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殒】(19)屠杀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6-05-05 12:54 已读44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浴室里的蒸汽尚未完全散尽,乳香和没药的宗教气息仍在水面上方袅袅升腾,与他们的体液混合成一种既圣洁又淫靡的复杂味道。汤诺万靠在浴池边缘光滑的石壁上,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那根刚才在她体内驰骋了不知多久的凶物终于软下来,半垂在他被温水浸湿的大腿间,顶端仍挂着一缕乳白色的残精。他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深棕色长发上,闭着眼睛,嘴唇弯成一个满足到近乎愚蠢的弧度。

他大概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一个在修道院里连圣典都背不顺的见习修士,一个在食堂里总是最后一个打到饭的低阶学员,一个被所有导师评价为“灵性尚可但资质平庸”的普通少年——就在今天,在这间铺满暖金色圣光的休息室里,在这座漂浮在亚空间航道边缘的古老圣堂中,操到了银河联邦最高元首、救国委员会委员长、永恒者莱奥诺拉本人。她不仅让他操了,还在他身下尖叫、痉挛、泄身,用那双在全息新闻里永远冷静从容的褐色眼眸望着他,叫他“好孩子”,叫他“亲儿子”,亲口说他会比穆利恩更重要。

他大概以为这是他人生的顶点。他大概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未来——她会不会带他离开这座空间站?会不会让他在天权星域的宫廷里担任什么职位?会不会在某个公开场合牵着他的手,对全银河宣布这个年轻修士是她新选择的伴侣?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道一个活了一万多年的女人,在获得满足之后,会变成什么。

母亲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她将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深棕色的长发从水中滑出,湿淋淋地贴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脊背上,水珠沿着她的锁骨凹陷处向下流淌,越过那两团在蒸汽中泛着蜜色光泽的豪乳,汇入浴池中。她的脸在暖金色的圣光和水汽的双重笼罩下,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正在发生变化的光泽。

那种光泽不是情欲满足后的慵懒。不是被操到失神后的恍惚。不是任何与“性”有关的东西。

那是她体内的神力正在重新充盈的信号。

在伊甸星会议中心门口,她被儿子冷暴力了几个小时,站在高跟鞋上保持着没有破绽的优雅微笑。在第三军团空间站的会议大厅里,她一次性释放出全部精神力碾碎了四十多个人的大脑,然后驾驶战斗机在亚空间航道里迷航,被导航系统的故障折磨到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她的精神力在那之后几乎耗尽了。她赤足走下战机时脚底被合金甲板硌得生疼,小腿肌肉在长时间站立后隐隐发酸,眼睑每一次合上都比上一次更沉重——那是她这一万多年里极少体验到的、彻底的疲惫。

但现在,那股疲惫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消退。不是缓慢的、渐进的恢复,而是像潮水退潮时露出沙滩一样,一块一块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骨骼和肌肉中剥离。她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洁,那双褐色眼眸中的水雾散去,瞳孔重新聚焦成两颗锋利而清澈的琥珀,眼角那道被岁月和疲惫刻下的细纹正在被某种内在的光源填平。她的嘴唇——刚才还在汤诺万的凶物上吮吸、在他的舌尖下发出淫荡的叫喊——现在重新抿成了一条优雅而危险的线。

汤诺万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还沉浸在自己那个愚蠢的梦里,手指在她腰间那层被银色腰链勒出的红痕上来回摩挲,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用那种事后的、慵懒而沙哑的声音说:“夫人,我还能再——”

他没有说完。

因为母亲的手指已经从他的颈后移到了他的太阳穴两侧,十指张开,指腹轻轻贴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她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还要再给他一个吻。汤诺万愣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清澈的淡蓝色眼睛看着她,嘴唇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对不起。”

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念一句圣典里的祝词。她的嘴角甚至挂着那个他在走廊里第一眼看到时就让圣典从指尖滑落的微笑——那个微笑此刻依然风情万种,依然摄人心魄,但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深处,已经没有了任何与“人”有关的东西。

