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殒】(13)追击行动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6-05-04 10:01 已读74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军事情报局的黑色装甲登陆艇最先泊入空间站的主泊位,十五名穿着深灰色战术护甲的情报局特工鱼贯而出。他们不是常规的陆战部队,每个人的装备箱上都印着军情局的独眼星云徽章,动作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口令和脚步声。带队的是林坚毅少将的副手——一个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校,他一边走一边在数据板上快速标注着第三军团俘虏的编号和策反军官的激活状态确认表,连头都很少抬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中央舰队的三艘重型运兵舰。舰艏的着陆支架还没完全锁定,后舱门就已经被从内部推开,数百名穿着深灰色战斗装甲的中央舰队海军陆战队员小跑着涌出舱口,迅速在空间站的各个战略要道布防。他们的重型机甲紧随其后——六台五米高的女武神级战术机甲从专用运输舰的腹部升降平台上缓缓降下,每台机甲的肩部都漆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机械臂上装载的等离子炮台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但并未激活。艾丽西亚少校站在第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外置指挥位上,手里攥着一块电子扩音板,用沙哑的嗓音不断调度着各小队的防线位置。她在经过先前那间会议大厅的门口时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第三舰队的伊索尔德上校带着她的特种突击旅接管了空间站的外围防御圈。她的深蓝色军装在一众灰色和黑色战术护甲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头深红色短发在空间站循环风扇的微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心情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被母亲劈头盖脸斥责的委屈中恢复过来,颧骨上那两团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她已经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全息战术桌旁,用激光笔在空间站的剖面图上标注着第三舰队火力覆盖的封锁线。她的突击队员们正在空间站外侧的零重力轨道上安装额外的等离子炮台阵列,每一座炮台的安装完成信号都会在她的全息图上亮起一个蓝色的确认点。

最后一批抵达的是银河联邦检察院的宪兵部队。他们的制服与所有作战部队都不同——深黑色的正装外套,领口系着银灰色的制式领带,肩上别着象征司法权的银色天平徽章。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背脊绷得笔直的老年准将,下了船之后第一个要的文件就是林坚毅关于第三军团核心军官团罪证的汇总报告。他的副手抱着一个厚达几百页的纸质卷宗——纸媒在银河联邦时代已经作为一种严肃的司法仪式器具被刻意保留下来——在宪兵们簇拥下径直走向已被拘禁的俘虏区,开始对幸存的低级军官和文职人员进行身份登记和初步审查。

四条不同的指挥链,四种不同颜色的制服,四个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系统,此刻在这座曾经属于第三军团核心指挥枢纽的空间站里交织成一片井然有序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各部队的通讯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不断地与各自的母舰确认封锁链已经闭合,与伊甸星确认参议会已经表决通过了对第三军团残余据点的联合清剿授权,与军情局确认哈德良的基因比对正在实验室里被一架最新型号的基因测序仪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每一件事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每一个节点都在永恒王座计划的执行时间线上如约亮起。

母亲站在那片被刷得锃亮的合金地板正中央,午夜蓝的低胸礼服在一片深色军人和黑色宪兵制服的沉沉底色中被几道从不同控制台散射出来的全息蓝光轻轻勾勒出轮廓。她背后的弧形投影墙实时滚动着不断刷新的战场态势图——代表中央舰队的金色标记与代表第三舰队的深蓝色标记已经在伊甸星周边空域连成一片完整无缺的立体弧面,而在它们后方,第一舰队的翡翠色标记正在以均匀的速度脱离弧面后方,向星系外侧预定的回防航道平稳滑动。每一个标记的移动都精准无误,但她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落在那些标记上了。

她站在那里,双臂交叠在乳沟下方,那双褐色的眼睛穿过忙碌穿梭的通讯官、捧着卷宗的宪兵、推着武器箱的陆战队员,始终锁定着主泊位舱门的方向。每一个从泊位方向踏进空间站的人都会短暂地在那道目光的扫射下被迅速审视一遍——不是审视威胁,不是审视敌我,而是审视身高、体态、发色、和那一向在众人之中极其容易辨认的十九岁少年。

