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铜时代新传】(2-1)英格鲁德王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6-03-18 13:32 已读4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穿越青铜时代新传】
2026年3月18日首发于禁忌书屋

凯旋大厅

那一年的丰收月第十五日,后来被许多人反复忆起,却总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已悄然转向。

那日是英格鲁德国王的二十五岁诞辰。

凯旋大厅内,烛火辉煌。千余支蜂蜡同时燃烧,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漆黑石墙上精雕的壁画在光影中起伏呼吸,线条圆润的立柱擎起穹顶,猩红挂毯从高处垂落,织着三头巨狼噬咬黑龙的图腾——那是英格鲁德家族的徽记,也是这片大陆上最令人畏惧的纹章。

宾客从四方汇聚而来。盟国使者身着各色绸袍,封地领主佩着祖传的宝剑,富商巨贾指间宝石闪烁,那些闻名遐迩的武士们则彼此打量着对方腰间的刀柄与肩上的疤痕。他们穿过王宫的长廊,踏入凯旋大厅时,纵是见多识广之人,也难免在那漆黑墙壁前驻足片刻。

这面墙,见过太多。

自英格鲁德国王加冕,至他与女皇大婚,凯旋大厅见证过无数场庆典。每一次,宾客们都会为这厅堂的沉雄屏息,而后很快被欢腾的气息裹挟,投身盛宴。

长桌上摆满珍馐。乳猪烤得油光闪亮,蜜饯堆成小山,白面包层层叠叠,来自东海的海鱼还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姿态。银壶中注满上等佳酿,酒香与肉香交融,在烛火中蒸腾。小丑身着五彩华服,在席间翻着筋斗,脸上的白粉被汗水冲出道道沟壑。吟游诗人拨弄鲁特琴,唱着因库尔的古老歌谣——那歌谣比在场所有人的祖父都要苍老,唱的是上古之时,英雄与恶龙的搏杀。

“为国王!”

武士们最先高喊出声,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麦酒从杯中泼洒,溅落在桌案上,洇湿了雪白的桌布。

“为吾王英格鲁德!”

宾客纷纷举杯,向那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年轻人致敬。他不过二十五岁,浓密的卷发与胡须却为他添了几分远超年龄的威严。那双搁在扶手上的手掌,指节粗大,掌缘遍布老茧,曾将无数敌人的头颅碾碎。他身经百战,征服过十多个王国,斩杀过的对手成千上万。从巴格达到基辅,从草原到埃及,他的名字所过之处,孩童不敢夜啼,妇孺闭门不出。

他是活着的传奇。

“还有女皇陛下!”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一声。

武士们的酒杯还未放下,便又举了起来,眼角余光怯怯地瞥向国王身侧那位美妇。

“对!对!为女皇!”

塞米拉米斯微微一笑。

那笑意极淡,只在丰润的唇边停留一瞬,却足以让无数人的心跳漏掉半拍。她身着一袭深灰色长袍,领口开得极低,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袍子以银线绣着暗纹,随着呼吸隐隐闪动,紧贴着那具丰腴却丝毫不显臃肿的身体。她的腰肢依然纤细,小腹因身孕微微隆起,却在长袍的勾勒下显得愈发饱满圆润。她双手轻轻覆在腹部,指尖白皙修长,腕间戴着一串细碎的宝石,每一下轻微的晃动,都让那些暗自倾慕她的男子心旌摇曳。

她已四十六岁了。

按年岁,足以做身边年轻丈夫的母亲。可那紧致的肌肤,那挺立的身段,那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韵味,让无数正当盛年的女子黯然失色。灰眸深邃,眼尾虽有细纹,却是岁月赠予的风情。她的美,不是少女含苞的娇嫩,而是果实熟透后饱满欲滴的丰盈,是让男人既想仰望又想占有的矛盾。

英格鲁德国王举起那只用战败敌人头骨制成的酒杯,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抬手擦去胡须上的酒沫。他侧目看向身侧的妻子,目光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

塞米拉米斯察觉到那道目光,唇边笑意深了一分。她微微侧身,深V领口下的轮廓愈发分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在烛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太知道如何让男人看她了。

四十六年,五段婚姻,十多个情人,十数个子女——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男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年轻时是贪婪的掠夺,中年时是小心翼翼的窥探,如今,则是既想靠近又不敢僭越的敬畏。因为她是女皇,是英格鲁德国王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唯一的继承人。

武士们饮尽杯中酒,笑声愈发粗豪。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没人顾得上去擦。他们大口撕咬着烤肉,谈论着往日的征战,偶尔有人提及波斯驻军的叛乱,很快便被更大的喧哗盖过。

“那帮不知死活的杂种!”一个脸上有疤的武士重重放下酒杯,“打着什么光复阿迪斯王朝的旗号,也配?”

