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奴 #NTR
阿尔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走廊很长,灯火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空洞的回响。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逃离那扇门,逃离那双灰眸,逃离自己指尖上残留的触感。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此刻握成拳,指节上破了的皮渗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把手藏进袖中,加快了脚步。他的房间在皇宫最偏僻的一角。要穿过三道走廊,爬两层楼梯,经过一排早已无人使用的废弃房间,才能抵达。这一带从前是阿迪斯时代皇家地牢的延伸——地牢在下面,高出数层的地方曾经关押过其他皇族和塞米拉米斯曾经的一些私生子,如今已多年无人囚禁。走廊两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铁环的痕迹,那些锈迹斑斑的环扣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阿尔森推开房门时,手还在发抖。门没锁——他从不锁门。这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他是这城堡这一区域唯一的常住囚犯,被遗忘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连仆人们都很少踏足这里。他跨进门槛,反手将门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促,紊乱,像是一面被敲碎的鼓。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久到心跳终于平复了一些,久到掌心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然后他摸索着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橘红色的光芒亮起,照亮了这间简陋的房间——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只橡木桶,墙上挂着一柄弯刀。弯刀的刀鞘已经旧了,皮革开裂,露出里面的木质。那是他的刀,阿迪斯家族祖传的刀法,他自幼便练,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他走到橡木桶前,舀了些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可那凉意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了一瞬,便被体内那股奇怪的燥热驱散。他又舀了一捧,泼在脸上,再一捧,又一捧——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领,打湿了他的头发,可他依然觉得热,依然觉得那指尖上残留着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被水波搅得支离破碎,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幽暗,迷茫,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他用一块粗糙的亚麻布擦干脸颊,走到窗边。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让那凉意灌入胸腔,试图驱散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窗外,王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皇宫的方向,几扇窗户还亮着——那是母亲的寝宫。他盯着那几扇窗户看了很久,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只有那半边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肤,那粉色的顶端,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柔软。他狠狠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别想了。那是你的母亲。阿尔森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想起今夜早些时候,站在演武场上被五柄长剑围攻的场景。他想起自己握着那柄陌生的剑,笨拙地格挡,踉跄地后退,最后松开手,让长剑落在地上,说“我认输”。英格鲁德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少年身上。阿尔森正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知道了。”英格鲁德轻声说。阿尔森不知道英格鲁德到底知道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确认。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是伟大的阿迪斯的儿子。你应该很熟悉历史。”“历史上那些有了自己儿子的国王——他们的养子,会面临什么结局?”“会死。或者坐牢。”“但是,我不是那种人。”阿尔森靠在窗框上,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脸。他想笑,却笑不出来。那个男人说“我不是那种人”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几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阿尔森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是威胁,是警告,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直白的宣示。你有继承权的时候,你是威胁。你没有继承权的时候,你是施舍。帝国最尊贵的亲王。这是母亲的意思。阿尔森攥紧了拳头,指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低头看着那血迹,看着它顺着指缝滑落,滴在窗台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神圣的职责就是如此吗?”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不是为了赢得像父亲阿迪斯那样的战争,而是为了繁衍后代?”风没有回答他。他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吹着,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头发凌乱地飞舞。远处王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沉入沉睡,只有月亮还挂在半空,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片看不清的幽暗。然后,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我可以进来吗,尊敬的王子殿下?”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他熟悉的沉稳。阿尔森转过身,看着那扇双扇门。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一个佝偻的身影映在门板上。“可以进来了,老师。”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门被推开,一位满脸皱纹、留着短短白发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衣摆沾着夜露,显然走了不短的路。他的眼睛很小,却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曜石,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深沉的洞察。“老师。”阿尔森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纳里姆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走到桌边,将手中的油灯放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阿尔森。“恭喜你有了个弟弟,我的王子。”阿尔森嗤之以鼻。“这对于我们阿迪斯家族来说,是一种侮辱,而不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他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英格鲁德杀了我的三个兄弟,作为回报,母亲决定用她的子宫孕育新的孩子。这简直是……”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词句堵在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纳里姆关切地看着他。那目光很温和,温和得让阿尔森几乎要落下泪来。“我的王子,”纳里姆缓缓说道,“女皇陛下过去就有不少私生子,是英格鲁德,还是某个蛮族的王子,这不算什么新闻。除非你打算和你的父亲阿迪斯一样,娶了她。你们家族一直有娶母的传统。”阿尔森摇了摇头。“国王刚刚命令我去找个妻子。”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他担心阿迪斯家族的血脉断绝。”纳里姆理解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这很合理。”