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精英律师的母亲却为霸凌我校霸辩护】上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5-12-28 8:46 已读1203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R

给各位读者看看真正的绿母文,最好的艺术上不需要肉戏的,它只需要一种破碎感,一种撕裂感,而肉戏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断义

我的人生在十七岁那年被碾碎了。

法院灰白色的台阶冰冷坚硬,我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名叫郭杰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而在他身后,我的母亲——金牌律师江曼殊,正将文件仔细收进昂贵的皮革公文包,侧脸在廊柱的阴影里,显得专业而疏离。

是她,字字珠玑,逻辑缜密,用她最擅长的法律武器,亲手为那个差点打死我的人,凿开了一扇无罪释放的门。理由荒诞得像一出蹩脚伦理剧的开场:只因为郭杰的父亲郭大强,是二十年前“资助”她走出穷山沟、得以迈进法学院大门的“恩人”。

人群散去后,她在停车场拦住了我的轮椅。高跟鞋的声音敲在水泥地上,清脆而急促。

“韩月,”她唤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棘手工作后的疲惫,以及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法律讲究证据,更要超越个人情感。我是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程序正义,而不是扮演复仇女神。”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她妆容精致,西装挺括,眼神里有我熟悉的锐利,也有我此刻才看清的、某种坚硬的自我感动。

“所以,我的腿,”我指了指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我再也打不了的篮球,还有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时说的那些话……所有这些,都抵不过你心里那座‘报恩’的牌坊,是吗?”

江曼殊的眉头蹙起,那是一种对“不懂事孩子”的忍耐。“小杰只是一时冲动!他已经知道错了。难道真要为一个年轻人的冲动,毁掉他的一生?韩月,你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我。”

得理不饶人?

我笑了。笑声干涩,扯得胸腔生疼。然后,我从随身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了那份早已备好、纸张边缘几乎被摩挲起毛的文件。

《解除亲子关系协议书》。

薄薄的几页纸,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轻轻落在她熨帖的西服外套上,又滑到地上。

“既然您的职业操守和报恩之心如此崇高,”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那么,往后余生,也请您继续用这份操守,好好为自己辩护吧。”

江曼殊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她怔了一下,低头瞥见那标题,脸上迅速掠过恼怒、不解,最终沉淀为一种混合了轻蔑的宽容。她没有弯腰去捡。

“韩月,你闹够了没有?”她声音压低,却带着高压锅将沸未沸的嘶嘶声,“这种幼稚的把戏,除了让你自己心理扭曲,还有什么用?”

她终于俯身,却不是细看,而是用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随意地将那几张纸抓拢、揉皱,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动作流畅,像在法庭上扔掉一份无用的伪证。

“今晚,你郭叔叔在满香楼设了宴,专门感谢我。你也必须到场。”她语气转为命令,不容置喙,“小杰也会当面向你道歉。事情过去了,总要有个了结。别让妈妈难做。”

了结?我抚摸着自己膝盖上厚厚的石膏。那股钝痛从未消失,时时刻刻提醒我,有些东西永远无法“了结”。

“我不去。”

我吐出三个字,自己转动轮椅的轮圈,朝着与她和她的“谢师宴”相反的方向,艰难挪动。

“韩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零星几人侧目。她快步追上来,一把按住我的轮椅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能不能懂点事?体谅一下别人!你郭叔叔为了这顿饭,花了半个月的工钱!那是他的血汗钱!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你郭叔叔台阶下!我们韩家,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忘恩负义。好大一顶帽子。

我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掰开她的手指,轮椅猛地向前一冲。逃离那个用“恩义”编织、令我窒息的牢笼。

法院门外的阳光炽烈如火,灼烤着皮肤,也晃得人眼前发黑。路边,那辆熟悉的旧轿车还在。父亲韩建国蹲在车旁抽烟,看见我出来,慌忙把烟蒂踩灭,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惯有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小月,出来了?怎、怎么样?判了……?”

他搓着手,目光在我脸上和法院大门之间游移,带着卑微的探询。

“无罪。”我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半晌才挤出话:“无……无罪?怎么会……你妈不是说,就是走个过场,最多……最多是个缓刑吗?她亲口跟我保证的……”

我看着他,这个在江曼殊光芒(或者说阴影)下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脊背早已被生活压弯,此刻连愤怒都显得底气不足。

“爸,”我扯了扯嘴角,“你老婆是金牌律师。她想让谁脱罪,谁就能脱罪。证据?程序?那都是她手里的橡皮泥。哪怕——”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哪怕那个该被定罪的,打断了她亲生儿子的腿。”

韩建国的脸涨红了,又迅速褪成灰白。他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小月,别、别这么说你妈……她肯定……肯定有她的难处。那个郭大强,当年确实……确实是帮了大忙,没有他,你妈上不了大学,也就没有咱们这个家……”

