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人情巧克力日文名:不義理チョコ作者:佚名译者:sunson原文地址:http://dorobouneko.web.fc2.com/SS/20060210_1.html简介:
很是纠结的普通日式青春小说,无啥看点,也没有肉,就这样吧!1早晨的教室。二月十四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顶多就是学校里到处飞舞着巧克力而已。而现在在我眼前——可称为损友的三泽智子,有些粗鲁地递出了巧克力。「啊啊,神崎,这个不是人情巧克力,而是本命巧克力。」本命——本命巧克力……「智子——!」我发出半怪叫的声音,同时大喊她的名字并抱住她。本命巧克力可说是情人节胜利者的证明。终于到了能收到的这一天。「等……等一下!」她慌张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无视她,用力抱紧她。「你什么都不必说。抱歉,我之前只把你当成损友。不过已经不要紧了,我会接受你所有的心意。」「冷静一点!」「哈哈哈,别害羞啦。我也喜欢你。」三泽的头稍微往后仰。「呜!」我的鼻头挨了一记头槌。为了按住鼻子,我松开了抱住她的手。不知为何,我被带到教室后方,像罪犯接受审问般跪坐在地上。同学们因为刚才的怪异举动,视线大多集中在我身上。啊啊,这些家伙又在搞什么了——他们的眼神这么说着。「奉行大人,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三泽双手抱胸,俯视着端正跪坐的我。「宣判裁决——」「喂,你讲到一半就断了!」我不小心吐槽了。「这是美香给你的。」智子无视别人的吐槽,一边回答一边把巧克力像扇子一样挥来挥去。「——是谁?」或许现在盯着我们的视线中也包含了美香,但我真的不记得。或许只是因为大家都是用姓氏或绰号称呼,所以才不记得名字。「月岛美香,是我的朋友。你不是在电车里见过她好几次了吗?」的确有看到。虽然不是同一间高中,但搭乘同一班电车,而且总是和三泽一起聊天。我跟她也聊过几次,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虽然记得曾经介绍过一次,但名字本身已经完全被遗忘到记忆的彼端。「头发短的?还是绑辫子戴眼镜的?」「戴眼镜的那位——麻烦你念出附在卡片上的详细说明。要是你像刚才那样突然抱过来,这次我就直接踹下去。」我终于把名字和脸连结起来了。她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终于递出了巧克力。「啊~嗯,我会考虑的。」——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瞪着接过来的巧克力。当然,巧克力只是无言地静止在那里。正好在一周前,美香拜托我送巧克力给神崎同学。她说在电车里看到我,然后因为我的话题而产生兴趣。想必美香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吧。我暗恋神崎的事情。入学后不久就变得要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一直犹豫不决,迟迟说不出口,实在不像我的作风。或许现在正是我该下定决心的时候。我这么想着,笑着接受了美香的请求。下课时间,我若无其事地问。「……喂,你打算跟美香交往吗?」「……嗯,我也不知道。」他的回答含糊不清。「这是早上才送我一个巧克力就突然抱住我的男人该说的话吗?」「因为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够。不过,我自认为对你已经很了解了。」「嗯——我刚才也说过,别对美香开像今天早上那样的玩笑。」这个笨蛋如果不仔细叮咛,他真的会认真地去做。「我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因为我满喜欢你的。」神崎轻笑着回答。我全身发颤。他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为什么我之前没说出口呢?只要我开口,那家伙肯定会老实回答,甚至会加上笨蛋两个字。。——现在说还来得及吧。我在下课的同时跑到屋顶。。因为奔跑——不对,因为不安与期待,心跳快到极限。冬天的屋顶不是什么有人会去的地方,但身体的热度与户外的空气不可思议地让我感到舒适。我趁着神崎离开座位的空档,悄悄将巧克力放在他的桌上。早上因为发生那种事,害我没机会给他的巧克力。原本打算当成人情的巧克力,突然变成真心巧克力。我在笔记本的边边写下「如果你喜欢我,请在放学后来屋顶」。我觉得对美香很抱歉,但选择的是神崎——我如此为自己找借口。如果他来,我该说什么呢?如果我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会像早上那样抱紧我吗?「嗨,三泽,你在做什么?」真是个迟钝的男人。在寒风呼啸的屋顶上等人的理由只有一个。「你才是,来做什么?」「是她写信叫我来的。」两人一起靠在屋顶的围栏上。「呐——你打算跟写信的女生还是美香交往?」我仿佛在说人事般,脱口说出这句话。「我刚才好像也说过,我搞不懂。我不是很了解美香,至于写信给我的人,我连是谁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果然迟钝又优柔寡断。明明写信的女孩就在眼前,他为什么没发现呢?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我靠着围栏,看着飘浮的云发呆,度过这段时间。即使外头的空气保持沉默,还是会不断夺走我的体温。如果像早上那样紧紧抱住我,就算是这种日子,应该也会觉得温暖吧。「没来啊。」神崎仰望着天空喃喃说道。「——是吗?」我已经来了,就在你眼前。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明明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却说不出口。「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呢?」「——我想再在这里看一会儿天空。」如果现在不说,肯定会拖拖拉拉地一直拖下去,一辈子都说不出口。我必须叫住她,然后告诉她——我的心情。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哼——小心别感冒了。」神崎说完后就离开了顶楼。「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顶楼对着天空喃喃自语。——结果我还是说不出口。二月的风好冷。2「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顶楼喃喃自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留在学校里的人也几乎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即使如此,神崎说不定还会突然跑回来,笑着对我说「你也差不多该说清楚了吧」。