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精英律师的母亲却为霸凌我校霸辩护】(全文)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5-12-28 10:14 已读32217次 7赞 大字阅读 繁体
【身为精英律师的母亲却为霸凌我校霸辩护】

本篇算是我近期阅读的最好的一篇绿母文了,花费了我大量时间精力,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下来的,虽然全文没有一段肉戏,也没有任何外貌描写,但却把绿母文最核心的东西,也就是爱的失去表现的淋漓尽致,特此来给大家做个分享。还请各位纯爱战神们别看本文,内心脆弱的不一定承受得住。艺术只是艺术,请不要在艺术文章中提什么现实,何况,你们怎么知道,现实世界中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呢?看懂绿文,我们才能更加爱惜家庭,爱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未经许可,请勿转载,谢谢支持:

正文:

我被校霸带人围殴致残,身为金牌律师的妈妈却成了被告的辩护人。法庭上,她字字珠玑,帮那个差点打死我的男生做了无罪辩护。只因为那个男生的父亲,是曾资助她
上大学的恩人。面对我的质问,妈妈回答的理直气壮: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能因为你是受害者就丧失职业操守。”

“小杰只是冲动了点,毁了他的一生,我也于心不忍。”

看着凶手大摇大摆走出法院,我笑了。

我直接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协议书,甩在她脸上。

“既然你这么有职业操守,这么爱报恩。”

“那希望你能辩护好你自己的下半生。”
......
我妈没看那份协议。在她眼里,这只是青春期儿子的又一次叛逆把戏。

“陈默,你闹够了没有?”

她捡起地上的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今晚郭大哥在满香楼摆了谢师宴,你跟我一起去。”

“小杰也会去,正好让他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翻篇?我还在轮椅上坐着,凶手刚逍遥法外。她居然让我去参加凶手的庆功宴?

“我不去。”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自己转动轮椅往外滑。身后传来我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陈默!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

“郭大哥家里条件不好,为了这顿饭花了半个月工资。”

“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郭大哥面子!”

我没回头,拼命转动轮椅,逃离这个让我室息的地方。出了法院大门,刺眼的阳光晃得我头晕。我爸的车停在路边。他看见我出来,赶紧跑过来,一脸唯唯诺诺。

“默默,怎么样?判了吗?”

看着这个在这个家里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判了,那家伙无罪。”

我爸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会....你妈不是说,只是走个过场吗?”

“她说会给小杰争取缓刑,怎么会无罪呢?"
我嗤笑一声。

“爸,你老婆是金牌律师。”

“她想让谁无罪,谁就能无罪。”

“哪怕那个人打断了她亲儿子的腿。”

我爸搓着手,一脸的局促不安。

“......你妈肯定有她的苦衷。”

“那个郭大强,以前确实帮过她..”

“行了。”

我打断他的话。
...
“送我去医院,我不回家。”

我爸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法院大门。

“那个...你妈刚发信息,让我们直接去满香楼。”

“说如果不去,就停了我的信用卡。”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四十多岁了,活得像条狗。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握在我妈手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那你可以去。”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无障碍网约车。

“我自己走。”

“默默!你别这样...

我爸想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爸,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儿子,就别去吃那顿饭。”

“你要是去了,以后也就别来看我了。”

网约车到了。司机师傅帮忙把我抬上车.透过车窗,我看见我爸站在原地,一脸纠结。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方向,是满香楼。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就是我的家。一个圣母泛滥的妈,一个软弱无能的爸。

而我,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牺牲品,到了医院,我刚躺下,手机就响个不停。朋友圈里,郭杰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里他举着酒杯,满面红光,我妈坐在主位笑得端庄优雅,配文是感谢苏阿姨,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干杯正义。

去他妈的正义,我点开评论区,全是郭杰那些狐朋狗友的恭维,杰哥牛逼,苏律师威武,那个瘸子没来敬酒吗?

又有人回复,估计在家里哭呢,哈哈哈,我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突然一条新转账消息弹了出来,来自我妈,转账金额2000元,备注,别耍性子,自己买点好吃的,医药费我已经让郭大哥不用赔了,他们家不容易,我们要体谅。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想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在医院住了3天,我妈没来看过我一次,倒是郭大强,提着一篮烂苹果来了,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一脸憨厚的站在病房门口。默默啊,叔叔来看看你。

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随即戳了戳满是老茧的手。小杰这孩子不懂事,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已经骂过他了,你看你妈也帮小杰脱罪了,这事儿咱们就算两清了,我看着那篮大概是从地摊上捡来的烂苹果,气笑了,我问他:

“你认为,我的一条腿就值这一篮烂苹果吗?”

