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杜鹃
日文名:ほトトギす
作者:佚名
译者:sunson
原文地址:https://w.atwiki.jp/i_am_a_yandere/pages/30.html
简介:
病娇+修罗场,总之感觉很阴郁的文章,这种XP应该算是小众中的小众吧!
【杜鹃】p1
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91728
#放逐边境
我照她所说坐到椅子上。
「我来准备。哥哥请在那里坐着。」
绫绪绕到我背后。
然后。
「咦?」
喀嚓。
金属与金属结合的声音传来。
「绫、绫绪……这是……!?」
我的手。
我的脚。
我的身体,被某种东西固定住。
四肢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在做什么?」
我冒出冷汗。
表妹笑嘻嘻地,腰上也缠了皮带固定住。
「失礼了。虽然突然吓到哥哥,但我想哥哥也会喜欢这种突袭。」
(喜欢?她在说什么!?)
我害怕了。
牙齿喀喀作响。
「依照约定,我要送哥哥礼物。」
「什、什么?总、总之先帮我解开这个吧……」
我想那应该接近于呐喊。
应该有听到的绫绪,满脸笑容地看着我。
「哥哥,你知道美味的葡萄酒是怎么酿出来的吗?」
红酒……?
你在说什么啊!?
「除了制法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但最重要的就是让优良的葡萄互相授粉,确保优良的葡萄基因。」
无法理解。
这是什么?
「可是,如果让优良品种的葡萄互相授粉,品种就会劣化。这种时候,只要将这种葡萄和普通葡萄杂交,就能恢复原本的质量。猎犬也是一样,优良品种之间杂交,就能得到优良的品种,因为会逐渐变细,所以要和狼的毛皮搭配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人类也一样。如果只用高贵的血统组成家庭,容易生出虚弱的孩子。就这层意义而言,杂种的血统比较容易出生。所以,能够生下孩子的女性是必要的。因为她们可以为将军家或天皇家注入新鲜的血液。
就是这个要领。杂种就是这样派上用场的哦?」
「绫、绫绪?你在说什么啊?」
「就这层意义而言,我觉得哥哥的母亲大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她否定高贵的楢柴血脉,认为低劣的血脉才好。
虽然我无法容忍自己与下下之血混血,但若将这视为遗传上的必要之恶,我也并非无法忍受。
最重要的是,生下哥哥的功劳。」
心脏怦怦直跳。
总觉得,不太妙。
「绫绪喜欢哥哥。就算混有下贱的血统,绫绪还是爱着哥哥。新的血统……
我也明白,为了进入公会,必须和哥哥结婚。」
然而。
绫绪的表情扭曲。
「另一方面,身为楢柴宗家长女的我,对于接受低劣的血统感到抗拒。哥哥——
你说『还早』,但其实你很想生下纯种的楢柴后代吧?我非常了解你的遗憾。」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绫绪在说什么啊。
「所以绫绪思考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大葛格开心,要怎么做才能升华这个冲突。
『啊』——我因此找到了答案。」
噗呜呜呜呜呜。
绫绪靠近发出低吼声的机械。
接着,她打开了门。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
从开放空间的另一端流出的白色气体是冷气。
机械看起来像是冰箱。
「你……那个……」
红色。
配置在白色世界中的,是熟悉的红色。
「 血 ・・・・・ 是血吗………… 」
保存在那里的东西。
大量的血液。
「从某个时期开始,绫绪就一点一点地抽自己的血。货真价实,纯度100%的绫绪的……
血液。」
「难道说……这个……」
「但还是不够。所以这几天,我强行抽了她的血。她贫血……」
虽然无法照顾到大家,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哥哥。」
「你难道要让我做那种事吗?!」
「是的。」
表妹微微一笑。
她露出夜叉般的笑容。
「接下来要将流入哥哥身上的污秽之血全部舍弃,然后让绫绪的血流进哥哥体内。
哥哥今后将活在绫绪的血统中。既然如此,肮脏杂种的血统也不足为惧吧。」
「呜、啊……」
身体颤抖。
这种事,太奇怪了吧……!