我抱着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期待。呼出的气是白色的,我重新围上围巾。这条围巾是那家伙送我的礼物。天气变冷的日子,那家伙会围上这条围巾。而且是亲手织的,上面还绣了我的名字。「这是女朋友送你的?」我故意调侃他,他却一脸不悦地说是自己织的。我叫他拿出证据来。然后在快要忘记这件事的圣诞节,那家伙带着证据来了,就是亲手织的围巾。上面绣着莫名用心的图案,还绣了我的名字缩写。我本来以为他是个怪人,没想到他竟然很会编东西,真是个怪人。「以你来说,品味还不错嘛。」——其实我非常高兴,很想对他说「我最喜欢你了」。可是我却只说了这些话。——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坦率地说出来呢?一直都是这样,文化祭的时候也是,去看新年日出的时候也是,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是。明明有很多机会,我却一直说不出口。今天也一样,只是像平常一样说不出口而已。没错——像平常一样。为什么现在才流泪呢?本来想说放下的,也真的放下了,却像个笨蛋一样,还留恋着。「像个笨蛋一样。」我自然而然地说出口。***话说回来,那家伙为什么会在屋顶上呢?两个人一起呆呆地眺望天空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忘了问他。「——不会吧。」我一瞬间浮现某种想法,但立刻否定。再怎么说,那都不可能。写信的女孩没有出现。是因为某种理由不能来,还是单纯恶作剧呢?嗯,十之八九是后者吧。毕竟她只在笔记本的边边写上这些。先不管这个,重点是美香。信息卡片上还细心地附上她的手机号码与电子信箱。——我得回复她才行。该说些什么呢?老实说,我跟她并不熟。如果对方是那家伙的话,我根本就不用烦恼。我依旧不知道该对美香说些什么,就这样抵达了车站。我注意到车站月台上的人。虽然有同校的人在,但有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女生。「啊——」让我烦恼的对象就在眼前。「呃——美香?」「啊,那个——」她打了个小喷嚏。「抱歉,你该不会在等我吧?」「……是的。」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等我——我感觉自己在她痴痴地等待时,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你等多久了?」「放学后就一直等到现在。」明明没有约好,却让她等我,不知为何我却感到罪恶感,这是为什么呢?「你打电话给我就好了啊。」「那个,我不知道神崎同学的电话号码。」「是吗?也对。呃——我的电话号码。」 我让她看了我的手机号码后,她也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输入。「呃……那个——」完成登录后,正要开口的她又打了个喷嚏。——都是我的错。「算了,你就戴着吧。」我以为会暖和一点,就脱下自己的围巾,想帮她围上,结果她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啊,抱歉。男生的旧衣服很讨厌吧。」「没这回事。」我连忙想把围巾拉回来,她却慌张地否认。「这条围巾是手工织的吧……」收下围巾的她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将围巾围在脖子上。没多久电车就来了。电车里。「那个——您看完了吗……」「吃掉了。」「啊,好的——」「我没看信就吃掉了。味道还不错。」「咦?你不会吃信吃坏肚子吗?」她眼镜后方的瞳孔没有在开玩笑,是认真的。虽然只是开个小玩笑,但对方却当真了。——这孩子是天然呆吗?「不,抱歉,开玩笑的。巧克力还没吃,信我已经看过了。」「那个,所以你的回答是……」她红着脸,带着充满期待、兴奋与害羞的不平静模样,等待我的回答。——不回答不行吧。「嗯~我对美香你还不太了解,所以就先当朋友吧?」我自己也觉得这回答很普通,但想不出其他适合的回答。「好的。」她用力点了两次头。我们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在电车上度过一段沉默的时间。「啊,对了,白色情人节的回礼,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硬是制造出对话的契机。「那、那个,我想要像小智那样的围巾!」小智——是指三泽吧。「啊,那个围巾啊,我知道了。」——因为那条围巾是我相当有自信的作品。电车停了下来。「那个,我在这站下车,所以——明天早上也在这时间搭同一班电车吗?」「……只要不睡过头。」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会在明天的电车等你」。「还有,还有……今晚可以打电话给你吗?」「可以啊。」——嗯,因为是朋友。——总觉得有点累。 * * * 我在电车里遇到由佳。国中时我们常和美香一起玩。升上高中后只有我转学,不过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会一起玩。「阿智,真难得,你竟然会在这种时间出门。」「啊——嗯,有点事。」 我不能说出真相。我不能说,我为了向喜欢的男生告白,站了一个小时,结果什么也没说。「对了对了,美香的状况如何?」「还不知道,虽然送了巧克力,但收到巧克力后,他好像很犹豫。」——如果那时我送巧克力后,他抱住我,我却没有订正,会怎么样呢?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大概不会顺利吧,感觉个性不合。」 只要他们不交往,我还有机会。 我本来想豁出去的—— 本来想放弃的——「——说不定他犹豫的原因是另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没听由佳说话,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我发现自己说的话里掺杂着希望的臆测——不,是愿望。——真的像个笨蛋。手机收到简讯,是来自智子的。——『如果是朋友送的』吗?非常平凡无奇的接受方式。「今天还算可以吧。」小京看着收到的简讯,开心地笑了。「——嗯,是啊。」我应该笑,非笑不可,因为这是朋友的幸福。但我的脸却笑不出来。「小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京探头看着我的脸。她从以前开始就直觉敏锐,总是能察觉别人的心事。但我现在不希望她察觉。「——没什么。」——我不能说出真相。***「来,这个给你。」回到家后,姐姐递给我巧克力。——我才不要。昨天,姐姐卯足了劲亲手做巧克力,而且数量多到不像只做一、两个。为了试吃,我被迫吃了一堆,所以今天我一点都不想吃巧克力。不知为何,她轻轻敲了我的头。「你干嘛?」「你刚才不是说不需要吗?」——你是超能力者吗?虽然我这么想,但自己确实散发出不需要的氛围。「反正你只有收到人情巧克力,就坦率地收下吧。」——人情的话,昨天的份就够了。「不,今年除了人情之外,还有收到其他东西。」「——详细说给我听吧。」姐姐的眼睛散发出让人联想到猫科动物的光辉。不知为何,我在姐姐的房间里被要求跪坐。——为什么早上在教室里被要求跪坐,回家后又被要求跪坐呢?「所以,是谁送的?」——为什么姐姐坐在床上俯视着跪坐的我呢?