“听说王都前些日子也闹了一场。”邻座的人压低声音。

“参议员们,还有海军。”疤脸武士嗤笑一声,“几十个人,几千条人命,闹了三天,结果呢?脑袋挂在城墙上喂乌鸦。咱们国王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众人附和着举杯,却没人再提这事。

宴会继续。吟游诗人换了曲子,唱起英格鲁德年轻时征战的歌谣。小丑翻着筋斗,从这张桌子翻到那张,逗得女眷们掩唇轻笑。油光在烛火中闪烁,酒香愈发浓郁,一切都在告诉人们,这是太平盛世,是值得纵情欢庆的日子。

唯有倚墙而立的少年,没有笑。

阿尔森端着酒杯,杯中的酒几乎没动。他十六岁,棕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与母亲极像的灰眸。他站在立柱的阴影里,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向那个男人举杯致敬。

那个男人。

他的母亲,正依偎在那个男人身侧。

塞米拉米斯的身体微微倾向英格鲁德,丰腴的手臂贴着丈夫的臂膀,低领口上方,胸前的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仰头与他说着什么,唇边漾着笑意,那笑意温柔而驯顺,是妻子对丈夫该有的模样。英格鲁德低头听她说话,粗犷的脸上竟也浮起一丝柔和,那只曾碾碎无数头颅的手,此刻只是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阿尔森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也曾碾碎过他三位兄长的头颅。

亚尔斯兰。海涅斯。奥修斯。

三个名字,三具尸骨。他们都死在那个男人手里,死在英格鲁德的剑下。亚尔斯兰是基辅大公,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海涅斯是草原领主,麾下铁骑无数;奥修斯是埃及亲王,统治着那片古老的土地。他们都是阿迪斯家族的骄傲,是先皇阿迪斯血脉的延续,是流淌着神性血液的王子。

可他们都输了。

输给了一个奴隶出身的雇佣兵,一个从巴格达的泥泞中爬出来的贱民,一个靠着杀戮一步步登上王座的男人。

阿尔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却烧不掉胸腔里那块冰冷的石头。

他本该恨这个男人。

可母亲嫁给了他。

在亚尔斯兰、海涅斯、奥修斯死后不过数月,在那个男人血洗王都、屠戮无数贵族之后,他的母亲,阿迪斯先皇的遗孀,亚尔斯兰等三人的生母,穿上了嫁衣,走进了英格鲁德的寝宫。

所有人都反对。英格鲁德的部将,帝国的贵族,王都的参议员,没有一个人赞成这门婚事。一个四十六岁的女人,嫁给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那男人还是杀死她三个儿子的凶手——这算什么?这像什么话?

可英格鲁德只说了一句话。

“只有迎娶塞米拉米斯的男人,才是帝国皇帝。这是阿迪斯立下的遗嘱。我要遵守传统。”

阿尔森当时就在场。他看着那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看着满朝文武哑口无言,看着母亲站在那个男人身侧,微微垂首,唇角含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笑。

那个笑,他至今看不懂。

塞米拉米斯。他的母亲。先皇阿迪斯的母亲。二十八岁时嫁给了自己的儿子,成为帝国的女皇。她为阿迪斯生了四个儿子:亚尔斯兰、海涅斯、奥修斯,还有他——最小的阿尔森。

她先后嫁过五个贵族,有过十多个情人。甚至——

阿尔森闭上眼睛。

他不想去想那些传言。那些关于三个兄长与母亲之间的传言。那些传言之肮脏,之可怖,足以让任何人作呕。可它们流传在宫廷的每一个角落,在仆人们的窃窃私语里,在贵族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在参议员们愤怒的斥责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

他只知道,母亲如今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阿尔森睁开眼睛,再次望向高台。

母亲正微微侧身,似乎在调整坐姿。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依然覆在小腹上,灰眸半阖,唇边那抹笑意依然温柔驯顺。深灰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肢的曲线,那曲线从胸脯向下,收束成纤细的腰身,又在腰下骤然丰盈,撑起长袍柔滑的褶皱。

她是美的。

阿尔森从小就知道母亲很美。那种美,让所有见过她的男人都移不开眼睛,让所有女人都暗自嫉妒。可此刻,他看着那具孕育着新生命的身体,心中涌起的却是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他的母亲。

那具身体里,正孕育着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三位兄长的仇人,是他自己应该恨的人。

可他能恨吗?