「这次只有血液而已,不过以后会慢慢替绫绪换上新的皮肤。一点一点,哥哥
请和绫绪一样。」
「…………咿…………」
好可怕。
绫绪好可怕。
我害怕得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绫绪似乎想象着“变成自己”的表哥,脸上浮现着恍惚的笑容。
「呵……呵呵,哥哥……和绫绪流着同样的血……」
表妹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颤抖。
「不能让你看到太下流的表情呢。」
绫绪呼出温热的气息,把手伸进书包。
她拿出的是——能面。
『生成』(nамари)
有着这个名字的面具。
绫绪用颤抖的手戴上能面。
类似般若面的能面,是“表现人变成怪物的过程”的面具。
生成这个称呼本身就表示着“正在变化”。。
「呵呵呵……哥哥,请变成和绫绪一样的东西吧。」
隔着面具发出的声音,不是平时那个可爱的表妹。
「不……不要啊……」
呻吟被恐惧所掩盖。
我连求救都做不到。
眼前一片黑暗。
生成的女人,发出欢喜的颤抖笑声,朝我逼近。#荷托波斯
——————最近日本君很冷淡。
就算约他一起吃午餐。
或是找他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他总是会找理由离开。
「呐,朝歌,要怎么做才能让日本君愿意看我呢?」
我向眼前正在看书的无聊女人搭话。
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她今天戴着耳机,边听什么边看书。
(反正一定是古典乐之类的吧……)
我也喜欢古典乐,但一想到这个女人在听古典乐,就觉得很无聊,真是不可思议。
面无表情的女人瞥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
她这么回答,一点也不可爱。
「是我的想法没有传达给他吗?」
「应该是吧。」
她闭着眼睛,多此一举地应和。
真是个不懂得看气氛的讨厌女人。
「你就不能说点更有建设性的话吗?」
「冷静地观察事物,是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必要条件。」
「你还是只会说大道理。那就给我一点建议吧。」
我这么说完,一桥朝歌就一脸无趣地站了起来。
「我今天要回去了。」
她也太独断了吧。这个女孩没有社交性吗?
「关于advice。」
她突然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我淡淡地说。
「社长说的没错,他没有感受到你的心意。你只要让他知道,你只是个爱照顾人的学姐就行了。
这样如何?」
把书夹在腋下的新生说完就走了。
「什么啊。」
我转身背对空无一人的社办。
「不过……或许有点道理。」
仔细想想,我确实没有好好地对日本同学表达心意。
可是,就算我说出口,他可能也不会当真。
「当真……当真吗……」
没错。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
只要让他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就好了。
可是,要怎么做?
当真。
要让他知道,我爱他胜过生命,要怎么做?。
「生命……生命吗?」
只要证明就好了。
只要让他知道,爱比生命还重要就好了。
「对了。就这么做。这样最好!」
我站了起来。
因为我发现,只要让他知道我是认真的就好了。
我笑了。
笑着大喊:「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杜鹃」
#播种者
——————那是不久前的事。
「要不要去花逍遥?」
散步途中。
青叶茂盛的时期。
在错过赏花季节不久的时期,表妹如此说道。
「真突然啊,樱花已经凋谢了吧?」
「不是从现在开始,是明年——等过完年再说。」
明年?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鬼在笑。」
「只要让哥哥笑就好了。绫绪我……不管经过多久,都愿意服侍哥哥。
「」
美丽的血缘表妹平静地垂下眼帘。
这名少女没有外联。
所以,我了解他们两个都是认真的。
「不过樱花啊,已经好几年没看了呢。」
虽然会看到,但几乎不会为了这个目的出门。
「不是樱花。」
绫绪摇摇头。
「不是樱花吗?说到赏花,我都会想到樱花。」
「上古时代姑且不论,到了都鄙、贵贱不分的花逍遥时代,樱花就是代表。这点绫绪也不否认。
但是——」
表妹看着我。
「哥哥,比起樱花,您更爱梅花吧?」
「与其说爱,我只是觉得梅花比较漂亮而已。尤其是雪中的梅花。」
「我明白。所以,我们去看梅花吧。等下雪的时候。」
梅花与雪,的确很有魅力。
「绫绪也喜欢梅花。包括花语在内,我都喜欢。」
眼前没有梅花。
但是她仰望天空,仿佛在看“那个”。
梅花的花语。
『忠诚』。
以及『高雅』。
这与绫绪的理想女性形象相符。
但是,既然如此。
「樱花呢?樱花的花语不是『优秀美人』吗?」
樱花不也是理想形象之一吗?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樱花很适合绫绪。
「哥哥。」
表妹噗哧一笑。
「樱花是复仇之树。用来咒杀背叛女人的男人,是怨念的集合体哦?」
「……」
我打了个冷颤。
因为,我看到稳重顺从的表妹,仰视着我的双眼底下,似乎有某种东西。
「回到正题。」
绫绪恢复表情。
「说到梅花,您有什么联想吗?」
表妹重新发问,表情如阳光般明亮,丝毫没有刚才的寒气。
我甩开「刚才看到的东西」回答。
「是黄莺……吗?」
「是的,是黄莺。那么,哥哥,您知道黄莺为何啼叫吗?」
「嗯?那种事——」
为了求爱吧?