他说,“英格鲁德要展示他作为新王的宽容……”“我受够了!”阿尔森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橡木桶上。木桶摇晃了两下,桶里的水泼溅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大片水渍。他又举起水桶,想要砸向地面,手臂却僵在半空中。纳里姆侧身让开,以免上衣被弄湿。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阿尔森,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你觉得我不够可怕吗?”阿尔森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觉得我不能让这个王国生活在恐惧之中吗?”他举着水桶的手在发抖。水从桶沿溢出,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袖。纳里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光靠凶神恶煞的外表不足以震慑敌人。”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或许应该做一些骇人听闻或鲁莽至极的事情。”阿尔森挑了挑眉。“鲁莽?”他将水桶放下,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靴子。“你有什么打算?”纳里姆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在他佝偻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可他的眼神却很认真。“我只是个参议员,我的王子。不过,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或许找个配得上你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会有帮助。”阿尔森叹了口气。“我想你是对的。”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纳里姆,望着窗外那几扇还亮着的窗户。“你能帮我找一个吗?”纳里姆歉意地笑了笑。“恐怕这不属于我作为帝国参议员的职责范围,殿下。”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纳里姆的身影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是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老师。”阿尔森忽然开口。“殿下。”“你有没有……”阿尔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不该做,可你就是控制不住?”纳里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走到阿尔森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出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他望着远方,目光悠远,像是在看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有。”他说。阿尔森转头看着他。“然后呢?”“然后我老了。”纳里姆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老到那些事情不再重要,老到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控制不住,而是根本不想控制。”阿尔森愣住了。“你不想控制?”“不想。”纳里姆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因为控制意味着承认那是不对的。而有些东西,你心里知道是不对的,可你的身体,你的本能,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你——那是你真正想要的。”阿尔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殿下,”纳里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去了女皇的寝宫。”那不是疑问,是陈述。阿尔森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纳里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阿尔森,那双眼睛里有悲悯,有理解,还有一种阿尔森说不清的东西。“整个王宫都知道。”纳里姆说,“你的手。”阿尔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只手——那只手曾经触碰过什么。“殿下,”纳里姆的声音很轻,“你是阿迪斯的儿子。你身上流着阿迪斯家族的血。那个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有一种……执念。”“什么执念?”纳里姆沉默了很久。“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明白了。”他最后说。阿尔森忽然想起什么。“老师,”他说,“你说过,我父亲阿迪斯娶了他的母亲。”“是的。”“那塞米拉米斯……她是我父亲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我父亲娶了她,生下了我。那我……”他没有说完。纳里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很复杂。“殿下,”他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该想的。”“可我已经想了。”“那就别再想了。”“我控制不住。”纳里姆叹了口气。那叹息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那就让它过去。”他说,“时间会冲淡一切。”阿尔森转过身,面对着他的老师。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照亮了他嘴角那道苦涩的弧线。“老师,”他说,“我今晚碰了她。”纳里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我碰了她的肩膀。”阿尔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她的肩带滑下来了。我看见了她的……她的……”他说不下去了。纳里姆闭上眼睛。“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然后她推开了我。”阿尔森说,“她让我出去。她说‘别再这样了’。”沉默。风吹得油灯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月光,清冷,苍白,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两尊雕塑。“殿下。”纳里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你父亲才二十岁。你是她和你父亲的儿子,也是她和你父亲的……孙子。”阿尔森没有说话。“你身上流着她的血。”纳里姆继续说,“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他们爱上的女人,永远是同一个人。”“谁?”纳里姆看着他。“他们的母亲。”夜风呼啸,吹得窗户嘎嘎作响。阿尔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片惊涛骇浪。“所以我父亲……”“你父亲娶了他的母亲。”纳里姆说,“你祖父也娶了他的母亲。你曾祖父也娶了他的母亲。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阿尔森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叹息。“那我呢?”他问,“我也会这样吗?”纳里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悲悯。“殿下,”他说,“你已经这样了。”阿尔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老师,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今晚触碰了母亲身体的手。“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纳里姆沉默了很久。“去找个妻子。”他最后说,“找个能让你忘记她的女人。找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温柔的女人。然后远离这里,远离她,远离这一切。”阿尔森抬起头。“有那样的女人吗?”纳里姆没有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女人。塞米拉米斯只有一个。她永远是这片大陆上最美丽的女人,永远是让所有男人疯狂的女人,永远是阿迪斯家族男人世世代代无法逃脱的宿命。而她,是他们的母亲。阿尔森转过身,面向窗外。远处,那几扇窗户还亮着。他知道母亲在那扇门后,在那张巨大的床上,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袍,安详地睡着。她不知道她的儿子今夜触碰了她的身体,不知道她的儿子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她的方向,心中涌动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老师。”他说。“殿下。”“我想我该睡了。”“是的,殿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是的,殿下。”“英格鲁德让我去找个妻子。”“是的,殿下。”“你说得对。或许找个配得上我的女人,会有帮助。”“是的,殿下。”