“行了。”

我打断他苍白的辩解。这些话,我听了太多遍,像一层厚厚的茧,包裹着这个家日益腐烂的内核。

“送我去医院。我不回家。”

韩建国却犹豫了,掏出手机看了看,脸上露出更为难的神色:“那个……你妈刚发信息,让、让我们直接去满香楼汇合。她说……她说如果不去,就、就停掉我下个月的信用卡和……”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用那种混合了乞求与羞惭的眼神看着我。

五十岁的男人,活得像个需要家长签字的未成年人。他的世界,早已被江曼殊的意志和金钱,浇筑得严严实实。

“那你去吧。”我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冰冷的眼。我点开无障碍出行软件,呼叫车辆。“我自己走。”

“小月!你别任性……”他伸手想拉住轮椅扶手。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大得让自己都晃了一下。“爸!”我盯着他,“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儿子,还想在我心里留一点‘父亲’的样子,就别走进那家酒楼的门。”

“你要是去了,”我看着远处驶来的白色网约车,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就别再来见我。”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下车帮忙固定轮椅,把我抱上车。透过渐渐升起的车窗,我看到韩建国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看看法院,又看看我离开的方向,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塌下去,转身,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的,是满香楼的方向。

我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所有伪装的堤坝,汹涌而出。这就是我的家。一个用“报恩”和“大义”自我催眠的母亲,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父亲。

而我,是这场盛大自我感动的祭坛上,最新鲜、也最活该被忽略的祭品。

到了医院,独自躺进冰冷的病床,手机的嗡鸣却不肯放过我。朋友圈里,郭杰更新了九宫格。照片里,水晶灯流光溢彩,他举着酒杯,满面红光,仿佛赢得了一场战役的将军。江曼殊坐在主位,笑容得体,举止优雅,俨然是这场“胜利”的加冕者。配文是:「感谢正义!感谢阿姨!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干杯]」

评论区里,郭杰那群狐朋狗友的恭维如潮水般涌来: “杰哥牛逼![威武]” “苏律师霸气!” “那个瘸子没来敬酒?[疑问]” “回复楼上:估计躲家里哭呢吧?哈哈!”

我看着那些文字,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在这时,一条转账消息弹了出来。 转账人:江曼殊 金额:2000.00元 备注:别耍小孩子脾气。自己买点营养品。医药费我已做主不用郭家赔了,他们家境困难,我们要多体谅。

体谅。

我盯着那两个字,胃里骤然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猛地侧身,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管。我抓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雪白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屏幕炸裂,蛛网般的裂痕后面,那条转账记录和备注,依然顽强地亮着刺眼的光。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江曼殊没有出现。倒是郭大强,提着个红色劣质塑料袋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油漆和水泥点的工装,站在病房门口,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到近乎夸张的笑。

“小月啊,叔叔来看看你。”他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是几个干瘪发黑、明显是处理货的苹果。“小杰这孩子,浑!下手没个轻重。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凑近些,身上传来汗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你看,你妈本事大,事情也了了。咱们……咱们这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两清?我看着那袋恐怕是菜市场收摊时捡来的烂苹果,几乎要笑出声。我的一条腿,我本该飞扬恣意的青春,就值这几个烂苹果?

郭大强看出我脸上的讥诮,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努力加深,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算计:“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小月,你妈当年上大学,那钱……可是从叔叔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做人呐,要讲良心,知恩图报!你看你妈,就最懂这个道理。你们家现在这么阔气,也不差这点医药费不是?我家小杰眼看要讨媳妇了,可不敢背债呀……”

我终于听明白了。良心?恩情?不过是一块无限膨胀、可以随时兑换的遮羞布。我们一家,在他眼里,是只肥美且自愿引颈待戮的羔羊。

“滚。”我指着门口,声音嘶哑。

郭大强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露出底层市侩的狰狞:“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活该你挨打!没教养的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提起那袋烂苹果,临走前,还故意朝光洁的地板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护士!”我按响呼叫铃,指着门口,“麻烦消毒,这里脏了。”

下午,护士长拿着缴费单进来时,脸色有些尴尬:“韩月,你的账户余额不足了。如果今天不能续费,有些药……恐怕就得停了。”

我愣住了:“不足?江曼殊……我妈没来交钱吗?”

护士长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同情:“江女士昨天来过一趟,办理了退款手续。预缴的五万块,她取走了。她说……对方家里急用钱买房,先挪去周转一下,让你……让你自己想想办法。”

轰——

脑海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取走儿子的手术费、救命钱,去给打残儿子的凶手家……凑首付买房?