郭大强脸色变了,随即又堆了笑容,哎呀,默默,话不能这么说,你妈当年上大学,那可是从我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做人要讲良心,你看你妈多懂事,你家那么有钱,也不差这点医药费,是不是?我家小杰还要娶媳妇呢,可不能背债,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一家子就是吸血鬼,而我妈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还嫌血流得不够快的傻子。

“滚。”

我指着门口。

“拿着你的烂苹果滚出去。”

郭大强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难怪小杰要打你,真是欠收拾。”

他骂骂咧咧提着苹果走了,临走前还往地上吐了口痰。我按响了铃,找来护士消毒,恶心,太恶心了。下午,护士长拿着缴费单进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默,你的账户欠费了,如果再不续费,我们只能给你停药了。”

我愣住了,什么,欠费?我妈没来交钱吗?

护士长摇摇头,苏女士昨天来过,把预交的5万块钱退走了。他说对郭家有困难,这笔钱先借给对方周转一下,让你自己想办法。

轰隆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把救命钱退出来,给打了我的凶手周转。这是什么逻辑?

我知道我妈已经把我的电话拉黑了,于是找护士借了个电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歌声和笑声,还有我妈爽朗的说话声。

“喂,哪位?”

“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是我妈不耐烦的声音。

“陈默,你手机呢?怎么用陌生号码?”

“苏曼,你是不是把我的医药费给退了。”
我直呼其名。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郭大哥家要在城里买房,首付差了点钱,我想着你在医院也花不了多少,先挪给他们,急用了。你自己卡里不是还有压岁钱吗?先垫上,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雪中送炭。”

他是把我的骨头拆了给别人当炭烧,那是我做手术的钱。我对着电话怒吼,医生说下周要进行第二次修复手术,不然我会终身残疾,你把钱给郭杰家买房,你疯了吗?电话传来郭大强的声音。

“哎呀,小苏,要是默默急用,那房子我们先不买了。”

然而,我妈却坚定地说:

“郭大哥,你别听这孩子瞎说,医生就是喜欢吓唬人,哪有那么严重。买房是大事,小杰眼看着要相亲了,没房怎么行,陈默,你
自己想办法,别再来烦我。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我拿着手机在原地,护士长同情地看着我,说:

“陈默,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爸是个连烟钱都要伸手要的男人,找他要钱纯属痴心妄想。于是,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麻烦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的腿不治了,既然这个世界烂透了,我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乖孩子了。

我回了一趟家,趁着家里没人,把家里的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打包了,除了那张断绝关系协议书,我什么都没留,收藏款球鞋,限虽版手办,还有从小存到大的金条,全部挂上二手平台低价销售,只要现金,拿着这笔钱,我在隔壁市租了个带电梯的小公寓,去了一家私人骨科医院,虽然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但医生说只要肯花钱,恢复到正常行走还是有希望的,只是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

我以前是校篮球队的队长,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我没哭,眼泪在审判的那天下午已经流干了。半个月后,我正在做复健,满头大汗地扶着栏杆挪动,病房门被推开了,我妈带着郭杰和郭大强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我妈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怒声呵斥:

“陈默,你躲到这里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没理他,咬着牙继续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姐咀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的对妈说:“苏阿姨,我就说他躲起来了吧,真是矫情,不就是断了条腿吗?又不是死了。”

我妈把文件拍在床头柜上,说:

“赶紧签了。”

我瞥了一眼,是谅解书,还是学校给的。郭杰因为打架的事,学校要开除他。我妈理直气壮地说,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承认是互殴,学校就能保留他的学籍,小杰还要考大学,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前程。

互殴。。。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6个人打我一个,我全程抱着头挨打,这叫互殴?苏律师,你连这种假话都说出口了?

我妈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要你说是,我就能搞定一切程序,我是律师,自然有办法操作,赶紧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郭大强也在旁边帮腔:

“默默,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僵?小杰要是被开除了,以后怎么找工作?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坏?”

我看着三个人的嘴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诞,如果我不签呢?郭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走过来推了我一把,我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剧痛钻心啊,我惨叫出来,我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扶我,却被郭杰拦住了。

“苏阿姨,你别惯着他。他就是装,陈默,我告诉你,今天不签也得签,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他抬起脚就要往我断腿上踩。

“住手!”