阿尔森转过身,看着他的老师。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的脸,一张迷茫的脸,一张试图假装坚强的脸。“谢谢你,老师。”纳里姆微微欠身。“这是我的职责,殿下。”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步履依然蹒跚,他的背影依然佝偻,可阿尔森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可靠,很温暖,像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座堡垒。纳里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殿下。”“老师?”“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阿尔森愣住了。“你是阿迪斯的儿子。”纳里姆说,“你身上流着那个家族的血。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改不了。”他顿了顿。“但是,你可以选择不成为他们。”门合上了。阿尔森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夜风呼啸,吹得他浑身发冷。可身体深处,那股燥热依然没有散去。他看着远处那几扇还亮着的窗户,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只有那半边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肤,那粉色的顶端,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柔软。他闭上眼睛。“我可以选择不成为他们。”他低声重复着纳里姆的话。可他的身体知道,他的本能知道,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了。阿尔森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洒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着今晚的画面。他想起母亲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那件白色的缎面睡袍轻薄如蝉翼,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曲线。他想起自己站在床尾,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看着那截露出的大腿,看着那雪白肌肤上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他想起自己的手指触碰到那根肩带时,那股电流般的震颤。他想起肩带滑落的那一刻,那半边露出的乳房,饱满,柔软,雪白,在火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粉色的顶端,小小的,微微凸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他想起自己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时,那温热滑腻的触感,那浓郁的香气,那让他几乎要迷失的一切。然后他想起母亲推开他时,那双灰眸里的怒火。“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出去。”“别再这样了。”阿尔森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他的心脏狂跳,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他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那只手触碰过母亲的身体。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让疼痛驱散脑海中那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怎么都驱不散。他下了床,走到橡木桶前,又舀了些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可那股燥热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燃烧,怎么都浇不灭。他抬起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月光从窗户洒入,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一张迷茫的脸,一张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那不是他。那不是一个王子该有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儿子该有的眼神。阿尔森猛地将水泼向水面,将那个倒影打碎。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衣服,打湿了地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息,任由水滴顺着脸颊滑落。良久,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斑驳的光影,盯着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的弟弟。帝国的新继承人。一个与他同母异父的婴儿。一个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拥有一切、而他什么都没有的婴儿。阿尔森听着那啼哭声,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累。是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宿命的累。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平缓,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母亲站在长廊上,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墨绿色的长袍上,落在敞开领口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她身上那种幽微的香气。“你还小。”她说。阿尔森在梦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空气。然后,他醒了。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洒入,照亮了这间简陋的房间,照亮了墙上那柄弯刀,照亮了桌面上那一滩已经干涸的水渍。阿尔森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远处,演武场上号角长鸣。日子一天天过去。
英格鲁德国王的耐心也一天天消磨殆尽。每日朝会,他都会问起阿尔森选妻的进展,那语气从最初的温和催促,渐渐变成了不加掩饰的不耐。参议员们面面相觑,侍从们低头不语,而阿尔森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帘,说“还在考虑”。
可王子心事重重。他走过一座又一座贵族宅邸,见过一位又一位名门淑女——有的端庄秀丽,有的活泼可人,有的聪慧过人,可每一次他都空手而归。那些姑娘们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搅成一团模糊的云,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又或者说,他心里有一个影子,却不敢去细想那是谁。
那是一个宁静的早晨。晨雾刚刚散去,阳光透过高窗洒入走廊,将石壁上的铁环照得发亮。阿尔森穿过那三道走廊,爬了两层楼梯,经过那一排早已无人使用的废弃房间,在母亲的寝宫前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敲门。
他头也不抬地走了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思绪——英格鲁德今早又催了一次,纳里姆暗示他不能再拖了,可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扇厚重的双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门没锁。
直到走到房间中央,他才抬起头。
晨光从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壁炉里的火刚刚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而母亲站在窗边,逆着光,白色的晨光勾勒出她整个身体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领口大敞,一侧的衣襟完全褪下,露出一整片雪白的胸脯。她怀里抱着塔尔图夫——那个小小的婴儿正贴在她胸前,小嘴含着她一侧的乳头,用力地吮吸着。她的乳房饱满而柔软,在婴儿的吮吸下微微颤动,乳晕是淡淡的粉色,比阿尔森记忆中那惊鸿一瞥还要深一些,因为哺乳而微微肿胀。婴儿的小手搭在那柔软的弧线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阿尔森愣在原地。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恕我冒昧,母亲大人。”他慌忙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他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他应该先敲门再进来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他怎么就忘了?