他有什么资格恨?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频频向他眨眼。那女孩约莫十四五岁,穿着鹅黄的裙子,脸颊粉嫩,胸脯刚刚隆起,是那种青涩的、还没熟透的稚嫩美。她大概是哪位封地领主的小女儿,第一次进宫赴宴,被这满殿的繁华迷了眼,又看见了倚墙而立的俊美少年。

阿尔森知道她在看他。

他喜欢女孩。十六岁的少年,哪有不喜欢女孩的?可此刻,他只觉得那目光刺眼。那女孩看他,就像看这场宴会上的任何一样东西——烛火,珍馐,小丑,吟游诗人——都是热闹的、好看的、与自己无关的景致。

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不知道他是阿迪斯先皇的儿子,是那三个死去的王子的弟弟,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女人的第四个孩子。她不知道他心中燃烧着什么,不知道他有多想赢得荣耀与尊重,让整个大陆铭记他的名字——勇猛的战士,杰出的统帅,真正的君王。

而不是“阿迪斯最后一个儿子”。

更不是“英格鲁德国王的继子”。

阿尔森将空酒杯放在身边的矮几上,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尔森殿下。”

他回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武士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阿尔森认得他——他是英格鲁德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名叫盖拉斯,据说出身于北方蛮族,凭着一柄剑杀出一条血路,成了国王的心腹。

“殿下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盖拉斯微笑着,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不去和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

“我不喜欢热闹。”阿尔森说。

“不喜欢热闹?”盖拉斯挑眉,“这可不像阿迪斯家族的人。您那三位兄长,当年可是宴会上最耀眼的人物。”

阿尔森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盖拉斯是故意的。这蛮族出身的战将,跟随英格鲁德多年,手上沾满了阿迪斯家族的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三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对面前这个少年是多大的刺激?

可阿尔森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盖拉斯,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

盖拉斯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耸了耸肩:“殿下真是个怪人。”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回头道,“对了,国王陛下让我转告您——明日上午,请您去演武场。他想看看您的剑术。”

阿尔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那三位兄长,”盖拉斯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他们的剑术,可都是陛下亲手教的。只可惜——”

他没说完,摆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阿尔森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高台上,英格鲁德正与身旁一位盟国使者交谈。塞米拉米斯微微侧身,似乎在倾听他们的谈话,深V领口下,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目光穿过人群,与阿尔森的目光相遇。

只是一瞬。

那双灰眸里,闪过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而后,她垂下眼帘,唇边那抹笑意依然温柔驯顺,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酒液沾湿了唇瓣,丰润的粉唇微微张开,舌尖极快地掠过唇角。

阿尔森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宴会还在继续。武士们还在高喊“为国王”“为女皇”。吟游诗人还在弹唱古老的歌谣。小丑还在翻着筋斗,惹得女眷们掩唇轻笑。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欢腾,那么盛大。

可阿尔森只觉得冷。

他转身,离开了凯旋大厅。

身后,烛火辉煌,笑声喧哗。猩红挂毯上,三头巨狼噬咬着黑龙,那图腾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狰狞可怖。

长廊幽暗,只有每隔数步才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的夜风中摇曳。

阿尔森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中回响。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次这条长廊,从幼时被乳母牵着去觐见母亲,到后来独自一人去往自己的寝房。可今夜,这条路似乎比往常更长,更暗,更冷。

他停在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与脂粉香。窗外是王城,是这座庞大帝国的都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隐约可见城墙上巡逻士兵的火把。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轮廓,在星光下沉默如巨兽。

十几天前,这座城死了几千人。

参议员们联合海军发动叛乱,喊着什么“光复阿迪斯王朝”的口号,在城中杀了三天三夜。最后,叛乱被镇压,几千颗人头落地,血染红了王城的街道。如今那些血迹早已被冲洗干净,可阿尔森知道,它们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渗进了这座城的骨头里。