我妈终于喊了一声,她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怕出事,小杰,别动手,这里有监控。他把郭杰拉开,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我。

“陈默,你最后问一次,签不签?你要是不
签,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生活费,你也别想回那个家。”

我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但却笑出声了:

“那个把我医药费拿去给凶手买房的家,帮凶手做无罪辩护的家,我早就不想回了,苏曼,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刚才郭杰推我,还有你们逼迫我签谅解书的过程,我都录下来了,这次不会再让你们无罪释放了。”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默,你计算我!”

我撑着地板一点点爬起来,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却露出狼一样的眼神。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她是金牌律师,最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刚才郭杰推倒我,导致我二次受伤,再加上逼迫受害者签署虚假谅解书,这些要是曝光出去,他的职业生涯有了污点。

“默默,把手机给妈妈。”

她语气软了下来,试图用亲情绑架我。

“咱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小杰脾气急了点,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郭杰抢手机。”

郭大强在旁边喊了一嗓子,郭杰反应过来,立即扑上来要抢我的手机。我早有准备,按下了发送键,文件直接发送到我的云

端,并且同步发给了我早就联系好的几个大V博主。他们已经晚了。我把手机扔在地上,信息已经花出去了,郭杰一脚踩碎我的手机,揪着我的衣领就要打。

“操你妈的,你竟敢阴我?”

这时,病房门被撞开了,几个保安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我的主治医师。

“助手,干什么呢?”

医生看见我倒在地上,腿上渗出了血,顿时大怒,病人正在康复期,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报警,警察来得很快,因为是医院,属于公共场所,情节恶劣。郭杰当场被拷走,郭大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我讹人,我妈站在角落里,脸色灰败。她看着我,眼神充满失败和痛心。

“陈默,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要毁了小杰,也要毁了妈妈吗?”

我坐在轮椅上,让护士处理伤口,平静地看着她,我说:“妈,毁了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的贪婪和傲慢,别忘了给自己找个好律师。这次我要告到底。”

当天晚上那个视频在网上爆了,金牌律师逼迫残疾儿子签谅解书,校霸医院再次行凶,

恩人还是吸血鬼一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视频里郭杰器张的嘴脸,我妈冷漠的威胁,郭大强无耻的帮腔,最后那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刺痛了无数网友的神经,舆论迅速反转,之前那些夸赞舒曼知恩图报的人,现在都在骂她枉为人母,律所连夜发表声明,暂停了苏曼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学校顶不住压力,直接开除了郭杰的学籍,郭大强家被人肉出来,每天都有人扔臭鸡蛋,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网上的评论,心里没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这只是个开始,我要让这群人付出真正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来找我几次,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求情的。她一下子苍老了10岁,那股精英范瞬间荡然无存。

“默默,撤诉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律所要辞退我,还要起诉我损害名誉,小杰被拘留了,郭大哥天天来家里闹,说是我害了他们,妈妈知道错了,你给妈一条活路吧。”

我看着她掉出了巨多的眼泪,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到睡不着觉,但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妈,当初我求你别帮周杰辩护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能因为我是受害者就丧失职业操守,现在我也不能因为你是我妈就放弃我的合法权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妈愣住了,她似乎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冷漠的儿子。

“你,你好狠的心,我是你亲妈呀。”

“你帮郭杰脱罪时想过我是你亲儿子吗?”

我反问,她哑口无言,最后,她是骂着走的,她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骂我不如一块叉烧,我全当没听见。

后来,我知道郭杰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伤人,情节恶劣,数罪并罚,这次没有金牌律师帮他,他被判5年,郭大强在医院寻衅滋事,也被拘留了15天。我妈因为舆论压力太大,涉嫌违规操作,被吊销了律师执照,律所还要向他索赔巨额违约金,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彻底崩塌。

我爸给我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哭,说家里完了,你妈天天在家砸东西,郭大强天天来要钱,说是你妈害了他儿子,要赔偿精神损失费,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淡淡说,那就离婚吧,我爸犹豫了,离了也好,家早就散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虽然腿还有点跛,但终于不用拐杖走路了。我参加了高考,并且顺利进入交通大学法学院。虽然正义会迟到,那我就自己去催他。

几年的太平日子断送在一张短信上,那天,我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照片,画质很渣,噪点里透露着廉价的绝望,我的母亲跪在那

