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奴 #NTR
会议中心的大堂穹顶下,混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一圈圈地向外扩散。十几家媒体的全息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大堂中央那四个刚刚收枪的军官,试图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可供解读的微表情。但安德罗斯已经把手帕塞回了口袋,仿生耳的颜色从深红缓缓降到了浅粉;林坚毅的光剑剑柄挂回腰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情报官员特有的、看不出任何信息的木然。对面的艾莉西亚少校正在用湿巾擦拭泼溅在制服袖口上的咖啡渍,维罗妮卡中校则将配枪插回枪套,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场互相拔枪的对峙不过是一次例行的战术演练。四个人各自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过身去,分别走向大堂两侧的咖啡厅。就像约好了似的,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这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因为记者们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刚才拍到了什么?救国委员会内部四名高级军官互相拔枪!在委员长与哈德良元帅历史性拥吻的同一天!在第一舰队差点向第三军团旗舰开火的同一天!这不是八卦,这是历史。蜂拥而上的记者群还没来得及将四位军官重新包围,大堂侧面的贵宾通道门忽然同时从两侧滑开。两队身着礼宾制服的高级军官从各自的方向鱼贯而出,步伐整齐,表情严肃,每个人胸前的勋表都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走在左边那队最前方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中年男人——第三舰队的首席发言人,赵明远准将。他身材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而不是军人。跟在赵明远身后的,是四名第三舰队的校级军官,清一色的深蓝色制服,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而与此同时,右边贵宾通道走出的,是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央舰队制服的女军官——中央舰队新闻处长孙美琴上校。她约莫四十岁出头,短发齐耳,面容端庄而冷峻,嘴角挂着一丝常年与媒体打交道练就的职业微笑。她身后同样跟着四名中央舰队的军官,制服颜色比第三舰队更深一个色号,领口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两队人分别从大堂两侧走向记者团聚集的区域,步伐一致,速度一致,连停下的时机都精确地同步。赵明远准将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清了一下嗓子。孙美琴上校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朝记者们微微颔首。两人各自在记者团前方占据了一个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三米——不近不远,既能被同一台全息摄像机同时收入画幅,又能清楚地表明他们代表的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指挥系统。“各位媒体朋友,”赵明远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在讲解一份学术报告,“关于刚才大堂中发生的小插曲,我代表第三舰队在此做一个简短说明。各位军官当时正在进行一次临时性的应激反应测试,这是第三舰队与中央舰队在联合任务前的常规演练项目。测试已圆满完成,所有参与者表现优异。请大家不必过度解读。”他身后的四名第三舰队军官整齐地点头,表情严肃得仿佛正在参加一场葬礼。“第三舰队与穆利恩将军将在本次会谈结束后,按原定计划率领舰队返回前线,继续参加围剿混沌异形虫族及腐化军阀残部的作战行动。谢谢大家的关注。”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温文尔雅,然后推了推眼镜,退后一步。记者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番话,中央舰队的孙美琴上校已经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比赵明远更加清脆,语速也稍快,但同样带着某种滴水不漏的职业感:“各位朋友,中央舰队同样就此做一个简单的澄清。刚才发生的情况完全是友军之间的例行互动,没有任何实质性冲突。中央舰队的所有作战序列与指挥架构均保持稳定,委员长阁下对第三舰队及穆利恩将军的合作态度一贯积极正面。”她顿了顿,嘴角的职业微笑加深了一丝,但那丝微笑没有到达她的眼睛。“目前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保障人类世界的军事行动能够顺利进行,不存在任何异常。