简直就像在审问一样。「朋友的朋友送的,另一个是寄件人不明。」「前一个就算了,后一个寄件人不明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本命?」「因为附了一张写着『如果喜欢我,请在放学后到屋顶上』的信。」「真是复古的手段呢。所以,那个女孩子是怎样的人?」「我放学后去了,但没看到人。」而且在寒冷的天气下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结果白等了。「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可以躲藏的地方——大概只有水塔里面吧。」我的头被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样会变成恐怖片吧?还有其他人吗?」「啊,这么说来,我朋友也在,可是——」「男性朋友就驳回。」「不,是女性朋友。不过,是刚才说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哼。」姐姐似乎别有含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呢,那个朋友的朋友怎么了?」「我们不同校,而且我跟她不熟,所以朋友就叫她走了。」「以你来说,这回答还满正常的。」「你是在称赞我还是在损我呢——大概是后者吧。」3 * * *「小白,你等一下。」姐姐似乎已经问完话,我正想从她房间逃走时,突然有人叫我。「干嘛?」我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转过头去。「你对那个朋友是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我轻轻搔着自己的鼻尖。「……你把手放在胸口上,好好想想。」我把手放在左胸上。 哎,我并不讨厌那家伙,如果说没有那种意思,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对方应该也没有那种意思。「医生说……心律不整……」 认真回答也很令人不爽,所以我随便回了一句。「……你去一趟医院吧。」 姐姐露出傻眼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吃完晚餐后不久,美香小姐传了简讯过来。『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吗?』——这种内容一般会用简讯问吗?虽然可以老实回信,但我觉得很麻烦,所以决定直接打电话过去。「是我——」「啊,那个,不是神代,是神崎!」 电话另一头的她似乎陷入恐慌状态。「呃,难道说,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对吗?」「没有那回事。呃,那个——」 我感觉对话内容会拖很久。 然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从学校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哭。 想忘掉,想忘掉—— 想放弃,想放弃—— 不知为何,泪水不断涌出。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在哭呢——像个笨蛋一样。「啊,小智?今天谢谢你了。还有——」电话响了,我半无意识地接了起来。电话另一头传来美香开心的声音,和现在的我完全相反。「抱歉——我今天很累……」我只说了这句话就挂断了。我不想听,光是听她说话,眼泪就会流出来。——我真像个笨蛋。早上起床,我看着镜子,发现眼睛充血,红通通的。昨天哭得那么惨,这种依依不舍的心情应该多少会变得清爽一点——我勉强自己这么想。「早安。」我尽可能像平常一样,硬是打起精神,向在车站月台上等我的美香和阳子打招呼。「美香,你围的围巾……」是我很熟悉的围巾,和我现在围的围巾很像。上面写着和美香不同的名字。「对啊,这是。我收下的,昨天在车站等我,很冷吧,她就送我这个。」美香露出满溢而出的笑容,像在看着重要的宝物,凝视着自己围巾上的名字。「哦——是哦。」——不过你穿起来不好看。「然后啊,神崎同学他——」在电车进站前的这段时间,美香以平常难以想象的气势,机关枪似的不断说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表情很厌恶。——好累。阳光从东日升起的窗户射进室内。不管身体状况如何,早上就是早上,寒冷的天气需要毅力才能从被窝里爬出来。身体沉重,精神上的疲劳完全没有消除。虽然也有女性朋友在场,也聊了天,但和美香的对话是至今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彼此不太了解对方,另一方面是不能随便说话。始终笼罩着这种紧张感。——怎么办呢?如果照平常一样出门,一定会遇到她。昨天道别时,她以充满期待的眼神对我说,早上打电话给我,要我等她。——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这么想着,确认时钟指针的位置,终于决定从被窝里爬出来。她们所在的车站是中间站。那距离近得让人觉得一眨眼就到了。虽然只是一眨眼,我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该说些什么呢?昨天聊的应该是家人、学校之类比较安全的话题才对。我好像选了非常谨慎的话题。——用平常的方式说话就行了吧。仔细想想,应该是这样没错。昨天我只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而已。用平常的方式就行了吧,平常。想着想着,我们抵达了下一站。「早啊。」她用平常和朋友打招呼的方式轻轻打了声招呼。「早。」「早、早安。」三泽和她旁边的女生轻轻举手回应。美香却像面对某个大人物般深深鞠躬。「哎呀,你不用这么拘谨啦。」没错,昨天我被她营造的气氛吞没,连自己的步调都乱了。「咦?可、可是……谢、谢谢你送我的围巾。」 ——我记得昨天光是电话里就听到了五次以上。」「美香她啊,昨天打电话给我,结果全都在聊这件事。」三泽旁边的短发女孩说——我想不起她的名字,是偷看胸前名牌的深井吗?或许是因为有朋友在,电车里的对话比昨天轻松许多。 * * *下车时,神崎没有多做停留,正要离开。美香说之后会传信息给他,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单方面的行为很丢脸哦。走出车站后,我们一如往常并肩而行。将近一年的时间,美香绝对做不到的时间。「你和美香怎么样?」我尽可能以普通、自然的语气发问。——你不喜欢她吧。「可能是不习惯说话,有点累。」他露出真的累的表情。——没必要勉强和累赘的人交往。「还有,一开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轻轻搔了搔鼻尖。——这是他思考或烦恼时一定会做的,美香绝对不知道的习惯。——那不要说话不就好了。」「嗯,普通地说话就好了。」「是啊。」——明明和我在一起就不需要逞强。「唔——好冷。」他搓着脖子,一副很冷的样子。——那你干嘛送我围巾呢?「如果会冷……我的——借你吧?」我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围巾。