那些人,是为阿迪斯家族死的。

为他的父亲,为他的兄长,为他这个“阿迪斯最后一个儿子”。

可他们死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被关在寝房里,由英格鲁德的亲兵“保护”着,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一夜未眠。

他什么都做不了。

阿尔森握着窗棂的手,指节发白。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轻盈,从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那是母亲走路的声音。这世上只有她,能把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漫不经心,又那么让人无法忽视。

“阿尔森。”

塞米拉米斯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微醺的慵懒,软糯如蜜糖,却又透着说不清的疏离。

阿尔森转过身。

母亲站在几步之外,独自一人。她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身上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深V领口下,雪白的胸脯在月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微微侧着头,灰眸凝视着他,唇边那抹笑意还在,却与宴会上不同——此刻的笑,少了几分温柔驯顺,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她走近几步,长袍的下摆在地面轻轻拖曳,“宴会还没结束。”

“不想待了。”阿尔森说。

“不想待了?”塞米拉米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酒的微醺,“这可不像阿迪斯家族的人。你那三位兄长——”

“别说了。”

阿尔森打断她,声音比预想的更冲。

塞米拉米斯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张依然美艳绝伦的面容。四十六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衰老的痕迹,而是另一种韵味——成熟,饱满,让人移不开眼睛。她站在那里,丰腴的身体微微侧向阿尔森,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白皙修长。

“你在怨我。”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阿尔森没有回答。

塞米拉米斯又走近一步,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宴会上的酒气与脂粉,而是另一种更幽微的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看着我。”她说。

阿尔森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眸。

月光下,母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里面盛着他看不懂的一切。她年轻时是美的,如今依然是美的,那种美超越了年岁,超越了伦理,超越了任何人能够定义的标准。她嫁给了自己的儿子,生下了四个孩子;她在儿子们死后嫁给了杀死他们的凶手,如今怀着那个凶手的骨肉。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女人。

“你恨他吗?”阿尔森忽然问。

塞米拉米斯没有回答。

“你恨他杀了他们吗?”阿尔森的声音在发抖,“亚尔斯兰,海涅斯,奥修斯——他们是你的儿子,你亲生的儿子——”

“阿尔森。”

她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阿尔森愣住了。

塞米拉米斯看着他,唇边那抹笑意缓缓收敛。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灰眸深处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阿尔森看不懂的复杂。

“亚尔斯兰,”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死在英格鲁德的剑下,尸首被砍成两半,挂在基辅的城墙上示众。海涅斯死在草原上,被自己的部下背叛,头颅被割下送到英格鲁德面前。奥修斯死在埃及的皇宫里,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剑,临死前喊着——”

她顿住。

阿尔森屏住呼吸。

塞米拉米斯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喊着‘母亲’。”她说。

阿尔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们三个,”塞米拉米斯的声音依然平静,“都是我的儿子。我怀过他们,生过他们,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为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然后我看着他们死去,一个接一个,死在那个人手里。”

她抬起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而现在,我怀着那个人的孩子。”

阿尔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想问我怎么做到的?”塞米拉米斯看着他,灰眸里有什么在闪烁,“想问我怎么能嫁给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想问我怎么能躺在他身边,让他碰我,让他——”

“够了!”阿尔森几乎是吼出来的。

塞米拉米斯没有动。

她就那样看着他,月光落在她丰腴的身体上,落在深V领口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落在那双灰眸深处谁都看不清的幽暗里。

“阿尔森,”她轻声说,“你还小。”

“我不小了!”阿尔森的声音在发抖,“我十六岁了,我能拿剑,我能上战场,我能——”

“你能做什么?”塞米拉米斯打断他,“你能杀了英格鲁德吗?你能夺回阿迪斯家族的王位吗?你能让那三个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阿尔森哑然。

塞米拉米斯走近一步,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很软,很暖,带着她身上那种幽微的香气。可阿尔森却觉得那只手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想躲开,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动不了。

“你还小。”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懂什么?”阿尔森的声音沙哑,“懂你怎么能嫁给杀死兄长的凶手?懂你怎么能——”

他没能说完。

因为塞米拉米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极轻,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可阿尔森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塞米拉米斯直起身,看着他,灰眸里那抹复杂的神色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温柔驯顺,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去吧。”她说,“夜里凉,别冻着。”

她转身,沿着长廊往回走。深灰色的长袍在月光中拖曳,那具丰腴的身体微微摇曳,每一步都走得那么从容,那么漫不经心。

阿尔森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额头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