中央舰队将继续在委员长阁下的领导下,与各友军舰队协同作战。感谢各位的关心。”两位发言人说完后,同时向记者团微微点头,然后分别转向各自的随行军官,做出了准备离开的姿态。他们的步调精准得令人叹为观止,像是在参加一场事先排练好的双人舞。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麦克风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指向谁。几个资深记者皱起了眉头——他们太熟悉这种官方辞令了。越是说“一切正常”,越是有大事在发生。就在记者团即将被两拨发言人同时甩开的瞬间,另一个声音从大堂另一端的咖啡厅卡座区域炸了出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三个穿着第三军团深红色制服的军官从卡座区大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一个小时前在长廊上和我对峙的那个女少将。她的颧骨高耸,眼睛还是那样锋利得像沙漠行星上的掠食者,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她身后的两个军官一左一右,分别是刚才在长廊上骂过我“小白脸”的大块头中校和另一个神色倨傲的少校。女少将走到记者团正前方,一把从赵明远准将手里抢过麦克风——赵明远的金丝眼镜差点被她扯掉,他倒也没生气,只是不紧不慢地扶了扶眼镜腿,退到一旁,用一种看戏的目光瞟了她一眼。“各位观众!”她的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能让半个大堂听清,“刚才那两个发言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第三舰队和中央舰队根本没有在进行什么‘应激反应测试’!就在不到——不到几十分钟前,救国委员会委员长莱奥诺拉女士与她的儿子穆利恩上将已经彻底决裂!委员长阁下将在下个月与第三军团的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正式举行婚礼,第三舰队与第三军团将在婚礼后合并为一个统一的军事集团,由哈德良元帅全权指挥。穆利恩上将已经被撤销舰队指挥权,被贬为伊甸星军事研究院副院长——一个虚到不能再虚的虚职!而穆利恩拒绝服从命令,就在刚才,他已经对中央舰队宣战!我们第三军团将和委员长的舰队联手,一起打击即将叛乱的第一和第三舰队!”整个大堂在这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那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百多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将呼吸全部屏住的真空。然后爆了。几十个全息摄像师同时将镜头推到最长焦距,对准了女少将的脸、赵明远的眼镜、孙美琴的职业微笑和她们身后那一堆不知所措的随行军官。记者们的麦克风像一群受惊的海鸥同时扑向天空,所有人都开始用最大的音量喊出完全不同的问题。“赵明远准将!您刚才说一切正常——但第三军团的发言人说的是真的吗?委员长和穆利恩将军真的决裂了吗?”“孙美琴上校!哈德良元帅和委员长的婚姻是真的吗?婚礼将在什么时候举行?请问这是政治联姻还是——”“女将军!您说穆利恩将军被撤职——请问撤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是否与他净化后的衰落期有关?”“准将!第三舰队是否已经进入叛乱状态?穆利恩将军现在在哪里?”“上校!中央舰队是否已经准备对第三舰队采取军事行动——”“关于第一舰队塞莱斯特上将刚才差点对第三军团旗舰开火的事——”大堂里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三位分别代表三个不同军事集团的发言人,被数百名记者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对着他们的脸喊出完全不同、互不相容的问题。赵明远准将的金丝眼镜在数十台全息摄像机的闪光灯下反着白光,他微微侧过身,朝孙美琴上校的方向轻轻耸了耸肩,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孙美琴上校的嘴角仍然挂着那道职业微笑,她接住了赵明远的眼神,然后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过身,面对着密集如暴雨般的麦克风阵列,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对此事目前无可奉告。”两个人,两种制服,两个指挥系统,但语速、语调、停顿、乃至最后一个字收尾时微微上扬的方式都完全一致。说完之后,他们又同时抿住了嘴,像两个训练有素的腹语师合上了同一个玩偶的嘴唇。然后他们分别做了一个几乎相同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指向自己胸口的军徽,再摊开,微微上扬到头侧,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如果各位想了解真实情况,请去找委员长阁下本人确认。”女少将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她冷哼一声,重新抢过麦克风准备继续爆料。但赵明远准将已经不紧不慢地解下了领口的麦克风,将那根细细的金属夹子放在一旁的石柱上,朝女少将点了点头,然后像来时一样温和地笑了笑,转身走回了贵宾通道。