汤诺万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母亲的十指猛地收紧——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收紧,是精神力。那股在第三军团空间站会议大厅里一次性碾碎四十多个人大脑的力量,此刻被精确地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从她的指尖导入他的颅骨,穿过颞骨、脑膜、大脑灰质、白质、脑干,然后将所有东西同时向中心挤压。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湿润的、沉闷的、像是将一个熟透了的果实放在掌心里用力捏碎时的声音。汤诺万的颅骨从太阳穴两侧同时向内塌陷,额骨和顶骨在压力下裂成无数碎片,脑浆和血液从眼眶、鼻孔、耳道和嘴巴里同时喷涌而出,溅在浴池的水面上,溅在她的脸上,溅在那面被蒸汽蒙着的巨大镜子上,将那层薄雾染成了一幅由深红和灰白组成的、抽象而暴烈的画。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那双刚才还在望着她的淡蓝色眼睛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放大到极限,然后失去所有光泽。他的手臂从她腰间滑落,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被血液染红的温水。他的凶物——那根刚才还在她体内进出的、让他以为自己征服了整个银河的凶物——在他生命最后一刻仍挂着一缕乳白色的精液,然后随着他身体的瘫软滑入水中。

母亲松开手。汤诺万的无头尸体从她怀里滑出去,在浴池的水面上漂浮了两秒,然后慢慢沉入水底。他的血在水中扩散开来,将那座可以容纳六七个人的下沉式浴池染成了一片深红。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乳香和没药的香料被血液浸透,沉入水底,只剩下一层淡红色的泡沫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她从浴池中站起身来。温水从她的肩头、乳房、腰腹和双腿上倾泻而下,将她身体上溅满的血液和脑浆冲刷掉一部分,但还有一些黏在她深棕色的长发上,黏在她颧骨和下巴的弧线上,黏在她锁骨凹陷处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她没有去擦。她只是赤足跨过浴池边缘的石台,踩在冰凉的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在暗色的石材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带着淡红色水痕的脚印。

准备好的制服已经被整齐地叠放在休息室的床尾柜上——那是一套藏青色的联邦救国委员会军装礼服,立领,金色肩章,收腰剪裁,袖口缀着两颗银质的星芒纽扣。旁边还有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靴筒内侧有隐藏的武器插槽,此刻里面插着一柄小型等离子手枪和一把折叠式合金匕首。国教团为她准备这些,也许是出于礼节,也许是想让她在这个休息室里换下那条被情欲揉皱了的午夜蓝礼服,以一个更正式的形象走出这扇门。

母亲站在床边,将那条被扯得变形的黑色蕾丝胸衣从身上解下来,扔在地上。她用一条放在床头的白色毛巾擦干身体——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己的私人府邸里准备出席一场晚宴。她套上那套军装礼服,一粒一粒地将立领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正了正肩章,拉直袖口,然后弯腰将那双过膝长靴套上小腿,拉链从脚踝一直拉到膝盖上方。她站在休息室的全息镜面前,将散乱的长发用手指梳到脑后,盘成一个紧致的发髻,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镜面里映出的那张脸——那些溅在颧骨上的血点还没有擦干净,但她没有擦。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赤足踩在地毯上的水印已经被靴底取代。过膝长靴的硬底在休息室的石材地面上踩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为某件事倒计时。她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走进那条铺满暖金色圣光的走廊。

走廊尽头,监控室的门紧闭着。那扇门同样是厚重的木质,表面雕刻着圣典花卉纹样,与休息室的门如出一辙。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银白色动力装甲的圣骑士,装甲胸甲上印着国教团最高圣徽,手中各持一柄动能骑枪,枪柄的末端有金色的圣光纹路在微微闪烁。他们是国教团圣骑士团中最精锐的成员,每一人都接受过至少五年的灵能强化训练和近身格斗训练,装备的动力装甲可以在真空中持续作战七十二小时,单兵战力足以正面对抗一个小队的联邦海军陆战队员。

他们看到母亲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时,同时将骑枪交叉挡在监控室门前。

“委员长阁下,”左边那个圣骑士的声音通过装甲头盔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电子设备过滤过的、冷漠而恭敬的语气,“主教阁下正在进行重要的工作,请——”