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话说回来,那么优美的歌声,除了求爱以外想不到其他用途。
我这么回答后,
「很可惜,不对。」
表妹微笑着摇头。#放鸟
「黄莺虽然拥有可爱的容貌和优美的歌声,却是极富斗争性的鸟。那叫声不是恋爱的歌哦。」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啼叫?」
绫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
「对绫绪而言,是哥哥。」
这么说着,她轻轻依偎在表兄的手臂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视线催促她说明。
于是表妹眯起眼睛,踏出一步。
然后像唱歌般。
像啼叫般说道。「此地乃吾之领地。此地乃吾之幸福。任何人不得踏入。侵者,当觉悟死亡。」那是谁的宣言呢?
往前踏了一步的表妹,再度抓住表兄的手臂。
「黄莺的歌声,有着这样的意义。不是为了追求,也不是为了谄媚。而是为了自己。
但在这里,自己的栖身之处就在那里。发誓要守护到底。为此而歌,为此而发声。
所以绫绪很喜欢黄莺。像黄莺一样活着,就是绫绪的理想。」——绫绪也是莺。表妹清楚地对我这么说。
所以。
所以比起梅,这个女孩更需要我。
她一定觉得樱更适合。睁开眼睛后,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可没有这种颜色。
过于清洁的消毒水气味,以及映入眼帘的世界,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站起身。
看来我刚才似乎是躺在床上。
躺在一张陌生的白色床铺上。
白?
(这简直就像医院一样——)
「!」
我恍然大悟。
医院。
如果这里是医院的话。
「……」
我摇了摇头。
『我想起来了。』
不。
该说心里有数吗?
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
我看着自己的手臂。
映入眼帘的是全新的纱布。
撕下贴在上面的那东西后,那里留下了一个被穿破的痕迹。
……血……
这是输血的痕迹。既然如此,现在流在我身上的血——
「哥哥,您醒了吗?」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某人的声音。
黄莺的鸣叫声。
这里是疑似单人病房的入口。
有个穿着制服的人,似乎刚好来到这里。
「绫绪……」
「是的,我是哥哥的绫绪。」
声音的主人——楢柴绫绪嘴角上扬,礼貌地关上门。
那就是除了这里和这里以外的遮蔽物。
也就是限定空间。
而促成此事的当事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就像我求婚时那样,神采飞扬。
这让我确定了。
至于总换人——
表示血液已经交换完毕。
表妹行了一礼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椅背的圆椅发出「叽」的一声,微微发出声响。
「哥哥身体还好吗?」
表妹露出妖艳的表情,挽住我的手臂。
「……」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生气、悲伤,还是该无视。
被这样对待,到底该做何感想?又该如何应对?