孙美琴上校也做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摘下麦克风,微笑着对记者团说了一句“感谢关注”,然后转身离开。——随后,大堂里只剩下第三军团的三个军官站在记者群中央,手里还抓着那个被遗弃的麦克风,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滑向了某种微妙的茫然。此刻的记者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银河新闻网络的首席主播塞巴斯蒂安·克罗夫正在对着自己的便携式直播设备大声播报,他背后是记者群推来搡去的混乱画面。“——各位观众!您正在收看的是银河新闻网络从伊甸星会议中心为您带来的直播!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在几分钟前,第三军团发言人公开宣称委员长与穆利恩将军已经决裂,而第三舰队与中央舰队的官方发言人则同时表示情况一切正常!三方给出了完全矛盾的信息!这在救国委员会的公关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身边不远处,星际娱乐频道的维奥莱塔·萨恩正带着她的全息摄像师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淡紫色的头发在混乱中显得格外醒目。她一把抓住正在往咖啡厅方向撤退的赵明远准将的衣袖——“准将!准将!您刚才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玩笑——但第三军团的女将军说了完全相反的事!请问到底谁在说谎?穆利恩将军真的被撤职了吗?他是不是真的和委员长决裂了?”赵明远轻轻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仍然完全不减那份学者式的和煦:“无可奉告。如果你想了解详细情况,请去找委员长阁下。”然后他一闪身钻进了员工通道。维奥莱塔气得跺了一下脚,又转身扑向正在从另一侧撤退的孙美琴,但她也被同样的句子轻轻地挡了回来。她干脆不追了,直接一把拽过自己的全息摄像师:“拍我。就拍我。”她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比她刚才狂奔时还要亢奋的语调开始即兴解说:“各位!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两张合上的嘴和一张不断往外倒料的嘴——但我们要问的是,这两张合上的嘴,为什么合得这么齐?他们的说辞为什么几乎一模一样?刚才那四个互相拔枪的军官——你们还记得吗?那四个年轻军官,其中一个快哭出来的样子,那根本不是‘应激反应测试’!那是真正的拔枪相向!那不是玩笑,那是命令与命令的冲突!而两个发言人同时说‘无可奉告’——这种默契只有在共同公关方案被紧急传达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而在大堂的沙发上,军情频道的退役老兵主播正对着另一个机位吼着完全不一样的侧重:“——记者们,别被他妈的八卦分散注意力!现在真正重要的是军事动态!第三舰队的发言人刚才说了什么?‘一切正常’!但我们都看到了第三舰队没有出现在会议中心的核心谈判中,而第三军团的人大张旗鼓地宣称内战即将爆发!这他妈的还能叫‘一切正常’?另外,我们把画面切回太空——第一舰队仍旧保持在伊甸星轨道外侧,舰队的战斗姿态没有解除。第三舰队仍在远端部署。所有舰队的炮口警戒线都没有降级。这件事离结束还差得远。”就在记者们不断分裂成三五成群的小团体争吵不休时,一个眼尖的娱乐频道实习生突然指着大堂二层的玻璃围栏尖叫了一声:“快看!委员长!穆利恩将军!”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三位发言人身上同时抽离,整团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电源,钉在了大堂二层的玻璃围栏方向。在围栏后方,两条平行的走廊在大堂二层两侧延伸开去,各自通往不同的会议厅出口。我正走出私人会议室的走廊,身后跟着林坚毅和四名军情局特工,我的军装袖口上还残留着那滴被葡萄酒浸湿后又被烘干的水渍痕迹。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均匀而迅速。而在大堂另一侧的走廊上,另一队人的步伐同样急促——母亲的几位女副官簇拥着她从另一半的休息室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礼服。那不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被哈德良揉得凌乱不堪的午夜蓝长裙,而是一件同样华丽、同样性感,但颜色不同的新裙子。深酒红色的丝绒面料紧贴着她丰腴成熟的肉体,领口仍然极低,那道深邃的乳沟仍然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她的双乳在低胸领口中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在红光下泛着蜜色的肌肤光泽。腰链换成了银色,将她那条水蛇腰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的侧面依旧开着衩,她两条雪白的美腿每迈出一步,大腿的肌肤就在流光溢彩的布料间闪了一下。她的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妆容也经过了快速的补饰——口红是新的莱奥诺拉红,眼影换成了与裙子相配的深红到暗金的渐变色。