里,头发被扯成鸡窝,脸肿得辨不出五官,一只男人的大手正把香烟头按在他脑门上,配文简洁明了,想要你妈活着,拿50万来城中村三巷404,我盯着屏幕。

我放大看了看烟头探出的伤疤,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看见路边被人踢了一脚的野狗,不是心疼,是觉得荒谬,这就是他宁愿牺牲亲儿子也要维护的恩人一家,这就是他口中的大义,我没回消息,就把电话打到了刑侦大队,警笛声划破城中村的死寂,租户探头探脑,我领着警察踹开摇摇欲坠的铁门。屋里混合霉味,馊饭味和劣质酒精味,重得人想叶。郭大强正骑在我妈身上挥拳头,嘴里还在叫嚣,臭娘们,你那个儿子不管你了吧,老子弄死你。

警察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才反应过来,杀猪般嚎叫:

“这是误会,两口子打架,警察也管?”

“谁跟你是两口子?”

角落里那一团破布动了动。我妈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美丽面孔,在法庭上曾经意气风发,此刻,青紫交加,看见我,她原本浑浊的眼里蹦出亮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默默救我,快抓他。”

她还是记起我是他儿子了,到了局里,真相被彻底扯下来。原来哪有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郭大强偷了工地的钱,为了掩人耳目,假装资助贫困生,刚好选中了

我妈。后来东窗事发,郭大强拿着我妈大学时被灌醉拍下的几张不雅照,勒索了他整整20年,妈所谓的职业操守和知恩图报,不过是想保住那几张照片,保住金牌律师的光鲜面子,他不惜把我推向深渊。审讯室外,我看着捧着热水杯瑟瑟发抖的母亲。

“为了几张露肉的照片,就让我断了一条腿?你就是这么做母亲的吗?”

我语气平淡,像是问晚饭吃什么一样。

母亲手一抖,水洒了一身。她缩着脖子,不敢看我,嗫嚅着:

“那时候妈也没办法....那是妈的名声啊,妈是

金牌律师,要是这种照片流出去...我的职业就毁了。”

“名声?”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全网都在搜你在这个城中村被老光棍打的视频,你的名声在哪?”

她猛地抬头,面如死灰。

郭大强因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加上非法拘禁,这辈子基本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警车要把苏曼送去救助站时,她扒着车窗喊我。

“默默,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母子重新开始好不好?妈妈以后给你做饭,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女士,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也扎手。”

“你自己保重。”

车开走了,我转身去便利店买了瓶可乐。气泡在口腔炸开,有点冲,但很爽。三年后,郭杰刑满释放。我在监狱门口等他。这三年他过得应该很精彩,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阴郁得像阴沟里的老鼠。看见倚车而立的我,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又迅速换上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

“陈默?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接老同学出狱,顺便送份大礼。”

我把一份判决书复印件拍在他胸口。

...

“你爸的,十五年。他在里面给你占好座了,父子连心,他在等你。”

郭杰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还有这个。”

我两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密码六个零,里面有一万块。”

他愣住,狐疑地看着我。

“当年你爸用脏款资助我妈一万,成了咱们两家孽缘的开始。现在我还给你。拿着这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郭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在里面肯定憋疯了,似乎染上了不知道是烟瘾还是别的什么瘾。

他一把抢过卡,恶狠狠地淬了一口:

“算你识相!以前的事老子不跟你计较!”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笑了。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他在里面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一万块对他来说不是救命钱,是引路香。正如我所料,不到一个月,好消息传来。

郭杰输光了一万块,觉得翻本就在下一把,借了高利贷。那是利滚利的阎王债,他还不上,想跑,被人堵在巷子里。据说打手很专业,只用了一棍子。断的是左腿。和我当年的位置,分毫不差。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律所给实习生改文书。实习生问我:

“陈律,这案子赢面大吗?”

我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情大好:

“只要证据确凿,老天爷都拦不住报应。”

至于苏曼,听说她卖了乡下的老房子,替郭大强退了一部分赃款争取减刑,然后搬到了那间发霉的出租屋,嫁给了年龄可以做她儿子的郭杰,继续照顾他。

也不知道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还是真的把“圣母”当成了终身事业。听周围人说,那屋里天天传出郭杰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苏曼每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谁能想到,这曾经是那个只喝进口矿泉水的苏大律师呢?又过了三年,我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虽然走路还有点微跛,但这反而成了我的个人招牌。法庭上那个走路带风、言辞犀利的“跛脚律师”,专治各种不服。这天,前台递给我一份社区下派的法律援助的卷宗。

“陈律,有个老太太,说被她男人虐待,求咱们帮她告那畜生欺负她。社区的人说她挺惨的,想让我们所找人当义务辩护律师,您接吗?”