虽然思考停止的结果就是无视表妹,但绫绪并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
突然——
「恭喜您。」
她看着我的手臂,微笑说道。
「恭喜……什么……?」
「是的。昨天是很好的一天。」
表妹似乎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把脸凑近我的手臂。
「哥哥摆脱了不净的血,和绫绪合为一体了。」
「好痛……!」
伤口传来痛楚。
那是表妹的嘴造成的。
绫绪把嘴贴在伤口上,从那里吸取我的——我的血。
伤口才刚愈合不久,轻易地就被弄破,生命之源被强行吸出。
「绫、绫绪,好痛……」
我忍不住想挥开手臂。
但是表妹却笑得一脸痴呆,带着幸福的表情继续吸血。
「这就是哥哥的味道……绫绪的味道……楢柴的味道……」
她从涂了口红般的红唇间伸出舌头,舔着从伤口渗出的血液。
原色——
在记忆中断前看到的表妹,正在从人变成人以外的过程。
那么。
那么现在在这里的表妹是“什么人”呢?
是夜叉,是人,还是介于两者之间呢?
「哥哥。」
绫绪露出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抬头看着我。
手臂依然被紧紧抓住,舌头在中间爬来爬去。
「医生说,哥哥需要暂时静养一阵子。因此,我——」
请移驾楢柴的离宫。」
啪嚓。啪嚓。从反复响起的声音空隙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离宫……是你的别墅吗?」
楢柴家拥有无数的御用宅邸。
其中一处,是人称楢柴离宫的区域。
如果是寻常的有钱人,光是拥有这栋宅邸,就足以成为一生的名誉。
拉,也就是离宫。
除了以家主文人氏为首的直系子孙以外,禁止进入的场所。每天都被工作追着跑的的顶点们,因此即使有资格进入也不会来。
也就是说,那里是除了绫绪以外,无人能进入的限定世界。然后——
然后『那里』应该有『那个』。
时代错误。
或许就像故事中那样。
这是只有名门世家的宅邸才有的异样空间。
也就是——监牢。
我浑身一颤。
虽然不至于认为自己会被关起来,但还是不想前往可能有『那种』设施的地方。
哒。
所以我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不会去那里。疗养的话,在自己家里就够了。」
「不行。」
「好痛!!」
表妹加强了吸力。
刚补充的血液又流失了几滴。
「在哥哥的家里——还不够。绫绪希望哥哥随时待在绫绪看得到的地方。
所以不要让我很困扰。」
「我、我不用。」
我不想前往那个地方。
「哥哥。」
表妹目不转睛地仰望着我。
「哥哥,你听不进绫绪的话吗?」
「——」
我感到一阵寒意。
绫绪……表妹,似乎不太舒服。
「变成这样」我没有自信能说服绫绪。
我非得点头不可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啊……」
表妹摇晃了一下。
「绫、绫绪!?」
我连忙压住身体,身体还是一样像羽毛一样轻。
「非常抱歉,我似乎还没治好贫血……」
绫绪似乎感到头晕,用手掌贴着额头。
「你这样不行啦。要劝我静养的话,你自己应该先保持健康才对。在自己看得到的范围,不是要我待在你家吗?那是因为绫绪要照顾我吧?可是让不健康的人在身边晃来晃,如果被你这么对待,我反而无法放松。」
「啊,是……这样吗?哥哥,对不起。」
「不用道歉。就我看来,你伤得比较重。静养的人是你才对。总之……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这句话有八成是担心,两成是想回避。
大概是健康受到影响了吧。表妹坦率地点头,站了起来。
「你一个人回得去吗?」
「车子已经先停在附近了,所以没关系。……哥哥,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深深鞠躬。
我催促表妹离开后,她用与表情相反的坚定眼神注视着我。
「哥哥,我一定会去迎接您。一定会……」
「……」
我没有点头。
我怎么可能点头答应。结果,我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医院。
正如我刚才对绫绪说的,如果要静养的话,待在自己家里最能放松。我可不想在和楢柴有关的地方度过,更没有其它想法。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空无一人的家里没有灯光。
虽然没有灯光——却有人影。
有人蹲在玄关前。
我狐疑地靠近,对方也发现了我,缓缓起身。
「你来晚了。」
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十分冷淡。
面无表情,看不出在看哪里。
是我很熟悉的学妹。
「一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事要找你,你却失踪了,我当然会担心。」
学妹这么说,表情没有变化。不过,这就是她的态度。
「失踪……对哦,会变成这样。」
毕竟她没有联络,还过了整整一天。
「包含这件事在内,我想听你解释。」
「也对。嗯,那么,进来吧。」「请。」
一桥将红茶放在桌上。虽然觉得让稀客泡茶不太好——
「我泡的比较好喝。」
但既然她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桌子中央有个黑色长方体,是那个护身符。她平常都随身携带吗?