她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银河第一美妇,依旧是那个高贵中带着一丝放荡的救国委员会委员长,但她的脸色是僵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往常的笑意,只有一层被强行凝固的冷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方向。从她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锁定了走廊对面的我。她的步伐没有停,脚下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节奏,但她的头微微偏向我的方向,脖颈修长,下巴微扬,嘴唇抿成一条紧紧的线。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血色钻石戒指依旧闪烁着幽幽的红光。我也看到了她。我们之间的距离隔着整整一个大堂——垂直方向是两层楼的高度差,水平方向是将近五十米的直线距离。但我们都看到了彼此。她走在她那条走廊上,我走在我这条走廊上,两条走廊平行延伸,分别通向会议中心不同的出口,而我们之间隔着空气、隔着穹顶上洒下来的水晶灯光、隔着一百多个已经彻底疯狂的记者和数十台正在全银河直播的全息摄像机。维罗妮卡中校在母亲身侧低声催促着什么,大概是说车队已经到位、航空港准备好了之类的话。母亲没有回应,她的脚步也没有加快。她只是继续走着,头仍然偏向我这边,眼睛依然牢牢地钉在我的脸上。我也没有移开目光,更没有调整步伐。没有台词,没有手势。但那短暂的、被数十台摄像机拍下来的时刻,已经把记者们逼疯了。然后维罗妮卡又催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些。母亲的脚步终于顿了一瞬,那条深酒红色的裙摆在她脚边曳了一下,高跟鞋的前掌碾在反光的地板上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刹车片轻擦过的短促声响。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从喉咙里憋出点什么——然后她把头转了回去。两条雪白的美腿在裙摆的开衩中交替加速,步伐重新恢复了她下船时那种从容而致命的节奏。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转向另一侧的出口。林坚毅在旁边一直绷着脸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滑,从那四人在大堂对峙开始他就还没解压。而在我另一侧的安德罗斯则一直保持着半步的落后距离,他那双老眼来回扫着我,仿生耳的颜色仍然维持在淡橙色,一步紧跟着一步,终于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问道:“将军,上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您给我一句实话就行。”我没有回答。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快得连军靴的橡胶底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林坚毅也上前一步,他僵硬的下巴抖了两下,终于放出了他来伊甸星就没放过的问题:“将军——委员长她真的、她……”他没能把话说完。他大概看到了我脸上那种十九岁的皮肤下不应该出现的、属于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人的冰冷。我忽然收住脚。安德罗斯和林坚毅同时顿了一下,差点撞上我的后背。我转回头,注视着林坚毅。“林少将,”我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和他半小时前在长廊上和刀疤脸中将对喷时使用的语调没有丝毫差别,“针对第三军团高级军官的分化策反计划,目前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林坚毅愣了一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加密数据板,右手机械地划开安全锁,声音重新填充了专业情报官特有的节奏:“总共一百三十四名将级及以上目标军官,其中七十二人已被确认为可激活策反关系,另有二十八人处于高度待定状态,剩下的三十四人为现阶段敌方核心。军情局在第三军团的各区驻军内建立了多组同步接触线,全都配有紧急激活代码。”“这七十二个已有策反关系的,”我往前走了一步,“在天权战役里和我们共享过后勤系统?”“是。当时第三军团后勤部试图把旧损反应堆卖给天璇的黑市商队时被我们当场截住,但那次我们没有公布,我们把证据压了下来,并按一批替代件给了他们的后勤部长。从那以后,他们那批人一直欠着我们一条命——不少人心里清楚,那是足以直接上军事法庭贩卖战时战略物资的罪名。”安德罗斯在旁边突然噤声。他盯着林坚毅的数据板看了两秒,然后又抬头看我的眼睛。他的仿生耳从淡橙色落回了浅粉红——那意味着他刚才没理解的事,现在全都理解了。“将军,”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永远不会从脸上摘下来的隐形眼镜,用一种很轻很稳的语气开口,“您在楼上——打的是这副牌?”