这条围巾充满了我的味道。「哦——竟然想把别人送的东西还回来,你胆子不小嘛。」他拒绝了我,还生气了,讨厌我了。才没有那回事,明明是平常开玩笑的语气,但不知为何我却有这种感觉。「怎么?你想被自己送的围巾勒死吗?」——这条围巾我很珍惜,是我的宝物。我硬是挤出笑容,隐藏脸上即将浮现的表情,掩饰涌上心头的感情。「我拒绝。」他露出平常的笑容,一如往常的上学风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们的关系还是持续下去。——我应该已经放弃了。他应该会一直陪我走下去,陪我一起玩。——因为我和他是朋友。4 * * *一如往常的早晨教室。「对了,你们没有在交往吗?」田中这么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们常常一起玩。」「你不是也常常跟我一起玩吗?」田中也是常常一起玩的成员之一。跟三泽出去玩的时候,田中大多都会跟着。「不,该怎么说呢?该说是气氛还是距离吗?总之就是很近。——总之就是有种交往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想跟更可爱的女生交往。」三泽轻轻哼笑。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三泽的拳头飞了过来。「抱歉,手滑了一下。」三泽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身体弯成ㄑ字形。腹肌没有绷紧,直接吃了一拳。——这家伙就是我交恶友的原因。时间回溯到入学典礼那天。有人跟国中以来的朋友聊天,有人努力交新朋友。正当我准备踏进有那些人的教室时,我跌了一跤。跌倒的方向刚好是三泽所在的位置。如果要补充的话,就是我的脸刚好扑进她的胸口。
我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挨了一记重拳。而且还是腰部使力的强烈攻击。事后听说,她到国中为止似乎都练过空手道。我痛得死去活来,结果还撞破了附近的窗户玻璃。幸好身体没有受伤,但入学典礼时我们两人被叫了出去。才第一天上课,大家就记住了我的名字。一个人痛得满地打滚,旁人却只把他当成「那家伙」。「别像上次一样打破玻璃。」田中说。——真是个过分的朋友。「神崎,别再胡闹了,快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老师,校内暴力可以吗?我无法正常说话。中午。我咬着三明治,思考着该怎么回复美香传来的简讯时,有人向我搭话。「对了,早上我忘记说了。」「什么?」田中向我搭话时,脸上表情让我有股不好的预感。「你和三泽的围巾都是神崎亲手织的吧?」「……算是吧。」不好的预感感应器的指针大幅移动。「我有送巧克力给你。」田中笑容背后的意思十分明显。「我也想要围巾。」「到了三月左右天气就相当暖和了。」我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随口嘀咕着。「好想要哦。」「白色情人节要送饼干还是棉花糖,哪个比较好呢?」不能退让,感觉只要后退一步就确定会输。不能配合对方的步调,感觉会一口气被对方的步调牵着走。「毛衣比较好吧?」「——这样会多出一条人情债,很贵吧……」「咦——里面放了心意哦。那麻烦送围巾吧。」——人情债跟心意什么的,根本是狗屁。「喂!我可没说过要送哦。」他人的抗议也徒劳无功,田中哼着歌离开座位。——输了。哎,送条围巾随便应付一下,很快就会结束了吧。「大家,神崎同学白色情人节的回礼是手织围巾哦。」田中对其他女生如此公开宣布。——订正,围巾五条。「你也差不多该明确说出讨厌就是讨厌了。」三泽默默吃着便当,直到刚才为止的对话,她小声地如此嘀咕。她的声音没什么精神,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的感觉。早上时,感觉她也是硬要装出有精神的样子。「吵死了。」虽然有点在意,但我还是用平常的态度应对——大概是感冒了吧。 * * *「怎么,你今天也来屋顶啊。」听到这个声音,我全身窜过一道电流。神崎说话的感觉明明和平常一样。我必须勉强自己笑出来,否则就无法忍受。好难受,好痛苦。明明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昨天我和姐姐聊过之后,发现为什么那个写信的女生没有来。」那家伙的表情和平常一样,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嗯——」——这个笨蛋终于发现了。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急促,全身冒出汗水。对答复的期待与不安,让我无法直视神崎的脸。我低下头等待答复。「你有看过蓄水塔吧?」我抬起眼眸偷看神崎,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蓄水塔开始说话。「蓄水塔里面啊,有很多乌鸦或猫的尸体。去乡下地方的话,也会看到狸猫的尸体。——你不觉得如果是在学校的储水槽里,就算有一个女孩子在里头也不奇怪吗?」那家伙轻笑着这么说,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心情。——这个大木头,那女孩明明就在这里。「……你有意愿变成储水槽里的男学生K吗?」一如往常的玩笑话。不过,从我的口中说出,感觉非常假惺惺。「到时候我也会把你一起拖进去。」——如果变成那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吗……我茫然地想着这种事情。「喂——」回过神来,神崎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能接吻的距离。「你的眼睛红红的,是感冒了吗?」他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探头看着我的脸。如果他没察觉到我的心情,我希望他不要察觉到这种事。我希望他放着我不管,不要管我,像平常一样就好。因为被他担心,会让我产生奇怪的期待——我明明努力要放弃,要忘记。在回程的电车上,神崎和美香说话,彼此都慎选着用词,气氛有些僵硬。——明明没必要勉强交往。心中有某种声音在低语。我离她们两人稍微远一点——因为不想打扰她们。但是心中的声音又在低语。——和我在一起一定比较开心,就这么办吧。「阿智,你该不会失恋了吧?」「为什么——?」晚上,由佳打来的电话直接命中我现在的烦恼。「从情人节回来之后,你感觉就没什么精神。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陪你聊聊。」「谢谢——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说……」——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现在美香交往的对象,是我很久以前就喜欢的人,结果什么都没说。」「——是吗?不过我们是朋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因为是朋友,所以才难以启齿。「嗯……」「对了,周末我们去玩吧。和美香三个人一起。」