他没有说完。

母亲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那两名圣骑士的头盔在同一个瞬间向内塌陷,合金装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扁的易拉罐一样皱缩变形,里面的颅骨在头盔塌陷的同时被压碎,血液和脑浆从头盔的接缝和呼吸阀中喷溅出来,洒在监控室门楣上那枚金色圣徽上,洒在走廊两侧温暖的白色墙壁上,洒在那条铺着暗色石材的地面上。两具沉重的动力装甲同时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动能骑枪从他们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停在母亲的靴尖前。

她跨过那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伸出手,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监控室内部,暖金色的圣光从穹顶上方垂直洒落,照在那排占据整面墙壁的全息监控屏上。屏幕上,休息室的实时画面还在静静地播放——浴池里的水已经被血染成深红,水面上一具无头尸体半沉半浮,镜子上的血和脑浆正在慢慢向下流淌。那是她的作品,此刻正被这间监控室里的设备忠实地记录并传输到不知多少个终端上。

艾萨克主教站在监控屏前。他的脊背依然绷得笔直——那个在国教学院低阶修士时期就刻进骨骼里的习惯,在命运彻底崩塌的这一刻仍然没有背叛他。他的双手从白色长袍的宽袖中伸出来,十指交叠在胸前的金色圣徽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他那张被岁月削薄的脸在暖金色圣光中明暗交错,皱纹在他的嘴角和眼角堆叠成一道道无法解读的复杂沟壑。

他的助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看到了监控屏上那两具被捏碎脑袋的圣骑士尸体,看到了母亲跨过尸体推开门的画面,看到了她身上那套藏青色军装礼服上还沾着几点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斑。他试图后退,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看得开心吗?”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不是在压抑怒火,而是一种从更高的维度俯视下来时才会有的、彻底的、近乎淡漠的平静。她站在监控室门口,过膝长靴的靴底踩在暗色石材地面上,藏青色军装礼服的立领紧扣着她修长的脖颈,肩章上的金色星芒在暖光中微微闪烁。她的脸——那张被无数全息影像记录过、被整个银河系公认为最美的脸——此刻在暖金色圣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的艳丽。颧骨上那几滴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斑,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几枚被故意留下的印章。

艾萨克主教开口了。他的声音仍然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在那温和的下层,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被地震波反复撞击的古老建筑物,外表还维持着完整,但内部的每一条梁柱都已经在发出断裂前的尖啸。“委员长阁下,我可以解释——”

他没有说完。

母亲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艾萨克主教的嘴在那股无形的力量下猛地张开,张到下颌骨几乎脱臼的极限角度,一条苍白的、布满老年斑和深红色血管的舌头从他张开的上下颌之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了出来,越拉越长,像一条被从泥土里连根拔起的蚯蚓。他的眼睛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被堵在舌根后面的惨叫。

母亲从腰间拔出那把折叠式合金匕首。刀刃弹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刃面在暖金色圣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她向前迈了一步,动作精准而简洁——没有多余的挥舞,没有愤怒的劈砍,只是将刀刃在他被强行拽出口腔的舌根处轻轻一划。

舌根被切断。那条苍白的、带着暗红色静脉的舌头完全脱离了他的口腔,被那股精神力牵引着悬在半空中,在暖金色圣光中缓缓旋转了一圈,然后像一块死了的肉一样掉落在监控室地面的石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湿漉漉的啪嗒声。血液从艾萨克主教被切断的舌根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色长袍前襟,染红了他胸前那枚金色圣徽,染红了他那双一直在轻微颤抖的、苍老而枯瘦的手指。

他没有昏过去。昏过去太便宜他了。母亲在切断他舌头的同一瞬间用精神力精准地封锁了他脑干部位的痛觉屏蔽中枢——那是一个永恒者在漫长岁月中反复操作过无数次后烂熟于心的技术——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同时让痛觉信号在他的神经元中以正常强度十倍以上的功率反复循环。