军事情报局的第二批技术小组从P-772号登陆舰上下来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数据分析师,她抱着一台沉重的全息数据终端,边走边与身后的同事说着什么。母亲的目光扫过她的身形,高度相符但步态和身份不符。她的视线在对方印着情报局星云徽章的技术制服肩头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跟在技术小组后面的是从一号泊位连着登岸的常规物资补给队,一群工程兵从两艘后勤支援舰上搬下来一批用来替换空间站循环系统的备用零件,领头的是一个体型魁梧的军士长。母亲看着那群工程兵全部走完。

中央舰队总参谋长霍邱中将从自己的指挥座上站起身,向母亲所在的会议厅中心走近几步,手里捧着一块刚收到的加密数据板。他已经在中央舰队服役了超过三十年,头发花白,身材短小精悍,行事风格和他圆乎乎的脸型截然相反——冷硬、简练、从不拖泥带水。他在母亲侧后方站定身形,军靴后跟在刚刚被重新拖过一遍的合金地板上碰出一个干脆的立正音,然后朗声汇报。

“委员长阁下,第一舰队联络官发来短信。第一舰队已按要求结束威慑姿态,正在按预定部署返回前线。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向您致意问好,确认未发生实际交火,未造成任何意外伤亡。另——她祝您身体健康。”

他说完便站在原地等待着回复。母亲站在那里,没有转身。她的视线在弧形屏幕上那个正在向星系外侧平滑移动的翡翠色舰群标记上停留了几秒。那些代表塞莱斯特·奥古斯塔麾下第一舰队的标记正以效率极高的标准巡航速度远离伊甸星,远离这个已经被双方联合封锁的空域,远离这场她刚刚用四十三具扭曲尸体画下句点的闹剧。那个挂着她儿子油画的女人,就这样按部就班地退出了舞台。她问候了她的健康。

母亲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她那副被低胸礼服束缚着的丰腴腰身在自己都来不及下指令前已经微微挺直了一瞬——那是某种被敌意条件反射催动的微动作,但她很快便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主泊位的合金防爆门前。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霍邱中将的汇报,或者听见了但决定不予置评。霍邱中将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意识到委员长没有回应的打算,便自己将数据板收进了腋下的皮套,退回到指挥座旁边。

安德罗斯站在会议大厅的角落里。他已经完成了所有规定的交接手续,用自己的指纹和加密代码帮军情局和宪兵部队建立了联合审讯数据库的互通协议,将伊索尔德上校托付给一位相熟的中央舰队女参谋予以照顾——主要是看着别让她因为刚才那顿骂而主动申请被派往最后一批清扫虫族巢穴的自毁任务——然后便端着一杯刚从走廊自动贩卖机里接出来的热咖啡,找了个不会被任何人的工作流撞到的角落,靠在墙壁上慢慢喝。他打算等泊位那边最后一艘后勤舰离开,委员长不得不承认穆利恩今晚不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站,然后他就可以找个值班借口安全撤退回自己的舱室。他的计划很周详,对莱奥诺拉的脾气曲线也经过了四十多年的精确判断。

但他的撤退路线被两个身影挡住了。维罗妮卡中校正站在左侧,双臂交叉抱在自己修身的中央舰队深灰色制服胸前,那张在会议中心门口拔枪时仍然冷峻的面孔此刻却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焦躁与责备。她的光剑仍然插在腰间,但她此刻的气场完全不像一个拿着武器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个替闺蜜打抱不平的姐妹。艾莉西亚少校则从右侧截断了他的退路,手里还攥着那只今天上午用来擦咖啡渍的纸巾包,眼睛又红又肿,但此刻看着他的表情里已经不再有之前请求帮助时的无助,而是一种被逼急了的兔子的决绝。

“安德罗斯中校。”维罗妮卡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空间站循环系统的平稳白噪音背景下仍然能被清楚地辨识出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刚好将安德罗斯的退路堵死在最窄的位置。“委员长阁下已经在会议厅等了将近四十分钟,穆利恩将军仍然没有现身。第一舰队已经离开了,第三舰队的伊索尔德上校已经部署完毕,联邦检察院的宪兵正在清点战犯——所有人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只有他不在。你是他最信任的副官,你现在就告诉我们,他到底在不在这些已经到达的任何一艘船上?”