「不过,你居然在家前面等。」
「我也是会担心的。」
她将红茶放在我的红茶旁边。
要坐在我旁边吗?
我这么以为。
「…………一桥。」
「朝歌。」
「……朝歌。」
「什么事,哥哥?」
「为什么要坐在我身上?」
「请安静一点。」
「…………」
原来如此。
看来我确实让她担心了。
面无表情的学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表情就不得而知了,但气息很尖锐。
「我真的好担心。」
「抱歉……」
虽然我从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学妹,但亲眼目睹她情绪化的模样,次数屈指可数。
元元是个不太与人来往的人,所以更没有机会。
她似乎还把我当成大哥看待,所以才会难得地表露出自己的心情吧。我妹妹躺在我的大腿上稍微摇晃了一下。
「哥哥。」
「嗯?」
「请拥抱我的身体。」
「…………」
我默默地抱紧她。
虽然个头娇小,但毕竟是女孩子,吹口气就会飞走的瘦弱身材,却有着奇妙的柔软感。
「稍微冷静一点了。」
「这样啊。」
「社长也很担心哥哥哦。」
「啊~……我让学姐担心了。」
「好像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拿出手机。
因为立方体的关系,手机收不到讯号,但通话纪录里却全都是「织仓由良」。
「……每隔三分钟打一次啊,她怎么不专心上课?」
「所以呢?」
学妹打断我的话,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
但是,我却觉得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和气息一样尖锐的东西。
我用手遮住房间的灯光。
和阳光不同,皮肤和肌肉里没有透光的部分。
我想再一次确认体内流动的新血。「是吗?」
说明结束后,她一如往常地说道。
我看不到坐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学妹的表情。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也就是说,我依然无法看穿她的内心。
「身体状况如何?」
「嗯,应该没事,只是有点累。」
否则她就不会离开医院了。
「要是被社长知道,她一定会叫你把血全部丢掉。」
「血!?太乱来了。」
「那个人的脑袋里没有合理不合理。」
「……」
我陷入沉默。
虽然一时无法相信,但现在的学姐确实有可能说出这种话。
「哥哥,我给你的护身符还在吗?」
「嗯?啊,给你。」
我将护身符递到一桥面前。
学妹一把抓过护身符。
「这个已经用不到了。」
「喂喂。」
「因为没有效果,所以要和我交换。」
她递给我的是完全一样的安产护身符,根本分不出差别。
「使用方法和以前说明的一样。」
「使用方法……是那个吗?」
就是弄坏之类的。
「喂,有人来了……朝歌,这到底是什么?」
「护身符。」
「不,这我知道……」
「好像有人来了。」
一桥转向墙壁——玄关的方向。
果然,呼吸之后门铃就响了。
「……真敏锐。」
「我对皮肤和气息很敏感。」
学妹从我腿上下来。
「请去应门。」
我被她催着走出房间。在窥视窗的另一端。
站在玄关的是个意外的人物。
财阀顶点。
名校统帅。
半血的亲人,近而远之的舅父。
楢柴文人。
他表情沉痛地呆立着。
「舅、舅父?」
我慌张地开门。#狩月
「怎么了?在这种时间。」
在我问出这句话之前。
「抱歉!」
舅父手撑在地上。
「伯、舅父,您怎么突然就……」
「……医院那边,有联络。」
「——」
是跑进耳朵里了吗?
