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21-24)宗庙考验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5-12-02 10:44 已读1503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21)宗庙考验
2025.12.2首发于禁忌书屋

翌日,黎明前最深沉黑暗的时分。

连续两日的高强度交锋与缠绵,仿佛抽空了我所有的精力。当意识终于从无边的疲惫中挣脱,试图浮出睡眠的水面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晨光,而是一种温热、湿漉漉的、带着熟悉馨香的触感,正一下下舔舐着我的眼皮和脸颊。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母亲那张近在咫尺、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她眼中没有半分倦意,反而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近乎亢奋的喜悦光芒,如同暗夜中燃烧的星辰。

“月儿醒啦?”她声音带着诱人的沙哑,见我睁开眼,立刻开心地俯身,柔软丰润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给了我一个绵长而深入、几乎令人窒息的早安吻**,将我最后一点睡意彻底驱散。

“走!”一吻完毕,她不容分说地将我从温暖的被褥中抓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快穿衣,跟娘去宗庙!”

我浑身酸软,脑袋还有些昏沉,茫然地看向窗外——外面依旧黑漆漆一片,连启明星都尚未清晰。

“去……去宗庙?这么早?”我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困意,“天还没亮呢……去宗庙做什么?”

母亲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为我套上外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捧住我的脸,让我直视她眼中那团炽热的火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今天,我们去宗庙,把你和我的母子关系,断了。**”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残留的睡意和身体的疲惫。我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断了?在宗庙?断绝母子关系?她……她竟然真的要这么做?用这种最正式、最不容篡改的方式,来为那悖伦的结合铺平道路?

“为……为什么要这么早?”我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声音干涩。

“仪式很复杂,需要时间。”母亲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她似乎已经筹划好了一切,“别磨蹭了,快跟我走。”

她不再给我提问或犹豫的时间,直接伸出有力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横抱起来——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的玩偶。我比她矮小不少,被她这样抱着,脸恰好埋在她仅着轻薄寝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胸腹之间,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浓郁的体香与昨夜残留的靡靡气息。她就这样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来到早已等候在院中的马车前。

马车旁,玄素与青鸾早已肃立等候。两人皆是一身正式的玄色甲胄,神情却与往日不同。玄素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与担忧;青鸾也是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不安。

当看到母亲就这样抱着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我出现时,玄素竟第一次,逾越了属下的本分,上前一步,拦在了母亲面前。

“统领大人,”玄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您……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她看了一眼被母亲抱在怀里、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我,继续道,“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在宗庙行了断亲之礼,焚表告天……便再无转圜余地,再也无法回头了。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母亲停下脚步,看着拦在面前的玄素,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决心所取代。她也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困倦迷糊的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这一步,必须走。”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祭坛上敲下的钉子,“不断了这名分,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月儿便永远只是我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夫君’。我要的,是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与我共享一切的男人,不是一个永远被伦常枷锁束缚的‘少主’。”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玄素:“玄素,你跟随我多年,应当明白。有些路,一旦选定了,就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再回头。”

玄素与母亲对视片刻,从母亲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意志。她最终深深地、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对着母亲郑重地鞠了一躬,不再言语。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统领的决定。

“出发。”母亲抱着我,径直登上了马车。

玄素与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忧虑。但军令如山,她们只能迅速整理心情,各自翻身上马。

两人各率领一百名全身笼罩在厚重玄甲之中、连战马都披着铁叶的“铁浮屠”重骑兵,一左一右,将母亲的马车严密护卫在中间。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踏着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向着镇北城内那座最为古老、庄严、象征着宗法礼制与祖先信仰的宗庙,缓缓行进。沉重的马蹄声与甲叶摩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敲打着命运的鼓点。

马车微微颠簸,我靠在母亲怀里,睡意全无,心中翻江倒海。宗庙……断亲……这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

护卫队列中,青鸾策马靠近玄素,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玄素姐,我……我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大人……大人她想嫁给少主,想嫁便想法子嫁就是了,何苦非要走到断绝母子关系这一步?这关系一断……日后,怕不是要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变故来……”她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隐隐的恐惧。

玄素目视前方黑暗的街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沉默良久,才同样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愿……但愿不会如你所担忧的那般吧。”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安慰青鸾,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这安西地界,最强的两股力量——镇北军与朔风军,尽数掌握在这对母子……不,是掌握在统领与少主手中。他们若能同心一体,这安西便是铁板一块。应当……应当是出不了什么大差错的。”**

只是,她最后那句话的语气,连她自己听起来,都显得那么缺乏底气。宗庙的轮廓,在渐褪的夜色中逐渐清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即将见证一场惊世骇俗、或许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血缘切割。马车内,母亲搂着我的手,坚定而有力;马车外,钢铁护卫沉默前行,唯有马蹄声,踏碎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车驾在沉默而肃杀的氛围中行进,唯有车轮与马蹄声规律作响,仿佛踏在紧绷的心弦之上。大约两个时辰后,喧嚣的城镇被远远抛在身后,队伍在一处巍峨、古老且透着森严气息的建筑群前缓缓停下。

母亲依旧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我仍是幼童。我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稳固与胸膛的温热,以及那透过衣料传来的、略微加快的心跳。她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我仍在“沉睡”,然后抱着我,缓缓走向那两扇巨大、厚重、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纹饰的青铜大门。门楣上方悬挂的匾额,以古篆书写着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姒庙。

门前,玄素与青鸾早已肃立等候。母亲停下脚步,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收敛,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向玄素,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玄素。”“末将在!”“本统领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何事,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胆敢靠近此门十步之内,或试图闯入,立斩无赦。明白吗?”“末将遵命!”玄素单膝跪地,重重抱拳,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青鸾,协助玄素。”母亲补充道。

“是!”青鸾同样肃然领命。

随即,母亲微微颔首。侍立周围的、那些身披重甲、沉默如山的铁浮屠精锐武士,立刻无声而迅捷地四散开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渗入建筑周围的阴影与要害位置,将这座古老的庙宇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恐怕都难以悄无声息地进出。

直到这时,确认了外部的绝对掌控,母亲才重新迈步。而我也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被这肃穆的气氛“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镇北司的奢华宫室,而是一处空旷、高大、光线幽暗的殿前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历经风雨侵蚀而变得光滑黯淡的青石板,缝隙里生着暗绿的苔藓。四周是高耸的、颜色深沉的古老石墙与廊柱,雕刻着种种早已难以辨认具体含义的、线条古朴粗犷的图腾纹样,有狰狞的兽首,有抽象的山川,还有类似星象的图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香火、灰尘、石材阴冷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沉郁气息。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这地方太过阴森、古老、寂静,与镇北城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它沉默地矗立在这里,带着一种审视时光、漠视生死的冷酷。我不由自主地,将环抱着母亲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也埋向她的颈窝。

感受到我的“恐惧”,母亲连忙低下头,在我脸颊上连亲了好几下,温热的唇瓣带来些许安慰,她的声音也放得极其轻柔,带着抚慰:“月儿不怕,不怕啊……娘在这里。没什么好怕的。”她顿了顿,试图解释以宽慰我:“这里是……姒家祖庙。你的外公,还有娘这一支的列祖列宗们,他们的英灵都长眠于此,守护着后世子孙呢。”然而,她这句话非但没能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加害怕起来!祖庙!列祖列宗!这意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绝非寻常家庭内部事务,而是涉及到家族传承、血脉宗法的最核心、最庄严,也往往最不容更改的仪式!母亲带我来这里,其用意之深、决心之坚,远超我之前任何预估。

不过,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理性与坚韧,迅速压倒了那瞬间的本能恐惧。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翻腾的心绪平复下来。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面它。

我轻轻挣动了一下,示意母亲放我下来。母亲微微一愣,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臂。

我双脚落地,站稳身形,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和那些如同石像般静立的铁浮屠,然后主动伸出手,牵住了母亲那略显冰凉的手。这个动作让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走吧,娘。”我低声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母亲点点头,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牵着我,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仿佛划分阴阳两界的门槛,正式踏入了姒家祖庙的内部。

庙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长廊两侧墙壁上相隔甚远才有一盏的长明油灯,散发着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磨损光滑的石板路,却将两侧的景象隐入更深的阴影。

而最令人感到诡异甚至惊悚的,是过道两旁,每隔数步,便肃立着一名身着素白麻衣、低眉垂首、面无表情的女子。她们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对我们的经过毫无反应,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到难以察觉,仿佛与这古老庙宇的砖石融为一体。只有当我们走近时,才能偶尔瞥见她们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这些是姒家世代蓄养的、经过特殊训练和挑选的守庙女仆,她们的存在,只为侍奉这座庙宇和在此举行的仪式,早已丧失了作为“人”的大部分情感与反应。

这种极致的寂静、肃穆与“非人”的氛围,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空,只有我和母亲的脚步声在空旷深邃的廊道中孤独地回响。

终于,在仿佛走了很久之后,我们来到了庙宇深处。母亲带着我,拐进了一处异常宽阔、高大的殿堂。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廊道稍亮一些,来自四周墙壁上更多的长明灯,以及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雕刻着玄鸟与云纹的青铜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空气中檀香的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

而此刻,这本该空寂的祖庙正殿内,却已经坐满了人。

七张古朴的黑檀木圈椅,呈半圆形排列在香炉后方,正对着入口。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位身着样式古老而华丽礼服的男女。他们年龄各异,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五十余岁,最年长的已是白发苍苍,但无一例外,都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者和古老家族成员特有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威仪与审视。他们的礼服颜色深沉,纹饰繁复,与镇北司的制式官服截然不同,更显古老与庄重。

七个人,七道目光,如同七把无形的利剑,在我和母亲踏入殿门的瞬间,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定格在我们身上。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母亲悄悄握紧了我的手,用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快速说道:“他们都是……姒家族老会的成员,是娘的长辈。也是……能决定姒家最重要事务的人。”我的心微微一沉。果然,是家族最高权力机构。

母亲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和力量。她牵着我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七张圈椅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抬起空着的左手,用指节在那光滑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不轻不重地、清晰地扣了三下。

“咚、咚、咚。”三声叩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某种仪式的开端。

随着叩击声落下,从殿堂两侧的阴影中,无声地飘出两位身着暗红色曳地长裙的美妇。她们身姿妖娆曼妙,面容姣好却同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与外面的守庙女仆如出一辙,只是衣着和气质更为特殊。她们径直走到母亲面前,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开始为母亲褪去外袍、解开腰束、除去层层叠叠的华丽礼服。

母亲站在那里,坦然不动,任由她们动作。很快,那具我曾无数次感受其温软与诱惑、也深知其蕴含何等力量的高挑胴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这庄严肃穆的祖庙大殿之中,暴露在了我和那七位姒家族老的眼前!

接近两米的惊人身高,让她的身体如同神话中的女武神雕像。肌肤因为常年习武和保养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泽,光滑紧致。一对丰硕如熟透瓜果的巨乳沉甸甸地垂挂着,顶端蓓蕾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挺立。腰肢因高大的骨架并不纤细,却圆润有力,连接着那如同磨盘般浑圆、饱满、多肉的巨臀,臀肉在站立时自然形成的弧线惊心动魄。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双腿紧紧并拢,腿心处浓密的芳草遮掩着神秘的幽谷。她就这样一丝不挂地站立着,在古老殿堂昏黄的光线下,身体仿佛散发着一种原始、强大、又充满禁忌诱惑力的光辉,与她脸上此刻庄严肃穆的神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对比。

那七位族老,除了最年长的两位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其余几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掠过一丝异色,有的眉头微蹙,有的眼神复杂,有的则直接移开了目光,但无人出声。

紧接着,那两位红衣美妇转向我,伸出了手,意图同样为我褪去衣物。

我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明确而坚定的“停止”手势,眼神锐利地扫过她们。两人动作一滞,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看向母亲。

“我自己来。”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七位族老和母亲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始亲手,缓慢而稳定地,解开自己那身象征朔风军少帅的修身制服。纽扣,腰带,衣襟……一件件衣物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最终,我也如同母亲一样,全身赤裸地站在了这座古老殿堂的中央。不同于母亲极致的丰腴与成熟,我的身体更显年轻、精悍,肌肉线条分明但并不夸张,肤色因常年征战而略显古铜,肩宽腰细,四肢修长有力,带着一种属于青年统帅的勃勃生气与内敛的力量感。虽然心中紧张,但我努力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不愿流露出丝毫怯懦。

当我也完成“坦诚”后,大殿内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只有香炉青烟笔直升腾。

母亲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她向前迈出半步,虽然全身赤裸,但她的姿态却仿佛身着最隆重的祭服。她微微低头,但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姒家不肖晚辈,镇北司现任统领,妇姽,今日……”她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然后,用尽力气般说了出来:“特携我儿韩月,于此祖庙圣地,禀告列祖列宗,并请诸位族老见证——”“我妇姽,自愿与亲子韩月,断绝母子名分!”“从此以后,恩义两绝,伦常割裂,再无母、子之名分!”“恳请……诸位族老,准许!”话音落下,如同惊雷滚过殿堂。断绝母子关系!在这个时代,在这个重视宗法血统胜过一切的古老家族祖庙之中,当着列祖列宗牌位和族老会的面,由母亲亲口提出断绝与唯一嫡子的关系!这是何等惊世骇俗、逆反常伦之举!

那七位族老,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完全的平静。有的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爆射;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圈椅扶手,指节发白;最年长的那位,更是缓缓睁开了原本微阖的双眼,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般投向了赤裸站立、做出这悖伦宣言的母亲,以及……一旁同样赤裸、面无表情的我。

宗庙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檀香与羊脂混合的气息,那是延续了数百年的祭祀之味。七位身着繁复玄色礼袍、白发苍苍的姒氏宗族耆老,如同七尊历经风霜的古老雕像,盘坐在绘有日月星辰与祖先图腾的暗红色毡毯上。他们面容枯槁,眼神浑浊,仿佛半睡半醒,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执掌血脉传承的威严。

我与母亲,妇姽,就站在这七位耆老围成的半圆中央。我们皆一丝不挂,坦然地沐浴在从高窗斜射而入的肃穆天光与四周摇曳的青铜灯火之中。上古遗风,于重大裁决或盟誓之时,当事者需褪去所有外物遮蔽,以示对祖先与族人毫无隐瞒,坦诚己心。母亲那具高挑丰腴、惊心动魄的成熟胴体,此刻在庄严的场合下,竟显出一种奇异的神圣与力量之美,如同远古传说中的女神像,坦然承受着审视。我的身体则更显年轻挺拔,带着征战留下的疤痕。

沉默良久,坐在右侧第三位、一位面容相对还算年轻(约莫五十余岁)、气质端凝的美妇缓缓睁开双眸。她先是以一种古老而悠扬的语调,低声吟诵了一段《伏羲经》中关于人伦肇始、血脉绵延的篇章,声音在空旷的庙堂中回荡,更添几分神圣与宿命感。

诵经完毕,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中央的母亲,开口问道,声音清越:“妇姽,尔既召聚吾等,行此裸呈古仪,陈情于祖先之前。今,吾且问尔——何故欲与亲子韩月,断绝母子之伦常?”她稍作停顿,目光变得锐利,“莫非,是韩月公子行止有亏,作孽深重,为世人所唾弃,累及宗族清誉,故而尔不得不割舍?**”这问题直指核心,且预设了通常断绝关系的缘由。

母亲闻言,微微抬起下颌,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羞赧或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她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回答:“回禀长老,非也。”她侧身看向我,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炽热:“我儿韩月,年虽少而志雄阔,英雄盖世。西征灭龟滋,北战破波斯,扬威域外,拓土何止万里!东平塞人之乱,北驱匈人之患,安靖边陲。内则兴修水利,开设文教,外则通达商路,惠及万民。其功其德,光耀我安西,泽被苍生。他非但不是我姒氏之耻,反是我这为母者的无上荣耀,更是我安西大地万众仰望之星辰!”这番赞誉慷慨激昂,列举功绩,掷地有声。那提问的美妇人表情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母亲会如此盛赞,更与“断绝关系”的初衷南辕北辙。她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中有赞叹,也有更深的困惑:“善!大善!果是流淌着我姒氏高华血脉之伟男子!不负‘生子当如韩月公子’之誉,老身于这宗庙深处,亦常有耳闻。”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盯着母亲,“然则,小妇姽,尔既言子如此贤能荣耀,又为何偏要行此悖逆人伦、断绝母子亲缘之举?岂非自相矛盾,令人费解?”母亲迎着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心底的所有情绪与决心都倾吐出来。她不再迂回,声音清晰而坚定,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听闻者心神俱震的话语:“因为,我不想再做他的母亲。”她停顿一瞬,目光扫过七位骤然僵硬的耆老,一字一句,如同宣告,“我想作为他的妻子,常伴其左右,照料其一生。”“然,大虞律法昭昭,母子名分,绝不可婚配。此乃人伦大防,天下共遵。”她语气转为恳切,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志,“为成全此心,唯有先行断绝母子之名分,以新的身份,再续前缘。此实乃无奈之下策,然我心已决,磐石难移。”她对着七位耆老,深深一拜:“故,斗胆恳请各位宗族尊长,念在我妇姽平生于族于边,未有大过;念在我儿韩月之功,于族有光;成全我二人之心愿,允准断绝母子关系之议!姽,感激不尽!”“轰——!”此言一出,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劈在这古老的宗庙之内!那七位原本看起来昏昏欲睡、仿佛随时会陷入长眠的耆老,此刻如同被冰冷的闪电击中,浑浊的眼眸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