艾萨克主教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背脊以一个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角度弯曲,整张脸因为无法形容的剧痛而扭曲成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扯平的白纸。他的嘴仍然大张着,但被切断的舌根只能发出含混的、像是溺水者在水下呼救的气泡声。血液从他嘴角和舌根断面不断涌出,沿着下巴淌到胸前,将那片已经被染红的白色长袍浸成一片深沉的湿红。

母亲没有停。她向前迈了第二步,将匕首重新折叠插回靴筒,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手掌朝向他那张在剧痛中已经完全扭曲的脸。她的琥珀色眼眸在暖金色圣光中微微眯起,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满足,不是任何可以用情感词汇描述的东西。那是一个永�者在对一个冒犯了她的凡人进行审判时才会有的、彻底的、无情的专注。

她对他的大脑释放了一道精确的精神力脉冲。

那道脉冲的强度不是用来杀人的——她在第三军团空间站做的那种事,是把四十多个人的大脑同时像捏鸡蛋一样捏碎。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她需要他活着。那道脉冲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前额叶、海马体、杏仁核和下丘脑,将他大脑皮层中储存的每一段记忆、每一个认知功能模块、每一层语言能力、每一个关于他自己是谁的神经回路,全部以不可逆的方式摧毁。

艾萨克主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张在剧痛中扭曲的脸在脉冲通过的瞬间忽然松弛下来,所有肌肉同时失去了张力,面部表情被抚平成一片没有任何内容的空白。他的嘴仍然在流血,但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仍然睁着,但那双被岁月削薄的老眼里的光泽熄灭了——不是死亡的熄灭,是意识被抹除后剩下的、空白的、什么都不是的熄灭。他的瞳孔仍然在反射着暖金色的圣光,但那已经变成了两面什么都没有映照的、空无一物的镜子。

他站在那里,嘴里还在往外涌血,白色长袍前襟已经被血液完全浸透,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一个被人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像一座被抽空了内部所有藏品的博物馆,像一个还活着但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行尸走肉的空壳。

然后那空壳还站着,但摇摇晃晃,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不,比婴儿还不如,因为他连支撑自己身体的神经指令都随着大脑的摧毁一并消失了。他不再知道自己是谁,不再知道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谁,不再记得他策划了几十年的阴谋,不再记得他培养了多年的棋子,不再记得那个被他从档案室“待销毁”类别中亲手修改了命运轨迹的、恶魔血脉的见习修士。他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他的大脑里只剩下维持心跳和呼吸的最基本脑干功能,其余的一切——知识、信仰、情感、记忆、人格——全部化为空白。

助手站在角落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主教被割掉舌头、被摧毁智力,整个过程从他的视角来看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他那双紧攥着白色长袍袖口的手指已经痉挛到无法松开,嘴唇白得像一张纸,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两条腿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发抖。他试图说些什么——请求、辩解、求饶——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只能发出一串嘶哑的、被口水噎住的气泡声。

监控室外,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大批身穿银白色动力装甲的圣骑士从空间站的各个方向赶来,动能骑枪的枪柄末端闪烁着金色圣光纹路,靴底的金属防滑钉在石材地面上踩出整齐划一的密集鼓点。他们接到监控室安保系统发出的警报——两名圣骑士被击杀,主教的安全受到威胁——于是以最高等级的应急响应速度涌向监控室。

为首的圣骑士长身材高大,动力装甲的肩甲上多了一道金色镶边,头盔的目镜位置闪烁着冷冽的蓝色光点。他在走廊尽头就看到那两具被捏碎头盔的尸体,看到被染红的墙面和地面,看到监控室的门大敞着,看到里面一个女人站在主教面前。他握着骑枪的手没有抖——国教团圣骑士团的训练足以让任何一个合格的圣骑士在面对恶魔舰队时都不后退一步——但他在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时,仍然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伐,并伸出手拦住了身后的同僚。

“委员长阁下,”圣骑士长走进监控室敞开的门,双手紧握动能骑枪,枪尖微垂,声音通过头盔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刻意压制的冷静,“无论发生了什么,请在法律框架内解决。您现在是国教团的——”