“不在。”安德罗斯老实地回答,手里的咖啡杯仍然稳稳地端在胸前。他知道在这种被双面夹击的围堵下,任何措辞上的耍滑都可能被维罗妮卡直接用光剑剑柄敲碎仿生耳——这个女人今天已经拔过一次枪,不介意再来一次。“将军确实没有登船。目前仍在第三舰队旗舰普罗米修斯号上,坐标在伊甸星系第六轨道封锁线的旗舰指挥部。”

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鼻息。她握紧纸巾包向前又逼了一步,脚后跟在合金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短促噪音。“为什么?我们委员长在伊甸星上被那个老混蛋——被他——”她说不出后面的词语,只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个纸巾包揉成更紧的团,“为了你的永恒王座计划,她忍了那么大的恶心。现在坏人都死了,叛军都被接管制服了,宪兵都在登记战犯了,他为什么不来接她?”

安德罗斯用没端咖啡的那只手摘下军帽,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叹了口气。“少校,你是在问我战略转移的事,还是在问我家庭矛盾的事?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给你一份标注了所有舰队当前坐标的星图。如果是后者——说句实话,我自己也给不出比你们更高的参考答案。他对所有军事决策都能准时到秒,但把脸转向他妈的时候会慢几拍。”

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反驳。因为这是实话。她们都亲眼见过母亲在车厢里哭到眼影糊成一片的惨状,也亲眼见过那个十九岁少年从会议中心走廊上背对着自己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步伐有多硬。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维罗妮卡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将手按在腰间的光剑剑柄上,用一种更像是在自我说服而非质问对方的语调低低地说:“他会来吧?至少给她一个台阶。全银河都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他。这不需要军情局的解密文件来证明。”

安德罗斯把咖啡杯搁在旁边的墙角托盘上,然后戴上军帽,正了正帽檐。他没有回答会不会。但他那双一直用老花镜也不肯服老的眼在帽檐下闪过一片极其复杂的微光——那是跟了穆利恩四十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会议厅正中央,母亲仍然站在那片被擦洗得锃亮的合金地板上。她四周的所有人都在忙碌——霍邱中将正在与军情局核对哈德良私宅里搜出的加密账本,艾丽西亚正在与宪兵准将就战俘处理的最后条款做笔录,伊索尔德上校正在与中央舰队的防务协调官讨论如何在三日内将第三军团所有受污染的后勤节点全部清洗。但她却只是站在那里,两条雪白的美腿笔直地支撑着她的身体,低胸礼服下的乳沟随着她的呼吸频率缓慢地上下起伏。她的右手指尖反复轻触无名指上那枚血色钻石戒指,拇指沿着指环边缘一圈圈地转,每转满一圈,她的眼睑就微微垂下一点,然后又重新睁开,扫向那个始终没有打开的主泊位防爆门。

然后她忽然把头转向右侧,转向自己身后那个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的年轻副官,声音里没有愤怒,但有一层薄薄的、即将被拉断的平静。“艾莉西亚,他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每次我处理完这种事,他都在外面等我。现在他不等了。是不是我真的让他觉得我老了?”

“委员长!”艾莉西亚的嗓子被这句话烫得差点噎住,声音又尖又细又急,“不会的!您不要这么想——您怎么会老?您是银河第一美女!您是今天上午还在让四百亿直播观众集体心跳漏拍的那个女人!您——他——他只是还没到。可能在路上耽搁了。”

母亲听了她这番急切的辩解,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还没有成形便被她自己收回的弧度。然后她的目光从泊位方向移回来,落在自己胸前的星芒搭扣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问:“我是不是应该向他道歉?”

站在她旁边的维罗妮卡刚结束与安德罗斯的对峙回到她身边,听到这话时差点把自己握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整个扳下去。她和艾莉西亚同时张开了嘴,又同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那个自从上午与穆利恩一起离开会议中心就再没出现在这片空域里的少年,此刻仍然在普罗米修斯号的舰桥上,对着空间站的方向沉默。

***

安德罗斯这辈子经历过很多次被围堵的场面。在美杜莎战役的情报前哨站,他被三个混沌教团的间谍用等离子手枪顶住过后腰,当时他面不改色地请对方喝了一杯掺了吐真剂的威士忌。在军情局内部的年度审计听证会上,他被七个来自不同部门的审计官轮流盘问了整整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其中两个人的名片,说以后可以挖角。但此刻,被维罗妮卡中校和艾莉西亚少校一左一右堵在空间站走廊的墙角,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那只咖啡杯已经空了,而他连什么时候喝光的都记不起来。

“安德罗斯中校,”维罗妮卡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到了极限,“你刚才说将军在普罗米修斯号上。但普罗米修斯号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超光速航程。哈德良的尸体已经送去做基因比对了,宪兵已经登记完战犯名册了,连伊索尔德上校都把她所有的等离子炮台安装完了。你们的穆利恩将军是打算在旗舰上待到永恒王座计划自动完成,顺便让我们委员长站在这里等他等到退役吗?”