「嗯……」 我为什么会后悔呢?从美香那里得知那家伙的消息时,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注意到美香传来的简讯。她问我周末要去哪里约会,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她台球不错。那家伙明明很不会打台球,却老喜欢打台球。之前我曾经说过,要是我连输五场的话,不管什么事都听对方的。那家伙五连败——这么说来,他还没遵守这个约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满脑子都是那家伙。「放弃吧。」我低声念出从昨天起不知在心中发过多少次的誓言。不知为何,眼泪夺眶而出。为了散散心,我打开窗户,冷风刺痛了肌肤。空气里带着些许湿气。——真的好像笨蛋一样。 * * *——好累。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每晚每夜编织着田中他们那一枚巧克力的代价——围巾。以一枚巧克力的分量来偷工减料。「你啊,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就会露出真的很讨厌的表情呢。」不知不觉间,姐姐从背后靠了过来,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是的,我是被一条围巾束缚住的可怜爱情奴隶。」无视于头上那只手,我继续编织。「我说啊——」「我不要,我才不要被别人代编。」国三时,她在圣诞节前夕突然说要送男朋友礼物,逼我编了一个。当时我正拼命准备考试。「不是那个,你之前说要送圣诞礼物给那个孩子,结果怎么样了?」「没什么——」只是朋友而已——无论好坏。「——哼。」我偷看姐姐,只见她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我决定不管她,赶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围巾。才刚这么想,手机就响了。是不认识的号码。「我是美香,可以打扰一下吗?」「呃——深井——是吗?」我想应该是。。「嗯,对。我是问了智子的号码打给你的,我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吗?」「可以啊。」我让手机夹在肩膀上,继续编织。「那个啊,智子最近是不是怪怪的?」「嗯,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我想起放学后的屋顶。「她好像失恋了,可是不太肯说清楚。神崎同学和她很要好,而且又同校,所以我想你可能知道些什么。」「——不知道。」「啊——是吗?谢谢。还有,你要和智子好好相处哦。」原来眼睛红红的是因为这个啊。对方是谁呢?我试着思考,但想不出头绪。——这么说来,我没收到那家伙送的巧克力。挂断电话后,神崎发现自己停下了手边的动作。他心想明天在学校说一声就好了,于是决定把这件事从脑中赶出去。 * * *——讨厌的雨。昨天深夜开始下的雨,到了今天早上已经变成像是倒了一整桶水的大雨。这样的雨,足以让原本就已经很忧郁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今天早上,神崎在电车里,匆匆忙忙地专心编织着纸袋旁的编织物。「早安。」神崎草草打了个招呼后,立刻回到编织作业上。「那是田中的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那么急也没关系吧?」「我这个人,讨厌的事情就会尽快解决。」神崎没有把脸转向这边,默默地编织着围巾。小学和国中的时候,神崎看过好几次女生在学校编织东西,但编织东西的男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以熟练的指尖俐落地编织着。乍看之下,那像是顶尖运动员单调的重复动作,但神崎也觉得那是没有多余动作的行动。「好厉害哦。」美香的双眼就像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被那作业景象深深吸引。在雨中行走是最糟糕的。就算撑着伞多少还是会淋湿,鞋子和袜子也会被雨水染湿。「美香和神崎怎么样?」田中不经意地询问。因为她是神崎的两个朋友之一,而且正值在意男女关系的年纪。——如果她不喜欢,我会暗示神崎放弃。田中心想。「虽然还有些难以亲近的地方——不过我觉得很可爱,而且和某人很像……」神崎愣愣地看着阴暗的云朵说道。——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可爱。田中心想。「你在晒什么恩爱啊!」田中稍微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因为要是不勉强摆出表情,她可能会哭出来。神崎一到学校就默默地继续编织。田中见状,露出满脸笑容。「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田中看着那幅景象,露出满脸笑容。「我已经织好一条了,就放在那边的纸袋里,你随便拿一条走吧。」神崎露出嫌麻烦的表情,冷淡地说道。「唔——我想要和三泽一样的感觉。」田中露出有些不悦的表情,沉吟着说道。「如果是一个人情巧克力的份,那应该绰绰有余吧。」他完全不看田中,默默地继续作业。——我的份也会绰绰有余吗……「唔——」田中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盯着围巾看。——这雨真的很讨厌。放学后,脚步自然而然地往屋顶走去。但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连出门的意愿都没有。然后不知为何,神崎就在身边。「你该不会还在等那个写信的女孩吧?真是不死心耶。」他半是说给自己听似地说道。——没错,我就是不死心。「今天我是来见你的。因为实在找不到不被干扰的两人独处机会。」他轻轻搔着鼻尖,感觉有点在挑选用词。「——什么啊?」——我明明打算放弃的。「我出生的故乡是个很乡下的地方,只有山和田,像这样下雨的话,水龙头就会流出泥水。」「——你想说什么?」这家伙总是这样开玩笑。明明不能期待,却不知为何会期待。——真的好像笨蛋。「哎,听我说完嘛。大概是五岁左右吧。直到小学快毕业的时候,我都住在那种地方。当时父母老是在吵架,我身为小孩子,实在不想待在家里。于是我就一直待在附近有同年纪小孩的人家。虽说是附近,但因为是乡下,距离非常远。我总是和那家的孩子,一个女孩子玩在一起。结果父母离婚了,我跟着母亲离开,和那个孩子分隔两地。分隔两地之后,我好想见她,好想见她,哭得死去活来,让妈妈很困扰。现在我连那个孩子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神崎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望着天花板。「所以呢?」「没有啦,昨天深井同学打电话给我,说你失恋了——所以我就只能用这种感觉的说法来安慰你。」神崎显得有些害羞。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这么一想,我稍微笑了出来。