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整座皇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阿尔森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双扇门,心跳得厉害。他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一刻钟,脚步抬起又落下,始终没有勇气走过去。他知道自己不该来。昨夜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母亲说“无论我穿不穿衣服,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可那是客套,还是真心?他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脚不受控制地把他带到了这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廊很长,灯火昏暗。他经过那一排早已无人使用的废弃房间,经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环,经过无数扇紧闭的门。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跳得快一分。到了寝宫门前时,他的掌心已经全是汗。守在外面的卫兵叫布拉加,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到颧骨的疤痕。他跟随英格鲁德多年,是从北方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浑身透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此刻他持戟而立,像一尊石像,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阿尔森身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很慢,从阿尔森的脸看到他的脚,又慢慢移上来。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阿尔森站在那里,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把他从里到外剖了个遍。布拉加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很明确:进去吧,但别耍花样。阿尔森垂下眼帘,推开了门。厚重的双扇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门后的世界扑面而来——温暖的空气,壁炉里跳跃的火焰,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气。薄荷的清香混着牛奶与花朵的甜腻,在暖气的蒸腾下变得愈发浓郁,几乎让人微醺。“我可以进来吗,母亲?”阿尔森轻声问道,同时跨过门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房间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亮了。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芒在深金色的锦缎墙面上流淌,将那些繁复的银色藤蔓纹样照得忽明忽暗。高大的窗户半开着,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被系在两侧,露出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书桌上点着一盏铜质油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将光芒柔化成一团暖黄。塞米拉米斯从书桌前抬起头。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领口不高不低,恰好露出一截锁骨和颈项。她的金发没有束起来,松散地披在肩上,在烛光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她的灰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边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当然,阿尔森。”她说,声音软糯如蜜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亲昵。“我刚才在给你姐姐写信。”阿尔森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书桌上。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面,墨水瓶敞着口,鹅毛笔搁在旁边,笔尖上的墨水还没有干。旁边的烛台上,一滴蜡油正顺着银质的烛身缓缓滑落。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女仆格特鲁德在角落里忙碌地收拾着——她正将一叠洗净的亚麻布叠好,放进衣柜里。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平庸,身材瘦削,在皇宫里服务了十几年,早已学会了隐形。阿尔森进来时,她抬起头,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快,快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阿尔森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猜测,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的清香。阿尔森嗅了嗅,发现那股香气是从壁炉旁的陶罐里飘出来的——几只干燥的薄荷枝浸在水中,被壁炉的热气一熏,满室都是清凉的草木气息。可那清凉并不能驱散他心中的不安。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荒谬——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有什么话非说不可?那些在走廊上反复酝酿的措辞,此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紧张,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血管里爬。他把那些想法抛到一边,专注于当下。“你想让我替你给你姐姐捎个口信吗?”塞米拉米斯语气温柔地问道。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关切,可那关切的底下,似乎还藏着什么。阿尔森嗤之以鼻。“我还以为她迷恋上了她嫁的那个乏味无趣的王子呢。”他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现在她得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了。”他的姐姐嫁给了东方行省的一个小贵族,那人据说相貌平庸、性情木讷,与姐姐的明艳活泼全然不配。当初姐姐执意要嫁,母亲没有阻拦,如今才过了不到两年,便听说夫妻不睦,姐姐常常独守空房。“请不要当着我的面用如此不敬的语气谈论你的姐姐……”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尔森闭上了嘴。这时,格特鲁德收拾完了衣柜,转过身来,朝塞米拉米斯深深鞠了一躬。“女皇陛下,我先退下了。”塞米拉米斯点了点头,没有看她。格特鲁德低着头走向门口,经过阿尔森身边时,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比之前更复杂了一些——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东西。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偶尔有木柴爆裂的声响。塞米拉米斯将鹅毛笔蘸入墨水瓶中,继续书写。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握着笔杆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件乐器。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阿尔森站在那里,看着她书写。她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美,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流畅而精致。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随着她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月白色的长裙领口便敞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那肌肤在烛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锁骨下方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胸脯的弧度。阿尔森移开目光,看向壁炉。“我打算明天骑马去。”塞米拉米斯放下羽毛笔,抬起头,灰眸里映着跳动的火焰。“阿尔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阿尔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会邀请他。