艾莉西亚从另一侧探出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破摔的勇气:“中校,你就直说吧——将军到底什么时候来?你不用给我精确坐标,不用给我星图。给我一个估计。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还是他打算等所有的事全部结束之后才出现?”

安德罗斯将空咖啡杯放在墙角的自动回收托盘上,摘下军帽,用袖口擦了擦帽檐内侧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戴好。他的仿生耳在空间站的冷白灯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淡橙色——不是紧张,而是一个老油条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时,体内所有经验值同时激活的信号。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军装内袋里掏出那只加密通讯器,手指在拨号面板上悬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按下了普罗米修斯号旗舰舰长陈天行上校的直接热线。

加密频道接通的提示音在走廊的安静角落里响了三声。每一声都像是一颗被投进深井的石子,落得很远才听到回音。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同时屏住了呼吸。

通讯器那端传来了陈天行上校的声音。陈天行是一个声音永远不紧不慢的中年军官,在第三舰队服役了二十年,以在任何紧急情况下都能用汇报天气预报的语调报告战况而闻名。“安德罗斯中校,这里是普罗米修斯号旗舰舰桥。陈天行在听。”

“陈上校,请帮我确认一下——穆利恩将军目前还在旗舰上吗?”安德罗斯的声音仍然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牛津腔,每一个音节都彬彬有礼,但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陈天行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对于安德罗斯而言,是一枚正在从高处坠落的炸弹从脱离挂钩到触发引信之间那一段最安静的时间。“将军不在旗舰上。”陈天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平穩底下的那层信息量已经炸在了安德罗斯的脸上,“他在大约四十分钟前离开旗舰,亲自率领第三舰队独立轻型突击集群,去追捕哈德良第三军团潜逃的四个分舰队。”

安德罗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脊背沿着脊椎一路凉到了尾椎骨。他的仿生耳在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锐响中转为了深红,但他的声音仍然强撑着那层牛津式的沉稳:“潜逃——什么潜逃?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军情局为什么没有任何记录?”

陈天行的声音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他作为老舰长在向一条情报链路通告内部失察时的克制与不满。“我也是刚刚得到林坚毅少将转发的情报。哈德良的几名心腹军官在元帅被处决后不久,通过一颗此前未被发现的加密通讯卫星接收到了空间站指挥系统被摧毁的自动预警。目前大约有四个分舰队,总计约二十万第三军团士兵,已经开始从太阳星域各条停泊线潜逃。这些人脱离集中管理后,一旦成功越过太阳星域边界,就可能变成银河海盗、私人军阀、混沌教团的雇佣兵——或者三者皆是。”

安德罗斯闭上了眼睛。他闭得很紧,眼角的鱼尾纹全部挤了出来,然后在两秒后猛地睁开。“将军现在在哪?”

“将军的判断是——这四个潜逃分舰队中最强大的一支正在试图突破太阳星域与天狼星联盟之间的网道入口。”陈天行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他已经联系了第五舰队的林向阳上将,在太阳星域外围布下了拦截网。第五舰队会负责拦截另外三支分舰队,但天狼星联盟境内的那条网道入口一旦被突破,追捕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所以将军亲自带着独立突击集群去追那支最核心的潜逃舰队。”

“天狼星联盟。”安德罗斯的声音在这个名字上变了调,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老情报官在听到某个已经被军情局标红了很久的高风险区域代码时的本能反应,“那个在战争期间始终保持中立、既不肯加入救国委员会也不肯承认任何联邦权威、同时暗中向所有参战方贩卖战略物资的政治黑洞?他要亲自进那个地方?”