“尔……尔方才所言何?!”坐在最中央、也是年纪最长、胡须皆白如雪的老者,用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母亲,他脸上的皱纹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抖动,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上古语风的质询与滔天怒意:“荒唐!荒谬绝伦!”他气得浑身发抖,用词古奥而严厉,“****天下男子,岂止千万?如林如粟!纵是王侯将相,英杰才俊,何愁不得?尔——”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母亲脸上,“尔为何偏要遴选中自家之子,行此逆乱阴阳、颠倒人伦之秽举?!”老者的声音在庙堂中炸响,带着数百年来礼法积淀的沉重力量:“**妇姽!尔莫非是心神丧失,癫狂迷乱了么?!”其余六位耆老,也无不面露极度震惊、愤怒、乃至痛心疾首之色。他们看着中央那对赤裸相对、神色坚定的母子(或者说即将不再是母子的二人),仿佛看到了某种足以摧毁宗族根基、玷污祖先荣光的可怕污秽正在眼前滋生。古老的宗庙,在这一刻,因这惊世骇俗的请求而剧烈震颤。空气凝固,檀香的气息似乎都变得冰冷刺鼻。

面对中央长老那雷霆般的震怒与诘问,母亲,妇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那具一丝不挂却更显神圣丰腴的身躯。她绝美的脸上毫无惧色,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偏执、狂热与深沉爱欲的火焰。她知道,单凭惊世骇俗的宣言不足以说服这些浸淫古礼数百年的老朽,必须以他们的“理”来攻破他们的“礼”。

于是,母亲开始了她的“说服”。她引经据典,声音时而激昂如战鼓,时而婉转如溪流,将那些古老典籍中关于血脉纯粹、力量传承、母神崇拜、乃至禁忌之爱的模糊记载,断章取义,巧妙编织,构建出一套听起来似乎理所当然、逻辑自洽,实则内核扭曲、充满悖论的理论。

“长老容禀!”她声音清越,“《归藏》有云:‘至亲之合,阴阳乃固。’ 先祖姒文命治水定鼎,其力何来?非天地所钟乎?天地之力,藏于血脉,近亲交融,方能激荡本源,诞下承天受命之嗣!此非淫秽,实乃效法天地,返璞归真!”她继续道,语气充满“真挚”:“再者,我儿月郎之英武,冠绝当世,其血脉之贵,已非凡女可配。若贸然与外姓联姻,岂非令我姒氏至高血脉,流散于外,稀释于凡尘?昔日周室衰微,岂非宗女外嫁,血脉不纯之故?我为宗妇,岂能坐视此祸于我姒氏重演?唯有我,身负最纯正之姒氏母血,与月郎结合,方能确保我族神血不泄,荣耀永续!此非私欲,实乃为宗族万年计之大公!**”她甚至搬出了更为隐晦、近乎传说的“先例”,目光灼灼地扫视七位长老:“且列祖列宗在上,行事岂无深意?长老们岂不闻,古早祭文残篇所载,第三世祖时,曾有‘圣女承天,纳子为婿,以固国本’之秘事?虽语焉不详,然可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先祖已有明鉴!今我安西,外有强胡窥伺,内有朝廷猜忌,正需凝聚绝对核心之力!我与月郎结合,母子一心,进而夫妻一体,权柄无隙,方能领袖群伦,共御外侮,开我姒氏万世不移之基业!此非逆伦,实乃应运而生,顺天承命!”她这一番话,引用的典籍半真半假,逻辑链条看似环环相扣,实则充满了强词夺理与偷换概念,将赤裸的私欲包装成对宗族血脉的守护、对先祖智慧的继承、对时局大势的顺应。她气势逼人,言辞犀利,加之长久以来执掌权柄养成的威仪,竟一时压得几位惯于清修、不善言辞辩驳的长老哑口无言。

他们脸色涨红,胸膛起伏,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母亲所言处处“引经据典”,一时难以找到同样分量的古老训诫来彻底驳倒。他们当然知道母亲是在诡辩,但那套说辞却巧妙地嵌合在宗族最重视的血脉、传承、荣耀等核心议题上,让他们空有满腹愤怒与伦理坚守,却如同陷入泥沼,辩不过,扯不赢。

最终,在母亲连番的“理论攻势”和不容置疑的气势下,七位长老如同斗败的公鸡,颓然地对视一眼,只得暂且作罢,不再与母亲纠缠于这“道理”的辩论。但他们的目光,却如同沉重的枷锁,齐刷刷地转向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我。

中央那位最年长的老者,疲惫而沉重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韩月……公子。”他用了尊称,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妇姽之言,虽……虽惊世骇俗,然其心其‘理’,吾等已闻。今,吾等只问尔——尔之本心,究竟如何?**”所有目光聚焦于我。庙堂内寂静无声,唯有青铜灯火的细微噼啪声。

老者一字一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尔,可真心愿与生母妇姽,断绝这血脉相连之亲子名分?断绝之后,又可真心愿,以夫妻之礼,迎娶其为妻,与之共度余生,白首不离?”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来。好几次,那声“不想”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理智在尖叫,伦理在嘶吼,对正常情感的渴望在胸腔里激荡。我看着母亲,她此刻也正凝视着我,那双妩媚的凤眸中没有了方才辩论时的凌厉,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期待、依赖,以及一丝深藏的、近乎脆弱的祈求。她将自己最离经叛道的欲望、最不堪一击的软肋,都赤裸裸地摊开在这宗庙之中,赌注就是我的回应。

脑海中瞬息万变,闪过西征的烽火、议事的权衡、甘肃的蓝图、以及韩超那番关于内部统一的告诫……没有母亲的正式认可与权力让渡,我所有的雄心都可能受阻。而获得这一切的钥匙,似乎就是满足她这扭曲的渴望。

挣扎、权衡、利弊计算……最终,一股混合着妥协、算计、甚至是一丝对母亲复杂情感的冲动,压倒了最初的抗拒。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七位长老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在这古老的庙堂中回荡:“回禀各位宗老,韩月……愿意。”我顿了顿,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誓言:“我愿意,遵照古仪,断绝与母亲妇姽之亲子名分。亦愿意,在名分既断之后,以夫君之礼,迎娶其为妻,自此祸福与共,生死相随。故,恳请诸位尊长,允准断亲之议。”我的话,如同最后的砝码,让天平彻底倾斜。

七位长老再次交换眼神,这一次,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叹息,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复杂情绪。他们低声商议了片刻,最终,由中央长老代表发言,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韩月公子,年少而立不世之功,英姿天纵,世间实难觅足以匹配之淑女。妇姽之言,虽骇俗听,然虑及保全我姒氏至高血脉,不使流散于外姓,此虑……亦非全无道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古剑:“然,人伦大防,非同儿戏;夫妻之道,贵在真心。尔二人所言,是真情实意,抑或一时迷狂,或另有所图?需经考验,方可取信于祖先,昭示于族人。”我心中一凛,问道:“敢问长老,是何考验?”长老缓缓道来,声音在空旷的庙堂中产生回响:“吾等将施以上古安魂秘术(实为带有致幻与引导效用的熏香与咒言),暂摄尔二人之神魂,窥知尔等内心深处,所倾慕之异性,究竟是何等形貌性情。随后,各择四名符合此等形貌之健康俊美男子,送入妇姽所居之别院;亦择四名符合此等形貌之娇娆淑女,送入韩月公子所居之别院。”他目光如炬,紧盯着我和母亲:“尔二人需各自居于院中,与这四名异性共处。为期,三日。三日之内,不得与之有丝毫肌肤相亲、逾越礼法之举。饮食起居,皆需自制。” “若三日之后,尔二人皆能守身如玉,心神不摇,则证明尔等所谓‘真情’,能超脱皮相肉欲,或确有非凡之羁绊。如此,宗庙自当承认尔等所请,断绝母子名分,并赐福于尔等之‘婚姻’,载入族谱,公告四方。” “然,”他语气陡然转厉,“若期间任何一人,把持不住,与院中之人行苟且之事……则证明尔等所言不过虚妄,受欲念驱使而已!届时,非但断亲之议作废,尔二人更需在祖先神位前领受重罚,思过三载,不得再提此事!”

“此考验,尔等,可敢应下?**”考验!一场直指人性本能与情感真伪的试炼!将我们内心深处对异性的渴望赤裸裸地揭示出来,并投入极致的诱惑之中。这不仅仅是忠诚的考验,更是对母亲那“深情”与我“允诺”真实性的残酷拷问。庙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我们三人牢牢封存其中,等待着最终的答案。母亲的目光投向我,充满了紧张与决绝。而我,则陷入了一场比任何战场厮杀都更为凶险的内心风暴。

(22)宗庙断亲

那白须老族长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轻轻击了三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如同某种古老的信号。

宗庙侧面的暗门无声滑开,四名身材极为高大魁梧、肌肉贲张如铜浇铁铸的年轻男子,迈着沉稳而统一的步伐走入殿中。他们皆身着简单的素色麻裤,上身赤裸,展现出经过严苛训练的力量之美,面容肃穆,眼神古井无波。他们径直走到一丝不挂的母亲面前,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或目光,只是整齐划一地单手抚胸,深深躬身,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姿势,姿态宛如最古老的仪仗武士。

母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护送”,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她坦然地向七位依旧面沉如水、眼神复杂的族老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昂首挺胸,迈着沉稳而依旧充满力量的步伐,跟随着那四名高大男子,走出了这间气氛凝重的议室。她高挑丰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远去,仿佛一尊行走的神像。

我尚在惊愕与胡思乱想之中,未曾完全消化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答与母亲石破天惊的宣言。紧接着,暗门再次开启,四名同样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入。她们体态轻盈,容貌姣好,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神情恭敬而恬静。她们来到我面前,同样优雅地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着七位族老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沉默地转身,随着这四名女子,也离开了这个决定着我们母子命运、也牵动着姒氏未来的核心密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

就在门扉闭合的刹那,室内那维持了许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凝重,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被打破!

一位面容严肃、眼角已有深深皱纹的女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以手拄地,身体前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愤怒,率先大声抱怨起来:

“祸事!天大的祸事!我姒氏列祖列宗辛苦打下的这片安西基业,传承数代,莫非……莫非就要葬送在这对悖逆伦常的母子手中了吗?!此等丑闻若传扬出去,我姒家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有何威信统领安西万民?!”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另一位长老也面露忧色。然而,坐在左侧第二位、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却格外深邃的男族老(姑且称他为“智叟”)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葬送?或许未必。诸位,难道不曾想过另一种可能?”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幽光,“或许,我姒家的‘江山’,将不再局限于安西这一隅之地……而是,囊括整个天下。”

“什么?!”“此言何意?”“天下?你是说……”

其他几位族老,包括那愤怒的女长老,都震惊地望向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好奇。

智叟不紧不慢,将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老夫日前,得城外隐秘渠道传来的确凿消息。我们这位‘好外孙’,韩月公子,早已不是坐等时局之人。他麾下朔风大将百里玄,已率精兵两万,东出阿尔泰,深入漠北,袭扰匈人左贤王部腹地;其麾下韩全、韩玉、公孙赫,更统领三万虎狼之师,直扑甘肃,行接管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天下权柄的争夺,他已然悄然落子,开始布局!”

“这……这岂不是意味着我镇北司要与朝廷开战?!”另一位长老失声道。

“非也。”

智叟断然反驳,眼中精光更盛。

“至少在名义上,他打的旗号,可以是‘清剿边患,庇护流民,稳固甘肃,以迎王师’,甚至……是‘奉诏勤王’!朝廷如今给了甘肃巡抚的空头许诺,这便是最好的借口!”

他语气转为沉痛与讥诮。

“何况,诸位难道还看不清时局?朝廷?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漠北一役,汝阳王战死,十数万中央禁军灰飞烟灭,朝廷最后一点威望与筋骨已断!胶东王、吴王等早已割据自雄,不听号令。匈人铁骑南下,长城防线形同虚设!如今之中原,群雄并起,乱象已生!”

他的一番分析,让其他族老面色连连变幻,显然被这更大的乱世图景所震撼。

“然则……”那位女长老依旧皱眉,“这与今日妇姽这逆伦之请,又有何干系?”

智叟看向为首的白须老族长,见他微微颔首,才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引导:“诸位以为,妇姽之能,如何?”

几位族老沉吟片刻,有人道:“统领之才,镇守北疆,威震诸部,自然是极好的,能文能武。”

一直闭目养神的白须老族长却在此刻缓缓睁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妇姽之能,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她空有绝世武力与统兵之威,却不通深耕治民、理财拓商、长远布局之要。安西能有今日商路繁华、新垦之田、精锐之师,大半功劳,实赖韩月公子。”

智叟接过话头,目光灼灼:“老族长明鉴!韩月公子,才是那个能带领我姒氏,乃至整个安西,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之人!他灭龟滋、破波斯、开商路、兴文教、练强兵,桩桩件件,皆是雄主之姿!然,他如今始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名分不正!他仅是副统领,是‘少主’,而非安西名正言顺的最高主宰!”

他环视众人,终于点出核心:“可若……妇姽与他不再是母子,而变为夫妻呢?”

几位族老眼神猛地一闪,似乎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智叟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蛊惑与算计:“只要他们关系一变,我们这些老家伙,再稍加……劝导,让妇姽心甘情愿,将镇北司统领之权柄,顺理成章地‘禅让’或‘交由夫婿执掌’……那么,韩月公子便能名正言顺地整合朔风、镇北二军,真正掌控安西全境!以他的雄才大略,辅以安西如今的财力军力,问鼎中原,逐鹿天下,未尝没有可能!”

他最后掷地有声:“届时,我姒氏,或许便可取大虞而代之,成就万世不拔之基业!**”

这番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过惊人,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疑虑渐渐被一种火热的野心所取代。他们纷纷点头,低声道:

“此言……不无道理。”“若真能如此……确是一步登天之机。”“韩月之才,确胜其母百倍。”

智叟见众人意动,又抛出了最后的保险,声音冷了下来:

“况且,此事于我姒氏,并非没有退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我们今日之议,可秘而不宣。对外,我们只是‘被迫’依从了族中晚辈妇姽‘离经叛道’的请求,为其断绝关系做个见证,全了古礼。”

“倘若……倘若将来事有不谐,韩月功败垂成,或此事引发不可收拾之后果……”他缓缓道。

“我姒氏宗族,完全可以宣布将他们母子二人驱逐出族,断绝一切关系,将所有罪责推于他们‘个人悖逆’之上。如此,朝廷也好,天下人也罢,便难以迁怒、怪罪于我整个姒氏家族。此乃进退有据,可攻可守之策。”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部分族老最后的顾虑。既能博取可能的天大利益,又预留了切割自保的后路,实在是老谋深算。

密室之内,方才的震惊与愤怒,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隐秘的算计与期待所取代。七位代表着姒氏古老传承与最高权力的老者,在跳动的烛火下,无声地交换着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伦理的废墟之上,可能建立起的、属于姒姓的崭新王朝的模糊轮廓。而这一切的前提,竟是成全那对母子惊世骇俗的“爱情”。权力的游戏,有时便是如此荒诞而残酷。

另一侧,幽深曲折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我在那四名引路裸女的无声引导下,穿过一道道悬挂着古老图腾帷幕的门户,最终来到一处极为僻静、装饰却异常雅致的小院。院内植有奇花异草,一汪清泉泊泊流淌,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影洒下,更添几分神秘幽邃。

那四名女子将我引入院中正室后,便悄然退至角落,与室内原本侍立的另外两名女子会合。她们相视点头,随即,一种难以言喻、带着原始韵律与诡异美感的舞蹈开始了。

六名女子赤足踏在光滑的玉砖上,身姿摇曳,手臂与腰肢的摆动并非寻常娱人之舞,而是充满了某种祭祀与暗示的意味,如同古壁画上沟通天地的巫女。她们的肢体语言时而舒展如祈求,时而纠缠如藤蔓,目光迷离,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与此同时,室内角落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被点燃,一缕缕淡紫色、带着奇异甜腻又有些辛辣气息的烟雾**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在整个空间。

这香料的气味极为特殊,初闻令人心神一荡,继而感到微微眩晕,仿佛思绪被一层柔软的薄纱包裹、牵引。在诡异舞蹈的视觉冲击与神秘香料的嗅觉侵袭双重作用下,加之今日经历宗庙对峙的紧张与母亲那番宣言带来的巨大冲击,我的精神防线开始松动。恍惚之间,眼前的景象变得迷离重叠,耳畔的寂静被放大成嗡鸣,一种身不由己的松弛感与倾诉欲悄然滋生。

就在我意识逐渐迷失于这片刻意营造的氤氲氛围时,内室的珠帘轻响。暖阁内侧的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来者是一位身段极为高挑丰腴、穿着华贵而保守的深紫色曲裾长裙的美妇,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下颌的精美鎏金面具,遮住了大部分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却隐隐带着审视意味的凤眸,以及弧度优美的红唇与小巧的下巴。她的气质雍容华贵,举止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但面具又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距离感。两名衣着同样典雅、面容秀丽的年轻侍女恭敬地随侍在她身后。

戴面具的美妇走到我面前不远处,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矮凳上优雅坐下。她静静看了我片刻,似乎是在确认那香料的效果。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与引导性,并不尖锐,却仿佛能直接钻进人松懈的心神深处:

“少公子,放轻松,此乃家族考核的一部分……告诉妾身,在你心中,什么样的女子,最能令你倾心向往?**”

我的大脑似乎已经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听到这个问题,一些潜藏深处、甚至自己都未必清晰梳理过的念头,竟不受控制地、如同涓涓细流般自然流淌而出,声音有些飘忽:

“喜欢……成熟的……年长些的美人……”

我喃喃道,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方那即便被华服遮掩也依然能看出的饱满曲线上。

“最好是……身材丰腴高挑些的……抱起来……温暖,踏实……”

似乎觉得还不够,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

“若是……若是守寡的……就更好了……经历过世事,懂得疼人……”

最后,几乎是呓语般,我又加了一句,“若是……还有孩子的……那就更好了……不知为何,就是……偏好这样的……”

我断断续续的诉说,如同醉后的呢喃。那戴面具的美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素帛和一支细笔,她一边听着,一边详细地记录着,姿态认真。但听着听着,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隔着面具,似乎能感觉到她流露出的些许诧异与不解。她侧头对身边一名侍女低声自语(或许以为我已完全迷失),语气带着一丝古怪和难以置信:

“这倒是……奇了。世间的男子,哪个不贪恋青春娇嫩、豆蔻年华的少女?哪有像他这般,偏偏喜好……似我这等年岁的‘老女人’?还……还有这般具体的……癖好?”她的话语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疑惑。

接着,她似乎是为了测试,又或许是为了更深入了解,用更加柔和的声音引导:“哦?那你看看……妾身这样的,如何?可算符合你的……喜好?”