我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只是继续看着林坚毅,声音从头到尾没有变化:“够了。”我按了一下军装的袖口,将那个被葡萄酒渍侵蚀过的肩章边缘抚平。然后说出了一句所有在场军官都在等待的话:“林少将,激活所有已被策反的第三军团内应——即刻起。我以救国委员会最高军事指挥官的身份签署指令——永恒王座计划正式启动。”林坚毅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直起身体,右手啪地扣在太阳穴旁,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遵命!”然后他几乎是在小跑的速度向反方向的地面通道冲了出去。安德罗斯最后一个立正站在我面前。我们都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往常那种油滑的俏皮,而是某种隐藏了很深的东西终于浮上来的笑意。“将军,你他妈骗我了。你在上面没输。”我只抬头看了一眼会议中心穹顶上那团还在燃烧的人造太阳。“走吧,塞莱斯特那边等不了太久。”他点了点头,转身跟在我身后。军靴的足迹沿着走廊一路延伸出大楼,最后一抹伊甸星的人工日光被合金门切断在我们的身后。会议中心广场上,三支舰队的豪华车队已经按照新的临时调度方案分列在不同的出口。母亲的轿车是一辆深酒红色的防弹专车,与她那件替换的礼服颜色完全一致,车身侧面镶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她的护卫们正为她拉开车门,她上车时没有回头——至少从广场上的角度看是这样。但维罗妮卡中校用手持设备在车门即将关上前,最后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个眼神太复杂,以至于安德罗斯后来在船上回放监控视频时愣是反复看了三遍也没能下结论。我在自己的车队前停了一步。这车队的轿车是深蓝色的——正是在晨星号上时那辆轿车的编号——车身油漆在第一舰队的偏光反射下微微泛着星层的光。安德罗斯早一步走到车门旁,为我拉开了后座车门。他那个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恭谨,却在我坐进去之前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将军,等会儿出了这里,两边制空区交界的护卫舰航线上,要我给您接通第一舰队指挥官吗?”“不用。她会先打过来的。”安德罗斯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然后他关上了车门。轿车启动的瞬间,伊甸星那些珍珠白色的建筑在水晶般透亮的车窗上迅速倒退,记者们的喧嚣、直播无人机的低频嗡鸣、以及大堂里无数个毫无结果的对峙都在我们身后越来越小,最终被压缩进人工地平线下。林坚毅的数据板躺在车座上闪了一下,又来了一波加密情报包。但在打开它之前,我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我把那块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翻了翻,将它丢到旁边那个空着的真皮座椅上,接着打开通讯器,点开了专门标注的加密航线——第三舰队的护卫舰正从相应方向降入大气层,航向与空中管制网络的频段刚好对齐。车队在军情局和本地警察的双重护送下,沿着伊甸星主干道向西疾驰。方向与母亲车队完全相反。她的深酒红色礼宾车驶向的是北方航空港,中央舰队的轻型护卫舰早已在那里等候。而我们的深蓝色轿车编队则穿过荧光森林的边缘、绕过那座巨大的水晶雕塑公园,驶向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南方军用航空港。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工业建筑群,再过渡到一道道灰白色的防爆墙和检查站——伊甸星的警察部队已经把整个南方航空港周边五公里范围划为军事禁区,所有平民全部疏散,所有非必要通道全部封锁。车厢内一片沉默。安德罗斯坐在真皮座椅的另一端,低头飞速翻阅数据板上的加密情报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标注红点,仿生耳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维持着淡橙色的微光。林坚毅坐在我对面,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终于不再往外冒了,但他的嘴唇仍然抿得极紧,显然还在消化我刚才宣布“永恒王座计划正式启动”时脑子里崩断的那根弦。我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十九岁的身体在净化后的衰落期里,情绪波动带来的生理疲劳比成年状态下更持久。眼前交替闪现着几个画面:母亲在火炉前半裸的背影;哈德良的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的声音;她说,去把我儿子和那个疯女人的脑袋给我带来。以及她在走廊上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隔着五十米空气,隔着一百多个记者,隔着数十台全息摄像机,她偏着头,嘴唇微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所有我能辨认的情绪都碎成无法重新排列的碎片。通讯器亮了。加密频道指示灯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来电识别码显示一行简洁的军标代码:第一舰队旗舰“永恒之火”号,司令官直接线路。