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站在客厅中央,赤脚踩在自己亲手铺的木地板上,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他看着母亲那双在撞击中依然平静地注视他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嘴角那个慵懒而从容的弧度,看着她身下那张被撞得不断滑动的餐桌——那张他亲手打磨了三天、上了三层木蜡油的老橡木餐桌。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又攥紧。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厨房。他的脚步很稳,和他在麦田里丈量垄距时一样稳,和他扛着布料走完八十里山路时一样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底的薄茧触到木板的纹理,那些纹理是他一块一块刨出来的,每一道弧线他都记得。他走到厨房石台前,从挂钩上取下铁锅,搁在炉灶上。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蹲下身,从柴堆里抽出几根劈好的松木柴,塞进炉膛,用火镰打火。火星溅了两下就熄了——他的手在抖,很轻微,轻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觉。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了一次,火苗从火绒上窜起来,舔上松木的油脂,炉膛里腾起暖黄色的火光。他把昨晚剩下的黑麦面团从陶罐里取出来,放在撒了干面粉的石台上。揉面。手掌的掌根压进面团里,向前推,折回来,再推。面团的韧劲在他的手指下逐渐变得均匀,发酵产生的细小气孔在挤压中发出极细微的噗噗声。他把面团擀成饼,用刀切成三角块,放进抹了油的平底锅里。面饼在热油中发出滋啦的声响,边缘迅速鼓起细小的气泡,金黄色的焦痕从底部慢慢往上蔓延。他做这些的时候,背后的声音一直没有停。餐桌的嘎吱声、肉体撞击的脆响、她的呻吟和索恩的喘息——那些声音灌满了整座大木屋的每一个角落,也灌进他的耳朵里。但他没有回头。他把面饼翻了一面,从陶罐里舀出三勺羊油浇在饼边,撒了一小撮盐。然后他打开一口小锅,把昨天剩的野菜汤倒进去加热,又切了几片熏肉铺在另一只平底锅里,熏肉的油脂在热锅里化开,滋啦作响,和黑麦饼的焦香混在一起,在厨房区域弥漫开来。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精准得和他组装弩箭零件时一样——每一个步骤都卡在正确的时间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注意到面饼边缘有一小块烤得略微过头了,用铲子把它翻了一个角度,让受热更均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褐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食物,像是在做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但他的伴侣标记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在传递她的感觉——她此刻正被另一个雄性操到接近高潮的边缘,宫颈口被反复撞击的酸麻感、阴道内壁被撑到极限的饱胀感、盆底肌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的前兆——那些感觉通过标记涌进来,和他揉面的手指、翻饼的手腕、撒盐的指尖重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其荒诞的、几乎让他想笑出声的错位感。他没有笑。他把煎好的黑麦饼一块一块码进陶盘里,把熏肉切成薄片整齐地排在饼旁边,把热好的野菜汤舀进三只木碗里,在每只碗边搁上一把木勺。然后他开口了。没有回头,手里还在摆弄着灶台上的陶罐,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你们以后……是不是想做夫妻。”灶台上那锅野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他面前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餐桌那边传来的撞击声吞没。撞击声停了。不是戛然而止的那种停,而是节奏逐渐慢下来,最后变成一种缓慢的、黏稠的、还在轻微蠕动的状态。他听到卡珊德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裹着鼻音的闷哼,然后是皮肤和皮肤缓慢摩擦的声音,以及索恩压抑不住的粗喘。“夫妻?”卡珊德拉的声音从餐桌上传来,沙哑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布雷恩没有回头,但他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的姿势——大概还是仰躺在餐桌上,大概索恩还压在她身上,大概她的双腿还架在索恩的肩膀上或者缠在他的腰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是被冒犯的意外,而是听到一个有趣问题的、被勾起兴致的意外。“也可以。”她说,声音平淡,和讨论晚饭吃什么时一模一样。“不过想做夫妻有一个前提——”布雷恩听到一声湿润的、轻微的“啵”响——是身体某个部位分离时发出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轻而稳,是索恩从她身上下来了。接着又是一声更重的脚步声,是她在餐桌上坐起身来的动静,银白的长发扫过桌面,发簪歪斜着挂在发髻边缘,木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索恩必须击败我。”卡珊德拉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她从餐桌上坐直了身体,正对着厨房的方向说话。“不是训练场上的那种过招,不是让我用两成力、三成力陪你玩。是真正的战斗——我以阿尔法的身份,全力出手。你必须在战斗中击败我,至少一次。