“是的。”陈天行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将军说,要解决天狼星的政治问题,必须有一个份量足够大的人去。任何低于他的层级去谈判都会被天狼星的决策层视为轻视。”

安德罗斯将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用拇指按下挂断键。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两位副官那两张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的脸。艾莉西亚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连串没有连成句的音节。维罗妮卡的右手已经无意识地将光剑剑柄从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里捏得死死的。

“他不在——他不在任何一艘到达这个空间站的船上。”

安德罗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背后那扇会议厅的合金防爆门,“他已经在去追哈德良残部的路上了,要经过天狼星联盟的网道。你们想让委员长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或者说,你们知道她听完之后会发生什么的话——”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宪兵部队清点战犯名册的报数声,以及伊索尔德上校在某条交叉通道上通过加密频道对自己的炮台阵列进行最终确认的短促命令。这些声音都在正常运转,空间站里的所有武装力量都在按计划良好有序地推进着各自的任务轨道。唯一没有到位的是那个该站在母亲身边的人。

***
维罗妮卡的嘴唇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那双在会议中心门口拔枪时都未曾颤抖的手,此刻正将光剑剑柄握得指节发白,剑柄的合金外壳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艾莉西亚站在她身侧,手里那块从上午攥到现在的纸巾包已经被揉成了一个小小的纸浆球,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刚才追问安德罗斯时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从胸腔底部翻涌上来的惊慌。

“他亲自带突击队去追?”艾莉西亚的声音尖细得几乎破了音,她转向维罗妮卡,像是在向比她军衔更高的同僚寻求某种不可能的否认,“他刚净化完!他的身体才十九岁!净化舱的医疗记录上写着他的肌肉密度只有净化前的百分之六十二,骨密度还没完全恢复到可以承受高G机动——他怎么能自己去带突击队?舰队里随便哪个旅长不能带队吗?伊索尔德上校不就站在外面吗?”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她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因为她也知道问题的答案。哈德良的四个分舰队是永恒王座计划收网阶段最危险的变数,这些心腹军官手里掌握着第三军团最精良的舰船和最完整的作战数据,一旦让他们进入天狼星联盟的政治庇护区,剿灭成本将呈几何级数上升。而天狼星联盟那些商人寡头只认一种东西——份量。一个第三舰队的中将或者少将去敲门,他们连谈判桌都不会摆出来。必须是穆利恩本人。只能是他。

但她也在脑子里同步计算着另一个数据。净化后的衰落期持续两到三年,前六个月是最脆弱的窗口期。十九岁的骨骼在承受长时间高G过载时骨折风险是成年状态的三倍以上,免疫系统对陌生星域病原体的防御指数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而天狼星联盟外围的网道入口附近有一整片被遗弃的雷区——那是战前联邦海军留下的反侵入雷场,至今无人排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合金防爆门毫无预兆地滑开了。不是被手动推开,不是被控制系统按程序开启,而是被某种从门后涌出的压迫感直接激活了防爆门的应急感应装置。门轴在液压系统的低鸣中向两侧急速收拢,露出门后那个站在冷白灯光正中央的女人。

母亲站在会议大厅的门口。她赤着脚。那双十二厘米的午夜蓝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掉了,一只歪倒在会议桌腿旁边,另一只落在那道刚被清洗干净的防爆门凹槽边缘。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脚背的弧度紧绷而优美,脚趾因为地板冰凉而微微蜷曲,但她的步伐没有任何蜷缩感——她像是一台刚刚被同时激活了所有战斗系统的女武神机甲,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地板的防滑纹路在她的脚掌下发出被碾过的细碎声响。

那件午夜蓝的华丽礼服裙摆在她急促的前进中被扯得猎猎作响,裙摆的开衩从大腿根部裂开了最后几道完整的丝线,整条左侧开衩完全撕开,将她整条雪白修长的左腿从大腿根部到脚踝全部暴露在走廊的惨白灯光下。她的深棕色发髻已经散了——不是几缕发丝垂下,而是整头长发全部散落,浓密的波浪形长卷发披散在她裸露的双肩和脊背上,发梢随着她的脚步在她背后猛然飞扬。礼服的低胸领口在急速前进中被风压吹得往两侧滑开,露出更完整的锁骨和乳房,但她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外观,她甚至没有低头去将肩带拉回去。

她的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前方——指的不是安德罗斯,不是艾莉西亚,而是在她被完全暴露在走廊灯光下的那个方向,正以秒速冲撞进视野边缘的伊索尔德上校。伊索尔德正从走廊另一侧的通道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刚确认完外围炮台阵列部署的数据板,深红色的短发还在惯性作用下微微向后飘。她一抬头,和母亲那双褐色眼睛直接对撞在一起,整个人在瞬间僵立在原地。

“伊索尔德·冯·克莱斯特!”母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带着那种穿透合金甲板的穿透力,像是被人用铁锤敲在龙骨上的重低音,“你被派去突击这个空间站,一个活着的第三军团逃亡军官都没抓回来!四个分舰队!二十万人!在你的防线眼皮底下跑了!而你——你就站在这里调你的炮台阵列,整整调了四十分钟,直到穆利恩亲自带突击队去替你追那群亡命徒——你现在还站着不动?”