「什么嘛,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我忍不住喷笑。——回忆中的女孩,总有一天也会褪色。「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神崎一副不想再露面的感觉。「神崎,我问你。」——有件事——我有点在意,也想稍微确认一下。「什么事?」正要走下楼梯的他回过头来。「如果是我送的围巾——人情巧克力的话,你会收几个呢?」「——天晓得。」神崎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在电车里,神崎和智子之间依然有些僵硬的气氛。不过,那种僵硬正一点、一点地逐渐化解。「我也可以介入你们之间吧——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那么,神崎,再见。」在平常的车站,我们和神崎道别——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我今天要在这里下车。」神崎说出奇怪的话。「咦?」——为什么?我不懂。「昨天小智拜托我教她编织,我们约好今天回家时要教她。」「就是这样。」——我可不是笨蛋,居然让男生教自己编织。我心中的某种黑暗低语着。正要走出车站时,智子发现自己忘了某样东西。「……伞,忘在电车里了。」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美香终于察觉到一件事。「电车已经开走了哦?」在下雨天忘记带伞,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孩子。「离家很近?」神崎询问美香。「——嗯。」美香轻轻点头。「那,要一起进去吗?」神崎一边这么说,一边撑开伞。美香害羞地微微点头。——伞这种东西,随便买一把就好了。不知为何,我走在离他们两人稍远的地方。从后方看去,两人在一把伞下并肩而行,看起来就像一对青涩的恋人。——笨蛋,你硬是把伞往智子那边撑,所以肩膀才会湿掉啊。「再见。」美香这么说道,向我道别。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害羞,又非常开心。除此之外,她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神崎和美香走进屋内。我看着她们——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为何握得死紧。 * * *「欢迎回来。哎呀,你有朋友一起吗?」我看见一个应该是美香的母亲的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和某个人很像,让我有点在意。「打扰了。」我简单打过招呼后,就请他们让我进屋。虽然我并不是没去过女性朋友的家里玩,但还是第一次一个人来。想到这里,我开始紧张起来。这是第一次和女生在房间里独处,而且还要教别人编织,双重紧张感让我很不自在。紧张的丝线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在这样的时候,我抓到一只偶然遇到的白猫,把它带回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只要有一只猫在,感觉就会好一点。「是四白木。」「小白吗?我是士郎哦。」他如此对猫说话。「神崎同学的名字是下平吗?我也有个儿时玩伴叫下平哦。」她开心地说道。虽然我觉得「Shiro」这个名字并不稀奇,不过……总觉得如果真的这样吐槽,未免太不解风情了。「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拿照片给你看。」她这么说,拿出相簿翻了起来。「有了,就是这个。」那是很久以前的照片。我记得那是我五岁左右的照片。「这边是我,这边是白白。」她露出怀念的眼神,指着照片。「我记得,这张照片拍完之后不久,我就搬家了?」我完全忘了这件事,逐渐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嗯,是啊。」「啊——对了,我们常常玩相扑——」说到这里,我察觉到一件事。为什么她手上的照片里,有小时候的我和她一起拍照?「……这是我。」我的声音有点颤抖。「神崎同学?这张照片,白白是山城士郎哦。」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呃——我父母离婚后,我改姓神崎,以前的姓氏是山城……」她似乎终于察觉到答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嗨、嗨,小麻,好久不见……」我表情僵硬地说着。「白白,好久不见……」我们两个同时僵住。过了一会儿,我们同时笑了出来。「再见,小麻。」察觉到两人是青梅竹马后,至今两人之间那堵墙般的隔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白和我……正在交往对吧?」「嗯,是这样没错。」再次被这么一说,实在很难为情。我无法直视她的眼睛,不由得移开了视线。「——你愿意吻我吗?」我侧眼看着她,她正害羞地恳求着。——不吻不行。「闭上眼睛。」「……嗯。」我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脸凑近,在嘴唇相触的瞬间,立刻把脸移开。「……再见。」她的脸上,带着羞涩却满面的笑容。我因为害羞,小跑步地离开了。***——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自从两人进到家里后,我就一直站在雨中。不知道等了多久,神崎终于小跑步地出来了。「嗨、嗨,三泽。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神崎的脸上带着羞涩。——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家就在那里……」「啊,是吗?」神崎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看得出他似乎在遮掩着什么难为情的事。「我说啊,你要来我家玩吗?」——如果你愿意来,我也可以做同样的事给你。「现在吗?虽然没有门禁,但太晚的话晚餐会消失,所以不行。」——如果你愿意来,我就会做很多很多的饭给你吃。「那再见了。」我一直目送小跑步离去的神崎。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才终于想起自己一直紧握着拳头。张开的拳头中,因为流汗而冒出热气。5 * * * 今天早上的美香,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幸福。那张脸仿佛在成长过程中,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黑暗、讨厌的事物。 ——要怎么做才能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呢?「小智,我们昨天发生很不得了的事哦,你想听吗?」 ——我不想听。美香的表情看起来很想说,但又无法说出口。而弥生的表情则像是已经听过了,已经听腻了。「电车来了……」我不想看美香的脸,而是看着逐渐靠近的电车。