“我是国教团的什么?”母亲没有回头。她仍然站在艾萨克主教的空壳前面,背对着门外的圣骑士们,语气仍然是那种从更高维度俯视下来的、冷漠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圣骑士长的手指在骑枪握柄上收紧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到艾萨克主教那张空白的、嘴角还在滴血的脸,看到主教嘴里那截被切断了舌根的空洞,看到地上那条已经停止流血的、苍白的舌头,然后看到主教站在那里,两眼空洞,嘴里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婴儿般的含混音节。那不是一个受了伤的人,不是一个被折磨过的人,那是一个活着但已经不存在了的人。

在他身后的走廊里,陆续赶到的大批圣骑士们将走廊两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目镜同时闪烁着蓝色冷光,骑枪的枪尖在暖金色圣光中反射出无数道交错的银白色光芒,头盔内的通讯频道里塞满了各种急促的低语和战术评估。但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踏进监控室。他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被捏碎头盔的同僚尸体,看到了监控室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主教助手,看到了他们尊敬了很多年的艾萨克主教现在变成的那副模样——以及,站在这一切中央的那个女人,那个穿着藏青色军装礼服、盘着紧致发髻、颧骨上还挂着几滴暗红色血斑的女人,在所有人面前以最纯粹、最不可被模仿的方式昭示着她是谁。

她是莱奥诺拉。永恒者。救国委员会委员长。银河联邦最高元首。在三千年漫长战争中亲手毁灭过上百个恶魔军团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不可阻挡的、绝对的存在。

圣骑士长的目镜在暖金色圣光中闪了一下。他头盔内部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那是空间站控制中心的紧急加密通讯——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在通讯频道里接收到的信息只有短短几句话,但那几句话让他的手指在骑枪握柄上松开了又收紧,收紧了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走廊里传来另一阵脚步声。这阵脚步声与圣骑士们整齐划一的步伐截然不同——更慢,更轻,更多人的步伐杂乱地交叠在一起,中间夹杂着压低到极限的、惊惧的窃窃私语。三位身穿深红色圣带的白袍红衣主教从走廊另一端匆匆赶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位银边祭司、两位圣典档案馆的馆长、以及一整个刚刚被紧急唤醒的宗教法庭预备庭的成员。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例外地写着同样惊恐的表情——他们在监控室安保系统被切断之前都通过各自的终端接收到了部分监控画面,看到了浴池里那具无头尸体,看到了主教被割舌毁智的全过程。他们赶来的速度以他们的年纪和身份而言已经很快了,但现在站在监控室门口时,他们全都停下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红衣主教,一个秃顶、身材矮胖、留着浓密白色胡须的老人,目光从母亲颧骨上的血斑移向艾萨克主教那张空白的脸,从他流血的嘴角移向地上那条舌头,从主教大人的空壳移向被捏碎脑袋的两具圣骑士尸体,他那双在圣典经文和宗教法庭辩论中磨练了六十年的锐利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在这六十年宗教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而他们都不敢上前一步。不是不想,是不敢。刚才门口被母亲轻易击杀的两名圣骑士就是再往前一步的最直接证明——他们的动力装甲足以承受等离子步枪的近距离射击,但他们的脑袋仍然像鸡蛋一样被捏碎在头盔里。

监控室里陷入了一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圣骑士们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红衣主教们挤在门口不敢上前也不肯退后,助手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抖得像一片被寒风吹打的枯叶,而艾萨克主教的空壳站在暖金色圣光中,从被切断的舌根处发出含混的、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像一台所有程序都被删除后仍在空转的破旧机器。

打破沉默的是一道全息通讯请求的提示音。那声音从监控室穹顶上方的主扬声器中传出来——不是普通的通讯提示,而是一个被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可以直接覆盖所有正在进行的通讯频道的紧急信号。监控室的全息星图台自动激活,投影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国教团最高圣徽,圣徽下方是一位身穿纯白色长袍、胸前佩戴深红色圣徽的老人——那是国教团圣座本人,那个在国教团中央教廷最深处掌控着整个人类世界宗教事务的最高权威。

全息投影中的圣座面容苍老到近乎抽象,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泽依然稳定、清醒,像两颗被供奉在神龛深处的、从未被任何尘世污秽沾染过的星辰。