「我刚才已经听说了那孩子对你做过的事。我明白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孩子的责任就是父母的责任。我向你道歉。」
虽然不是为了这件事,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舅父额头贴地。
「舅父,请抬起头来。」
「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事?那家伙干下的勾当,根本偏离了人道。」
「总之,先请你坐起来吧。这样子我什么话都不能说。」
「……」
我这么一说,舅父说了声「抱歉」后站了起来。
「创,你的身体还好吗?」
「目前是这样。」
「精密检查呢?」
「根据绫绪的说法,似乎有参加。结果不知道,可能还没公布。」
「……」
舅父露出苦闷的表情。
她的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那间医院是楢柴的私人医院,有很多人对绫绪尽忠。但是,我比他们更了解。
上钩的刀圭家很多。我就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次的事。」
「你和绫绪说过话吗?」
「不,我接到联络后就立刻赶来了。听说她在家昏睡,等我回去之后会立刻质问她。
我打算这么做。然后,让她们正式道歉。」
「…………」
「看来那家伙比想象中还要扭曲。就连放血这种怪异行为,她也是真心为了你着想。
听说她是兴高采烈地完成这项工作。」
「这样啊。」
恭喜你。
她用陶醉的笑容对我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吗?
我不认为那是玩笑话。
但是,我并不认为她是认真的。
「我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是向你道歉,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真的把那个——把楢柴绫绪,当成女性看待吗?」
「…………」
左手中指。
然后,一只耳朵开始疼痛。
我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眼前出现的楢柴统帅,表情扭曲得更加明显。
「是你主动提出婚约的,你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是事实。
然而,这并非真相。
「当他说想和你订婚时,我提出了条件——日本创必须把你当成女人看待的话……」
我并不这么认为。
大概是透过外表察觉到这一点吧。
舅父再次低头道歉。
「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你不用顾虑那个,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血的事情,包括这些在内,我会让他们谢罪,让他们赎罪。」
「不,没有那回事……」
「不,我不会让他这么做。这件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关系到楢柴的尊严。那家伙的自尊心太强,所以……」
虽然看起来很傲慢,但我认为所谓高傲的人,是能够下定决心的人。
这和不越界是同义。道歉就结束的话,事情不会结束。」
当然也包括我自己。#荷拖基斯
楢柴文人再次低头致歉。
「我女儿……或许真的是个怪异。但只要她还是我们的一员,我就不会阻止她。」
文人先生露出悲怆的表情,却仍以强而有力的眼神注视着我。「看来父亲是个正常人。」
舅父离开后回到客厅,只见小妹正在重新泡红茶。
「和你一样。就算女儿是怪人,父亲还是识者。」
我坐到沙发上。
和刚才一样的地方。
「我不太了解她父亲,因为他很少跟我说话。」
「一桥教授还是一样忙呢。」
「听说是前往伦敦近区。虽然说最少五年,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人去过,所以没有实感……没有。」
学妹小声地说了「嘿咻」,爬上我的膝盖。
「能够实际感受到的家人,对我来说就只有一个人。」
「这样啊。」
「没错,所以请你抱紧我。」
「…………」
一桥紧紧抱住,闭上眼睛。
(以前的绫绪……也是个坦率的好女孩啊。)
现在要说她坦率的话,应该算坦率吧。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夜叉』住进了这里。
表妹想变成黄莺妖怪吗?
「哥哥。」
「嗯?」
「人是人,妖怪是妖怪,两者无法相容。」
学妹依然闭着眼睛。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生成。
如果她还算是个人的话。
我想相信绫绪。
我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不是我醒来时看到的「白色」。
「朝歌,我该怎么办才好?」
「哥哥,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如果对方不是人,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是什么?」
一桥睁不开眼睛。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唯喃喃地说道:
「幽明界异。」#投注者我联络织仓由良是在一桥回去之后。
她应该很担心我吧。
她发了脾气,问了我近况,我也说了近况,整整被她抓住了三个小时。
我实在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我隐瞒了绫绪和血的事情。
她大概无法接受这种含糊的解释。
虽然学姐心情不好,但以“早上第一个到社团室”为条件,她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
我站在社团室前。
「悠哉友好」是茶道社的传统,早上不会有人聚集。
所以现在我眼前的门后,应该只有那个人。
运动类社团活动的参加者开始上学的时间。
学校本身从睡梦中苏醒的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里,我叩叩地敲了敲门。
「日本同学?你可以进来了。」
回应我的是熟悉的声音。
是织仓学姐的声音。
看来她先来了。
我打了声招呼,打开门。
织仓由良背对着我,跪坐着。
「学姐,早安。」
「嗯,早安。可以帮我关上门吗?」
学姐没有回头,直接回答。
大概是进房间时已经遮蔽完毕,所以要我锁门吧。
锁上门,脱下鞋子,踏上榻榻米。
这时,渐音学姐转过身来,站了起来。
「日本同学,你太慢了。要向张子房看齐才行。」
「要我们从半夜开始潜伏?再怎么说也太乱来了。」
我苦笑。
她露出苦笑——停止了动作。
「我有话要跟日本同学说。」
织仓由良露出笑容。
她笑得合不拢嘴,凝视着我。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
因为她的手吸引了我的目光。
学姐笑嘻嘻地说道,手上拿着……
手上紧握着发出银色光芒的金属——
#荷拖基斯
早晨的通学路上。
我现在正走在那条路上。
这是我的意志吗?