不用杀死我,不用让我失去战斗力——只要你能在我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把我按在地上超过三秒,就算你赢。到那一天,我就做你的妻子。”客厅里安静了一拍。只有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厨房里熏肉油脂的滋啦声。然后布雷恩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嘴唇和皮肤接触的声音,轻而湿润,连着响了三下。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索恩捧着卡珊德拉的脸,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深灰色的短发蹭着她的脸颊,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晃,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少年人特有的自信。“我会击败您的。”索恩的声音年轻而沉静,没有昨晚高潮时那种亢奋到语无伦次的颤抖,也没有昨天猎杀巨熊后那种急于炫耀的响亮。那语气很平,很稳,带着一种经过了高潮和睡眠之后沉淀下来的、更成熟的认真。“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我会的。我会成为能击败您的战士,成为您的丈夫。”他顿了顿,布雷恩听到他又吻了她一下——这一次更长,更慢,大概吻的是她的锁骨窝,因为卡珊德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裹着鼻音的笑,那种笑声不是被取悦的放纵,而是被少年的认真逗到的、带着一丝温度的轻笑。然后索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对卡珊德拉说话的语气——对她的语气是虔诚的、炽热的、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渴望。但现在这个语气是另一种——更平和的、更包容的、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低的善意。是对着厨房方向的。是对着布雷恩的。“布雷恩。”索恩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嘿”或者“那个谁”,是名字。声音里没有昨晚那种介于得意和尴尬之间的闪烁,也没有今天凌晨在沙发上那种完全沉浸的旁若无人。那是一种经过了性事的释放和睡眠的恢复之后,重新变得清朗平和的语调。布雷恩正把最后一块煎饼码进陶盘里,手指在陶盘边缘顿了一拍,然后继续把饼摆整齐。“我想跟你说件事。”索恩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语气自然得像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在商量明天去哪里打猎。“我是很开明的狼人——不是那种独占欲强到不讲道理的类型。我知道你和卡珊德拉大人之间有伴侣标记,我也知道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敌视你,也不会把你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布雷恩的手停在陶盘边缘。他慢慢转过身,面向客厅。他看到卡珊德拉坐在餐桌边缘,赤身裸体,只有那根歪斜的绿宝石发簪还挂在银白的长发间。她的双腿交叠着垂在桌沿下,赤脚的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着,尾巴懒洋洋地搭在餐桌边缘,尾梢微微翘起。她的竖瞳半阖着看着索恩,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少年人发表他的第一次领地宣言。索恩站在餐桌旁边,也是赤身裸体,深灰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还残留着昨天猎熊留下的伤——左眼的淤青淡了一些,嘴角的血痂还在,胸口和肩胛的缝线周围皮肤微微发红。但他的站姿和昨天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挺胸仰头急于展示的姿势,而是一种更松弛的、更自然的挺拔,像是在这片领地里找到了某种归属感之后才能有的从容。他的金绿色竖瞳看着布雷恩,眼神清朗而直接,没有闪烁,没有刻意的居高临下,也没有虚伪的热情。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嘴角咧开一个不算大但很真诚的笑。“如果我去捕猎——尤其是去猎那种要跑很远的大型猛兽,可能要出去一整天甚至好几天——我不介意你来照顾我的女人。”他说“我的女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在说“我的猎刀”或者“我的战利品”,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他已经认定的事实。“我知道你很会做饭,很会收拾屋子,很会打理农场——这些都是有用的本事。我不在的时候,你陪着她,给她做饭,帮她处理领地里的杂事,这些都可以。我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他顿了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微微压低了一个角度,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了。“而且——我不会把你驱赶出去的。我知道这房子是你盖的,麦田是你种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弄的。我不会因为我现在更强了,就把你赶走。那不是好战士该做的事。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不会赶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不是施舍的真诚,不是居高临下的宽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少年人特有的朴素正义感——我更强,所以我拥有更多,但我不欺负弱者,我会保护他们。