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骑过马了——自从她嫁给英格鲁德之后,那些母子共处的时光便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去不返。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和她并肩骑马是什么时候了。他犹豫了一下。“我担心国王不会赞同,”他说,声音有些迟疑。“我悠闲地骑马而不是履行我的职责……他会觉得我在逃避。”塞米拉米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的整个面部都柔和了下来,眼角细细的纹路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不但没有削减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交给我吧。”她说,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去跟国王商量。再说,我还需要人帮忙安抚一下马匹。”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也知道,现在是交配季节。我们那匹珍贵的种马似乎忘记了它的母亲就在马厩里。我们应该阻止它们交配。”阿尔森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知道母亲说的是那匹纯种的黑色公马——那是阿迪斯时代留下的遗产,整个帝国仅此一匹。那匹马脾气暴烈,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温顺下来。每逢交配季节,它便躁动不安,连最老练的马夫都制不住它。一想到能陪母亲一起兜风,阿尔森心中就涌起一阵兴奋。那兴奋像是从胸腔里升腾起来的火焰,烧得他脸颊微微发烫。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的女王陛下。”他回答道。塞米拉米斯看着他,灰眸里闪过一丝什么。那目光很柔和,柔和得几乎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可又不仅仅是看一个孩子。“那很好。”她说,然后低下头,继续书写。写了几个字之后,她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找到合适的妻子人选了吗?”阿尔森点了点头。他确实找到了。或者说,他终于从纳里姆呈上来的那一长串名单里,圈出了几个勉强可以接受的名字。那些姑娘家世显赫,容貌端正,性情温顺——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帝国王子的妻子。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心动,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思念。他点了点头的同时,注意到母亲平日里严肃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双灰眸柔和下来,注视着他,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柔。那温柔像是壁炉里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将她的整个面庞都照亮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她说着,放下羽毛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她站起身的那一刻,阿尔森才真正看清了她今日的装束——月白色的长裙裁剪得极为合体,面料轻薄柔软,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曲线。裙子的腰线收得极高,将她纤细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而从腰际向下,裙摆骤然展开,却在臀部的位置绷得极紧,将那浑圆的弧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她的臀部饱满挺翘,将那薄薄的裙料撑得几乎要裂开,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沉甸甸地坠着。她转过身,面向阿尔森,胸前的布料被那对丰盈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月白色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那沟壑两侧的弧线饱满而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烛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国王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说。阿尔森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那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触到她腰侧的那一刻,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温度——温热,柔软,带着一种让他指尖发麻的触感。她的腰肢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收束得极紧,而就在他的手掌下方,那浑圆的臀部便骤然展开,像是一座隆起的山丘,饱满得几乎要溢出他的掌心。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身体向下移动。那月白色的长裙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从纤细的腰肢到浑圆的臀部,那道弧线像是用最精妙的画笔勾勒出来的,饱满、流畅、惊心动魄。裙摆垂到脚踝,却在臀部的位置绷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内裤的痕迹——那是一条极小的布料,深深地陷进那两瓣浑圆的臀肉之间。他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她的大腿上。裙子虽然垂落,却因为臀部的饱满而绷紧,将大腿的轮廓也勾勒了出来——那双腿修长而丰腴,从臀下延伸而出,笔直而匀称,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上苍精心雕琢过的。他想象着那双腿在月光下是什么样子——雪白,光滑,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从大腿根部到膝弯,再到纤细的脚踝,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他忍不住伸出手。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胸口。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对巨乳的柔软和温度。它们饱满得让他的手掌完全无法覆盖,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掌心,却柔软得像是一团温热的棉花。他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弧线在他掌心里微微变形,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他手指上,感受到那隔着衣料的温热从指尖一直传遍全身。那触感让他想起昨夜惊鸿一瞥的那一幕——那半边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肤,那粉色的顶端——此刻就在他手掌之下,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月白色布料。他开始揉捏。那动作起初很轻,带着试探,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手指陷进那柔软的肉里,感受着那饱满的弧度在他掌心里变形、回弹。那对丰盈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还要温热,还要让他失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在揉搓——将那团柔软在掌心里反复挤压,感受着它从指缝间溢出的触感。他想要更多。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想要去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想要抚摸那纤细的腰肢,想要揉捏那浑圆的臀部,想要沿着那饱满的弧线一路向下,去触碰那双腿之间最隐秘的地方。“你在做什么?”那声音很冷。冷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阿尔森的手僵住了。塞米拉米斯低下头,看着覆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双手。她的表情变了——方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失望,是不可置信,是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审视。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凉得让阿尔森打了个激灵。她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上移开,动作不快不慢,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那双手曾经抱过他,喂过他,在他额头上印下过无数个吻——此刻却像铁钳一样,将他牢牢锁住。