我的目光迷离地落在她身上,虽然隔着面具和华服,但那高挑的骨架、丰满的胸脯轮廓、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臀线,以及在紫色曲裾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小腿……都仿佛与我潜意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虽然感觉自己的控制力越来越弱,思绪如同断线的风筝,但在那香气与问题的引导下,我还是依照着她的样貌身形,开始断断续续地、更加具体地描述起来:

“喜欢……像您这般高的……肩膀要圆润,脖子要修长……胸……要丰满挺翘,像熟透的蜜瓜……腰可以细,但臀要圆润饱满,像满月……腿要长,要直,肌肤要白,像最好的羊脂玉……”

我甚至提到了她衣着的细节。

“穿深色的衣服好……紫色,玄色……神秘,高贵……用这种熏香也好闻……让人安心,想靠近……**”

我的描述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指向明确。一旁侍立的一名年轻侍女听着听着,脸上逐渐露出惶恐之色,她忍不住凑近戴面具的美妇,用极低的声音,颤抖着说:

“夫人……您听……少公子说的这些……年长、成熟、丰腴、守寡……还有这身高、体态、甚至……衣着喜好和熏香……这、这说的不就是……”她胆怯地看了一眼美妇,“不就是夫人您自己吗?难不成……少公子潜意识里喜欢的人,竟是夫人您?这……这怎么可能?”

“放肆!”

戴面具的美妇身体明显一震,仿佛被说中了某种隐秘的心事,她下意识地轻拍了侍女一下,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与强自的镇定。

“休得胡言乱语!我……我与少公子素未谋面,今日初见,他如何会……会心仪于我?何况我守寡十余载,早已是昨日黄花,人老珠黄,岂会再有男子……”她的辩解显得有些无力,尤其是在我那番“详尽”的“描述”对照下。

那侍女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声嘟囔着,点出了关键:“可是……夫人,咱们族里,符合少公子说的这些……除了您,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年纪相仿、有子嗣、又这般样貌身段的……”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要害。戴面具的美妇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眸光闪烁不定。她似乎也在心中快速将族中适龄女子过了一遍,最终不得不承认侍女所言非虚。

她沉吟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对侍女吩咐道:

“去……安排人,将西院、北院那三位同样守寡、容貌尚可的夫人请来。子嗣……没有便没有吧,条件大致相仿即可。”她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去回禀族老,就说……少公子这边,由我亲自看顾照料。”

“是,夫人。”侍女领命,匆匆而去。

暖阁内,只剩下我、戴面具的美妇,以及另一名静立角落的侍女。香气依旧袅袅,我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

眼看年轻侍女已经走远,暖阁门扉轻合。戴面具的美妇静静地看了我许久,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美眸中,情绪复杂变幻,最终似乎化为一抹奇异的柔和与决断。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摇曳的烛火与弥漫的淡紫色烟雾中,她伸出纤手,开始解自己那身繁复华贵的深紫色曲裾。

衣带松开,层层叠叠的华服如同花瓣般悄然滑落,堆砌在她脚边。很快,一具宛如白玉雕琢、成熟丰腴到惊心动魄的胴体,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暖阁朦胧的光线里。

她的身材果然如我“描述”那般,高挑修长,骨架匀称。一对丰满浑圆的巨乳沉甸甸地挺立,顶端嫣红,规模竟丝毫不亚于我的母亲妇姽,却因少了那份常年习武的紧绷,更显柔软如绵,圆润如瓜。腰肢纤细,但髋部与臀部的曲线却惊人地饱满丰硕,形成强烈的对比,肌肤光滑细腻,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母亲这一族的女子,似乎都继承了某种高大性感的血统,只是眼前这位美妇,更添几分养尊处优的圆润与慵懒的性感。

她全无羞涩忸怩之态,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之事。她走到我身旁,在那柔软的绒毯上坐下,然后伸出双臂,轻柔地将意识模糊的我扶起,让我侧身靠在她温软馥郁的怀中,头枕着她弹性惊人的大腿,脸颊恰好贴上她柔软滑腻的小腹肌肤。

她一只手轻轻环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如同安抚孩童般,有节奏地轻拍着我的后背,口中哼起一支语调古老悠缓、不知名的歌谣。她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与熏香不同的成熟体香,将我更加深入地包裹进一个温暖、柔软、充满母性(或者说女性)气息的混沌世界之中。

面具依旧戴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的表情,唯有那轻柔拍抚的动作和低缓的歌谣,在这诡异的香料氛围里,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试探、怜悯、好奇与某种更深沉情感的奇异羁绊。而浑噩中的我,对此一无所知,只觉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暂时驶入了一个风平浪静、温暖柔软的港湾。

我突然猛的一咬舌头,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楚如同冰针刺入混沌的脑海,让我近乎沉溺的迷乱神智为之一清,勉强恢复了一丝冰冷的理性。然而,我并未让这丝清明显露分毫。

我刻意让自己的眼神保持涣散、迷离,如同真正被那奇异熏香和温暖怀抱蛊惑的迷途羔羊,甚至让瞳孔深处残留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迷途少年”的脆弱与依赖。我深知,面对眼前这位被族老们派来、肩负着“考验”或“引导”使命的美妇人,只有让她相信我已彻底卸下心防,才能让她的“母性”与潜在的同情心进一步泛滥,从而为我所用。

她轻柔的抚弄着我汗湿的额发,动作充满了怜惜,叹息般低语,声音带着遥远的悲伤:“若是我的孩儿还在人世……如今也该与你一般年岁了……”

这句话落入耳中,我心中顿时一动,觉得有戏!她果然有软肋,有未曾愈合的伤口。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我立刻顺着她的话,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中,贪婪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索取与依恋,在她那丰硕柔软的巨乳上蹭动着,断断续续地亲吻那温热的肌肤,同时用含糊不清、带着哽咽的声音反复呢喃:

“娘……娘……”

这举动无疑极其大胆而逾越,但在此刻我伪装出的“迷失”状态下,却又显得像是一种对母体最原始的眷恋与寻求安慰的本能。美妇人被我这般动作刺激得浑身一颤,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那抚弄我头发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与内心的挣扎——理智告诉她这不合规矩,但情感上,我那一声声“娘”的呼唤,与我刻意表现出的脆弱,正在狠狠撞击她丧子之痛留下的空洞。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或者说,她那被刻意唤醒的“母职”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收紧双臂,将我用力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汹涌的情感,在我头顶响起:

“娘的……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别怕……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她的拥抱如此用力,甚至让我有些窒息,但那温暖和颤抖却是真实的。我内心一阵冷酷的嗤笑:这群自以为掌控一切、躲在幕后摆布人心的老东西,派这么一位心怀创伤的妇人来“安抚”或“测试”我?正好!且看我如何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她的情感,将这场戏演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我继续伪装,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如同受惊的幼兽:“娘……孩儿身上……好冷……能不能……再抱紧些?这里……好黑……好可怕……”我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征战沙场的铁血少主形象彻底隐藏,只露出一个孤独害怕的“孩子”内核,“这些年……孩儿一个人……好害怕……好孤独……没有人真正疼我……”这番“哭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美妇人浑身剧震,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我的颈窝和头发上。她更加用力地抱紧我,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过来,一边抱,一边疯狂地亲吻我的额头、脸颊、头发,语无伦次地述说着她的悲恸,仿佛在对我倾诉,又像是在哀悼她逝去的骨肉:“不哭了……不哭了……娘抱着你……娘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她哽咽着,“你知道娘心里有多苦吗?你爹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唯一的心肝,我的命根子……还没满月就……就夭折了……”

她泣不成声,“那之后,娘觉得天都塌了……只能躲到这宗庙深处,日日青灯古卷,苦修度日……可这心里的空洞,这蚀骨的痛苦和孤寂……什么时候真正平息过?”她将我搂得更紧,仿佛我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也是她痛苦灵魂的救命稻草:“孩子……我的孩子……你回来了就好……娘在这里……娘永远在这里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她的情绪彻底崩溃,真情流露,已然将我完全代入她早夭孩儿的角色。我伏在她温暖的怀抱中,任由她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悲痛与母爱,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算计与警惕。第一步,成功了。我利用了她的创伤,在她心里种下了对我的强烈保护欲和移情。接下来,就要看如何将这意外获得的“盟友”或“弱点”,转化为撬动那些老顽固们棋局的力量了。这场伦理与权力的荒诞戏剧,才刚刚进入更诡谲的第二幕。

神智在痛楚与温暖交织的刺激下艰难维持着一线清明。那美妇见我仍显“虚弱”,便松开怀抱,挪到一旁精致的矮几边,从温着的鎏金壶中倾出半盏色泽清亮的茶汤。她先自己浅啜了一小口,似是试了试温度,随后竟俯身凑近,以唇相就,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渡入我口中。如此反复数次,温润的茶汤混合着她唇齿间特有的淡香流入咽喉,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与滋润。随着这亲昵却古怪的“哺喂”,我确实感觉到那股侵扰四肢百骸的虚软与燥热略微消退,对身体的控制权正一丝丝重新夺回。

然而,考验显然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倚着她喘息未定之际,密室中那扇始终紧闭的侧门被无声推开。三位同样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的美妇人款步而入。她们虽穿着衣物,但款式极其轻薄暴露,轻纱曼拢,难掩其下前凸后翘、曲线惊心动魄的傲人身段。三女气质各异,或妩媚,或冷艳,或清纯,却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目的明确的诱惑力。她们先是对着拥着我的美妇人(似乎地位略高)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随后目光便落在我身上,眼神大胆而直接。

紧接着,在我略带“茫然”的注视下,她们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充满暗示性的动作,逐一褪去身上本就寥寥的纱衣,直至与我和拥着我的妇人一样,坦然裸露。整个过程庄重又妖异,仿佛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

拥着我的美妇人立刻收紧手臂,将我的头按在她温软的颈窝,用极低的气音在我耳边急促嘱咐,温热的气息带着茶香与焦灼:“好孩子……听娘说……无论如何,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三天!过了这三天,一切都会不同……”她的声音带着恳求与深意,“记住,这几个女人,还有妾身……以后就都是你的。但前提是……你现在必须控制住自己,绝不能沉溺!”我在她怀中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虚弱但清晰的气音回应:“嗯……娘放心……孩儿……知道轻重……会忍住的……”接下来的两天,如同陷入一场旖旎而残酷的试炼。我谨记告诫,无论面对何种诱惑,皆强自按捺,不为所动。

四位女子(包括那位最初的美妇,她似乎也承担着部分“引导”之责)轮番上阵,手段层出不穷。

她们时而披上轻薄如雾的纱丽,在焚香与若有若无的乐声中,跳起充满异域风情的、腰肢款摆、媚眼如丝的艳舞**。光影摇曳,玉体横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原始的挑逗,试图撩拨最本能的欲望。

时而又有人主动靠近,带着馥郁的香气,用柔软的肢体触碰我,呵气如兰,在我耳边说着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细语哀求,试图瓦解我的心防。

更有人直接卧于锦榻之上,摆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眼神迷离,发出引人遐想的呻吟,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与索取。

面对这些足以让绝大多数男子理智崩坏的极致诱惑,我始终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每当欲望之火被撩拨得蠢蠢欲动,我便用力回想母亲那偏执而炽烈的眼神、韩超在会议上的冷静分析、宗庙中族老们深不可测的盘算、以及地图上那关乎天下的棋局……权力的冰冷与野心的重量,如同一盆盆冰水,反复浇熄升腾的欲焰。

我或闭目不言,如同老僧入定;或用虚弱但坚定的语气,明确拒绝:“不可……此非礼也……” “请自重……” 或干脆艰难地挪动身体,背对着她们,以示不为所动。

我的“坚持”显然出乎她们的意料。那位最初的美妇眼中忧虑与赞赏交织,偶尔会在我似乎难以支撑时,以“母亲”的姿态出面,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安抚”或“劝阻”其他三人过于激进的举动,巧妙地为我的“抵抗”提供些许缓冲。

两日时光,在这间弥漫着欲望与熏香的华丽牢笼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既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更是对意志力最严酷的磨砺。我如同暴风雨中一叶固执的扁舟,任由惊涛骇浪般的诱惑拍打冲击,却始终不肯倾覆。我知道,这“三天”之期,绝不仅仅是忍耐肉欲那么简单,其背后必然关联着宗族更深层的图谋与考验。我必须坚持到底,才能看到这荒诞试炼落幕之后,真正浮出水面的东西。

漫长的三日,如同在欲念的岩浆边缘行走。尽管我竭尽全力,以意志为樊笼,束缚着本能,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被精心挑选出来、通晓古老魅术与人体奥秘的女子,其美色的诱惑力是极其强大的。她们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针对人性弱点设计的精密武器。幽闭的空间,暧昧的光线,无微不至的肌肤之亲与精神引导,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瓦解理智的堤防。

然而,或许是经历过于丰富——无论是韩姬那融合了异域风情与绝望顺从的极致侍奉,还是母亲妇姽那炽烈、偏执、充满占有与毁灭气息的疯狂爱欲——这些体验如同淬炼过的刀锋,让我的心志在某些方面变得异乎寻常的坚韧,甚至有些麻木。相较于那些复杂扭曲的情感羁绊与权力欲望,眼前纯粹基于技巧和生理的诱惑,反倒显得……简单,甚至有些乏味。

我将所有翻腾的躁动死死压在冰冷理性的冰层之下,任由那些女子施展手段,我自佯装部分沉溺,却又在关键处保持着一丝不可逾越的疏离与清明。这需要极大的精力消耗,但最终,我坚持了下来。

第三日,晨光透过高窗的缝隙,为幽室带来一丝清冷。最初引导我的那位美妇,神情复杂地走到我面前。她眼中没有了最初的试探与引诱,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意与一丝微妙的怜惜。她双手捧着一块温润的青白玉牌,躬身递到我面前。

玉牌不大,入手微凉,上面以古老的虫鸟篆纹刻着一个字:“癸”。

我摩挲着玉牌,抬头看她:“这……是你的名字?”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妇癸。”

“妇癸……”我咀嚼着这个古老的名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疲惫的真诚笑容,“很美,也很配你。”

妇癸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与其他三名相对年轻的女子,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象征着洁净与新生的素白麻布长袍,为我披上。随后,她们四人神情肃穆,如同护送神圣的祭品或凯旋的英雄,引领着我,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返回那庄严肃穆的宗庙正厅。

厅内,七位族老已然端坐,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带着审视与期待。

我们刚站定,一位早已等候在侧、胡须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妇科老大夫,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走上前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妇癸等四女做了个手势。

四名女子没有丝毫扭捏或迟疑,她们同时解开了素白长袍的系带,让长袍滑落肩头,随即又褪下了贴身的亵裤,就这样坦然地将自己完全展露在老大夫和诸位族老的目光之下。她们的神情平静甚至漠然,仿佛这只是完成一项古老而必要的仪式程序。

老大夫手持一面光滑的铜镜和一些特制的药液、棉帛,开始极其细致、一丝不苟地检查四女的身体,尤其是那些最私密的部位。他的动作专业而快速,目光如同检查器物的匠人。整个过程,厅内鸦雀无声,只有老大夫偶尔摆弄器械的轻微声响。

检查完毕,老大夫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书案前,取过一枚竹简和刻刀,仔仔细细地将检查结果记录下来。刻刀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老大夫双手捧起那枚记载结果的竹简,恭敬地呈递给为首的白须老族长。

老族长接过竹简,与其他几位族老传阅查看。他们的目光在竹简和我身上来回移动,脸上最初的严肃渐渐化开,最终都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赞许之色,甚至隐隐带着惊叹。

一位面容清癯的男族老(并非之前那位“智叟”)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欣慰:“善!大善!少主久在行伍,身处血气方刚之年,周遭尽是杀伐之气,却能于温柔乡中恪守本心,控制欲望,坚如磐石!此等心性意志,实乃少年英杰,人中龙凤!不愧为统率数万虎狼之师的朔风军主帅。

另一位族老也捻须点头,感慨道:“若我姒氏子弟,皆能如少主这般,克己复礼,志存高远,不为私欲所困,何愁我姒氏家业不兴,门楣不耀?**”

为首的白须老族长目光深邃地看着我,缓缓道:“经此古仪,验明心志。韩月,你已证明了自己拥有配得上更高权柄与责任的器量。自今日起,你可正式归宗,承袭‘姒’姓。对外,你仍可沿用‘韩月’之名,以安军心民心。然于宗族之内,于祖先之前,你便是——姒月。**”

他抬手,指向宗庙深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你的名字,当铭刻于此,享后世祭祀。”

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一切本就在计划或预料之中。我上前一步,对着七位族老,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姒月,拜谢各位族老认可,定不负祖先厚望,不负姒氏之名。”

然而,就在我这躬鞠下,心神稍懈的瞬间,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上我的脊背!

母亲呢?