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未经世事的、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慷慨。在他看来,他说这些话是在释放善意,是在告诉布雷恩“我们不是敌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维持这个家的和平。布雷恩看着索恩。他看着那双清朗的金绿色竖瞳,看着那张年轻真诚的脸,看着少年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裂口在说话时微微牵动。索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正是因为他听出了那些话里的真心,他的手指在陶盘边缘一寸一寸地收紧,指腹被陶盘的粗粝边缘硌出了深印。卡珊德拉在餐桌边缘轻轻晃着腿,赤脚在晨光中画出细小的弧线。她听完索恩的话,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不是对索恩的话有意见,而是对这番话里某种东西感到满意。她转过头看向布雷恩,嘴角那个慵懒的弧度还挂着,但竖瞳里的暗金色忽然变冷了,冷得像满月下结了薄冰的湖面。“布雷恩,”她的声音沙哑平淡,尾音却带着一丝极细的、不易察觉的锋利,“看看索恩。多好的狼人——年纪比你小,力气比你大,心胸也比你开阔。他愿意让你留在他的领地上,愿意让你继续住在这座房子里,愿意让你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他的女人。这是他的慷慨,你要记住。”她顿了顿,赤脚的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尾巴从餐桌边缘滑下来,在身后缓缓扫过半圈。“你应该感谢他。”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说“去把鸡喂了”或者“麦田该浇水了”一模一样——平淡,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已经替你做好了判断的笃定。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事实:索恩更强,所以这座房子现在是索恩的领地,这片麦田是索恩的资源,而她——如果索恩真的在将来击败她——也会成为索恩的妻子。布雷恩还能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这座房子是他盖的,不是因为这片麦田是他种的,不是因为他是她的伴侣。而是因为索恩——开明的、心胸开阔的索恩——愿意让他留下。这是一种施舍。而她认为他应该感谢这种施舍。布雷恩的手指从陶盘边缘松开了。他把陶盘放在石台上,动作很轻,陶盘底碰到石面时只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磕碰声。他把手里的木勺也放下了,搁在陶盘旁边,勺柄和盘沿对齐,整齐得和他摆工具台上的零件一模一样。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餐桌那边的两个人——赤身裸体的、刚刚在他亲手做的餐桌上做完爱的、正在讨论将来要做夫妻的两个人。他的褐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真的。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这房子是我建的。”他说。声音不大,和他汇报麦田长势时差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磨过的刀刃——没有颤音,没有哽咽,没有愤怒的拔高,却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失去弹性的、金属断裂前最后一瞬间的平静。“麦田是我种的。大木屋是我一根木梁一根木梁搭起来的。那张桌子——”他指了指索恩身后那张还残留着体液痕迹的老橡木餐桌,“是我打磨了三天,上了三层木蜡油才做好的。壁炉是我砌的,窗户是我装的,鸡舍和羊圈是我盖的,沙发是我打的,床是我铺的。”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裂痕。很细很细的裂痕,像是在冰层深处蔓延的裂纹,表面上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但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在泄露底下翻涌的、正在往上涌的什么东西。“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软弱,不是哀求,而是某种被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无法再压抑的愤怒。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中依然平静地注视他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嘴角那个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慵懒弧度,看着她赤身裸体坐在他亲手做的餐桌上的样子。“那个标记——”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肩肩胛骨上,隔着麻布上衣能摸到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是你咬的。你咬下去的时候,说你认了,说我是你唯一的人类伴侣,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抹掉它。这才不到半年——不到半年——你现在让另一个雄性住在我的房间里,在我的餐桌上操你,然后告诉我,我应该感谢他的慷慨——因为他不把我从我自己建的房子里赶出去?”他的呼吸在加速,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起伏。