小美眉（13 - 完结篇）

【警告】本篇亦是素文。
2017年4月一别，至今已是九年半，我们再未见过面，因为我再未回国。但九年多来我们一直有一些松散的联系，主要就是一年之中会打几次电话，每次都会聊两三个小时。也会互发iMessage，她会经常给我发一些照片，一般都是问我穿搭如何之类。每次收到类似信息，我都倍感温馨，她显然十分在意我的看法，并乐意接受我的建议。但有一回例外。
多年前的某天，她忽然发了几件连衣裙照片过来，问我该买哪件。这里要说明一下，按美国的习俗，连衣裙多以正装为主，尤其是职业女性，休闲装鲜少连衣裙，因为这个缘故，我很自然地以为她是要买上班时穿的连衣裙，点评之余，顺手就给她发了几张连衣裙照片，并加了一点个人意见，记得其中一件是Anne Taylor的连衣裙。不料她迅速回复，土！真土！总之她毫不客气地挤兑我是土老帽。不过，她仍然会给我寄照片，并且仍然要我评论照片漂亮不漂亮。我一般都是以同一个回复开头：你不能逼我拍马屁。
她也会询问我一些男人心理，跟我说一些她和男友的交往，并就一些烦恼向我咨询。我自认为一般我都会以客观的角度为其参谋，从她多年来一直向我咨询个人感情来看，她肯定也一直信任我。不过，我想我有两次拆散过她和男友的交往。
有一回，她告诉我她在中学上海校友会上认识了一位低一级的校友，以下为方便计，就称他为X。因为X低一级，所以在高中就知道小美眉，但小美眉在高中时并不认识X。据小美眉说，X也是郊区农村的，上面有很多姐姐，我问究竟有几个，她说她也不知道，至少六个，她特别强调，X大姐是1974年的！我在电话里马上来一句：哇塞！母老虎啊！
玩笑开过，我正色对她道：这种小伙子你要小心。这就是网上说的凤凰男，从小肯定极其受宠，而且他因为学习成绩比较好，受宠程度又比一般家庭不同。那年春节，小美眉去了X家见对方父母（两家在同一个县，不同的乡），然后两人就分手了。
后来又有一次，小美眉忽然寄了一首诗给我看。我不看则已，一看火冒三丈！那首诗从内容看，是专门写了送给小美眉的。一行七个字，总共八行，倒是凑齐了56个字。不仅平仄不合，而且根本不押韵，尤为可恶的是，居然抄袭唐诗，而且抄得不伦不类，中间改了一个字，恰好把平仄弄错。后来我跟她视频时，我把这个写狗屁诗歌家伙臭骂一顿，同时也把唐诗原作给她看了，然后直接把小美眉也批了一通，说哪怕你文科再差，你可以不懂七律应有的任何规范，但是否押韵你总得知道吧？这是我认识她之后第一次声色俱厉地批她，我已经不记得我说了多久，她忽然带着哭腔来一句：我要你管！就挂了电话。我想，完了，又要被她拉黑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同时又想这小丫头可能已经爱上那个狗屁不通的家伙了，这如何是好啊！
可是，过了没几天，小美眉又来打招呼了！我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那首诗不妥了吧？她回道：不提了，不提了！
后来有一次跟小雯聊天，聊起此事。小雯说，因为你的存在，小姑娘很难结婚的，她不管跟谁恋爱，都会将对方跟你比。你就祸害人家吧！
我回道：小雯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啊？
小雯：你这祸害！就得意吧！
然而，小美眉在2024年春节终于结婚了。她给我寄来她的婚纱照，以及身着婚纱与她丈夫的合影，照片中的她，依旧是锁骨性感，乳沟深邃。我则将她在２０１２年的艺术照重新寄给了她，她立即回道：我是不是老了？那一刻，我真正想回的是：变年轻了！当年你如虎，现在你如狼。
不过，我没敢造次，我的回复是：你是永恒的小美眉！
她发来一串脸红的表情，随即又问：哪个更漂亮？
你怎么又逼我拍马屁了？你这逼人拍马屁的毛病要改！
说！哪个更漂亮？
这马屁好难拍，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实话实说。
我随即敲出如下几个字：昨日红唇烟润，今天深谷藏春。
她：师兄你好厉害！好有才。
因为你，我的生活才充满激情与诗意。
屏幕上传来了一串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符号……
然而，小美眉结婚两年多来，一直不孕。每次聊天，隔着屏幕的我，都能强烈地感觉到她的焦虑。比如，今年年初的寒假，她一人回到家乡后，跟我聊天，内容主要是家乡的种种变化，期间她忽然说，昨天我在大街上看见以前的老师了。我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们聊啥了？她回：我没有去打招呼，我怕他问我娃有多大了。
今年暑假期间，我又问她是否回家乡，她告诉我不回了，回去压力大，以前是老被问何时结婚，现在则被问何时生娃。
你们两人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去过，结果都正常。
那为何怀孕这么难？
因为我们很少在一起，一个月最多两三次，有时一次都没有。
我脱口而出：一个月两三次？一天两三次还差不多！
他总说他好累。经常是我觉得最合适的时候，他说他好累。
婚姻之外，小美眉可谓事业有成。大概是2020年前后开始带研究生，就在2024年，她已经是正教授兼博导了。她还会把发表的论文寄给我看。我有时会跟她开玩笑，我要去考你的博士。她回：你来呀！我让你永远不能毕业！
上次和她聊天，是中秋节期间，她还是没有如愿怀孕，而且更焦虑了，因为买的房子也亏了。聊天时，她问我最近可好，是否开心。我说：十多年来，每天都开心。
为什么这么开心？她问。
因为，2013年春节回国期间，我被青春撞了腰……
You took my heart away
When my whole world was grey
You gave me everything
And a little bit more
And when it's cold at night
And you sleep by my side
You become the meaning of my life 
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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