这三日,我在此处经受诱惑的考验。那母亲呢?她被那四名高大健硕的年轻男子“护送”离开,去往了何处?她需要经受怎样的“考验”?以她那对除了我之外任何男性都极度排斥、甚至带有毁灭欲的偏执心性,以及她那恐怖的个人武力……她能“控制”得住吗?族老们为她设计的,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这个念头让我刚刚因通过考验而略微松弛的心神骤然绷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那不详的预感——

“砰!!!”

宗庙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神兽的青铜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以狂暴无比的巨力,狠狠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重重拍在两侧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厅仿佛都随之晃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率先涌入大殿,瞬间冲淡了原本的檀香!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母亲妇姽,正大步踏入厅中!

而她此刻的形象,让见惯了风浪的七位族老,也瞬间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麻布长袍,早已不复洁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泼洒、浸染、乃至干涸发黑的骇人血迹!血迹层层叠叠,有些显然已经凝固,有些却还带着新鲜的暗红,将她高挑丰腴的身形勾勒得如同刚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修罗!长袍有多处撕裂,露出其下同样沾染血迹的肌肤,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伤痕。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魂飞魄散的,是她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

她的右手,紧紧地攥着一束粗黑的长发,发根处连着血淋淋的头皮——那赫然是两颗青年男子的头颅!头颅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或拧断!

她的左手,同样提着两颗人头!只是这两颗的断裂处相对整齐,像是被利刃快速斩下,但同样鲜血淋漓,表情狰狞。

四颗年轻男性的人头,就这样被她如同拎着猎物或战利品一般,随意而沉重地提在手中,暗红的血液顺着断裂的脖颈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她身后洁净的青石地板上,拖曳出四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母亲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却覆盖着点点血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肃杀,以及一种……完成了某种“净化”仪式般的奇异平静。她凤眸扫过厅内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时,那冰冷才稍稍融化,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与确认。

“呕——!”

几位年纪较大、养尊处优已久、或心志稍弱的族老,哪里见过如此血腥暴虐、直接冲击视觉神经的场面?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捂住嘴巴,踉跄着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其余还能勉强站立的族老,也无不面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整个宗庙正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滴血声,以及几位族老压抑不住的呕吐声。

母亲提着四颗人头,如同浴血的战神,又如同执掌生死的神祇,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走向我,走向那七位代表着姒氏最高权威、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的老者。她以最血腥、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她对所谓“考验”的答案,也彻底撕碎了某些人试图掌控或引导她的幻想。权力的游戏,伦理的纠缠,在这一刻,被她用最原始的力量,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宗庙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寸空气里。母亲妇姽提着头颅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刚刚完成血腥献祭的远古女武神。她看着那几个呕吐不止、面无人色的族老,凤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怒意,声音冰冷地打破了死寂:

“几个不知死活、腌臜下作的蠢物!”

她将手中的头颅随意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更多压抑的惊呼。

“见色起意,假扮月儿求欢不成,竟敢趁……趁老娘心神不属之际,妄图一拥而上,行那猪狗不如的奸污之举!”

她的话语直白而暴烈,带着沙场的戾气。

“被老娘清醒后,悉数击杀,正当防卫,以儆效尤!此等败类,死不足惜!”

她的怒火汹涌澎湃,但当她的目光转向我时,那冰封的杀意与愤怒如同春阳化雪般迅速消融,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温柔与急切所取代。她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一身骇人的血迹与污秽,本能地就想要上前,像往常那样将我拥入怀中。

然而,她的脚步刚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止住。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那几位刚刚勉强直起身、依旧惊魂未定的族老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老族长手中那枚刚刚传阅完毕、记载着对我“考验”结果的竹简。

“给本统领看看!”

她不容置疑地伸出手,语气虽然因对我而放缓,但那份上位者的威压依旧让老族长下意识地将竹简递了过去。

母亲一把夺过竹简,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用古老篆文书写的记录。她的目光逐行掠过,脸上的表情从紧绷的审视,逐渐变为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确认竹简上明确记载我三日之间恪守礼法,未与任何一名测试女子发生实质关系,完全控制住了欲望时,母亲眼中瞬间迸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月儿!我的好月儿!”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骄傲,竟像个得到最珍贵奖赏的小女孩般,开心地原地跳了一下!那沾满血迹的长袍随之摆动,画面诡异又震撼。

紧接着,她如同一阵炽热的血色旋风,猛地朝我扑来!完全不顾我身上刚换的洁净麻袍,伸出那双尚沾着血污的双臂,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她的力量大得惊人,竟将我高高举离了地面!

“哈哈!娘的月儿最棒了!比娘强多了!”

她兴奋地抱着我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将我小心地放回地面,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我。她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无比得意的笑容,看向那几位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的族老,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儿子!我选中的男人!

那几位族老被母亲这接连的、极具冲击力的举动弄得心神激荡,半晌才勉强平复呼吸。其中一位掌管族内资源训导的长老,看着地上那四颗头颅,脸上露出肉痛之色,强忍着不适,语气艰难地开口道:

“统领……这些‘护法’男侍,皆是族中自幼精心遴选、耗费巨资、历经多年严苛培养而成,以备古仪之需……如今一朝尽殁,损失……损失着实不小啊。”

母亲闻言,眉毛一挑,那份面对我时的温柔瞬间收起,恢复了统领的干脆利落:“哼,既是心怀不轨、自寻死路之徒,杀了便杀了!至于损失……”她略一思索,爽快道。

“本统领自会按双倍之资,赔偿族中!从我的私库和今年的统领俸禄里扣便是!”

听到母亲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且是双倍,那位长老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与其他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点了点头:“……如此,便依统领之言。”

这时,七位族老聚首低声商议了片刻,虽然不少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不适,但眼神已逐渐恢复了属于宗族耆老的深沉与算计。显然,母亲的血腥手段与我的“合格”表现,结合他们之前暗室中的密议,让他们迅速做出了最终决断。

为首的白须老族长在其余六人的注视下,再次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方才的震撼一并压下,恢复了古老宗族领袖的庄重与威严。他面向我和母亲,用一种悠远、肃穆、带着特定韵律的商周雅言,开始高声宣读:

“维此吉日,昭告于先祖灵前:”

“姒族嗣女妇姽,与外孙韩月,为明心志,共受古仪之试。”

“今验得:韩月少年英毅,身处温柔之乡,而能守身持正,欲念不侵,其志坚如磐石,其心澄如明镜,堪为大宗之器。”

“妇姽虽遭外物侵扰,然终不为惑,刚烈守贞,其情可悯,其志可嘉。虽临机处置,手段酷烈,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二人之志,皆指向彼此,不为他移,其情之坚,鬼神可鉴。”

老族长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郑重,声音也更加洪亮,宣布核心决定:

“故,依古礼,参验今事,宗族共议,决断如下:”

“一、韩月,自即日起,脱‘外亲’之名,正式归宗,承袭姒姓。于族谱之内,载其名为——姒月!享本宗子弟一切礼遇权责!”

“二、妇姽,身为宗女,主持古仪而终致血光,虽情有可原,然终违‘止戈静心’之训,有过当罚。现决定:即日驱其名出姒氏本宗,断绝其与姒月之母子亲缘!”

“三、妇姽虽出本宗,然其心志坚贞,功勋素著。特许其以崭新之身份,归于姒月身侧。自此,前缘尽泯,旧伦已革,夫妇之礼,可以肇始!”

这文绉绉却又含义清晰的宣告回荡在宗庙之中。大意便是:我韩月被正式接纳为姒家核心子弟,改名姒月;母亲则因杀人被驱逐出姒家本宗,并与我断绝母子关系;但允许她以新的(妻子)身份,来到我身边。

母亲一开始听得有些发愣,脸上甚至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文雅古语背后的全部含义。她本能地想要开口反驳或质问,尤其是关于被“驱逐”的部分。

但旋即,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所求的是什么?不正是摆脱“母亲”的身份,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吗? 如今,母子关系被宗族正式断绝,障碍已除!至于被驱逐出本宗……只要能在我身边,那些虚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她将以“新身份”归来,这岂非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想通了这一点,母亲脸上的茫然和一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得偿所愿的明亮光彩,甚至比刚才因为我通过考验而兴奋时更加灿烂。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或辩解,立刻伸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拉着我,一同向前几步,对着七位族老,以及宗庙深处那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恭恭敬敬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妇姽(姒月),拜谢各位宗老成全之恩!”

她的声音与我同时响起,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至少表面如此)与对未来新关系的期待。

宗庙内,血腥气尚未散尽,古老的礼法文书余音犹在。一场惊世骇俗的伦理变局,一次充满血腥与算计的权力交接,就在这姒氏宗庙最神圣的殿堂之中,以一种融合了古礼、暴力、妥协与野心的奇异方式,尘埃落定。旧的枷锁已被打破,而新的、更加复杂纠缠的关系,即将开始。母亲(或许不能再称母亲了)紧握着我的手,那力道,坚定而灼热,仿佛握住了她全部的未来与渴望。

母亲——此刻或许该称她为“妇姽”或未来的“韩夫人”了——紧握着我的手并未松开。她拉着我,再次转向那七位神色复杂、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洗礼的族老,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恭谨,语气也带上了一种宣告新身份的正式感:“外妇妇姽,携……夫君韩月,拜别诸位宗老。今日之恩,铭记于心。”她刻意使用了“外妇”(已出嫁或归属他姓的女子自称)和“夫君”这两个词,既是遵循古礼对已婚妇人的称谓,更是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向祖先、也向她自己,确认并宣告这崭新而悖伦的关系已然被宗族“认可”。

几位族老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方才的血腥与震惊似乎已被他们强行压下,此刻眼中重新浮现出属于宗族耆老的深沉算计与长远布局。为首的白须老族长缓缓抬手,示意一直侍立在一旁、神色恭顺中带着一丝恍惚的妇癸,以及另外三名同样经历了“考验”环节、此刻低眉顺眼的年轻女子上前。

老族长的目光在我和妇姽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我身上,声音恢复了古老的韵律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少公子(姒)月,少年英杰,器宇轩昂。今日归宗,乃我姒氏之幸。观你气运,如旭日东升,他日未必没有机会更进一步,登临那至高之位。”这话语含蓄却又无比直白,暗示着问鼎天下的野心。

“我姒氏既已决定倾力支持,自当虑及长远,周全其后。”他话锋一转,指向妇癸等四女,“然,世事无常,天道有常。男子立于天地,功业鼎盛之时,广纳姻亲,以固根本,亦是常理。纵是情深,为子嗣计,为羽翼计,他日再添贤内助,亦在情理之中。”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种安排后事的笃定:“故而,多些知根知底、血脉相连的姒家女子在旁侍奉照料,与你夫妇二人互为奥援,内外呼应,方是家族长久扶持之道。”他最终宣布:“妇癸,品性端淑,熟知古礼,堪为内助。此三女,亦皆清白慧敏。今,便令她们四人,随你夫妇一同离去,常伴左右,听候使唤。望善加待之,勿负族中厚望。”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刚刚因为达成主要目的而心满意足、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妇姽头上。她脸上的光彩瞬间凝固,眉头猛地蹙起,一股本能的、强烈的反对与独占欲几乎要脱口而出!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手染鲜血,才换来与我名正言顺厮守的机会,岂容旁人立刻插足?尤其是这些同样年轻、甚至可能更符合传统审美的族中女子!

然而,她即将爆发的怒火,却在接触到老族长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想到方才自己因杀人而被“驱逐”的裁决时,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她记起了族规。妇癸在族中的辈分与“女史”身份,某种意义上比此刻已被“驱逐”的她要更为正式和崇高。族老们以此等身份的女子“赐予”或“安排”给归宗的嫡系子弟(姒月)作为侍妾或内助,是合乎古礼与族规的,她这个刚刚被接纳的“外妇”,在明面上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阻止。

更深的算计她也瞬间明了:这既是族老们对我未来可能“再娶”的预先铺垫和认可,也是安插在她与我身边的眼线与制衡!她们代表着姒氏宗族对我这个新任“姒月”的影响力和部分控制权,也微妙地限制了妇姽可能因独占欲而做出的极端行为。

想通这一切,妇姽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冷厉,但最终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她拉着我,再次微微躬身,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回应:“……谢宗老厚赐。外妇……与夫君,定会……善待几位妹妹。”“妹妹”二字,她说得颇为勉强,却也表明她至少在名义上,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和新的家庭格局。

老族长等人见她识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于是,我们这一行人的构成变得有些奇特:刚刚被宗族认可为夫妇、却曾是母子的我和妇姽,以及四位被宗族安排、身份微妙、注定将成为新“侍妾”或“内助”的姒家女子(妇癸为首)。六人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转身,缓缓步出这间见证了血腥、悖伦、交易与权力的古老宗庙。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宗庙内尚未散尽的檀香、血腥与古老的权谋气息隔绝在内。门外,是朦胧的晨光与清冷的空气,仿佛是两个世界。

妇姽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有些冰凉。她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双凤眸中依旧燃烧着炽热的情感,但深处也藏着一丝刚刚被强行按下的阴霾与警惕。而跟在我们身后半步的妇癸等四女,则低眉顺眼,步履轻盈,如同最标准的侍女,唯有偶尔抬起眼帘时,目光中流转的复杂思绪,才透露出她们绝非简单的赠品。

新的关系,新的格局,新的挑战与制衡,已然随着我们踏出宗庙的这一步,悄然展开。这条路,注定比想象中更为曲折与危险。妇姽的占有欲,我的野心,姒氏宗族的算计,以及这四位突然加入的女子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所有的线,才刚刚开始缠绕。

(23)西凉王

走出那压抑而古老的宗庙大门,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斜照下来,却驱不散周身萦绕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息,也化不开心中那刚刚被强行扭结的新关系带来的沉甸甸的实质感。门外的石阶下,玄素与青鸾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早已按刀肃立等候,她们身后是两队气息精悍的黑甲近卫。

母亲——不,现在或许该称她为“夫人”或直接呼其名妇姽了——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但那份灼热的占有感并未随之离去。她脸上那种在宗老面前强装出的恭顺与新妇姿态瞬间收敛,重新被属于镇北司统领(尽管即将不是)的冷厉与果决所取代。她向前两步,目光扫过玄素与青鸾,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下达了今日第一道,也注定是血腥的命令:

“玄素,青鸾。”

“末将在!”两人立刻躬身。

妇姽微微侧头,余光仿佛还能瞥见身后那扇沉重的青铜门,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杂务:“去找些手脚绝对干净、与宗庙绝无瓜葛的可靠人手。待族内将……将我与月儿关系变更之文书,正式公告安西全境之后——”她刻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便寻个‘良辰吉日’,送里面那几位老宗正,安然上路。要做得像意外,或是……年老体衰,急病突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如今,他们于我们而言,已然毫无用处了。留着,反倒可能成为日后的麻烦。”

玄素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或惊讶,仿佛早已料到或有此令,她干脆利落地抱拳领命:“末将领命!定会安排妥当,不留后患。”

我站在一旁,听着这赤裸裸的、关于清除刚刚还为我们“主持公道”的族中耆老的指令,心中不由地泛起一阵寒意与惊愕。我看向妇姽,忍不住低声问:“为……为何要如此?他们毕竟……方才成全了我们。”

妇姽转回身,面对着我,那双美眸中再无半点面对宗老时的勉强或激动,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与算计。她伸手,并非温柔抚摸,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严肃:

“月儿,你还是太年轻。那群老东西,今日可以依循古礼,宣布一件事;明日若觉利益不符,或受人胁迫,同样可以援引祖制,否定一件事!今日这‘断绝关系、准予结合’的决议,看似已定,然文书在人手,解释权亦在人心。若留他们活着,日后一旦局势有变,这便可能成为他人攻讦你我、甚至否定你继承之正统性的致命把柄!唯有死无对证,一了百了,这新生的名分,才能真正稳固。明白吗?**”

她的理由残酷而现实,直指权力博弈中最血腥的核心。我默然,无从反驳。在安西这片土地上,温情与伦理的面纱之下,本就是赤裸裸的生存与掠夺。

接着,她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目光逼视着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命令与期许的郑重:“还有,从此刻起,不许再叫我‘娘’。”她一字一顿,“记住,你已经没有娘了。从今往后,站在你身边的,是你的夫人。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姽儿,或者……随你高兴。但公开场合,唯有‘夫人’。明白了吗?”

我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及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扭曲却炽热的情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夫……人。”

这个称呼让妇姽(我的夫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她脸上冰雪消融,重新绽放出那种夺目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笑容,甚至凑近在我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随即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月儿!那……我们是不是该筹备一个盛大无比的婚礼?我要让整个安西,不,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韩月(姒月)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妇姽!要用最隆重的礼仪,最华美的服饰,最丰盛的宴席……**”

然而,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兴奋的构想,语气冷静而务实:“夫人,此事恐怕还需暂缓,且不宜过分张扬。”

在她微蹙的眉头下,我解释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漠北大败,中枢动荡,匈人南下,中原板荡,诸侯心思各异。安西虽暂安,然甘肃新附,漠北未靖,波斯的布局也刚刚开始。”我看着她的眼睛,“在此等关头,若你我婚礼过于奢侈盛大,极尽宣扬,恐将引来不必要的非议与瞩目。朝中那些本就忌惮安西的势力,或许会借此攻讦我们罔顾国难,穷奢极欲;安西内部,也难免有人会觉得我们沉溺私情,不顾大局。”

我握住她的手,放缓了语气,但态度坚决:“不若暂且从简,或者……先以官方文书公告关系变更、你禅让统领之位与我整合军政为主。待局势稍稳,江山在手,届时再补办一场配得上你我身份的婚礼,岂不更好?”