我颤抖着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铃声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是震耳欲聋的歌声、划拳声,以及江曼殊带着醉意的、爽朗的笑谈。

“喂?哪位?”是她助理的声音。

“是我,韩月。”我哑着嗓子。

那头静了一瞬,接着是脚步声和关门声,背景噪音减弱,江曼殊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韩月?你手机呢?怎么用这个号?”

“江曼殊,”我直接叫她的名字,“你把我的医药费退了?”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她的音调立刻拔高,“郭大哥家要在城里给小杰买婚房,首付差点!我想着你在医院也用不了那么多,先挪给他们应应急!你自己卡里不是还有压岁钱吗?先垫上!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要懂得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她是要拆了我的骨头,给人当柴烧!

“那是我的手术费!”我对着电话嘶吼,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医生说了,下周必须做二次修复手术!不然这条腿就真的废了!你拿我的腿,去给郭杰买婚房?!江曼殊,你疯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郭大强模糊而殷勤的声音:“哎呀,苏妹子,要是小月急着用,那房子……我们不买了也成!”

“郭大哥,你别听他的!”江曼殊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压过来,带着一种令我心寒的“正义感”,“医生就喜欢危言耸听!哪有那么严重!买房是大事,小杰的终身大事!韩月,你自己想办法!别再胡闹了!”

“江曼殊!那是我的腿!!”我最后的呐喊被掐断在冰冷的忙音里。

嘟嘟嘟——

忙音像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我仅剩的理智。我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盐柱。

护士长同情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是你的腿……”

“不治了。”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这个世界的道理烂透了,我也没必要,再当什么好孩子了。”

我没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去了父亲偶尔会去小住、母亲从不踏足的城郊老房子。用我知道的密码开了门,里面落满灰尘,却有着令人安心的空旷和寂静。

我翻出所有属于我的东西:珍藏的限量版球鞋、一柜子精心保养的手办模型、还有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的小金条。我登录了几个二手平台,拍照,挂上,标注“急出,低价”。我只换现金。

带着换来的钱,我去了邻市,租了一间带电梯的小公寓,然后找到一家以技术闻名的私立骨科医院。医生看着我的片子,摇了摇头:“拖得太久了,错过了最佳时机。不过,如果肯下功夫,配合治疗和复健,恢复到正常行走……还是有希望的。只是,剧烈运动,恐怕终身无缘了。”

我以前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风一样掠过球场。现在,医生告诉我,我以后连跑步都成问题。

我没哭。眼泪在那天下午的电话忙音里,就已经流干了。

半个月后,复健室。我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平行杠,尝试挪动我那不听使唤的右腿。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砰!”

复健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江曼殊带着郭杰和郭大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脸色铁青,头发有些凌乱,不复往日精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郭杰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我,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韩月!你果然躲在这里!”江曼殊的声音尖利,带着兴师问罪的愤怒,“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没理她,继续和我的腿较劲,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郭杰“噗”地一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阿姨,我就说这小子躲起来装死吧?真他妈矫情,不就断条腿吗?又没死。”

江曼殊走到我面前,将文件袋“啪”地拍在旁边的器材上:“把这个签了!”

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斜眼看去。《谅解协议书》。

“学校因为郭杰打架的事,要开除他。”江曼殊语气强硬,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公事,“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承认当时是互殴,学校就能从轻处理,保留他的学籍!小杰还要考大学,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前程!”

互殴?六个人,拿着棍棒,围殴我一个。我全程抱头蜷缩,毫无还手之力。这叫互殴?

“江大律师,”我转过脸,直视着她,“这种颠倒黑白的假话,你也说得出口?”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迅速被更坚硬的固执覆盖:“我说是互殴,就是互殴!我有证据链可以操作!韩月,你别耍花样,赶紧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郭大强在一旁搓着手,帮腔道:“小月啊,咱们说到底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小杰要是被开除,这辈子就完了!你……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诞,荒诞到我想放声大笑。

“如果,我不签呢?”我轻声问。

“不签?”郭杰狞笑一声,跨步上前,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正单腿着力,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栽倒,右腿的膝盖骨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啊——!”剧痛如同闪电劈入骨髓,我忍不住惨叫出声,眼前阵阵发黑。

江曼殊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扶我,却被郭杰侧身拦住。

“阿姨,你别管!他就是装的!”郭杰啐了一口,上前一步,抬脚就朝我那打着石膏、缠满绷带的断腿踩下来!

“小杰!别乱来!这里有监控!”江曼殊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惊惶。但她关心的,显然不是我的腿,而是“监控”。

郭杰的脚在半空顿住,不甘地收了回去。

江曼殊深吸一口气,走到瘫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的我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韩月,我最后问你一次,签,还是不签?”

她蹲下身,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不签,从今往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那个家,你也永远别再想回去!”