他按住伴侣标记的手指在发抖,隔着麻布能看到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眼角血管因为压抑太久突然释放而充血。但他的声音没有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要被当作是一种施舍?凭什么我在自己的家里吃饭、睡觉、呼吸,要感谢别人的允许?凭什么——”他的声音终于破了一个音,像是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一股,剩下的几股还在勉强撑着但已经发出了刺耳的杂音。“——凭什么我对你十四年的陪伴,比不上他猎的一头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松木噼啪响了一声,厨房里熏肉的油脂还在滋啦作响,但那些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索恩站在餐桌旁边,脸上的真诚笑意凝固在了嘴角,金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被对方的崩溃击中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窘迫。他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个角度,尾巴不动了,垂在身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卡珊德拉一直看着他。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她的暗金色竖瞳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愧疚,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甚至没有她平时被挑战时那种饶有兴味的闪光。她只是看着他,平静地,从容地,像是在看一株麦子在暴风雨里摇晃。等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凭什么”上破碎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好几拍。然后她从餐桌边缘跳了下来。赤脚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她站起来,赤身裸体,银白的长发因为刚才的性事而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后背,几缕碎发黏在锁骨窝和乳沟边缘。她的身体在晨光中呈现出极其完美的线条——饱满的乳房,深凹的腰窝,平坦结实的小腹,滚圆丰腴的臀部,修长有力的大腿。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她走向布雷恩,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从容,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掠食者特有的优雅和压迫感。她在他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布雷恩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性事后的气味——汗液、体液、索恩的气味和她的气味混在一起,温热而浓郁。近到他能看到她锁骨窝里积着的那一小汪汗珠,能看到她乳沟边缘被索恩的手指掐出的淡红色指痕,能看到她暗金色竖瞳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那张脸苍白而紧绷,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她比他高半个头。她低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冷漠的认真。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和她在训练场上说“再来一次”时一模一样。“当然是因为你太弱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恶意,没有任何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和她说“水往低处流”时一样平淡,一样理所当然。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手指按在他刚才因为激动而按住伴侣标记的位置,指尖隔着麻布轻轻点了两下,那个动作不像是安抚,更像是在确认——确认标记还在,确认它还在正常搏动。“你说你盖了这座房子。没错,是你盖的。但如果没有我的领地,你连盖房子的地方都没有。你说你种了麦田。没错,是你种的。但如果没有我的獠牙和爪子驱赶森林里的猛兽,你的麦苗早就被野猪拱翻了,你的人早就被路过的山贼杀了,你连在山下镇子里卖东西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些人类商人根本不敢进狼人的领地。”她的手指从他肩头移开,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刚好够让他无法转头,只能直视她的眼睛。她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扩张了一圈,暗金色的虹膜里倒映着他褐色的瞳孔。“你有你的本事。你很聪明,会做生意,会造东西,会种地。这些本事在人类世界里很值钱——我知道你昨天带回来很多银币,六十多枚,对普通人类来说那是一大笔钱。但你觉得,如果今天有一队人类士兵要闯进这片领地,你的银币能挡住他们吗?你的设计图能咬穿他们的盔甲吗?你那些陷阱——我在训练场上拆你的陷阱拆了多少次?你觉得真正有敌意的狼人或者大型猛兽闯进来的时候,你那些陷阱能撑多久?”她松开他的下巴,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肩头,重新按在伴侣标记的位置。“索恩今天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不会把你赶出去,他说他愿意让你继续住在这里——你可以觉得那是施舍,也可以觉得那是侮辱。