“你知道我爱你吗?”阿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和父亲,还有兄长他们一样。”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塞米拉米斯脸上露出惊讶和尴尬的表情。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有惊愕,有困惑,还有一种她极力压制的情绪。她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达里安突然的示爱。他是在玩什么把戏吗?还是那些传闻是真的——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会爱上自己的母亲?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掐在他手腕上,几乎要留下红印。“我当然知道,阿尔森。”她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但是,你知道的……我和你父亲,或者,你如果喜欢,也可以称呼他为兄长……我们的婚姻并不幸福。”阿尔森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母亲推开时的姿势。他看着她,看着她灰眸里翻涌的那些东西。“相反,我们不停的内耗。”塞米拉米斯继续说,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使你们这些小家伙出生了,也没有改变什么。他更喜欢陪着他的那些情妇……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松开阿尔森的手腕,退后一步。月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那对丰盈在她胸前微微起伏。“当初,我们开始互相伤害。你父亲阿迪斯逼迫我改嫁给恩克——就是那个年轻的小贵族——后来又杀了他。”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情感可言。”她抬起头,看着阿尔森的眼睛。那双灰眸里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阿迪斯家族乱伦的传统,”她说,一字一顿,“不是什么好事情。”阿尔森站在那里,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像是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她说她和阿迪斯没有感情,她说那段婚姻只剩下内耗和伤害,她说乱伦不是什么好事情——每一句话都是在拒绝他,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他:你想要的,是不可能的。可他没有退后。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那金发柔软而顺滑,在他指间流过,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耳廓,感受到那微凉的体温,然后俯身吻了上去。他们的唇瓣交缠在一起。那一瞬间,阿尔森感受到了母亲嘴唇的柔软——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柔软,像是花瓣,像是云朵,像是他小时候喝过的温热的奶。她的唇微微张开,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他的舌尖探了进去,贪婪地品尝着她口腔的每一寸——她的牙齿,她的上颚,她的舌头,每一处都让他发狂。他吻得很用力,几乎是在掠夺。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金发里,将她固定在这个吻里。他不想让她逃开,不想让这个吻结束——这是他等了太久的、想了太久的、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地幻想过的瞬间。塞米拉米斯愣了一瞬。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他。那力气很大,大得阿尔森踉跄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书桌。墨水瓶摇晃了一下,倾倒下来,墨汁在羊皮纸上漫开一大片黑色的污渍。“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压抑着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对丰盈在月白色的衣料下起伏不定,像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阿尔森站在那里,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味。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薄荷和墨水的味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吻而已。”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可没这种感觉。”塞米拉米斯反驳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的灰眸里燃烧着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的手指攥紧了胸前的衣襟,将那片被吻过的嘴唇死死遮住。她挣脱了他的怀抱——不,她从来就没有在他的怀抱里。是她推开了他,是她用尽全力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此刻她站在壁炉前,月白色的裙摆被火光映得发红,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大,像是一尊愤怒的女神像。“够了。”她说,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走。”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小儿子的床边。塔尔图夫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她的背影对着阿尔森,那月白色的长裙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从腰肢到臀部的每一道曲线——那浑圆的弧线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饱满,像是两轮满月,沉甸甸地坠在她身后。可此刻阿尔森看着那个背影,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卫兵!”那声音尖锐,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被这声音震得摇晃了一下。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推开的。光头卫兵布拉加大步跨进房间,手中的长戟反射着火光。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扫过书桌上倾倒的墨水瓶,扫过塞米拉米斯攥紧的衣襟,扫过阿尔森通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那目光在这对母子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拼凑一幅他不该看到的图画。“遵命,女皇陛下。”他说,声音粗粝得像两块石头摩擦。“带王子出去。”塞米拉米斯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女皇特有的威严和冷漠。“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说完,她便不再看阿尔森一眼,只是低着头,看着摇篮里的塔尔图夫。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照亮了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布拉加一言不发,大步走到阿尔森身边。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抓住阿尔森的手臂——那力度大得让阿尔森龇了龇牙。他拖着阿尔森向门口走去,脚步沉稳,像拖着一只不听话的幼兽。阿尔森被他拽出了房间。走廊里很暗,油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而变形。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房间里的温暖和火光全部隔绝。“别碰我!”阿尔森怒吼道,猛地甩开布拉加的手。他的力气当然比不过那个从北方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可布拉加还是松了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阿尔森,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你知道你的房间在哪儿吗?”布拉加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回去。”阿尔森站在那里,双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战士竟如此厚颜无耻——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对待,像赶一只迷路的狗一样赶他回去。