我趴在地上,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糊了一脸,却真的低低笑了起来。

“家?那个把我的救命钱拿去给凶手买房的家?那个帮凶手脱罪、让我像条狗一样爬出去的家?”我抬起剧痛中颤抖的手,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时间已经走了好几分钟。

“江曼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举起手机,声音因疼痛而断续,却异常清晰,“刚才郭杰推我、踩我,还有你们逼我签假谅解书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这次,没有金牌律师,还能帮他无罪释放吗?”

江曼殊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那上面跳动的录音波形,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你……算计我?”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像条真正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却努力昂起头,露出狼一样冰冷而决绝的眼神:“是你教我的,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把手机给我!”她猛地伸手来抢,动作慌乱,全无平日法庭上的从容。

“晚了。”我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已经发出去了。云端备份,同步传给了我联系好的几位记者和网络博主。”

说完,我将手机往旁边一扔。郭杰怒吼一声“操你妈!”,扑过去一脚将手机屏幕彻底踩得粉碎。

但已经无济于事。

复健室的门再次被撞开,医院的保安和我的主治医生冲了进来。医生看到我瘫倒在地,腿上绷带渗出的刺目鲜红,勃然大怒:“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故意伤害!报警!立刻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公共场所,恶意伤害正在康复期的伤者,证据(录音备份已远程保存)确凿,情节清晰。郭杰当场被戴上手铐押走,郭大强试图撒泼打滚,被警察厉声制止。江曼殊则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石膏像,站在墙角,面无人色。

她被吊销了律师执照,事业崩塌;郭杰数罪并罚,获刑五年;郭大强也被拘留。我的父亲韩建国,终于在持续的懦弱与煎熬后,寄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副本。

而我,拖着一条依旧会跛、却终于能重新踩在大地上的腿,走进了法学院成人班的课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厚重的《法学概论》封面上。

正义如果总是跚跚来迟,那么,我就亲自去催促它的脚步。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笔记,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匿名彩信。

画面模糊,噪点粗大,却足以看清: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脸颊红肿淤青,眼神涣散。一只粗糙黢黑、指甲缝满是污垢的大手,正将一枚燃着的烟头,狠狠按向她的额头。背景是斑驳掉皮的墙面,和一股几乎能透过屏幕闻到的、混合着霉味与劣质酒精的酸腐气息。

配文只有一行字:「想要江曼殊活着,拿五十万来。城中村三巷,404。别报警,你懂后果。」

我盯着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女人额头上那个新鲜的、圆形的烫伤疤痕。心里竟奇异地没有多少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诞感。

这就是她不惜牺牲亲生儿子,也要维护的“恩人”一家。 这就是她口中重于泰山的“道义”与“良心”。

我拿起手机,没有回复那条彩信,而是径直拨通了刑侦大队某个我曾因案件接触过的警官的私人号码。

一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城中村浑浊的夜空。我领着警察,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屋里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郭大强正骑在江曼殊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臭娘们!钱呢!你那个好儿子不管你了吧?老子打死你个丧门星!”

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郭大强杀猪般嚎叫起来:“误会!警察同志,误会啊!两口子打架!家务事!你们管不着……”

“谁跟你是两口子?!”角落里,那团破布般的身影动了动。

江曼殊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曾经在法庭上神采飞扬、在名利场中优雅从容的脸,此刻布满污垢、淤血和烟头烫伤,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警察,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骇人的亮光。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还略显无力的腿,手指掐进我的皮肉,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癫狂:

“小月!韩月!儿子!救救妈妈!快!快抓他!他是畜生!他要杀了我!!!”

她终于,再次记起我是她的儿子了。

在公安局明晃晃的灯光下,所有龌龊的真相,像曝晒在阳光下的烂疮,无所遁形。哪里有什么“省吃俭用资助贫困女大学生”的恩情?不过是当年在工地做小工的郭大强,偷了工头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子,怕事情败露,灵机一动想出个“资助贫困生”的名头来掩人耳目、沾名钓誉。而当时成绩优异、家境赤贫的江曼殊,恰好是他随机挑选到的、最好的一块“招牌”。

一场始于盗窃的“恩情”,一个用谎言和自私浇筑的“报恩”神话,捆绑了两家人二十多年,最终酿成了几乎无法挽回的悲剧。

做完笔录,天边已泛起青灰色。我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公安局大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江曼殊追了出来,身上披着警察给的旧外套,形容枯槁,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或许是道歉,或许是辩解,或许是乞求。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女士,”我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平静,“你的案子,法律自有公断。至于我们之间……法庭上,你曾用‘职业操守’为自己辩护。现在,我也只剩下一点做人的‘基本操守’——那就是,不回头。”

说完,我继续向前走去。街道空旷,晨曦微露,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崎岖,但每一步,终于是踩在我自己的选择之上。
贴主:卓天212于2025_12_28 8:49:0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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