还是说,这是其他人的意志呢?
事实上,他无法理解。
当然,我之所以会去学校——或者该说,是因为有这个目的或惯例,所以才遵照这个惯例行动。
可以说是她的意志,她的决定。
可是,我心想。
就这样,我开始走。
不。
『被迫走』并不是自己所期望的。
一名女性笑着挽着我的手臂。
这应该不是她的意思吧。
织仓由良。
到昨天为止,她是我尊敬的热心学姐。
然后,从昨天开始,她是我的恋人。
我的弓手缠着绷带。
不用说,这是表妹给我的「惩罚」。
另一方面,织仓由良挽着我的手也缠着绷带。
她说,这也是给我的「惩罚」。
「不坦率」、「伪装真心」、「对坏学弟」、「认真表现」。
织仓学姐紧抓着我的手臂,表情很开朗。
路上的人是怎么看待我们呢?
至少,我自己是冷淡的。
但愿,现在这个瞬间,是梦幻的——「呐,日本。」
昨天早上。
站起身的织仓由良,单手拿着银色的金属笑着。
那是折叠式的水果刀。
刀刃很大,比一般的刀还要厚一点。
她把刀刃露出来,牢牢地握着刀柄。
学姐面带笑容。
像花一样,开朗的笑容。
她带着笑容,慢慢地靠近我。
「……学姐……?那是,什么?」
我绷着脸,指着银色的金属。
这个人为什么拿着这种东西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害怕地动弹不得。
「这个?这是保险。」
「保、保险?」
「对,保险。为了预防日本同学不老实,我才会带着这个。」
所以你不用在意。
她歪着头,笑了。
(就算你这么说……)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保险是指什么的保险……?」
我的声音在颤抖。
这真的是我的声音吗?
我一问,她就带着奇怪的笑容呵呵笑了。
她的笑容就像在微笑看着小孩恶作剧一样,与现在的气氛完全不搭。
「呐,日本同学,我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注意力全被“银色”吸引,看不清楚她的脸。
摇晃着。
由良由良。
刀子在摇晃。#放逐边境
「呵呵……」
织仓由良似乎发出了笑声。
她发出笑声,然后随意地抱住了我。
「日本同学,你喜欢我吧?」
「——啊?」
白。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连“银色”都忘了,整个人愣住了。
我只有一只耳朵能听。
所以或许是我听错了。
她的言行举止就是如此出人意料,与这个状况不相称。
「日本同学,你总是看着我吧?总是很在意我吧?……我知道,
我知道这些事,全部都知道。」
「你在说什么?」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她请我吃饭,和我比一般的学姐学弟关系还要好。
可是反过来说,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虽然她很漂亮,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当然,我也没有说过会让她误解的话。为什么她会得出这种结论呢?
可是这个人却好像很确定地,
「对吧?」
这么问我。
(不对。)
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想这么告诉她,但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背后回转的她右手,握着刀刃。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不到该说什么。
时间只有几秒。
只有几次呼吸的时间。
可是她似乎很焦急,
「回答我,日本同学。只要老实说就好。」
在我耳边低语的声音很强。
(老实说?)
我怎么可能老实回答。
「请、请不要离我这么近,这样我没办法回答。」
总之,我先这么回答。
背后流着冷汗,我的表情大概很僵硬吧。
然而,这个人是怎么解释的呢?