但在狼人的世界里,那就是规矩。弱者住在强者的领地上,仰仗强者的庇护,这不是施舍,是生存法则。你觉得索恩在羞辱你——但他没有。他只是在用他理解的、最体面的方式告诉你,他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你可以觉得不舒服,可以觉得不甘心,可以觉得愤怒。你甚至可以恨他,可以恨我。”她的手指在他肩头微微收紧,指尖隔着麻布掐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不疼,但很用力,用力到让他无法忽略那只手的存在。“但你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几乎只剩下气声,沙哑低沉,裹着鼻音,每一个字却都像是被钉进他胸腔里的钉子。“你打不过我,打不过他,打不过这片森林里任何一个成年狼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你的银币去人类世界请雇佣兵,让他们帮你夺回这座房子,把我绑起来,把索恩赶走。但你会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我一根手指就能撕碎一整队雇佣兵。你也知道,你舍不得。”她的拇指在他肩头缓缓摩挲了一圈,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和她抚摸他头发时的力道一模一样。“所以你能做什么?你能做的只有接受。接受弱者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不是主人,不是平等的配偶,而是被庇护者。你可以继续发挥你的本事——做饭、种地、做生意、赚银币。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继续睡在楼下那个小房间里,继续设计你的弩和陷阱。你可以继续做我的伴侣——这个标记我不会抹掉,我说到做到。但你想要我用看索恩的眼光看你,想要我把你当成平等的配偶来尊重,想要我不再说‘因为你太弱了’——”她顿了顿。然后她的嘴角重新拉开一个弧度——不是慵懒的,不是邪魅的,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掠食者对猎物的笑容。“那就变强。”她把按在他肩头的手收回来,转身走回餐桌旁边。索恩还站在原地,耳朵微微压低,尾巴不安地晃了一下。卡珊德拉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穿衣服。今天还要去南部沼泽巡边——你说要猎三头巨熊级别的猎物,还差两头。”索恩回过神,耳朵竖起来,尾巴重新开始摇晃。“是!”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兽皮背心和裤子,套上,动作利落。穿好之后他转过头看了布雷恩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得意的,不是同情的,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介于“抱歉”和“这也没办法”之间的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早饭闻起来很香”,然后跟在卡珊德拉身后走出了大木屋。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客厅里只剩下布雷恩一个人。他站在厨房石台前面,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老橡木餐桌上——那张餐桌上还残留着未干的体液痕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水光。他站了很久。久到炉灶里的火渐渐小了,熏肉在锅里烤得边缘焦黑,久到野菜汤在木碗里不再冒热气,久到伴侣标记从剧烈搏动慢慢变成沉闷的抽痛。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后背在晨光中微微起伏,麻布上衣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已经干了,但在肩胛骨的位置又新湿了一块。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哭,没有吼,没有把灶台上的陶盘扫到地上。他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在这座他亲手盖的大木屋里,在他亲手打磨的餐桌旁边,在母亲和另一个雄性留下的气味还没散尽的空气里,安静地呼吸。过了很久,他直起腰,走到灶台前,把焦黑的熏肉从锅里铲出来,放进陶盘里。把已经凉了的野菜汤倒回锅里重新加热。把三碗汤、一盘饼、一盘熏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然后他端起其中一份,走到楼梯下面那间杂物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中坐在那堆从自己卧房里搬下来的被子上,开始吃早饭。他咬了一口黑麦饼。饼已经凉了,边缘有点硬,但中间还残留着羊油的香气和盐的味道。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嚼到第三口的时候,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不是哭声,不是骂声,而是一声极轻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压碎了的呼吸。他把饼吃完,把汤喝完,把空碗放在脚边的木板上。然后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重型弩的设计图,摊在膝盖上,借着墙缝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继续画他没有画完的线条。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在这个狭小的、没有窗户的隔间里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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