塞米拉米斯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慌,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尴尬。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婴儿换到另一只手臂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关系,”她说,声音平静而慵懒。她从窗边退后一步,走向壁炉,脚步不疾不徐。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你一直都受欢迎,即使不打招呼也一样。再说,我相信你以前也见过我半裸的样子。”
阿尔森听了她的话,不禁感到不安。他回想起前一天发生的事,心想母亲是不是在那次见面后对他冷淡了些。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那根滑落的肩带,没有他指尖的触碰,没有她推开他时眼中的怒火。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遗忘。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而母亲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或许应该改天再来。”阿尔森深深鞠了一躬,几乎是把腰弯到了最低。他的脸还红着,耳根还在发烫,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他没有转身。
因为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抱抱他吗?”
阿尔森微微抬起头,看见母亲正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灰眸里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管你有多讨厌英格鲁德,”她继续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至少,他到目前为止还很尊重你。”
阿尔森犹豫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开,落在她怀里的婴儿身上——那个小小的孩子正含着母亲的乳头,吮吸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婴儿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闭着,表情安详而满足。
他点了点头。
塞米拉米斯低下头,将婴儿从胸前轻轻拉开。塔尔图夫的小嘴松开乳头时发出轻微的“啵”一声,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阿尔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母亲的动作移动——他瞥见了那被婴儿含过的乳头,湿润,微红,在晨光中泛着水光。然后母亲不慌不忙地用睡袍的衣襟遮住了它,动作娴熟而自然。
她走过来,把婴儿递到他面前。
阿尔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抱孩子的少年——事实上,他确实是第一次。塔尔图夫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可阿尔森捧着他,却觉得沉甸甸的。那小小的身体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眉头还皱着,似乎在抗议被打断的早餐。
婴儿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挥舞着。阿尔森伸出一根手指,那小手立刻握住了它——握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尔森低下头,看着那只紧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恨,也不是爱,而是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与他毫无关系却又血脉相连的生命,在他手中安睡。
“国王马上就到。”母亲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决定好妻子人选了吗?你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吗?”
阿尔森摇了摇头,目光始终停留在怀里的婴儿身上。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目光向下移去——母亲就站在他身边,睡袍的领口还敞着,那被遮住的乳房离他不过一臂之遥。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牛奶、花朵和薄荷,甜腻而清新。
“还没。”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还在考虑各种方案。”
阿尔森低头看着塔尔图夫。孩子的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指,那力度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小的东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忽然想到,母亲已经四十六岁了。四十六岁的女人,还具有生育能力,还能哺乳,这在帝国里几乎闻所未闻。那些贵族夫人们过了四十便容颜枯槁,身体衰败,而母亲却……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塞米拉米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阿尔森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向衣橱走去。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声音随意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你帮我抱一会儿。”
阿尔森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消失在衣橱后面。他听见衣橱门打开的声音,听见衣料窸窣的声响,听见她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他转过身,背对着衣橱的方向,轻轻地抱着孩子晃了晃。塔尔图夫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嘴微微张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阿尔森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忽然想到选妻子这件事。英格鲁德的期望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妻子,一个能为阿迪斯家族延续血脉的妻子。纳里姆说要找个能让他忘记一切的女人,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样的女人?