安德罗斯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瞟了一眼通讯器,然后和林坚毅交换了一个极其短促的眼神。两人同时将身体向座椅靠背缩了缩,做出了一个极其刻意的“别看我们,我们不在这里”的姿态。我按下了接通键。塞莱斯特·奥古斯塔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车厢中央。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军便装,领口别着第一舰队司令官的星徽,铂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前额那一缕略显凌乱的发丝被小心地别在鬓角上方。她的眼窝比平时略微深了一些,像是连续几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她身后的背景是永恒之火号的舰桥指挥区,主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舰队部署图。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停留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确认我没受伤之后迅速变软,然后迅速重新变硬,因为她注意到了我肩章上那块被葡萄酒浸过又被烘干的水渍,注意到了我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口红印痕。她的眼角跳了一下,但没有开口问。随后她的视线扫到了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安德罗斯正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姿势歪在车窗边假装看风景;林坚毅则将整张脸埋进数据板里。“上将,”塞莱斯特的声音有点迟疑,但一如既往地冷清,“旁边的人——”“没事,”我说,“这两位是我的死党。安德罗斯中校,军情局的林坚毅少将。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不用避讳他们。”塞莱斯特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接下来要说话,一定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排练过至少十遍的——她那种典型的性格决定了她在说任何重要的话之前都会反复推敲,把句子拆开重组直到每个词都卡在最精准的位置。但她开口时,那些提前排练过的结构并没有派上用场。“穆利恩,”她直接把名字叫了出来,没有加军衔,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像是在用最薄最细的刀刃在冰面上刻字,“刚才那段时间,我一直让舰桥监视着地面直播。会议中心门口的对峙,那个刀疤脸对你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停顿了一瞬,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咽了回去,“还有委员长和哈德良在广场上的那些事。我看得很清楚。”她说“看得很清楚”时,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右手从镜头外移了进来,握在另一只手腕上,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她在极度克制自己、不让情绪越过专业边界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老实说,”她垂下眼睛,望着镜头下方某个我看不到的位置,“我不喜欢委员长那个老太婆。到现在也不喜欢。她骂过我下等贱人,骂过我变态老女人,在联席会议上当着所有舰队司令官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都记着。一笔一笔从来没忘过。”她的眼皮抬起来,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燃烧,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迫承认某个难以面对的事实的倔强。“但是,穆利恩——”她的声音在说到我名字时忽然变轻了几分,像是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会把什么弄破,“在你净化期间,她一直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整整十来天。我亲眼看到的。我从舰桥的加密频道里调过普罗米修斯号医务舱的监控——你昏迷的那段期间,她一步都没出过净化室。她坐在你舱位旁边的椅子上,除了那次迎接你出舱的军医轮换,她连午餐都是端到那儿吃的。她什么都不做。“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闭着眼睛,脉搏很微弱,身上插满了传感器,她只是在旁边坐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将目光重新聚焦到镜头上,聚焦到我脸上,“所以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我自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穆利恩。