「早安。」在电车里,神崎露出等待已久的表情。「好久没玩这个了,要不要来玩?」神崎满脸笑容,手指上挂着毛线织成的圈圈。神崎和美香在电车里像小孩子一样玩着抓人游戏。直到前阵子,我们几乎没说过话,彼此之间小心翼翼地选择用词。两人之间没有昨天之前的距离——昨天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到底做了什么?「那个,小智,你还好吗?」弥生担心地问道。「我只是被笨蛋情侣惹得不耐烦而已。」我勉强挤出笑容。「——是吗?」她露出有些严肃的表情,盯着我看。「白白,下次见。」「再见。」——连称呼都改变了。两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舍,那是恋人舍不得分离的表情。——两人之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一如往常的通学风景——应该是。「你要不要玩?回归童心很有趣哦。」神崎边走边伸出手,仿佛在叫我拿线。「不用……」我只能这么说。***中午。「没规矩。」我叼着三明治,正要回复小美的简讯时,三泽这么说道。你有时候也会这样啊——虽然想这么回嘴,但看到她无精打彩的表情,就不太想开她玩笑了。和小美在一起时没注意到,但愈是去想就愈觉得不对劲。昨天放学后在屋顶上聊天时她笑了,所以觉得稍微好一点,但今天早上又变得无精打彩。至少对方完全没有提到失恋的话题。或许是因为才刚开始交往,所以比较小心。不过,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关系。想着这些事时,原本没对她说而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我连忙把话收了回去。。「周末有空吗?」田中问道。一如往常的出游邀请。「我没空。」 ——因为已经先跟人约好了。「我要跟朋友出去玩。」 三泽装得若无其事——但还是有点怪怪的。「今天放学后呢?」「刚刚才接到通知。」因为刚刚收到信件,编织教室第二天要上课。「哼——又是那个女生?」「是啊。」我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笑着。「我们女生的友情就是这种东西!你这禽兽!禽兽!用英文来说就是Anim——!家畜人Yap——!」田中假装有点生气,一边说这种话一边丢橡皮擦。「田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笑着回答,一如往常的玩笑话。平常会配合的三泽这次完全不配合。我斜眼偷看,发现她勉强自己努力装笑——真是令人不忍。真想帮她做点什么。放学后的屋顶。——果然在。她隔着栏杆凝视远方的风景。这么说来,这家伙为什么会在屋顶上?虽然脑中突然浮现这个疑问,但现在不是大问题。「你现在很奇怪哦,如果想找人商量,我随时都可以。」「不太想说……」即使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看我这边。」「虽然没有自信可以给你建议,但抱怨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听——因为是朋友。」三泽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如果她不想说,那也没办法。我们彼此什么也没说,只有尴尬的气氛在两人独处的屋顶上流动。「喜欢的家伙有除了我以外喜欢的人,而且已经跟那家伙交往了——就只是这样。」在几乎听不见的漫长沉默之后,她终于挤出微弱的声音。「那也没办法……」虽然我没想到会这样,但果然还是无法给她建议。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刻。「……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可以吗?」既然对方什么也没说,那我也没办法说什么。我搔着头决定离开屋顶——虽然我非常舍不得。在我背对着屋顶,勉强移动沉重的脚步时,有东西从背后扑了过来。我稍微慢了一点才理解那个东西是什么——是三泽抱住了我。——这是什么发展啊。脸颊被户外的空气冷却,明明是还不能说温暖的气候,只有背部却很热。我感受到她的体温。当我注意到这件事时,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喂……」我想要出声,但发不出声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有转过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下就好……一下就好,让我靠一下你的背……」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在哭。「……之后要还我哦。」因为背后的人在哭,所以前面的人勉强挤出笑容。 * * *上次在别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大哭是什么时候呢——「谢谢……我稍微舒畅一点了。」——这家伙的背意外地宽广。我用手帕擦了好几次自己的脸。那家伙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用鼻子擦着脸。「如果有什么事,下次就换我借你靠。」「我才不要。」我自然地笑了出来。大概是自从情人节以来,我第一次自然地笑了。「我该剪头发了吧。」——因为这次一定要忘掉才行。「嗯,到时候我会陪你剪。」那家伙轻轻笑了。「你是笨蛋吗?」我又自然地笑了。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家伙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舒服。「我和美香——变得很要好了呢。」——一开始明明觉得绝对不可能长久。「啊啊?昨天没告诉你吗?昨天聊到的回忆中的女孩就是小美。因为十年没见,我们完全没发现彼此,以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很紧张,很像笨蛋对吧。」「什么啊。」——我露出笑容。——回忆中的女孩吗?「好了,你让美香等很久了。」我边说边推着神崎的背。——真的像小孩子一样。在电车中一边玩一边哄孩子的两人虽然身材高大,却像小孩子一样。「小智,再见咯。」「再见?美香你也是在这站下车吧。」——还是一样少根筋的女孩。「昨天是去我家,今天就去小白家。」还是一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嗯,就是这样。」神崎有点害羞。「这样啊……」——毕竟我们是情侣嘛。——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目送神崎和美香离开后,不知为何我搭上了下一班电车。我的脚自然而然地走向神崎家。之前大家曾经一起去过一次神崎家。仿佛有人在引诱我似的,我毫不犹豫地在住宅区的巷弄中前进。然后很快就来到神崎家门前。——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在这里想做什么?现在他们两人独处,到底在做什么呢?我这么想着,抬头仰望神崎的房间。