他可是阿迪斯的儿子,帝国的王子,这个粗鲁的北方蛮子怎么敢——可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说:他敢。因为他背后站着英格鲁德,因为你是被剥夺了继承权的王子,因为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阿尔森看着布拉加走开。那个光头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了,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他站在那里,气得双颊通红。那红色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烧到脖颈,烧到他攥紧的拳头里。他恨不得一拳砸在墙上,恨不得拔出墙上的弯刀,恨不得——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怒火在心里燃烧,又渐渐冷却。冷却之后剩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羞耻。阿尔森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很慢,很沉,像是一个迟暮老人的脚步。他经过那一排废弃的房间,经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环,经过无数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黑暗,都是寂静,都是他不想面对的真相。沿着昏暗的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两侧的油灯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橘红色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忽明忽暗。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靴底叩击石阶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嘴唇
那个吻的余韵依然让他心头微微发麻。母亲低下头,那个吻——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那股幽微的香气。那触感像是烙在了他的嘴唇上,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被吻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走得很快,却没有注意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走廊的暗处走了出来。
“殿下。”
那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从石壁里渗出来的。
阿尔森猛地停下脚步,手指从唇边放下。他转过头,看见纳里姆正站在一根石柱旁,双手拢在袖中,那双小而明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目光却像是一把细长的锥子,不轻不重地刺进他的胸口。
“老师。”阿尔森微微欠身,声音平静。“你怎么在这儿?”
纳里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从石柱旁走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到阿尔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老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深水。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纳里姆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阿尔森垂下眼帘。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稍微惹恼了女王。”
他说这话时,手指又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动作很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纳里姆看见了。老人的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又落在阿尔森微微泛红的耳根上,然后移开,什么都没有说。
“小心别惹怒我们的女王。”纳里姆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阿尔森很少听到的郑重。“她被称为‘女战神’可不是浪得虚名。”
阿尔森抬起头,看着他的老师。
纳里姆的眼睛里映着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曜石。
“皇族女子从小就接受自卫和战斗训练。”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们是优秀的战士。你以为她们只是花瓶?不,殿下,她们从学会走路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学习如何杀人。”
阿尔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纳里姆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在认真听。然后他继续说下去,语速更慢了,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
“曾经有一次,伊瑞斯特夫人——就是你父亲阿迪斯的情妇之一的那个伊瑞斯特夫人,是帝国圣骑士团的团长,还是大神官——她想成为皇后。”
阿尔森微微皱起眉头。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伊瑞斯特夫人,帝国圣骑士团的第一位女性团长,大神官,阿迪斯最宠爱的情妇之一。关于她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她剑术无双,有人说她精通黑魔法,有人说她曾是阿迪斯最信任的人,却最终被他亲手处死。
“她派出杀手潜入皇宫。”纳里姆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伪装成卫兵。那些杀手不是普通的刺客,殿下——他们是圣骑士团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每一个都能在战场上以一当十。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女皇的寝宫,杀死她。”
阿尔森的手指停在唇边,一动不动。
“他企图刺杀女王,”纳里姆说,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遭到了顽强抵抗。”
他停顿了一下。
“不用说,他没能活着离开她的寝宫。”
阿尔森的手指缓缓放下。
“要知道,那些杀手可是最优秀的圣骑士。”纳里姆转过头,直视着阿尔森的眼睛。那双小眼睛里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真实。“一个刺客,圣骑士团的精英,全副武装,有备而来——而女王当时独自一人,手无寸铁,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
他顿了顿。
“那件睡袍后来被送去浣洗了。上面沾满了血。但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声响。
阿尔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母亲站在寝宫中,睡袍上沾满鲜血,脚下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那个男人是帝国最优秀的战士之一,而他甚至没能碰到她一根头发。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是一位骁勇善战的战士。阿迪斯还在的时候,他曾亲眼见过她在演武场上与将领们对练,剑法凌厉,身法迅捷,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在她手下走不过二十招。可她嫁给英格鲁德之后,那些事情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人们只记得她是英格鲁德的王后,是帝国最美丽的女人,是那个让所有男人移不开眼睛的尤物。
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他不禁好奇,母亲的过去还隐藏着哪些秘密,而他是否终有一天能够揭开这些秘密。那些她从不提起的往事,那些被封存在岁月深处的真相——它们像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一扇后面都藏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听着,阿尔森。”纳里姆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柔和得近乎慈爱。他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尔森的手臂。“你是个好孩子。但你得学会三思而后行。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冲动。否则,你最终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阿尔森低下头,看着老师那只拍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满是褐色的老年斑,可那手的力度却很稳,稳得像是在传递什么。