妇姽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毕竟是执掌权柄多年之人,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她撇了撇嘴,略带娇嗔地瞪了我一眼:“就你道理多!好吧,便依你。不过……”她靠近我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私下里,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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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日,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数块巨石,涟漪以镇北城为中心,迅猛扩散至整个安西,乃至更遥远的中原与异域。

首先引爆的,是姒氏宗族正式发布的公告。古老的徽记与严谨的雅言文书被快马送至安西各城、各军镇、主要部落及邦国。文书宣称,依循古礼祖制,经宗族耆老合议,认可镇北司统领妇姽与副统领韩月(姒月)解除母子名分,并准许二人以全新身份缔结合法婚约。尽管措辞竭力古典庄重,试图赋予此事某种“天命”或“古礼”的正当性,但其核心内容的惊世骇俗程度,依然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所有听闻者的认知。

安西境内,从各级官吏到市井小民,从军中将士到商贾行旅,无不哗然!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窃窃私语,震惊、疑惑、鄙夷、猎奇、乃至某种诡异的兴奋情绪交织蔓延。尽管慑于韩月与妇姽的威势无人敢公开置喙,但私下的议论与目光,已然不同。

紧接着,是来自四面八方、雪片般的询问与试探。安西内部各级将领、官员的密信自不必说,连远在波斯,正协助拜住与薛西斯鏖战的林伯符,都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三日,便以六百里加急送回了亲笔信!信中字迹仓促而有力,充满了震惊与担忧,直言若是安西有变,或少主受人胁迫,他愿立刻率两万铁骑弃波斯于不顾,昼夜兼程回援镇北城!

每一次,我都不得不亲自或令姬宜白代笔,不厌其烦地向各方解释、安抚,内容大同小异:此乃宗族内部依古礼而行之事,无关权位更迭,不影响安西稳定与对外方略,朔风军及安西各部一切照旧,勿需多虑,更勿需回援。安抚林伯符的信中,我还特意强调波斯局势至关重要,令他务必稳住,我所允诺的支持绝不会因此事有半分减少。

然而,未等这第一波伦理震撼的余波完全平息,另一道更加石破天惊、直指权力版图巨变的奏疏与公告,紧跟着从镇北司发出,以更快的速度,震撼了朝歌,也彻底改变了西部格局!

这份以妇姽名义发出、却显然经过我首肯甚至主导的奏疏,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臣妇姽,蒙朝廷信重,执掌北疆有年,今感年力渐衰,难荷重任。为西陲长治久安计,恳请陛下恩准:自即日起,臣辞去镇北司统领一职,镇北都司建制,就此解散。原镇北司所辖一切军、政、民、财事务,及麾下所有兵马、将佐、吏员,全数并入安西都护府,由安西都护韩月(姒月)统一节制。**”

随同奏疏发往安西全境的,则是具体的整编令:

“一、原镇北军主力,改编为安西第一军镇,驻防北线及原镇北司核心防区。”

“二、原朔风军,改编为安西第二军镇,作为机动主力,驻防西线、南线及甘肃新附之地。”

“三、安西各城池常驻守军、巡防兵、屯垦兵等,统一整编为安西第三军镇,负责各地卫戍、治安及支援。”

“四、擢升韩月(姒月)为安西大都护,总领安西一切军政要务。兼任北庭都护、甘肃巡抚、宁夏巡抚、青海镇守都统、漠北五部经略使,并领波斯都督府大都督衔,统筹对波斯事务。”

这已不仅仅是一次职位的交接或军队的改编,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权力重构与版图整合!

镇北司,这个与大虞朝廷羁縻共治北疆近百年的独立军政体系,就此成为历史。 其精华被尽数吞并。

安西都护府,一跃成为囊括原安西、北庭、甘肃、宁夏、青海、漠南漠北部分地区,甚至将影响力延伸至波斯的、空前庞大的西部霸权实体!

三大军镇,三十万经战火锤炼的精锐大军,指挥权归于一人之手!

而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韩月(姒月),头顶已然戴上了一连串令人目眩的官衔:安西大都护、北庭都护、甘肃巡抚、宁夏巡抚、青海镇守都统、漠北五部经略使、波斯都督府大都督……朝廷在西部的半壁江山,名正言顺也罢,事实占据也罢,此刻至少在名义与军力上,已尽数落入其掌控之中!

消息传到朝歌,据说病榻上的老皇帝闻讯,当场吐血昏厥!内阁值房内,茶杯摔碎的声响彻夜不绝。无论是忠于皇室的朝臣,还是心怀异志的藩王,都被这赤裸裸的、近乎吞并的整合手段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已不是寻常的边将坐大,这是一个近乎独立的、拥有完整军政体系、实力足以撼动天下的庞然大物,在西部骤然成型!

朝廷的西部半壁,已然易主。而这场巨变的序章,竟始于一场悖逆伦常的“母子婚约”。权力与伦理,以最荒诞而强硬的方式扭结在一起,开启了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时代。安西大都护韩月(姒月)的名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令整个天下,为之侧目,也为之战栗。接下来的,将是来自各方的反应、博弈,以及这个新生的巨人,如何行使它那无匹的力量。

朝歌的公文,是在一个微凉的清晨,由一队风尘仆仆、面带疲惫却强撑朝廷体面的礼部官员,护送着鎏金匣盒,送达镇北城——如今或许该称其为安西大都护府了。

尽管朝堂之上,听闻西部如此剧变,不乏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大骂“牝鸡司晨,伦常尽丧,藩镇跋扈”的文武重臣,义愤填膺的奏疏几乎要将病中天子的龙案淹没。然而,现实的冰冷很快浇灭了大部分无用的怒火。

皇家直属的中央禁军已在漠北化为枯骨,朝廷最锋利的爪牙已断。 所谓的中央威信,在汝阳王头颅被匈人挑上枪尖、溃兵如潮水般南逃的那一刻起,就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眼下,比远在西陲、至少表面上还递了辞呈奏疏、给了朝廷一个台阶下的韩月(姒月)更为迫在眉睫的,是已踏破长城、在北境五省烧杀抢掠、直逼京畿门户的匈人铁骑;是在江南世家豪族鼎力支持下,于金陵(健康)公然祭天、另立朝廷、自称“监国”的司马群相一党;是雄踞辽东百年、兵强马壮、此刻正厉兵秣马、窥伺中原的公孙家族;还有山东、河北等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起、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各路“义军”、“反王”!

相比之下,安西的“内部整合”与“名分变更”,虽然惊世骇俗,却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君臣名分,韩月的奏疏言辞甚至算得上“恭顺”。在焦头烂额的朝廷诸公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识大体”——至少没有立刻竖起反旗。当务之急,是稳住这西部庞然大物,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使其不立刻倒向其他反王或匈人,已属万幸。

于是,几日扯皮与权衡后,由礼部郑重拟定、加盖了皇帝宝玺(或许由重臣代行)的诏书,便以最快速度发出了。 诏书用语华丽,充斥着褒奖与期许,试图用煌煌天语来掩盖背后的无奈与妥协:

承认韩月(姒月)为安西、北庭都护,总制甘肃、宁夏、青海三省巡抚事,这正式将此前他武力接管的地盘“合法化”。更惊人的是,晋封其为“西凉王”,赐食邑五万户!这是异姓王爵,在非刘姓宗室几乎不可能封王的当世,此等封赏,堪称破格至极,既是笼络,也是试图将其绑定在“臣子”位置上。

同时,册封妇姽为“西凉王妃”,授一品诰命夫人,算是为那悖伦的结合,盖上了一层皇室认证的遮羞布。又擢升玄素为安西第一军镇统领,韩全为第二军镇统领,韩宗素为第三军镇统领,既是对主要将领的安抚与收买,也暗含分而治之、承认现状的意味。

至此,借母亲(夫人)之手进行权力交接、整合安西与北庭、获取朝廷正式册封以正名分——这一系列核心目的,已基本达成。 西部,已然成了一个国中之国,而韩月,成了名实俱副的“西凉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乎与朝廷诏书前后脚,甚至更早一些,来自其他几方势力的密使与文书,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潜至。

辽东公孙氏的文书措辞豪迈而直接,盛赞“西凉王”少年英雄,直言朝廷气数已尽,邀约共图中原,约定事成之后以太行山为界,平分天下,语气仿佛天下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金陵(健康)司马群相“监国朝廷”的诏令则更为慷慨,不仅加封韩月为“一字并肩王”,位在诸王之上,更将遥不可及的四川提督、云南提督之职也一并虚封,极尽拉拢之能事,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正统”体系。

而漠北匈人单于的来信最为直白粗犷,羊皮纸上字迹狰狞,直言敬畏“西凉王”军威(尤其是百里玄部在漠北的袭扰让他们吃了苦头),愿率全体部众称臣,只求王师许可,他们便愿为前驱,南下扫平大虞,助“西凉王”登基为帝,其野心与残忍,赤裸裸毫不掩饰。

一时间,安西大都护府(西凉王府)成了天下几大势力竞相拉拢的香饽饽。保皇?自立?联姻(政治联姻)?不同的选择,将把安西带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镇北城深处,那间属于“西凉王”与“王妃”的暖阁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塞外初冬的寒意。厚重的帘幕垂下,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我屏退了所有侍从,只与我的新婚夫人——妇姽,如今的西凉王妃——两人独处。

我们没有身着王袍或诰命服饰,只是穿着舒适的常服。我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她则自然而亲密地依偎在我怀里,高挑丰腴的身体散发着温热与令人安心的气息,一头青丝散落在我胸前。我们面前摊开的,正是那幅标注了各方势力、已然风云变色的巨大天下舆图。

舆图上,代表不同势力的色块与箭头犬牙交错,触目惊心。朝廷的掌控区域已萎缩得可怜,匈人的铁蹄标记几乎覆盖了整个北方,辽东、金陵、以及各处反王的旗帜星罗棋布。而西部,那一片属于“安西都护府”或“西凉”的广袤区域,被我用朱笔醒目地勾勒出来,如同棋盘上突然压下的、分量最重的一枚棋子。

室内静谧,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我把玩着她一缕光滑的发丝,目光却未曾离开地图,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夫人,”我用了这个她最爱听、也标志我们崭新关系的称呼,“这天下棋局,已然纷乱如麻。朝廷的册封到了,辽东的盟约到了,金陵的拉拢到了,连匈人的称臣文书也到了。”我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保皇,则是与垂死朝廷绑在一起,直面匈人最锋利的兵锋,还要防备辽东、金陵乃至其他反王背刺。”

“起兵谋反,或与某一方结盟……则名分有亏,且需选边站队,风险莫测。”

我低下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艳绝伦的侧脸,问道:“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落子?”

妇姽在我怀中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没有立刻去看地图。她仰起脸,凤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我的身影。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统领审视疆土时的锐利与算计,也没有了母亲般的宠溺与管束,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依赖与信任。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我微蹙的眉心,声音柔和得不像那个曾提着头颅闯宗庙、执掌十万大军的女统帅:

“月儿,我的夫君。”她唤道,语气坦然,“如今,妾身不再是你的统领,也不再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妾身只是你的妻子,韩月(姒月)的王妃。”

她将脸颊贴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继续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认真:

“这安西的权柄,是你挣来的;这天下的纷扰,也该由你来决断。妾身的心思很简单——”

“若你决定厉兵秣马,择师东向,去争一争那至高之位……”她眼中闪过一丝昔日的锋锐,“妾身便为你披甲执锐,再做先锋!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百万敌军,妾身也愿与你同往,用手中刀,为你斩出一条通天之路!”

“若你决定暂缓兵戈,稳固西陲,观天下鹬蚌相争……”她的语气转而温存,带着一丝羞意与期盼,“妾身便为你打理内帷,生儿育女。让这西凉王府,早日添上子嗣的笑语,让我们的血脉,在这片基业上生根发芽。”

她最后总结,目光清澈地望着我:“所以,不必问妾身该如何。一切,但凭夫君做主。夫君之志,便是妾身之向;夫君之决,便是妾身之令。你只需告诉妾身,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她这番话,将所有的选择权、所有的责任,乃至她未来角色的定位(是战场上并肩的战友,还是王府内温婉的主母),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的手中。没有干涉,没有诱导,只有全然的托付与支持。

暖阁内温暖如春,佳人在怀,软语温存,天下舆图在侧,各方邀约在手。这似乎是一个男人志得意满的时刻。然而,我心中并无多少旖旎或膨胀,只有愈加沉重的思量。夫人的顺从与交付是真,但将这庞然大物般的安西、三十万大军、乃至我们二人未来的命运导向何方,这千钧重担,此刻已完全压在了我的肩头。

我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朱笔圈出的、属于我们的辽阔疆域,又看了看怀中全然信赖望着我的美艳王妃,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乱世已至,棋局已开,执棋者,岂能踌躇不前?是时候,做出那个必将震动天下的抉择了。

权力版图的惊涛骇浪,天下棋局的纵横捭阖,似乎都被那暖阁的厚重门帘与炭火的暖意隔绝在外。一个令人玩味的转变悄然发生——我的新婚夫人,昔日的镇北司统领 妇姽,如今名正言顺的西凉王妃,对那幅摊开的天下舆图与纷至沓来的各方文书,兴趣似乎正在迅速减退。

她仿佛真的彻底沉溺于刚刚获得的“新身份”之中,并且乐此不疲。每日里,她褪去了象征统领威仪的玄甲与华服,换上更为舒适却也难掩其傲人身段的常服或居家裙袍,真真切切地扮演起“贤妻”的角色。我的饮食起居、衣袍更换、乃至书房整理,她皆要亲力亲为,不容旁人插手,细致处甚至超过最专业的仆役。那曾经执掌十万大军、签发无数生死令谕的双手,如今为我抚平衣襟的褶皱、调配羹汤的咸淡时,竟也流露出一种奇异的专注与满足。

同时,她亦自动兼任了我最贴身的、也是最后的保镖。无论我是在书房批阅文书,还是在庭院漫步,甚或是接见不那么重要的属官,她总在不远不近处,或静静做着女红,或捧着一卷书册,目光看似慵懒,实则如同最警觉的母豹,随时感知着周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她曾笑言,如今安西虽大,但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她目光所及之处。

我麾下其他因各种缘由聚集而来的女子,也被她以“王妃”的身份不着痕迹地重新安排。妇癸夫人,这位来自宗庙、身份特殊的美妇,因其沉稳细致的性情与熟谙古礼文书,被母亲当做处理日常公文信笺的“秘书”来使用。她与薛夫人的精明干练、吡加夫人的沉静内敛各擅胜场,共同构成了王府内务文官系统的核心。薛、吡加二位夫人也被特旨恩准,在新建的恢弘王府中拥有独立的精致院落,身份虽为“夫人”,实则领王府二等文官的职司与俸禄,参与商贸、矿务等机密。

韩姬夫人(原阿尔托莉娅)则因其异域背景带来的不同管理视角与绝对的忠诚(至少表面如此),被擢升为王府内宅女仆长,总管一应仆役调度、物资保管与日常维护。她的两个女儿,罗克珊娜与阿塔莎,也在母亲的首肯下,跟随韩姬学习打理事务,逐渐成为王府内年轻一代的管事侍女。

然而,母亲(夫人)划下了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所有这些女子,无论身份为何,皆不被允许靠近王府北侧那片被竹林与高墙环绕的幽静区域——那里,正是最早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承载了无数复杂记忆的旧日小院。

新建的西凉王府固然极尽恢弘奢华,飞檐斗拱,亭台楼阁,占地广阔,象征着无上的权柄与财富。但在夫人的坚持下,我们日常起居的核心,却依然设在那旧院翻修后的“偏房”之中。她似乎格外眷恋那里的一切,认为只有那方小天地,才真正完全属于“我们二人”,能让她忘却外界的纷扰与算计,全心沉浸于“妻子”的角色。

这里没有安排任何额外的婢女或仆役,洒扫庭除、烹茶煮饭、乃至夜间守候,皆由夫人一人包办。她几乎做到了一日十二个时辰对我形影不离,将那种混合着爱恋、占有、保护欲的专注,发挥到了极致。有时在深夜,我于梦中惊醒,总能看见她并未沉睡,或是倚在窗边望着星空,或是就着烛火缝补我的衣物,确保我始终在她的视线与感知范围之内。

这种全然掌控与紧密无间的相处,时间久了,反而让我心中生出一丝别样的好奇与……隐隐的评估之意。我深知她武力超群,昔年便是凭借绝伦的武艺与统兵之能威震北疆。但具体强到何种地步?与我麾下这些历经血火淬炼的顶尖将领相比如何?这关乎未来许多计划的细节,也关乎我对她个人实力认知的最后拼图。

于是,一日天朗气清,我以“检验王府近卫将领实战能力,以备遴选贴身护卫”为由,将韩玉、韩超、黄胜永、韩全、玄悦、玄素六人召至城外的朔风军大校场。这六人,韩玉勇猛无俦,韩超根基扎实,黄胜永经验老辣,韩全虽偏后勤但武技亦属上乘,玄家姐妹更是镇北军系统中有数的女中豪杰,内力剑术皆臻一流。他们,可视为我麾下武将武力的一个缩影。

我没有提前告知母亲(夫人),只说是寻常校阅。当她得知我的意图,并看到场中六员大将顶盔贯甲、严阵以待,而我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她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嫣然一笑,那笑容中竟带着几分孩童即将得到心爱玩具般的雀跃与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松。

“夫君是想看看为妻的‘本事’,还退步了没有?”她轻声道,随手将挽起的长发用一根玉簪固定,褪去了外袍,露出其下便于活动的劲装,那高挑丰腴、比例惊人的身段在阳光下更显惊心动魄。她没有穿戴任何甲胄,甚至未取惯用的长兵,只是从兵器架上随意提起一根未开刃的浑铁长棍。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她步入校场中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压,“让王爷看看,尔等是否有资格,在他需要的时候,挡住真正的危险。”

韩玉等人虽知统领(王妃)武艺高强,但被如此“轻视”,又是六对一,身为武将的傲气也被激起。六人交换眼神,默契地散开,结成简单的合击阵势。

然而,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悬念。

当六人气息提至巅峰,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母亲(夫人)只是看似随意地将手中铁棍往地面轻轻一顿!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为之一窒的巨响!以铁棍杵地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气浪轰然炸开,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气浪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山岳般的压迫感,精准地笼罩向韩玉等六人!