你一直都知道。但那个人终究是你母亲。一个愿意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女人——不管她做了什么,不管她和哈德良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相信她心底里不是真想和你开战。她是气疯了。气你从来不把她当回事,气你把舰队看得比她重,气你几万年都一个样。”她停下,吸了一口气,下巴微扬,恢复了那个在任何军事会议上都不会露出破绽的冷傲姿态,但那双眼睛出卖了她。“我不希望你和她开战。现在这个节点,人类世界光复的地盘不到所有沦陷星球的十分之一。恶魔和虫族还在边缘星系集结新的巢群,瓦伦丁残部还在半人马方向骚扰第一舰队的补给线。如果你和她之间真的打起来,第一和第三舰队会直接对抗整个中央舰队——这只会让混沌教团、腐化军阀和趁乱掠劫的闲散势力在两周之内把我们过去几十年的战果全部吞掉。这是一个战略上不成立的选项。如果你问我——”“塞莱斯特。”我打断她。她立刻停了下来,安静地直视着我。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绷紧的冷傲,只有一种等待。“如果我今天坚决要打这场仗呢?”我问。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安德罗斯的窗外风景看得很僵硬——他的手指正悬在数据板上面,忘了往下划。林坚毅的整张脸现在还埋在屏幕后面,但他的耳朵已经不自然地红透了。塞莱斯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安静,但在她那张永远将情绪控制在极限范围的脸上,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所有平时被层层纪律封住的东西——所有她在夜晚独自坐在舰长室里,面对那幅油画时才会暴露的东西——全部浮了上来。她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睫毛缓慢地眨了两次,然后她开口了。“那么,第一舰队将坚决执行你的命令。”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颤抖,但她的手松开了另一只手腕,从镜头外缓缓收回到操作台上。她的五指轻轻按在边缘,像是在按着某个刚才还要失控、被她即时压住的东西。“开战命令下达后,第一舰队将全权负责对中央舰队的正面交火。我会命令永恒之火号主炮组首先瞄准莱奥诺拉直属旗舰,掐掉中央舰队的指挥链。第三舰队可以负责侧翼清扫,这样伤亡代价最小。”她的语气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回到了舰队司令官应有的冷静,只有她双手紧按指挥台的动作还留着一丝刚被压在下面的东西。我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微笑,不是嘲笑,不是满意的冷笑,而是某种近乎无奈的、在极度疲惫的尽头偶尔冒出来的认可。“塞莱斯特,你是唯一一个敢在我问‘如果我决定开战会怎样’时直接开始拟定战术计划的人。”她没有回应我的笑容。她只是仍然看着我,等着我把话说完。“保持战斗准备,”我说,“让第一舰队所有主力舰把主炮对准中央舰队,炮口朝向锁定,但全都不许充能。所有战斗机中队在弹射舱待命,但全都不许起飞。鱼雷管保险锁住。所有的锁定信号——让它们亮着。让中央舰队的雷达看得见。但不许充电,不许开火。”塞莱斯特的眼角一动。“我需要真实部署,不是演习状态。需要全银河——包括母亲——都看到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的炮口对准了她的中央舰队。但到此为止,绝不进一步升级。”“……”她的嘴唇张开又闭上,然后她立正道,“明白。锁定信号全部激活,全舰队保持临战戒备状态,不做任何充能。所有战斗机中队进入弹射预备但不发射。我会在舰队内部宣称这是演习。”“可以。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她敬了个礼,动作完成得如同军礼教科书上的示范视频——精准、利落、毫无犹豫。全息影像在她敬礼的瞬间定格了一拍,然后闪烁消失。我看着那个光圈黯淡下去的通讯器,正要把它重新挂回军装口袋,安德罗斯用一种极轻极缓、像是在雷区边缘试探的语调对着窗外说了一句。“林少将,等下到了航空港,你那份分析报告是不是该给委员长办公室也抄送一份——”林坚毅从数据板后面闷声回道:“我那份分析报告刚草拟完第一页,还他妈不知道该怎么拟第二页。等今晚确定不开战了再问我。”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猛吞下很多话后留在喉咙里的沙哑。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我重新拿起通讯器,切换到第三舰队旗舰的加密线路上。普罗米修斯号的战术值勤官出现在全息屏幕上——那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上尉,表情坚毅,肩头的第三舰队徽章在背景灯光下泛着微光。我传达了与刚才几乎相同的命令:战斗准备,主炮锁定中央舰队,全部武器系统禁止充能,战斗机中队不许起飞,保持静默值勤。他重复了一遍命令确认无误,然后敬礼下线。车队在南方航空港的检查站前减速。透过防弹车窗,我能看到一排排荷枪实弹的伊甸星警察正把守着每一个入口,他们的蓝白色警服在探照灯下泛着整齐的光泽。