伊索尔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浅粉变为了纸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那几个分舰队是在行动开始前就提前从外围泊位溜出去的,第三舰队的封锁线在那一刻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的余光看到了安德罗斯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对她连连摇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要在这时候说任何话”。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数据板按在胸前,立正站好,什么也没说。

母亲的矛头在下一秒转向了安德罗斯。他站立的位置已经退到不能再退——背后是墙,左侧是宪法部队的战犯名册推车,右侧是维罗妮卡仍未出鞘的光剑。他无处可躲。母亲的食指悬在他的鼻尖前方,涂着莱奥诺拉红的指尖在空气中令人心慌地纹丝不动,但她的嘴唇却在发抖。

“安德罗斯,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他刚净化完!他的骨密度还没恢复到可以承受长时间高G机动!他每次净化结束后的前两年都是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美杜莎战役之后他的净化衰退期持续了整整三年零两个月,他的免疫系统在前半年连瘟疫星系的通用疫苗都扛不住!这些你都知道,全都在军情局的档案里!你知道。你当然知道。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她的声音在后半句裂开了。那个本该重锤般落下的尾音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沙哑的低音。她的右手手指仍指着安德罗斯,但那只手开始发抖,从指尖沿着掌背向上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再到她整个赤裸的肩膀。安德罗斯摘下了军帽。他将帽子放在身旁的推车边角,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她,用这辈子最不像油嘴滑舌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委员长阁下,穆利恩将军是一个人登上突击舰的。他在出发前没有通知我,没有通知林坚毅,没有通知陈天行——他直接给伊索尔德上校下达了封锁阵型指令,然后自己对突击集群下达了编队起飞命令。决策到执行全程在十二分钟内完成。我们所有人都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得知消息。别说阻止——连追都追不上。”

母亲的手指在他说完这段话的过程中缓缓垂了下去。她的手臂落回身侧,像被抽掉了骨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在无声地抖动,然后她忽然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在半空中撞碎了。

“他就是不想让我跟去。”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低到只有安德罗斯和伊索尔德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了什么东西后吐出来的,“他怕我拦他,怕我对他唠叨,怕我在舰队频道里训他——所以他不联系我,不跟我告别,不等我见他一面,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了。在伊甸星上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在会议中心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还是这样——永远这样。”

她的手猛地握成拳,抵住自己的胸口,那枚血色钻石戒指压在她左侧锁骨下方的肌肤上,压出了一小道深色的凹痕。她的睫毛湿了,但没有哭——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含住,像是某种绝对不能暴露在走廊灯光下的秘密。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安德罗斯,声音已经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低沉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惶急。

“路上——路上会有危险吗?天狼星联盟的网道入口外面,有那片旧雷区——联邦海军的雷区,战前布下的,现在没有任何更新数据。万一他的突击舰航道偏了,万一他沾到磁雷的边缘,万一——”她的声音再次断了,像一台被强行拔掉电源的广播系统在停止前发出的最后一声电磁啸叫。然后她整个人转过来,还是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但脸的朝向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行动性。她的身体绷得极紧,从肩到臀每一寸丰腴曲线都像是被灌进了液压油,她的美艳在这一瞬完全转变为另一股力量。她看着还僵在原地的伊索尔德和维罗妮卡,声音猛地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维罗妮卡!立刻去准备好我的私人战斗机!备满补给和护盾充能!申请与中央舰队封锁网的自动识别免检协议——我不要从旗舰周转,我要直接去追他。快。”然后她转过身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伊索尔德说,“你跟我的机队一起出动。你负责舰群的航向计算——你那一身炮台阵列的推演力今天别再给我拿来做别的。”伊索尔德当场弹起来立正,转身跑向通讯台。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卓天212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卓天212 已标注本帖为原创内容,若需转载授权请联系网友本人。如果内容违规或侵权,请告知我们。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