内力外放,凝气成形,范围压制!

首当其冲的韩玉、韩超、黄胜永、韩全四人,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当头压下,仿佛瞬间背负了千斤重担!他们鼓荡的内息被这外来且强横无比的力量一冲,瞬间紊乱,提至一半的气势骤然溃散,胸口烦闷欲呕,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更别提发起有效攻击了。四人脸色骤变,眼中尽是骇然,他们知道自己与王妃有差距,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竟连近身都做不到!

唯有玄悦与玄素姐妹,内力修为更为精纯深厚,且自幼同修合击之术,心意相通。在气浪及体的瞬间,姐妹二人同时娇叱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玄色气芒,竟勉强抵住了这股恐怖的压迫力,虽然同样身形微沉,面色发白,但至少稳住了阵脚,并且同时拔剑出鞘!

“咦?有点意思。”母亲(夫人)眉梢微挑,似乎对玄家姐妹能扛住她的内力压制略感意外,但随即,她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人的速度,她只是单手提着那根浑铁长棍,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玄素玄悦走去。每一步踏出,地面的尘土都微微震颤。当她走入姐妹二人剑势范围时,玄素玄悦已然将合击剑术施展到极致,两道剑光如同交织的玄色蛟龙,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袭向母亲周身要害!

母亲(夫人)甚至没有用眼睛去看那精妙的剑势,只是随意地挥动了手中的铁棍。

“铛!铛!”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玄素玄悦只觉虎口崩裂,长剑上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沛然巨力,那力量不仅刚猛无俦,更蕴含着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穿透性劲道,瞬间沿着剑身传入她们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哼!”

“呃啊!”

姐妹二人同时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如同两道流星般远远插在校场边缘的土墙上,兀自颤动不已!而她们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虽然立刻翻身而起,未受重伤,但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六员大将,四人被内力压制得动弹不得,两人被一棍击飞兵器,败得干脆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母亲(夫人)随手将铁棍抛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我走来。她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反而微微蹙起眉头,来到我身边后,第一句话竟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担忧:

“夫君,你都看到了。”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校场上神色各异、大多面带愧色的六将,“韩玉勇则勇矣,内力根基太浅;韩全、韩超、黄胜永,战场厮杀尚可,但应对真正高手的罡气压制,经验与修为皆不足。玄家姐妹……”她顿了顿,“内力尚可,合击之术也算精妙,但力量与应变,终究差了一筹。”

她握住我的手,语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后怕:“若是真有绝顶刺客潜入,或是战场上遭遇敌军万中选一的猛将突袭,靠他们……为妻实在放心不下。看来,日后夫君出入,为妻还得跟得更紧些才是。**”

这场试探性的比试,不仅让我直观地见识到了母亲(夫人)那深不可测、几乎非人的恐怖武力——内力外放压制群雄,举重若轻击败玄家姐妹合击——更让我清晰地感受到,在她那“贤妻”表象之下,那份对我安全近乎偏执的重视与保护欲,以及她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她似乎真的已将“守护我”视为比争夺天下更重要的、融入骨血的本能。这份认知,让我在凛然之余,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这武力,是倚仗,是屏障,或许,也是另一重无形的、更加牢固的束缚。

整合安西军政、受封西凉王后的数月,外间看来,是安西势力急速扩张、威震四方的时期。我并未急于称帝或公然扯旗造反,而是以一种 “尊王攘夷、靖难安边” 的稳健姿态,履行着一个“强藩”对名义上朝廷的义务,也扩张着自己的实利。

我主动调派韩全第二军镇部分精锐,以“奉诏平叛”为名,南下入川,协助朝廷留守官兵,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了盘踞蜀地、趁乱自立的两股势力,将富庶的四川盆地的实际影响力纳入手中。同时,令百里玄所部加大了对漠北匈人左贤王部的袭扰力度,并派遣公孙赫率一部兵马东出甘肃,与朝廷残存的边军配合,数次击退试图深入河套的匈人游骑,博得了“忠于王事、勇捍外侮”的名声,也让朝廷在北方喘了口气。

一时间,来自朝歌的嘉奖诏书和来自北境边民的称颂,似乎为我披上了一层“社稷柱石”的光环。安西内部,三大军镇改编整训顺利进行,商路因局势相对稳定而更加繁荣,新整合的安西银行体系如同巨兽,吞吐着惊人的财富。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向好,权力稳固,疆土安宁,颇有几分“岁月静好”、励精图治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繁荣的表象之下,只有我自己深知,那最“棘手”的“内患”,正以惊人的速度滋生、膨胀,几乎要让我喘不过气——那便是我的夫人,妇姽,西凉王妃,那日益增长、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

这种欲望,并非单纯的情欲,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占有、情感索求、身份确认以及某种不安的、如同无底深渊般的精神需求。自从宗庙那日之后,名义上我们已是夫妻,她也确实收敛了部分在外人面前的强势,将镇北军权柄顺利移交。但私下里,她对我时间、注意力、乃至身体接触的索取,达到了一个令我暗自心惊的程度。

她仿佛要将过去十几年缺失的、扭曲的“爱”,以及对未来名分稳固的焦虑,全部压缩到此刻,倾泻在我身上。那双凤眸中的炽热,时常让我觉得不是被爱慕,而是被某种炽热的岩浆包裹、灼烧。

我本能地感到一种深海般的压力,甚至是一丝恐惧。恐惧被这过于浓烈的情感完全吞噬,失去自我;恐惧这私人的纠葛影响冷静的判断;更恐惧这关系本身所蕴含的、随时可能反噬的疯狂因子。

因此,自关系变更后,我以“整合军政、稳定新附、应对四方”为由,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公务。我迟迟不举办她心心念念的、昭告天下的正式婚礼,总以“局势未稳,不宜奢侈”、“待甘肃完全消化”、“等波斯的回报”等理由推脱。甚至在私密的卧室内,我也常常以“政务劳累”为由,婉拒或敷衍她作为妻子更进一步的亲密要求,始终没有真正完成“丈夫的使命”。

这让她无比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我忙于的都是正事,是巩固我们二人权力基业的正事。她无法像以前那样以母亲或统领的身份强行命令,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时常幽怨地看着我,或在极尽温柔的侍奉中,夹杂着难以忽视的委屈与渴求。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她渴望彻底确认和占有,而我则下意识地拖延和保留一丝距离。

这种僵持,一直持续到岁末。塞外的寒风凛冽,镇北城银装素裹。这一日,我在新落成的安西大都护府(原镇北司府邸扩建)核心书房内,终于与薛夫人完成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将原安西银行、第一共和银行、泰丰银行及数十家大小钱庄、商团的账目、股本、人事权限彻底整合,成立了统一的“安西联合金业总号”,由我绝对控股,薛夫人任总办,子车文、尉迟雪等分掌要职。自此,安西的经济命脉,如同其军队一样,被牢牢攥在了我的掌心。

这桩大事了结,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送走神情复杂、似乎欲言又止的薛夫人,我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花,感到一阵久违的、事务暂告段落的轻松。

然而,就在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打算悄无声息地溜出书房,去军校或城防营转转,继续“逃避”一会儿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馥郁香气与危险气息的风,瞬间迫近!

我甚至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戴着精美玉镯、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纤纤玉手,便如同铁钳般,从后面精准地攥住了我的后颈衣领!

“想往哪儿溜啊?我亲爱的、日理万机的‘西凉王’夫君?”妇姽那带着一丝甜腻、却更多是危险意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下一瞬,我整个人如同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提着衣领,转了半圈,然后被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搡着按回了书房内那张宽大的、铺着雪狼皮的座椅上!

她随手一挥,厚重的书房门“砰”地一声关严,甚至还传来了落闩的轻响。

我跌坐在椅中,抬头看去。只见妇姽正站在我面前,她今日穿着一身颇为正式华丽的王妃宫装,将那高挑丰腴、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她脸上没有丝毫宫装的端庄,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盯住终于无处可逃的猎物般的贪婪与戏谑。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将我圈在她与座椅之间,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凑得极近,呼吸几乎喷在我脸上:“政务都忙完了?银行也整合好了?薛敏华那个贱人也打发走了?”她一连串发问,语气带着凉意,“那么,我的好夫君,你今天,还有什么‘正事’要忙吗?”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习惯性地找个借口,比如“要去巡视新军营”或者“姬宜白有重要情报汇报”……

但就在这时,妇姽脸上的神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股咄咄逼人、带着压迫感的贪婪与戏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那接近两米的、充满力量感的高挑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肩膀垮塌下来,脊背微微佝偻。她没有站立,而是就那样顺着座椅滑跪下来,双臂却依旧环抱着我的腰,将脸深深埋在我的膝头。

“月儿……”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颤抖与哽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丑了……讨人厌了?”

她抬起头,仰视着我,那张艳冠安西的脸上,此刻竟满是彷徨、委屈、甚至有一丝孩童般的恐惧,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要落未落。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太强势……管你太多……可我现在都改了呀……我把兵权都给了你,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想……只想做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想和你有个像样的婚礼,想……想真正成为你的人……”她语无伦次,泪水终于滑落,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可你总是躲着我……推脱我……连碰都不愿意多碰我一下……月儿,夫君……我好害怕……怕你得到了一切之后,就不再需要我了……怕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高大身躯此刻蜷缩着,显得异常脆弱无助,与平日那个执掌生杀、提头闯殿的悍妇形象判若两人。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情感宣泄,比任何强势逼迫都更具冲击力。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无奈,有一丝被她看破心思的狼狈,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我知道,这其中或许有表演的成分,但那份深藏的不安与渴望,恐怕是真的。

僵持了数月的防线,在她这突如其来的“委屈攻势”下,瞬间出现了裂痕。我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再继续逃避,恐怕会引发她更不可测的反应。

我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放缓了声音:“别胡说……我怎么会不爱你,不要你?”

感觉到我的触碰,她身体一颤,抬起泪眼,带着一丝希冀看着我。

我无奈地,但这次是带着更多妥协意味地保证:“好了,别哭了。是……是为夫不好,近来冷落了你。”我顿了顿,知道必须给出实质承诺,“婚礼……我们办。好好办。就定在……开春之后,如何?选个最好的日子,按王妃的仪制,让整个安西都知道。”

听到我明确的承诺,妇姽眼中的泪水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迅速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光芒。她猛地直起身,虽然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破涕为笑,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

“真的?!夫君你答应我了?!”她抓住我的手,急切地确认。

“真的。”我点头,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政务军务依然不能松懈,你也知道,眼下局面……”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连点头,仿佛只要我答应婚礼,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夫君你忙你的!妾身绝不打扰!妾身……妾身这就去准备!去挑料子!定章程!”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方才的委屈脆弱荡然无存,又恢复了那种充满活力的、带着占有欲的明媚。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兴致勃勃开始筹划的样子,我心中那丝无奈更深,却也悄然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稳住了她。至于开春之后的婚礼,以及那注注定无法再逃避的“丈夫的使命”……我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乱世之中的安稳,无论是天下的,还是这卧榻之侧的,从来都只是暂时的假象。平静的水面之下,激流从未停止涌动。

(24)婚前筹备

自那日书房中的妥协与眼泪之后,我们之间的相处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一种心照不宣的僵持。夜夜同榻而眠,肌肤相亲,呼吸相闻,却总有一道无形的界碑横亘在最后的方寸之间。

锦被之下,她丰腴温热的躯体总是主动贴靠过来,带着精心熏染过的、越来越浓郁的异域暖香。那双曾挽强弓、挥巨戟的手,如今带着刻意的柔缓,在我肩背腰腹间流连,指尖的薄茧刮擦过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也不知是悸动还是不安。她的呼吸会渐渐变得绵长而灼热,带着清晰无误的邀请,喷洒在我的颈侧耳畔。有时,她会半撑起身,让如云的长发垂落,扫过我的脸颊,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雪光,凝视我的眼睛,那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混杂着渴望、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而我,总会在这时闭上眼,或是轻轻将她的头揽回枕上,低声说:“睡吧,今日巡营累了。” 或是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环住她依旧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紧密的拥抱阻止她更进一步的探索,重复着那个已渐显苍白的理由:

“近日案牍劳形,实在乏了。”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那竭力抑制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但她没有再如那日般哭泣逼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我怀里,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我的骨骼之中。然而,她想要一个孩子的渴望,却如同春雪下的草芽,越是压抑,越是疯长。这渴望不再只是夜深人静时的缠绵暗示,开始渗透到白日的点点滴滴。用膳时,她会忽然提及某位方国首领新得了麟儿;赏雪时,她会望着庭中嬉闹的仆役孩童出神;甚至在我与将领商议军务时,她偶尔送茶点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正值壮年的部下,眼中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这种无处不在的、沉默的渴望,比直接的索求更令我如芒在背。我并非铁石心肠,更非对她毫无眷恋。那些共同经历的血火、相互依偎的温情、以及她毫无保留交付的一切,早已将我们紧紧捆绑。可是,越是如此,那横亘在前的深渊便越是清晰可见。

我终究是怕的。一怕天下悠悠之口。西凉王与生母成婚,虽以:“姒家义子,抚养成人”

之名稍作遮掩,但明眼人谁不知其中关窍?朝歌那衰微却仍握有“礼法”大义的朝廷,关内那些自诩正统、虎视眈眈的豪族,江南那些清谈讽议的世家……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我手中三十万铁骑与万里疆土。一旦有“逆伦孽子”诞生,这便成了最好的攻讦旗帜,足以动摇我治下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部族与官吏的忠诚。人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岂敢轻忽?

二怕……是怕自己。这副身躯年方十七,确然是血气方刚之时。可面对的是妇姽——一个三十四岁、正值女子丰熟巅峰、且身高体健犹胜寻常男子的悍妇。昔日她是需要仰视、敬畏的母亲、统帅,如今却要成为床帏间需予取予求的妻子。那种体型与阅历上的双重压迫感,在褪去衣物、赤裸相对时,是否会化为更具体的不安与……无能?我无法想象若在她那具充满力量与渴望的躯体面前有所“不逮”,将引发何种后果。是失望?是怜悯?还是更深切的、足以摧毁眼下平衡的焦虑与掌控欲的反弹?这念头如毒蛇般盘踞心底,让我在面对她的亲密时,下意识便想筑起藩篱。

母亲的欲望与日俱增,推脱变得愈发困难,她开始更频繁地侵入我办公的领域。不再是简单的送茶点,而是会在一旁“陪伴”,或研墨,或整理文书,目光却总如实质般黏在我身上,带着温存的催促。有时议政时间稍长,她便会让薛夫人或阙氏来“提醒”用膳歇息,那姿态,已隐隐有女主人的不容置喙。

或许是为了弥补,或许是为了转移焦点,我对筹备中的婚礼,投入了超乎寻常的、甚至可称严苛的认真。

一道道盖着西凉王金印的谕令,由精骑信使携带着,驰向四面八方。往西,要求波斯萨珊王朝、天竺诸邦、广袤草原上的塞人诸部;往西南,通向雪域高原,要求诸羌、吐蕃各部;往东,则直指朝歌王畿,以及盘踞江南、河北的世家豪族;更不用说安西五省二区境内,所有郡守、县令、戍将,乃至那些保留了一定自治权的方国、部族首领。要求很简单:届时,需遣使携重礼,共贺西凉王大婚。

与此同时,凉州城(原镇北城扩建)内,专为婚礼设立的“典仪司”几乎昼夜不息。我亲自过问每一项细节。婚礼的吉服,摒弃了简单的华美,要求融合虞朝王室玄纁十二章的庄重、西域金线刺绣的绚烂以及北地皮毛装饰的雍容,命“第一纺织”总会限期拿出九套不同仪程的礼服样稿。冠冕佩玉,要求取材昆仑美玉、于阗白玉、波斯青金、天竺猫眼,由安西银行控股下最大的“珍宝坊”联合西域顶尖工匠设计。车驾仪仗、钟鼓乐舞、宴饮器皿……无一不要求极尽精工,彰显王者气度,却又不能完全僭越诸侯之礼,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一众礼官愁白了头。

我的重视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当“第一纺织”那位年过六旬、平日深居简出的总会长,亲自押送着第一批用冰蚕丝与金线混织、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泽的衣料样品,毕恭毕敬地呈送到王府,并由我亲自拿给妇姽过目时,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急切,终于被惊艳与一丝满足冲淡了片刻。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沁凉、却重若云霞的衣料,目光在上面繁复华丽的夔龙纹与玄鸟纹上停留了许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属于新嫁娘般的笑意。“很重,”她轻声说,不知是指衣料的分量,还是这婚礼背后所承载的一切,“但很好看。”

她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清澈了些,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索取,多了几分复杂的慰藉。“夫君……费心了。”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应当的。”我说,“既要办,便要办得无人可指摘,让你风光大嫁。”

她反手握紧我,力道很大,仿佛要将我的指骨捏碎,却又在下一秒放松,只是紧紧贴着。“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将头靠在我肩上,目光重新落回那璀璨的衣料上,久久不语。