他的第一句话是对母亲说的。

“莱奥诺拉委员长阁下。”

他的声音平稳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无数个世纪反复打磨过的、温润而不可辩驳的重量。他的第二句话是对监控室里外的所有人说的。那双眼睛在深凹的眼眶中缓缓扫过监控屏上的画面、地上那两具圣骑士的尸体、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主教助手,以及站在走廊里不敢动弹的圣骑士和红衣主教们。

然后他第三句话是对母亲说的。他的声音仍然平稳,仍然庄重,但他接下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将监控室里的气温降低了十度。

“国教团已经对所发生的事情进行了紧急调查与内部审理。经确认,伊甸空域临时牧区主教艾萨克·佩里格里姆,在他担任本空间站最高神职人员期间,犯下了包括非法囚禁联邦最高元首、指使下属在委员长阁下的私人战斗机上安装导航破坏装置、蓄意将在天狼星域浴血奋战的穆利恩·奥雷利乌斯将军的作战数据泄露给天狼星联盟、以及通过非正当手段渗透中央舰队后勤系统向哈德良元帅残部提供逃亡航线情报在内的多项重罪。以上罪行证据确凿,不可辩驳。国教团在此宣布,褫夺艾萨克·佩里格里姆的所有教职与神品,将其永久逐出教门。联邦救国委员会委员长女士对此人进行的复仇是合法且合理的。任何人不得干涉。任何人不得质疑。任何人不得对委员长女士的行为进行任何形式的记录、传播或事后追责。这条命令,即刻生效,永久有效。”

圣骑士长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松开了握在动能骑枪上的手指,将骑枪收回到背后磁力挂架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出走廊通道。他头盔内部的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声音——不是没有命令,是所有人在听到圣座的命令后都沉默了。他身后的圣骑士们同样向两侧退开,将走廊中央清出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通道。

红衣主教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复杂。那位年纪最大的红衣主教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要说些什么——他是宗教法庭的首席法官,他在整个伊甸空域的国教团体系里仅次于艾萨克主教本人,他知道所有关于这场阴谋的内幕——但他看着圣座那张在全息投影中苍老而冷静的面容,看着母亲身上那套藏青色军礼服上的暗红色血斑,最终只是将自己已经涌到喉头的所有质疑、愤怒和恐惧全部吞了回去。他微微欠身,退后一步,然后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只剩下艾萨克主教那具仍然站在原地的空壳。他的嘴角还在滴血,白色长袍前襟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沉的暗红,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反射着暖金色圣光,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婴儿般的音节——那些音节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大脑被完全摧毁后剩下的、最基本的生物反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流血。他只是站着,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声音,像一个被人捡走了灵魂的空瓶子。

母亲看着他。看了最后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没有任何复仇后的满足,没有任何被冒犯后的愤怒。她只是看着一个曾经试图算计她的、现在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空壳。然后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艾萨克主教的空壳向后倒去。他的身体砸在监控室地面的石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白色长袍在他身下被血液浸透后黏在地面上,胸前的金色圣徽在撞击中从袍子上脱落,滚到监控屏下方的角落里,停在那条被切断的舌头的旁边。

母亲转过身,朝监控室门口走去。过膝长靴踩在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她走出去,圣骑士们在她经过时全部低头垂目,手中骑枪枪尖朝下。红衣主教们退到走廊两侧,长袍的袖口在轻微的颤抖中摩擦着墙壁。没有人说话。没有敢说话。暖金色的圣光从穹顶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成一条长长的、沉默的暗线。

在她走出监控室门口好远之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主教助手才终于敢把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吐出来。他的手指仍然紧攥着长袍袖口,指节仍然发白,但他终于可以呼吸了。他从角落里慢慢直起腰,目光掠过地上艾萨克主教的空壳,掠过那条舌头,掠过监控屏上浴池里那具仍然半沉半浮在水中的无头尸体,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干涩而颤抖的声音念了一句圣典经文。

“信者必得以安宁。”

他低头看着艾萨克主教那具仍然睁着眼睛、但什么都没有在看的空壳,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一句经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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