「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句话让我全身的气逆流,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过来。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陌生女人。「你是阿雄的朋友吗?那个围巾该不会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地全力逃离现场。跑了一会儿,我喘不过气来,停下脚步。——我到底在做什么呢?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 *母亲晚归的日子,和她两人独处的家中。——仔细想想,这状况不是超棒的吗?我说要在她家过夜时,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现在才终于察觉。开始意识到这种事时,一楼传来短间隔的声音。那是一口气冲上楼梯的声音。——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日子早回家呢?「——可能会有奇怪的人来,别在意哦。」因为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我事先警告她。发出不祥预感的脚步声一直线朝这边靠近。「我回来了~啊,Shiro,你有朋友来吗?请多指教。」她猛然打开背后的门。装作不知道有人来跟我搭话。为什么她要特地直接回来我房间呢?这种故意的语气,大概是她从玄关的鞋子察觉到了吧。「欢迎回来。那再见,拜拜。」我大致可以想象她是什么表情,所以没有回头就直接回答。「小志,这个人是谁?」「是Shiro的妻子。」她语气不变,若无其事地说。——这个人为什么开这种玩笑呢?「咦?咦?你们结婚了吗?」眼前的小美目瞪口呆。——这个女孩为什么把这种玩笑当真呢?她已经超越天然或纯朴的境界,直接说她是笨蛋或许比较好。「干姐姐,神崎凉子。大我一岁。完毕。」要是放任不管,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我决定站起来,硬是把她赶出房间。「等一下,你还没介绍完吧?」「月岛美香,和我同年。完毕。」说完这句话,我便将她赶出房间。「白白,你跟姐姐结婚了吗?」她的眼神看起来是认真在问。「——不是的。」「咦?我不是姐姐——」——这孩子真的没问题吗……——这是怎么回事?讨厌的预感挥之不去。又传来爬上楼梯的脚步声,但这次是正常地往上爬。这反而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敲了敲门之后,我打开房门——但没有等对方回应就直接进去了。「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笨弟弟连杯茶都端不出来。」她回来得还真快,是泡了红茶才回来吗——真是正当的入侵理由。小美将一个杯子交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个。——托盘上不知为何多了一只茶杯。放在托盘上的脸,是露出无畏笑容的姐姐的脸。两人以眼神对话了一阵子,最后她默默拿起杯子放到我面前。「谢谢你招待我。」盆子上的脸扭曲了。「那、那我走了。」虽然她背对着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想她一定在咬牙切齿。——赢了! 我握紧拳头,微微做出胜利姿势。「白白的姐姐竟然多拿一个杯子来,真是亲切呢。」她一脸认真地说。——这家伙说不定在那十年间身体成长了,但脑袋却没成长。——讨厌的预感又来了。我根本不认为她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露出破绽。「姐姐,你在做什么啊……」她拉开窗帘,从隔壁房间的阳台来到我房间前。「白白已经讨厌姐姐了。」她用戏剧化的语气说着,甚至还假哭了起来。「我明明从白白出生时就一直看着他长大。」「——我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就已经8岁了。」「明明比我还小很多,却只有身高一直长高……」「——第一次见面时,我记得我们的视线高度是一样的。」「我被欺负的时候,明明是你保护我。」「——我有很多被姐姐欺负的记忆。」——订正,这是现在进行式。「小时候明明一起洗澡。」「——没有。」「说长大后要当姐姐的新郎。」「——我没说过。」她一个接一个捏造过去,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夸张。「姐姐,不要再撒谎了。」——后面的孩子会不小心相信。「你说看了恐怖的电视节目,所以不敢一个人睡觉。」——我说过。」「上国中之前,你都抱着布偶一起睡觉——」「……姐姐,对不起。」我感觉要是放着不管,她会越说越夸张,所以老实地低头道歉。我抬头窥视姐姐的脸,她双手抱胸,露出胜利的表情。结果,她对小姑来说似乎是玩具,不断灌输奇怪的事情。我订正她的话,直到回家为止,一直重复这个循环。「姐姐……拜托你不要再说奇怪的话了……」目送她离开后,我用疲惫不堪的身体警告她,虽然应该没什么意义。「你希望我说『你这只偷腥的猫』、『你这只下贱的母猪』、『我的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吗?」她露出开心到不行的表情。——神啊,为什么让这种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呢?「对了,我忘了问你。」「什么事?」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你今天有跟其他人约好要出去玩吗?」「不,没有。」虽然有人约我,但我拒绝了。「——哼。」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在那之后,我毫无意义地在神崎家附近徘徊。「小智,你在这里做什么?」是美香。她问我。「……有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没有回答。「那小智,我们一起回家吧。」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至今从未怀疑过别人。 也许我从来没有被人背叛或欺骗过。「……一起回家吧。」——因为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 * *当别人在努力工作时,这家伙却在别人房间里看漫画。「小白。」她用讨好人的声音叫我。我无视她,继续手边的工作。「小白,你觉得我该告诉她什么?」「……干嘛?」我露出厌恶的表情瞪着她。「之前你帮她围巾的女生现在怎么样了?」「没什么——」如果老实告诉她我现在失恋了,不知道她会怎么说我。——我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皱起眉头。「——嗯,是吗?」她露出有点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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