“征服者的要求。”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政治战略和王朝继承的念头。他的婚姻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一枚棋子,一张契约,一个帝国稳定的基石。
衣橱门响了一声。
“你可以把他给我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尔森转过身,看见母亲从衣橱后面走出来。她换了一件崭新的绿色睡裙,那绿色比昨天那件墨绿色浅一些,像是春天新叶的颜色,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领口是心形领,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却不像昨天那件那样低得惊人。她的金发挽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露出脖颈优美的曲线和精致的锁骨线条。
阿尔森的目光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给她。
塞米拉米斯接过孩子,动作熟练而轻柔。她的手臂环住那个小小的襁褓,塔尔图夫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阿尔森看着母亲抱着孩子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是后悔?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
“你真是个糟糕的保姆。”塞米拉米斯忽然说,嘴角微微翘起。“当初你们兄弟几个……”
她没有说完,但阿尔森听懂了她的意思。他忍不住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用我自己的那一个会更好。”他怅然回答道。
他的思绪飘向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的家庭,一个他可以称之为“我的”的人。可那个人是谁?他连想都不敢想。
塞米拉米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抱着孩子走到壁炉前,想都没想就把孩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塔尔图夫的小脑袋搭在她肩头,她熟练地把一块擦嘴巾垫在他的下巴下面,轻轻拍着他的背。
壁炉里的火烧得旺了些,橘红色的光芒在房间里跳跃。晨光从窗户洒入,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中。
他们静静地站着。
炉火噼啪作响,偶尔有木柴爆裂的声响。孩子在她肩头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抗议什么。那呜咽声很轻,轻得像是小猫的叫声,断断续续,却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某种说不清的生机。
阿尔森站在壁炉的另一侧,看着母亲和弟弟。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那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不再是在宴会上让所有男人移不开眼睛的尤物——她只是一个母亲,怀里抱着她的孩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哼着那支不知名的小调。
阿尔森忽然感到一阵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不是欲望,不是嫉妒,不是恨,也不是爱。而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像是一扇他一直以为紧闭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的吗?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些老仆人说的话——“女皇陛下很少来看您,殿下。”他只记得那些漫长的、孤独的童年,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里,一个人对着墙壁练刀。
可此刻,看着她抱着塔尔图夫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或许她并不是不想来。或许她只是不能。
“对不起。”他打破沉默说道。
塞米拉米斯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该这样闯进来。”阿尔森说,声音有些低。“我应该敲门的。”
塞米拉米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她的灰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别担心,”她说。“无论我穿不穿衣服,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
阿尔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又泛起了红。他不知道母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调侃?是安慰?还是某种他不敢细想的暗示?
塞米拉米斯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她将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让塔尔图夫的头靠在她臂弯里,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阿尔森脸上游移。
那目光很安静,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她很久没有仔细看过的旧物。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她开口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我们该多花些时间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
阿尔森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们可以一起散步,”塞米拉米斯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聊聊任何事情。毕竟,你是阿迪斯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儿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阿尔森却从那平静中听出了什么。那是他从未在母亲嘴里听到过的东西——一种近乎温柔的怅惘。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和母亲单独散步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她偶尔会来他房间坐一会儿,坐在他床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一直以为母亲忙于女皇的职责,根本没有时间陪他。又或者,她根本不想陪他。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弟弟,说想和他多花些时间在一起。
阿尔森低下头,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那火焰在深色的木柴上跳跃,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燃烧。
“看来也没那么糟。”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谢谢您,母亲大人。”他说。
塞米拉米斯看着他,那双灰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塔尔图夫。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阿尔森站在那里,看着母亲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止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刻还能有多少。他不知道母亲的承诺会不会兑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母亲之间那些说不清的东西,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此刻,他只想站在这里,让这温暖的火焰驱散身上的寒意,让这难得的宁静填满他心中那些空荡荡的角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有力,越来越近。
阿尔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是国王。”塞米拉米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阿尔森点点头,退后一步,与母亲拉开了距离。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塞米拉米斯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而从容的调子。
门被推开,英格鲁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战袍,浓密的卷发和胡须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阿尔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塞米拉米斯怀里的婴儿身上。
“塔尔图夫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低沉而平静。
“睡得很好。”塞米拉米斯说,唇角微微上扬。“你的儿子很能吃,也很能睡。”
英格鲁德走进房间,脚步沉稳。他走到塞米拉米斯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尔森。
“你也在。”他说。
那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阿尔森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一丝审视。
“我来探望母亲。”阿尔森说,声音平静。
英格鲁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壁炉前,背对着火焰,双手负在身后。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妻子的人选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阿尔森沉默了一瞬。
“还在考虑。”
英格鲁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不耐,却没有发作。
“尽快。”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过头,看向塞米拉米斯怀里的婴儿。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站在壁炉前,炉火噼啪作响,婴儿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阳光从窗户洒入,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暖。
可阿尔森知道,这温暖是假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欠身。
“我先告退了。”他说。
塞米拉米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分辨。
“好。”她说。“改天我们再散步。”
阿尔森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却没有慌乱。他的背挺得很直,脚步很稳,像是一个真正的王子该有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母亲刚才说的那句话——
“无论我穿不穿衣服,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双扇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房间里的温暖和火光隔绝在身后。走廊里很暗,只有每隔数步的油灯在晨光中显得黯淡。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凉意灌入胸腔。
晨风从长廊尽头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绯红。
他迈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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