她露出害羞的奇妙笑容,点了点头。
「也是,日本同学很晚熟。这样很难回答吧?」
她晃着身体,恢复了距离。
「……」
我再次看向她手上的「银色」,一点一点地后退。
我先拖延了回答的时间。
但是,这样下去很不妙。
我背后是出入口。
如果有什么万一——
「不行哦。」
织仓由良绕到我背后。
唯一的出入口。
被她堵住了。
「直到你好好回答为止……我不会放你回去……」
学姐看穿了我的内心,恶作剧般地笑了。
就像在恶作剧一样,没有恶意。
但是,我反而觉得这样很可怕。
『坏掉了。』#多多
织仓由良的反应明显很奇怪。
眼前的人,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我这么想着。
「学、学姐……」
「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接下来,幸福肯定会降临。
学姐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装作一副恍惚的样子。
这个人……
这个人坚信我会爱上她。
她认定接下来我会对她倾诉爱意。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虽然无法得知原因,但她的想法就是现实。
我——
「学姐。」
「怎么了?」
我不想说谎。
所以。
「对不起。」
我猛地低下头。
「我没有把你当成异性看待。虽然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人,但我对你没有恋爱感情。」
不久前。
我曾遇到和这次类似的状况,当时有个把我当成亲妹妹的少女向我提出婚约。
「那时候」,我失去了一只耳朵,却还是无法如愿。
这次会怎么样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握紧拳头,等待对方的反应。
「……」
没有回应。
我弯着腰,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怎么样了……?)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学姐……
织仓由良收起了笑容。
「嗯?」
不过意外的是,她似乎没有生气。
这在预测的范围内。
学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表情无言地诉说着。
「果然和我听说的一样。」
「咦?」
「真可怜……」
织仓由良露出怜悯的表情,紧紧抱住我。
(这是怎么回事……?)
无法理解。
到底哪里可怜了?
什么叫做「一如预期」?
「这件事我也知道哦?」
「那件事?」
学姐点点头,抱得更紧了。
「日本同学,你以前被喜欢的女生狠狠地甩了吧?」
「!!」
——藤梦。
我的脑中浮现那个女孩边哭边跑走的身影。
那是我最忌讳的记忆。
但那也是我无能为力的往事。
(不对,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学姐会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
我只听得见其中一边的声音。#狩月
「只要是日本同学的事,我什么都知道哦?包括那件事让日本同学受伤,变得不敢谈恋爱,
还有你不敢对我表白的事。大家都知道哦。」
她在说什么?
藤梦的事的确让我很痛苦,但我没有因此对恋爱感到畏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过去?
为什么?
「不过你放心,只有我不会背叛日本同学,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
你可以坦率一点哦?」
「不、不对……」
我摇摇头。
「和那个女孩没有关系……我并没有把学姐当成恋爱对象……」
「让我看看。」
织仓由良打断了我。
然后,她把厚实的刀子靠在自己的左手上。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赌上。」
织仓由良当着目瞪口呆的我的面,把刀子拉了过去。
飞溅的是红色。
生命的红色。
学姐的命。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
「学、学姐!!你在做什么啊!!!!」
「如何?相信我了吗?」
她微笑着。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来,坦率一点吧?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希望我跟你交往。」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生命流逝。
「学、学姐!手!手按住!!」
「不行!」
她把慌张地靠近的我推开。
我的脸。
学姐的制服。
房间的墙壁。
和室的榻榻米。
生命飞溅。
「我说过了吧?我可以赌上性命。在日本同学坦率之前,我不会治疗。」
坦率,连这种时候都要吗……!
她不明白状况吗!?
「你还是无法坦率?那么……」
染成红色的金属,移动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没有犹豫。
那就是「结局」已经确定。
不行。
这个人是认真的。
坏掉了。
在毁坏的状态下,认真赌上性命!
「学姐!不要这样!!」
我强行压制住她的手臂。
她激烈地挣扎,伤口益发扩大。
滴到我衣服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渗进衣服里。
「放开我!放开我!!只要是为了日本,我连命都可以豁出去!我要证明这一点!!可是……
离、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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