窗外,雪仍未停。凉州城内外,因这场日益临近的盛大婚礼而悄然涌动着各种明暗潮流。波斯与天竺的使者已在路上,朝歌的回应暧昧不明,江南世家的贺礼单子透着精明的算计,安西境内的大小势力则忙着权衡站队与厚礼轻重。而我,在竭力编织这场足以暂时网住一切不安的繁华盛宴的同时,内心深处,那关于雪化之后、春来之时究竟该如何的彷徨,却如同庭中越积越厚的雪,沉甸甸地,未曾消融半分。怀中妻子的体温真实而滚烫,而那条必须跨越的界限,在豪华婚礼的映照下,其后的幽暗与未知,反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雪,终于在一场盛大而静默的祭天仪典后,渐渐稀疏。镇北城内外银装素裹,却掩不住那股日益躁动蒸腾的活气。腊月已深,年关将近,而西凉王的大婚吉日,最终定在了来年二月二,龙抬头。消息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涟漪瞬间荡至万里之外。

筹备的狂热,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推进,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也暂时掩盖了寝殿内夜复一夜的无声僵局。

“典仪司”的廊庑下,日夜川流不息。波斯使者献上的巨型猩红地毯,以金线织就繁复的日月星辰与异兽纹样,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正殿前的整片广场,其奢靡令人咋舌,却也引来了朝歌方面暗探的密报,斥为“僭越”。

天竺僧侣呈献的“迦陵频伽”鸟形熏香炉,以整块青玉雕琢,鸟喙吐烟,异香经久不散,被礼官谨慎地建议只在后殿使用,以免“奇技淫巧”之讥。塞人各部联合进贡了九十九匹纯白骏马,马鬃以金箔编织,将用于王妃车驾的牵引,象征着草原部族的归心。

凉州城内,“第一纺织”将城东三座最大的工坊全部腾空,数百名最好的绣娘、织工日夜赶工。吉服的底料选用的是江南贡来的顶级玄色重縠,本就厚重垂坠,又在边缘以“盘金绣”技法,密密匝匝绣上十二章纹样。金线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安西银行控制的商队,从中亚粟特人手中换来的“河中金”,色泽比中原金线更深沉璀璨,捻成极细的丝线,日光下看是沉郁的玄黑,烛火映照则流光溢彩,恍若将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妇姽试穿时,那近两米的高挑身躯被这华服包裹,威严华贵到了极致,连她自己都在巨大的铜镜前怔愣了许久,轻轻转动时,衣袂间竟有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微响。

冠冕的设计更是几经波折。最初的设计参照了前代虞王册封诸侯王妃的“七翟冠”,但妇姽只看了一眼图样便搁在一旁,不语。我明白她的心思——既要承认来自朝歌的礼法框架,又绝不甘心仅仅被视为一个“王妃”。最终定稿的冠冕,以赤金为基,镶嵌九枚来自昆仑山北麓的羊脂白玉,琢成简化的龙形,拱卫中央一枚硕大的、近乎无色的火钻,这火钻据说是波斯王室秘藏,象征“天光”。冠后垂下十二旒白玉珠,并非天子规格的十二旒五色,而是清一色的白,取其“西方属金,其色白”之意,又在旒珠间巧妙地编入极细的金丝,走动时莹白与金光交错,既尊贵,又隐约透着不驯。这顶冠冕重达十八斤,寻常女子根本无法承受,但对妇姽而言,不过是昔日头盔的重量。她戴上后,脖颈依旧挺直,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看向我,嘴角那丝笑意,骄傲而复杂。

我自己的冕服则相对“克制”,以玄衣纁裳为基,纹样严格控制在诸侯九章,但用料与做工同样不惜工本。唯有腰间玉带,暗藏玄机——带扣以陨铁混合精金打造,形制古朴狰厉,是我亲自绘的图样,源于记忆中某个失落文明的图腾,与中原温润的玉饰风格迥异,算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属于我自己的标识。

这些靡费巨万的细节,经由各方使者、商贾之口,添油加醋地传遍四方。朝歌方面第二次派来了“道贺”的使者,一位年迈的宗正寺少卿,捧着不咸不雅的贺词与几车虽然精美却明显不合时宜的礼器(多是女子闺阁用具,意在微妙贬低婚礼的政治意义),言语间多次强调“人伦大礼,天子嘉之”,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殿外那匹匹金鬃白马与阳光下刺目的猩红地毯。我温和而坚定地接待了他,对一切暗示恍若未闻,厚赠使其归,同时命令河西驻军加强巡防,漠南三部骑兵向东南移动三百里,进行“例行冬训”。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更来自内部无休止的细节确认与权衡。每日睁开眼,便有数十份与婚礼相关的文书需要批阅:宴席的菜单要兼顾各族口味与礼仪等级,乐舞的编排要融合宫廷雅乐与西域胡旋而不显突兀,宾客座次的安排更是微妙的权力地图,往往一个位置的调整,便意味着对某个部族或势力的态度变化。我沉浸在这些繁杂的事务中,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认真去处理每一处纰漏,修正每一个可能授人以柄的细节。这浩大的工程,成了我暂时逃避那最终义务的、最正当不过的借口。

妇姽起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试穿每一套送来的礼服样本,挑剔珠宝的光泽,甚至亲自去挑选合卺酒用的葡萄酿。但随着婚期临近,我的这种“认真”开始让她感到另一种不安。她更渴望的是我投向她的、带着明确欲望的目光,而不是我对着礼单蹙眉沉思的侧脸。

夜里的试探渐渐变得直接,甚至有些焦躁。她不再满足于暗示,有时会直接握住我的手,引导它覆盖上她寝衣下饱满的起伏,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锁骨,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月儿……那些事,让薛夫人、让礼官去操心便是……你瞧瞧我,好好瞧瞧我……”

而我,总能在最后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蠢动的、属于少年身体的自然反应压下去,翻过身将她紧紧搂住,把她的头按在胸口,用近乎窒息般的拥抱阻止她后续的动作,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真实的疲惫与一丝哀求:

“姽儿……再等等,就快好了……等大婚之后,一切落定,我……我定不会负你。”

“等大婚之后……”她在我怀里喃喃重复,身体慢慢放松,但环住我腰背的手臂却箍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好,我等你。夫君,莫要骗我。”

她的妥协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赖,这信赖比她的逼迫更让我心惊肉跳。

这一夜,雪霁初晴,月光罕见地清明,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寝殿光滑的金砖上投下冰冷而清晰的几何光影。我批阅婚礼护卫布防图至深夜,回到寝殿时,她罕见地没有先睡,也未熏那撩人的暖香。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丝质中衣,靠坐在床头,黑发如瀑垂下,正就着烛光,细细端详手中一枚玉佩——那是礼部呈上来的,准备在大婚当日,由我亲手系在她腰间的“玄鸟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拙。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月光与烛光在她脸上交织,美得不似真人,却也没有了平日那种灼人的艳光,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近乎肃穆的哀凉。

“回来了?”她轻声问,将玉佩握在手心。

“嗯。”我脱下外袍,走到床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记住每一个细节。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我心慌:“月儿,你怕的,究竟是什么?是怕这天下人的唾骂最终会动摇你的基业,还是怕……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后,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者,”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只是怕在我面前,露了怯,失了男人的尊严?”

我呼吸一滞,仿佛被她无形的刀刃剖开了胸膛,所有精心掩饰的惶恐、自卑、算计,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辩解或否认。

她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那抹哀凉更深,却缓缓漾开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容。她伸出手,不是索求,而是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

“傻子。”她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种认命般的了然,“我若在乎那些,当年就不会把你从死人堆里抱回来,更不会把一切都交给你,甚至……应了这悖逆人伦的婚事。” 她的手滑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将那枚尚且带着她体温的玄鸟佩放入我掌心,然后合拢我的手指,用力握紧。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孩子,不只是名分。”她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碎成晶莹的星光,“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你。你的江山,你的抱负,你的恐惧,你的软弱……我都要。大婚那日,天下人看着,你也看着我。跨过那道门,走进这寝殿,然后……”她凑近,气息拂过我的唇,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也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从此,再无‘母亲’,也无‘儿子’,只有妇姽与韩月,夫妻一体,福祸同当。”

她说完,不再看我,径自滑入锦被之中,背对着我侧躺下,只留下一句:“睡吧,明日还有早朝。”

夜寒沁骨,锦衾如铁。白日里被婚礼繁务与各方压力绷紧的心弦,此刻在万籁俱寂中铮然作响,扰得我毫无睡意。身体僵硬地仰卧,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西域蔓藤纹,那纹路在昏暗的夜明珠下仿佛活了过来,扭结成网,层层罩下。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锦缎摩擦的声音。随即,一具温软丰腴、带着熟悉暖香的身体贴靠过来,手臂从腰间环过,轻轻收拢。她的呼吸喷洒在我后颈,带着睡意朦胧的关切:“月儿……又睡不着?可是河西方国的贡表有棘手之处,还是朝歌那边又递了密信?”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依靠。这曾是我在无数个塞外寒夜或血腥厮杀后,唯一渴望的港湾。可如今,这港湾本身,却成了最深的水域,最险的航道。

心底那股烦闷、惶惑、以及被日复一日延迟的承诺所催生出的、近乎自毁的冲动,如同地底岩浆,终于冲破了理智薄弱的岩壳。我猛地翻过身,动作大得让她轻哼了一声。

在幽微的光线下,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凭本能,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隔着滑凉的丝绸寝衣,近乎鲁莽地覆上她胸前那惊人的丰盈,用力揉捏,感受那饱满弹软的肉团在指掌下变形。然后一路向下,划过紧绷平坦的小腹,探向那即便躺着也依旧隆起惊人弧度的肥硕圆臀,五指深深陷入那充满生命力的软肉中,再顺着结实丰腴的大腿曲线反复摩挲。

我的呼吸粗重起来,动作失了往日的温存试探,更像一种焦灼的宣泄,一种对未知恐惧的笨拙进攻。指尖甚至无意识地用上了力道,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姽儿……”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热切与蛮横,嘴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热气喷吐,“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要?是不是等得……快要疯了?”

她身体在我突如其来的侵袭下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出乎意料地,没有抗拒,没有推开。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为了更为彻底的柔软。她甚至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能更肆意地抚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喟叹。

“夫君……” 她仰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寻到我的嘴唇,印上一个温柔而湿润的吻,舌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舔过我的唇瓣,“你如今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夫君对妻子,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应当的……” 我喃喃重复这三个字,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冰冷的针刺穿。所有的粗暴、热切、伪装的欲望,在这句温柔而绝对的话语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雪狮子,瞬间垮塌、消融。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委屈、恐惧、依恋和深深疲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心防。

我松开钳制她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来,伏在她温软馥郁的胸脯上,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却已筋疲力尽的孩子,失声痛哭。

“我怕……姽儿,我好怕……” 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她单薄的丝衣,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压抑已久的颤栗,“这安西万里,三十万铁骑,无数双眼睛……我要权衡朝歌的脸色,要震慑关内的豺狼,要安抚归附的部族,要提防手下的骄兵悍将……每一天,每一刻,都像踩在冰棱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累……我真的好累……”

我抓紧她身侧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我想要娘……我想要那个能护着我、让我什么都不用怕的娘……我不是什么西凉王,我只是月儿,我只是你的月儿啊!”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她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温柔依旧,却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睡意朦胧:“月儿,听着。” 她捧起我的脸,迫使我在泪眼朦胧中与她对视,黑暗里,她的眼眸亮如寒星,“从你接过虎符、坐上那个位置起,你就没有‘娘’了。站在那里的,只能是西凉王韩月。而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妻子妇姽。你可以累,可以怕,可以在我怀里哭,但天一亮,你必须站起来,做你该做的王。”

她拭去我脸上的泪,动作轻柔,话语却重若千钧:“你要学会长大,我的夫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跟着你吃饭穿衣、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的万千黎庶。”

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安抚,奇异地让我抽噎渐止。一股更深层、更难以启齿的羞惭浮了上来。我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豁出去的颤抖:“那……那如果……我……我不能让你……满意呢?你那么……那么高大……我……”

我终于吐出了那如鲠在喉的恐惧。对她伟岸身躯的敬畏,对自身或许存在的“不足”的忧虑,对能否真正“征服”或“匹配”这位曾经是山岳、如今是枕边人的女性的深深自卑……这一切,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我胆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感觉到她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在笑,低沉而温和。她揽住我的头,让我更贴近她心口,那里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

“傻话。” 她的吻落在我发顶,“夫妻之间,何来‘满意’与否?只有愿与不愿,甘与不甘。我妇姽既认了你,便认了你的一切。你是雄鹰,我便陪你翱翔九天;你是幼犊,我便护你风雨不侵。只要你尽力了,真心待我,于我而言,便是圆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某种古老的、属于草原女子的豁达与深情:“何况……我的月儿,你忘了?你是能孤身入塞外、斩枭雄、定纷争的西凉王。这世上,能让我妇姽甘心俯首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心口。

四目在黑暗中久久相对,呼吸交织。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泪水止住,但情绪的剧烈波动,加上怀中这具温热香软的胴体毫无保留的熨帖,以及身下暖炕持续散发的热力,让我的身体发生了最直接、最诚实的变化。

先前粗暴抚摸时她身体渗出的一层薄汗,此刻透过轻薄的丝衣,将那成熟妇人独有的、混合了乳香、体热与一丝情动气息的馥郁芬芳,蒸腾得愈发浓郁撩人。这香气无孔不入,钻进鼻腔,缠绕肺腑,点燃血脉。

而更致命的是,在我方才伏在她身上哭泣时,身体的本能早已有了反应。此刻,那坚硬灼热的所在,正紧紧抵着她双腿间最柔软温湿的凹陷处,仅隔两层滑腻的丝绸,彼此的温度与脉动清晰可感,如同无声的叩问与邀请。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炸开,崩断了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月色、江山、礼法、恐惧、算计……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坍缩、远离,视野里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启的湿润红唇,以及那双映着微光、盛满温柔与无尽包容的眼眸。

没有犹豫,不再思考。我猛地低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重重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她可能出口的一切言语。

“唔……!”

双唇相接的瞬间,她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而轻微一震,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仅仅是一刹那的凝滞,那双原本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便迅速收紧,柔软而有力地回抱过来,将我更密实地压向她丰腴的身躯。

起初是我蛮横的侵入,用力吸吮着她的唇瓣,仿佛要汲取某种生命的源泉。舌尖撬开贝齿,闯入那温暖湿润的檀口,带着咸涩的泪痕和满腔无处安放的躁动,急切地寻找她的柔软。她的舌起初有些被动,任由我缠弄,但很快,便苏醒过来,化作更灵巧、更灼热的回应,湿滑的舌尖主动迎上,与我紧紧交缠、厮磨、共舞。

呼吸彻底乱了。我略感气短,刚想稍退换气,她却不容我逃离,柔软的唇瓣反而更加凶猛地追袭而来,滑腻的丁香妙舌反客为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力度,钻入我的口中,四处扫荡、挑弄,勾缠着我的舌尖,引向更深的缠绵。 这热烈至极的回应,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将我残存的犹豫与自卑焚烧殆尽。我闷哼一声,手臂更加用力地箍紧她的腰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更加热烈、更加贪婪地回应着她的唇舌交攻。

锦帐之内,只剩下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与越来越急促混乱的喘息。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庭院、回廊、远山,以及这座繁华与压力并存的凉州城。而在这一方温暖的、与世隔绝的锦帐内,一场迟来太久、也酝酿太久的暴风雨,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席卷了一切理智与藩篱,只剩最原始、最真实的交融与碰撞。所有的言语,都已在唇舌间融化;所有的恐惧,都暂时被这滚烫的肌肤相亲所驱散。这一夜,西凉王韩月消失了,只有一个名为月儿的男子,在他的妻子妇姽怀中,寻找着最终的归宿与确认。

我僵立在床边,手中那枚玉佩滚烫,仿佛烙铁。月光无声地移动,照亮她散在枕上的青丝,也照亮了我手中玄鸟幽暗的轮廓。殿外传来遥远的、巡夜卫士整齐的脚步声,更远处,似乎有河西快马入城的急促蹄音,敲打着冻土。

华丽无匹的婚礼织锦,正在这寂静的雪夜里,一针一线地逼近完成。而织锦之下,那必须被覆盖或吞噬的真相,也正随着龙抬头之日的临近,一寸一寸地,浮出冰冷的水面。我缓缓握紧玉佩,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疼,清晰而锐利,仿佛是这浮华压抑的岁月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的蜜,又似绷紧的弓弦,在无声的月光与摇曳的烛火间震颤。方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话语,如同利刃划开了最后一层朦胧的窗纸,将我们之间所有伪装、权衡、恐惧与渴望都暴露在清冷的夜气里。此刻,任何言语都成了多余的累赘,只剩下最原始的触碰,以及触碰之下汹涌澎湃、几乎要将理智淹没的暗流。

我的左手,起初只是迟疑地、隔着那层柔软丝滑的素白肚兜,虚虚地覆在她胸前那惊人的起伏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饱满的轮廓与温暖的弹性,以及她瞬间屏住、随即变得更加剧烈的心跳。布料是凉的,而底下的肌肤却迅速蒸腾起灼人的热度。仿佛被这热度灼伤,又或是被心底那头破笼而出的野兽驱使,我的手指慢慢收拢,开始隔着薄绸,有些生涩却坚定地揉捏起来。那丰硕的凝脂在我掌中变换着形状,饱满而沉重,是与我记忆中任何柔软都截然不同的、带着力量与生命韧性的触感。

这隔靴搔痒般的抚弄显然远远不够。欲望与一种近乎破坏的冲动驱使我,将手探入了肚兜的边缘,指尖触及了一片滑腻温润、仿若最上等羊脂玉的肌肤。我整个手掌覆了上去,毫无阻隔地握住了那团丰盈。硕大无朋,一手难以掌控,顶端那粒早已悄然挺立的嫣红果实,在我掌心粗糙的摩擦下,变得更加硬实。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脖颈向后仰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痛楚又似欢愉的呜咽。