他抬起手,狠狠擦去。

夜风灌入长廊,吹得油灯明明灭灭。远处,凯旋大厅的喧哗隐约传来,那些笑声,那些歌声,那些酒杯碰撞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阿尔森靠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会来看他。那时她还没有嫁给英格鲁德,还是帝国的太后,住在自己的宫殿里。她每次来,都穿着最华美的袍子,浑身散发着那种幽微的香气。她会坐在他床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阿尔森,”她有一次说,“你要记住,你是阿迪斯的儿子。”

他那时不懂,她为什么要特意说这句话。

后来他懂了。

因为阿迪斯不光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兄长。因为那个生下他的女人,也曾生下他的父亲。因为那个被称为“先皇”的男人,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同母兄长。

这层关系乱得让他一想就头疼。

可这就是他的家族。这就是阿迪斯家族。这就是那个曾经统治着这片大陆的、流淌着神性血脉的家族。

那个家族,如今只剩下他,还有他腹中那个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那个孩子,是母亲和杀死他三位兄长的凶手生的。

阿尔森闭上眼睛。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是男人的脚步。

阿尔森睁开眼睛,转身。

英格鲁德站在几步之外。

那个男人没有穿盔甲,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浓密的卷发和胡须在月光中显得愈发浓重。他比阿尔森高出一个头,那双曾碾碎无数头颅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尔森。

阿尔森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冷得像霜。

良久,英格鲁德开口了。

“你母亲说,你一个人在这儿。”

阿尔森没有回答。

英格鲁德走近几步,在他身侧停下,望向窗外的夜空。他比阿尔森高太多,站在一起时,阿尔森只到他肩膀。

“明天,”英格鲁德说,“来演武场。”

阿尔森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那三个兄长,”英格鲁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他们的剑术,都是我教的。亚尔斯兰学了三年,死在我剑下的时候,能接我二十招。海涅斯学了五年,死的时候,能接我三十招。奥修斯——”

他顿了顿。

“奥修斯学了七年,死的时候,能接我五十招。”

阿尔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英格鲁德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张粗犷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阿尔森看不懂的——认真。

“你呢?”英格鲁德问,“你能接我几招?”

阿尔森没有回答。

英格鲁德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只在他胡须间一闪而过。

“明天,”他又说了一遍,“来演武场。”

他转身,沿着长廊往回走。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

阿尔森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那个男人,杀了他的三个兄长。

那个男人,娶了他的母亲。

那个男人,如今要教他剑术。

夜风呼啸,吹得他浑身发冷。

远处,凯旋大厅的喧哗渐渐平息。盛宴将尽,宾客们陆续散去。马蹄声,车轮声,仆从们的吆喝声,在夜色中隐约传来。

阿尔森靠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已悄然转向。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的眼眸里映着星辰,映着远处王城的万家灯火,映着他自己也看不清的前路。

凯旋大厅内,最后一批宾客正在告辞。仆从们收拾着杯盘狼藉的长桌,熄灭一支又一支蜡烛。猩红挂毯上,三头巨狼噬咬黑龙的图腾在渐暗的光线中沉入阴影。

塞米拉米斯站在高台上,望着那面漆黑的墙壁。

壁画在昏暗中若隐若现,雕的是上古英雄屠龙的场景。那些英雄早已化作尘土,那些恶龙也只剩白骨。只有这面墙,依然矗立,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荣辱与兴衰。

她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腹中的生命动了动,像是回应。

塞米拉米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月光从高窗洒入,落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张依然美艳绝伦的脸。她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与宴会上不同,与长廊上不同,与任何人见过的都不同。

那不是温柔驯顺的笑。

也不是复杂难言的笑。

那是一个母亲的笑。

可那笑里,藏着谁也看不懂的秘密。

远处,更夫敲响了梆子。

子时已过。

丰收月的第十五日,结束了。

可这一夜,还很长。

烛火渐次熄灭,凯旋大厅陷入黑暗。猩红挂毯上的三头巨狼,在月光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依然噬咬着那条永不会死的黑龙。

大厅空了。

盛宴散了。

可那些在这厅中发生过的一切,那些笑声,那些目光,那些暗涌的恨意与欲念,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与谎言,都还在这四壁之间流淌,像空气,像月光,像无孔不入的夜色。

它们不会散去。

它们只是蛰伏着,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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