“请问那个刺客怎么样了?”阿尔森问道。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他知道纳里姆不会回答。可他还是问了,因为那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拔出来就不舒服。
纳里姆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微笑里有无奈,有怜惜,还有一种阿尔森看不懂的东西。
“你可以问,”纳里姆说,声音很轻,“但我不会回答。”
他顿了顿。
“女王不喜欢谈论这件事。”
阿尔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不再追问。他知道纳里姆的规矩——该说的,老师从不会隐瞒;不该说的,问一百遍也没有答案。
纳里姆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老人收回手,重新拢在袖中,微微挺直了佝偻的背脊。他的目光越过阿尔森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的方向——那里是女皇寝宫的方向,也是英格鲁德国王刚刚走进去的方向。
“记住,殿下。”纳里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风穿过石缝。“王后只属于国王。”
阿尔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人人都知道这一点。”纳里姆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阿尔森却从那平静的底下看到了什么——是警告,是提醒,是某种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除非你能成为新的国王。”
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阿尔森心中那潭看似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搅动着水面下那些他从未正视过的东西。
阿尔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纳里姆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又瘦又长,像是一株快要枯萎的老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远处,隐约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整齐,有力,渐渐远去。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演练战阵,号角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阿尔森的目光落在纳里姆脸上,看了很久。
“老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成为新的国王’——是什么意思?”
纳里姆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很微弱,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阿尔森捕捉到了。
“殿下觉得是什么意思?”纳里姆反问。
阿尔森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触碰过母亲的身体。那只手曾经握着一柄不属于他的剑,在演武场上狼狈地认输。那只手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握住。
走着瞧吧。
他在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
纳里姆似乎看出了什么。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殿下,老臣先告退了。”
阿尔森点了点头。
纳里姆转身,沿着走廊向另一头走去。他的步履依然蹒跚,他的背影依然佝偻,可阿尔森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沉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阿尔森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王后只属于国王。”
“除非你能成为新的国王。”
纳里姆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两柄铁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明白老师的意思——那不是一个建议,更不是一个鼓励。那是一个警告,一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母亲是英格鲁德的王后。无论他心中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无论他多少次走进那间寝宫,无论母亲对他说多少次“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她都是别人的妻子。
除非……
阿尔森猛地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手撑着冰冷的石墙,低着头,大口喘息。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在想什么?
成为新的国王?
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英格鲁德必须死。那意味着他必须发动一场政变,必须推翻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必须杀死那个杀了他三个兄长的男人。
那意味着战争。血。死亡。
还有母亲。
如果他成为国王,母亲就是他的王后。
阿尔森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念头太过危险,太过疯狂,太过……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越来越暗。两旁的油灯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昏暗。他知道自己快到了——他的房间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扇从来不锁的门,那间简陋得不像王子寝宫的房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面。他站在门槛上,没有点灯,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缓慢,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他想起母亲今天说过的话。“无论我穿不穿衣服,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
他想起她抱着塔尔图夫的样子,想起她在壁炉前的侧脸,想起她唇边那丝狡黠的笑意。
他想起她说“你是阿迪斯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儿子”时,那双灰眸里一闪而过的怅惘。
然后他想起纳里姆的话。
“王后只属于国王。”
“除非你能成为新的国王。”
阿尔森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墙边,摘下那柄挂在墙上的弯刀。刀鞘已经旧了,皮革开裂,露出里面的木质。他将刀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这柄刀跟了他很多年,从他第一次握刀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换过。
他拔出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入,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那光很冷,冷得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
阿尔森看着那道冷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
走着瞧吧。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那个念头有多疯狂。
他将刀插回鞘中,挂在墙上,然后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硌得他背脊发疼。可他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母亲的脸。她站在长廊上,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墨绿色的长袍上,落在敞开领口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她身上那种幽微的香气。
“你还小。”她说。
阿尔森睁开眼睛。
我不小了。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母亲,没有英格鲁德,没有纳里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柄弯刀。他握着那柄刀,站在黑暗中,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某个他还不知道的、却注定会到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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