我的右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脊柱凹陷的沟壑向下滑去,抚过那片我曾无数次依靠、象征着力量与安全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背。指尖下的肌肤紧绷而充满弹性,每一寸都蕴藏着能撕裂虎豹的爆发力,此刻却在我手下微微颤抖。手掌继续下移,掠过骤然收束的腰肢,覆上那更为丰硕饱满、弧度惊心动魄的臀峰。那是一片肥沃而充满生命力的土地,饱满浑圆,触手之处皆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软肉。我的手掌近乎贪婪地流连、揉按,感受着那惊人的分量与热力,然后顺着臀腿的曲线,滑向那两条修长而健硕的大腿内侧。那里的肌肤异常细腻柔嫩,与它主人外显的强悍截然不同,在我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下,引发了一阵更明显的、无法自抑的颤抖。

不知何时,她背心的系带已被我笨拙地撩开,那件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褪至肘间,半掩着胸前旖旎的风光。烛火与月光交织,在她起伏的雪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两点熟透樱桃般的嫣红挺立在颤巍巍的雪峰之巅,因着我持续的揉捏逗弄,已肿胀得更为殷红诱人。我俯下身,含住其中一颗,用舌尖轻轻舔舐、卷绕,时而温柔吮吸,时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她的呼吸瞬间变得破碎而浓重,交织着压抑的喘息,一只手插入我的发间,不是推拒,而是用力地将我的头更紧地压向她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月儿……嗯……”她含糊地唤着,声音里浸透了情欲的沙哑,再没有平日半分统帅的威严。

我抬起头,唇齿间恋恋不舍地离开那湿漉晶莹的顶端,我们四目相对,气息交融。唇与唇之间,牵扯出一条淫靡的银丝,在幽光下闪烁。我望进她那双此刻水光潋滟、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用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常温柔的嗓音,低低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承诺,说道:

“姽儿,我的妻……今晚,给我吧。我要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拧开了她心中那道沉重的闸门。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与挣扎也消散了,只剩下全然的迷醉与交付。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微微抬起腰臀,配合着我有些急切的动作。

我一手仍留恋在她胸前,另一手则急躁却坚定地将她身上仅剩的亵裤与那件已然凌乱的睡袍一并褪至脚踝。她也几乎同时,用那双曾稳握千钧的手,有些颤抖却异常迅速地解开了我的裤带。衣物窸窣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刹那间,所有屏障尽去。那个曾经诞生我的神秘之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浓密乌黑的芳草萋萋萋,不仅覆盖着幽谷,甚至蔓延至上腹,带着一种野性而成熟的生命力。幽谷入口处已然泥泞不堪,晶莹的蜜液将卷曲的毛发濡湿成一缕缕,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我需要轻轻拨开那湿淋淋的草丛,才能窥见那正在微微翕张、泛着诱人水光的粉嫩入口。那里温暖、湿润,仿佛一个等待探索的秘境,散发着混合着她独特体香与情动气息的浓郁味道。我心下一凛,旋即又是一阵滚烫的悸动——这个美熟女的欲望,果然如她的身躯一般,丰沛而强烈。未来是福是劫,此刻已无暇细思。

我深吸一口气,一手抄起她那条丰腴饱满、肌肉线条流畅的右腿,架在我的臂弯。她顺势用双臂环住我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交付于我,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精准地握住了我那早已坚硬如铁、血脉贲张的昂扬。她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摩擦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她引导着那火热的顶端,抵住了她那片肥美多汁、已然春潮泛滥的桃源入口。

我们目光胶着,她眼中是鼓励,是渴望,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腰腹用力,摒弃了所有犹豫与恐惧,坚定地向上挺身——

“噗嗤……”

一声清晰而淫靡的、仿佛熟透果实被挤破般的声响,伴随着突破一层极其紧致湿滑的屏障的触感,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我进入了。进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紧窒、湿润的所在,层层叠叠的软肉热情地包裹上来,吮吸着,蠕动着,带来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晕眩的极致快感。

这里……是我诞生的故乡。

时隔十余载,以完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我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依旧是记忆深处(或许并非真实记忆,而是生命本能)那般包容一切的温暖,那般润泽生命的湿润,那般毫无保留的欢迎与接纳。

“啊……月儿……你……做得真棒……”

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叹息从她喉间逸出,带着被填满的欢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哽咽。她将双手挂在我的双肩上,修长的指尖几乎要掐入我的皮肉,开始尝试性地、小幅度地上下挪动身体,让自己适应那被完全撑开的饱胀感。

随即,她掌握了节奏,开始慢慢地、带着某种韵律地提起又沉下她那丰腴的腰臀。每一次下沉,都让那温暖湿滑的甬道将我吞噬得更深,紧密的包裹带来阵阵销魂蚀骨的摩擦;每一次提起,又带来短暂的分离与更强烈的、渴望再次结合的空虚。我立刻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动作,挺动腰胯,使每一次的进入都更深、更重,直抵花心。

肉体撞击的细微声响、混合着湿漉水声与彼此越来越粗重喘息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最原始也最亲密的乐章。她高昂着头,颈项拉出优美的弧线,汗水浸湿了鬓边的发丝,紧贴着潮红的面颊。那双曾睥睨沙场的眼眸,此刻半阖着,里面雾霭蒙蒙,只剩下纯粹的情动与迷离。

在这灵肉彻底交融的眩晕时刻,殿外风雪似乎都已远去,朝堂的阴谋、天下的非议、内心的恐惧,仿佛都被这炽热的结合暂时熔化了。只剩下彼此,她是妇姽,我是韩月,是夫妻,是共享着最隐秘快感与最深切羁绊的同盟。然而,在这极致的欢愉深渊之畔,理智的残影却如冰锥般偶尔刺入——这禁忌的果实如此甜美,而吞下它之后,那即将到来的黎明,又将带来怎样的风暴?这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我低下头,再次捕获她的唇,将所有的思绪与未来的重压,都化为此刻更加狂野的索取与占有。

窗外,雪光映着未熄的宫灯,将寝殿内交织的身影投在绣满金线的帐幔上,晃动着,如同古老岩画上诡谲的祭祀之舞。汗水与先前熏染的暖香混在一起,蒸腾出浓郁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欲气息。我的动作近乎蛮横,仿佛要将数月来的迟疑、恐惧、以及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压力,都通过这最原始的碰撞倾泻出去。

下体凶悍地耸动,每一次深入都试图触及那温暖巢穴的最深处,仿佛那里藏着我所有不安的答案。唇舌也未得闲,带着报复般的啃噬与占有的焦渴,流连于她汗湿的颈侧、急剧起伏的锁骨、乃至那曾令我仰视的高傲下颌。不再是仰望,而是侵占,是标记。

身下的妇姽——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爱妃——以更炽烈的狂野回应着我。她的呻吟不再是刻意压抑的婉转,而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裹挟着痛楚与极乐的嘶吟,破碎而真实。「啊……啊……是……是这样……好月儿……再用力些,再深些……」她修长有力的腿死死缠箍住我的腰臀,指甲陷入我后背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催发了更暴烈的冲动。「这里……你很熟的……用力……快,回家……」

“回家”二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我心中某处紧锁的阀门。是了,这具丰熟美艳的躯体,这温热紧致的深处,难道不是我最初认知“温暖”与“安全”的源头吗?只是彼时是蜷缩其侧汲取庇护,如今是深入其中宣告主宰。一种混合着悖逆、征服与奇异归属感的兴奋电流般窜过脊椎,我低吼一声,抽送的频率与力度骤然提升,每一次顶撞都像是要撞碎那层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名为“伦常”的无形障壁。

她的内部并非未经人事的窄涩,却有着恰到好处的丰润与弹力,紧密包裹吮吸,予我充盈的饱胀感与摩擦的快意,却又不会紧窒到令人不适。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仿佛在开拓一片属于禁地的疆土,却又诡异地契合如重返故园。难道血缘的纽带,竟能在最悖德的结合中,演化出如此浑然天成的肉身默契?

疯狂的律动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百下,或许更多。掌下她的肌肤滚烫,颤抖如风中落叶,呻吟声调越拔越高,濒临失控的边缘。「嗯啊……好夫君……妾身的主人……插得妾身……魂儿都要飞了……不行……要去了……嘶啊——!」最后一声拔高的锐叫中,她猛地仰头,樱唇狠狠咬住我的肩头,疼痛与快感同时炸开!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激流从她花心深处喷涌而出,重重浇淋在我最敏感的顶端。

那致命的湿润与紧裹内壁骤然爆发的、痉挛般的收缩吮啜,如同最精准的打击,瞬间摧毁了我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尾椎骨窜起灭顶的酥麻,眼前白光炸裂,我闷哼一声,腰眼酸麻,积蓄已久的炽热精华不受控制地、汹涌地喷射而出,尽数灌注入她那孕育过我的胞宫深处。

高潮的余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瘫软的躯体和擂鼓般的心跳。我仍深深埋在她体内,不愿抽离,仿佛一旦退出,某些刚刚确证的东西便会随之溜走。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她同样汗湿的胸脯上。我喘息着,手臂穿过她汗湿的颈下与腿弯,试图将这个比我高大健硕许多的躯体整个抱起——一种幼稚的、想要完全掌控的冲动。

第一次,纹丝不动。第二次,只微微抬起便无力为继。第三次,臂膀酸软颤抖,险些将她摔回榻上。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宠溺与了然的笑叹从她喉间溢出。高潮后的妇人面颊潮红未退,眼眸却恢复了清明,甚至有一丝戏谑。她抬手,用指尖拭去我下巴上的汗珠,语气是无奈的了然:“傻月儿……以后,多练练膂力才是。” 言罢,不待我反应,她已轻松挣开我的手臂,翻身坐起。那具高大丰满、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躯体,竟反过来将我稳稳抱起,如同抱起一个疲倦的孩童。

我略显狼狈地蜷在她怀中,鼻尖盈满她身上情事后的麝香与汗味,脸颊贴着她仍旧急促起伏的柔软胸脯。她步伐稳健,穿过寝殿重重帷幕与幽深回廊,竟是一路向着王府西侧,那处我们最初居住的、早已闲置的镇守府旧院走去。一路无言,只有她沉稳的心跳与我尚未平息的喘息交织。

旧院一如往昔,仆役显然日日打扫,洁净无尘,只是少了人气,显得空旷寂寥。屋内没有王府地龙的暖热,被褥虽是崭新,触手却一片冰凉。她毫不在意,将我轻轻放在那张我们曾共眠数载的旧床上,随即自己也俯身钻了进来,用厚重的锦被与毛毯将两人紧紧裹住。寒气瞬间被彼此的体温驱散。

黑暗中,她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情欲炽燃时的掠夺,而是细碎绵密的,带着温存的余韵与一丝秋后算账的嗔意,流连在我的额角、眼皮、鼻梁、嘴唇。

“你这个小混蛋……”

她低声呢喃,气息呵在我耳边,痒痒的。

“胆子真是肥了……竟敢这样……这样欺负你的爱妃……” 话似责备,语调却软得能滴出水来,抚过我发丝的手更是温柔至极。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身体里那点属于少年的得意与慵懒冒了出来。腰身故意向上顶了顶,那尚且半硬、仍与她湿滑之处紧密相贴的物事,立刻引来她一声猝不及防的、甜腻的闷哼。

“嗯……别闹……”

“谁叫我家娘们这般迷人?”

我凑近她耳廓,学着她方才的语调,压低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惫懒,“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我的……爱妃?” 最后两字,刻意咬得缠绵。

她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更紧地搂住我,将我的脸压入她丰腴的颈窝。

距离初次破开那层象征性的阻隔,已过去近两个时辰。最初的惊痛、生涩与狂风暴雨般的证明欲,在汗水与体液的反复浸染下,逐渐沉淀为一种更黏稠、更深入骨髓的纠缠。我伏在她汗湿的、微微颤抖的脊背上,感受着身下这具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全然敞开的丰腴胴体,那惊人的弹性与热度几乎要将我吞噬。方才那股几乎脱力的虚软感,随着短暂的歇息与体内某种不甘蛰伏的本能涌动,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更炽热、更蛮横的躁动。

“姽儿……”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舌尖尝到微咸,“换……换个姿势。”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分不清是抗议还是应允。高大健美的身躯早已软得不像话,却依然依着我的引导,笨拙而顺从地配合。我将她翻过来,让她仰躺,那对饱受蹂躏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雪峰随着动作剧烈晃动,顶端的嫣红在烛光下肿亮得可怜。我分开她那双即使平躺也依旧显得修长惊人的玉腿,就着滑腻的湿意再次沉身进入。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染着蔻丹的十指胡乱地抓挠着我汗湿的背脊,留下几道鲜明的红痕。我不再像最初那般只顾蛮冲,而是找到某个让她浑身剧颤的角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研磨、顶撞。她的抗拒在持续不断的攻势下彻底瓦解,化作破碎的呻吟与失控的迎合,那双总是盛着威严或算计的美眸,此刻涣散失焦,只剩下最原始的水光迷离。

一次又一次,从榻边到妆台,再回到凌乱不堪的床榻。昂贵的鲛绡帐子被扯得半落,勾连在鎏金床柱上。玄色吉服与睡衣早已被胡乱丢弃在织锦地毯上,与散落的珠翠玉佩混在一处,如同战后狼藉的战场。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女子体香与情欲特有的腥甜气息。

当第七次攀至顶峰,我将滚烫的种子尽数灌注于她颤抖的花心深处时,两人都已近乎虚脱。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软在湿漉漉的锦褥间,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泛着情潮未退的粉色,尤其是腿心那处,早已红肿不堪,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凄艳。

我撑在她上方,喘息如牛,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她颈窝。看着她这般模样,一股混合着征服快意与细微刺痛的情绪攥住了心脏。我终于证明了自己吗?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目光触及我依旧亢奋、未曾完全疲软的下身,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随即被更深沉的、近乎母性的怜惜覆盖。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月儿……够了……你还小,一次这般……伤身……”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因腿间酸软又跌了回去,只能就着仰躺的姿势,环住我的脖子,将我拉低,让我的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融:“妾身……想和月儿长长久久……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那语气里,竟又带出了几分久违的、属于“长辈”的规劝口吻,尽管气若游丝。我心中那点微末的愧疚,被她这无意中流露的旧日姿态一激,反而化作了少年心性里不肯服输的倔强。

“可我……还没够。”我故意挺了挺腰,让那半软的东西在她湿滑泥泞的入口处蹭了蹭,语气带着刻意的蛮横与索求。

她身体明显一僵,环住我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高大的身躯竟微微发起抖来。这细微的颤抖,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大半的无理取闹。原来,她也是会怕的。怕我这不知餍足的索求,怕这具她亲手交付、却似乎有些失控的少年身躯。

沉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直视着我,那双恢复了少许清明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与一丝恳求:“月儿若还想要……妾身……便给。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我的眉骨,声音轻如叹息:“妾身希望月儿要的,是妇姽这个人,是爱着你的妻子,而不只是……这具身子,这交合之乐。” 她所求的,终究是那颗在权力与欲望漩涡中,能否为她保留一席之地的心。

我望着她眼中那抹脆弱却执拗的微光,所有逞强的、证明的念头忽然间都褪去了。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红肿的眼皮,轻声道:“我明白。” 她似乎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拉着我重新躺下,侧身蜷进我怀里,背对着我,然后引着我的手,覆上她汗湿的小腹。

“那……月儿放进来……别动……就让它在里面……好不好?”

她声音细弱,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与占有。

“妾身……想留着夫君,想感受着你那个在妾身里面的感觉。”

这要求幼稚得近乎天真,却让我心头最坚硬的地方塌陷了一块。我依言,就着那黏腻的湿滑,缓缓将半软的阳物重新埋入她红肿不堪的甬道。温热紧致的包裹感立刻传来,伴随着她抑制不住的、带着痛楚的轻颤。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残存的、想要确认自己影响力的恶劣心思作祟,我竟收紧手臂,腰身往前狠狠顶撞了两下!

“啊!”她猝不及防,疼得尖叫出声,身体猛地绷紧,指甲深深掐入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我立刻后悔了。

“爱妃,对不……”

歉疚的话刚出口,就被她打断。

“不许道歉!”她猛地转过身,即使眼眶还因疼痛泛着泪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怒意,

“妾身现在是你的女人!夫君想要如何,便如何!女人满足夫君,天经地义!”

她瞪着我,但那双瞪圆的眼里,怒意之下,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纵容与认命。只是那高大身躯的颤抖,泄露了她真实的承受已近极限。

“只是今日……妾身真的……不堪再承雨露了。”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将脸埋进我颈窝,蹭了蹭。

“夫君且怜惜妾身这一回……日后……日后定好好侍候,让月儿夫君尽兴,可好?”

看着她这强撑强硬却又止不住发抖的模样,我心中最后那点躁动也平息了,只剩下满满的、酸胀的怜惜。我收紧了怀抱,让她紧紧贴着我,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她那即便瘫软也依旧圆润惊人的臀瓣上,轻轻揉按,试图缓解她的不适。

“睡吧。”

我吻了吻她的发顶,“不闹你了。”

她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渐渐绵长。我却了无睡意,睁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绣纹,掌心下是她肌肤温热的触感,身体深处依旧与她紧密相连。这前所未有的亲密,褪去了所有权力、算计、恐惧的矫饰,只剩下两具疲惫不堪却又奇异交融的躯体。破身之夜不是是给天下人看的戏,而此刻这凌乱床榻间的疼痛、颤抖、纵容与笨拙的相拥,或许才是我们之间,最真实也最不堪的契约开端。

小院外,天光似乎悄然泛起了鱼肚白。漫长而混乱的破身之夜,终于临近尾声。而新的、更复杂的白昼,即将来临。

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5_12_06 6:09:2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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