更外围,军情局的特工们已经布置了至少三重电子屏障,所有无人机的信号都被拦截在禁飞区外。几辆警用装甲车停在通往内部泊位的主通道旁,一群高级警督正围着一名头发雪白的女参议员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脸色在此起彼伏的警笛闪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当我们的深蓝色专车停在贵宾候机室的专用通道前时,伊甸星行星议会参议长艾莉诺·瓦伦丁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依然是那副一丝不苟的银灰色正装,领口的橄榄枝徽章端端正正,但之前在全息通讯中表现出来的镇定已经出现了裂纹——她的手指正将手提包的带子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脸上扑的薄粉遮不住太阳穴两侧不断跳动的青筋。她身后站着几位高级警督和交通管制官员,所有人集体面如土色。我推开车门,晚风随即灌入车厢,带着航空燃料和某种金属冷却剂的气味。军靴落在石质地面上,发出一声干脆而沉重的摩擦。瓦伦丁参议长的目光在捕捉到我的位置后立刻迈开步伐,走到我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完全抛弃了伊甸星几十年中立外交的传统从容。“穆利恩上将,”她的声音比全息通讯中更快地失去了冷静,每个字都在急促的起句中微微上浮,“请求您——无论如何,不要让战火蔓延到伊甸星。这颗星球已经和平了七十多年。我们没有军队,没有防御行星的轨道炮,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中立防御能力。如果第一舰队在这里对第三军团和中央舰队发起攻击——”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提包交给身后的助手,然后将双手郑重地交叠放在身前:“我知道我们是中立区,无权干涉你们的内政。但伊甸星居住着三千万平民,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已经失去故土的沦陷星区移民。这里不是战场。请给我们至少一点时间进行外交斡旋——”“林少将。”我侧过头,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林坚毅从队列后排走上前一步,手里已经翻开了那块从不离身的加密数据板。他的脸色疲劳但严肃,嘴唇紧绷,脸部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用一把钝刀刻上去的。“参议员阁下,”他说,“在您请求穆利恩将军高抬贵手之前,请容我先向您和您的同事核实几项数据。或许你们有更合理的解释。”他用拇指扫开数据板的第一层加密,屏幕上列出了一长串编号和时间戳,格式整齐,每一个条目都对应着一系列复杂的金融交易流程。“有关伊甸星配合第三方组织进行核燃料、武器配件和军需品走私,以及利用地区商业银行体系通过若干本地公司洗白特定高级军官贪墨军费的事实。”瓦伦丁参议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密的变化——从白变成透明。她身后的几位警督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有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第一项,”林坚毅用他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朗读屏幕上的文字,“自战争结束前三年的记录显示,伊甸星注册的三家贸易公司在过去七年中持续为第三军团后勤部提供‘非公开转运服务’,转运货物包括核电池、军用级等离子反应堆、以及从天星系战后缴获中非法转运的战略级核燃料。这批货物并未在联邦海关备案,运输过程中也从未进行能源追踪码登记。所有相关贸易公司均以伊甸星为注册地。”“第二项。伊甸星商业银行——请问还是那家你们行星议会的财务委员会拥有最大股权的伊甸星商业银行?——在过去五年中,为第三军团十三名高级军官处理了累计相当于三亿帝国克朗的未申报存款。这些存款分别存入多个分布在各个殖民地的分行,所有开户行的反洗钱监察链都在伊甸星这一层被阻断。我们军情局追踪了五年,每一笔都有留底记录。”他收回拇指,合上数据板,抬头正视瓦伦丁参议长。“参议员阁下,伊甸星是否真的永久中立——这个问题我不做结论。但如果你现在向穆利恩将军请求不要在伊甸星空域开战,是否至少也该先向在场所有人说明,这些年来你们究竟是‘中立’还是‘第三军团的财务白手套’?”瓦伦丁参议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她身后的几位高级警督集体面如死灰,其中一人甚至紧张到握在腰间的手开始不断颤抖,将一整串钥匙带动得叮当作响。我站在航空港的冷白灯光下,看也没有再看这位参议长,只留给她最后一段话。“我不打算在伊甸星开战。但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会封锁整片空域,直到所有在本星域涉及走私洗钱的第三军团舰只接受隔离排查。军情局随后会将完整的审计文件上传至中立仲裁机构,并为你们每一位参议员都抄送一份。你们有十二个小时完成自我清理。”然后我转身,带着两名军官走进贵宾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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