我翻开卷宗,扫了一眼当事人姓名。

原告:苏曼。

被告:郭杰。

我的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两秒。后来我才知道,母亲当年和郭家父子,似乎也保留着某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郭杰出狱后,她嫁给了这个年龄足做她儿子的男人做老婆,可惜如今的她年老色衰,又没钱,只能天天被她的老公,也就是周杰殴打,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生活果然比电视剧狗血。

“接。”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苏曼坐在原告席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瘦得像具骷髅,手背上全是新旧交替的烟疤,左耳少了一块肉,据说也是被郭杰咬掉的。郭杰坐在对面,吊儿郎当,少了一条腿并没有让他老实,反而多了几分无赖气。

“法官同志,这老太婆的一天天净是事儿。我是残疾人,还要伺候她?她身上那些伤都是自己摔的,想讹我钱去买棺材。

这熟悉的论调,听得我都要鼓掌了。苏曼抬头,浑浊的视线撞上我,嘴唇哆嗦着:

“默默..”

我没理会那声呼唤,整理了一下律师袍,起身,眼神如刀。

“审判长同志,我是原告代理律师陈默。”

“被告郭杰,长期对原告实施殴打、辱骂、禁食等虐待行为。这是邻居提供的录音,这是社区医院的验伤报告,还有这一段...”

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郭杰正把自己吃剩的泡面汤倒在狗盆里,按着苏曼的头逼她去舔。

“吃啊!老不死的!当初不是你求着要伺候我吗?要主动做我女人的是你,不是我逼你的!死贱人,这就是你的报恩!吃!”

全场哗然。法槌敲响,肃静声都压不住旁听席的议论。郭杰慌了,指着我大喊:

“陈默!你是她儿子!你需要回避!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

“郭杰,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在法律层面与原

告断绝母子关系多年。我现在站在这里,仅仅是一名履行职责的律师。”

“至于公报私仇?”

我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我是在维护法律尊严。就像当年,这个女人拼了命维护你一样。”

“这叫,回旋镖。"

郭杰最终因虐待罪情节恶劣,加上他还有前科,被判了三十年。法槌落下那刻,苏曼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是为了迟到的正义,还是为了她那个荒唐可笑的半生。闭庭后,法院门口。我推着轮椅上的苏曼出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年轮椅上坐着的是郭杰,推车的是她,而我是那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稀疏的白发。

“默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枯树枝一样的手试图来抓我的袖口,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妈妈知道错了,这几年妈活得像条狗。还好有你..跟妈回家吧,妈手里还有个金镯子,藏在鞋垫里没被郭杰搜走,妈给你娶媳妇...”

我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苏女士,我想你误会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结案报告放在她膝盖上。

“接这个案子,是因为它是社区的法律援助指派,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一个共产党员,这是我的工作。任何一个遭受虐待的老人来求助,我都会接。”

“仅此而已。”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就....一点都不肯原谅妈妈吗?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原谅?”

我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自从那天在医院,你为了郭杰逼我签谅解书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妈妈了。”

“恨也是需要感情投入的。我现在对你,既不恨,也不爱。"

“以后别联系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我转身上了车,关门,发动引擎,一气呵成。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孤零零地

立在法院门口,像一截枯死的烂木头。那年冬天,我爸再婚了。那个阿姨是个退休的小学老师,性格温和,还会做一手好菜。两人天天相约去跳广场舞,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旅游打卡照,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过年的时候,我爸喝多了两杯,忽然提起苏曼。

“你听说苏曼了..吗?”

“嗯?”我夹菜的手没停。

“在那个城中村,天天坐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见人就发名片,其实就是捡的小广告纸片子。”

我爸叹了口气。

“她说她是金牌律师,她儿子是大法官,以后这片地都归她管。村里的小孩拿石头砸她,她也不躲,就在那笑。”

我爸学着她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嘿嘿,无罪.....大家都是无罪.....”

我放下筷子,给那个阿姨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我爸倒了杯茶。

‘爸,大过年的,提外人干什么。”

“吃饭。”

窗外,烟花炸响,万家灯火。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当她选择隐瞒自己的过去,或者选择做圣母的时候,就把自己奉献给了魔鬼,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贴主:卓天212于2025_12_28 10:15:5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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