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个屋檐下】(51)陪儿子开设联名账户的吴媚

送交者: 卓天212 [★★绿就是正义★★] 于 2026-07-27 7:47 已读70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吃完早饭,吴媚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擦干了手,从卧室里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戴秋文正站在玄关弯腰系鞋带。他穿上了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裤的裤线笔直,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如果不看他那双还没完全睡醒、眼角带着点儿迷糊劲儿的大眼睛的话。

他直起腰,抬头看见吴媚从走廊里走出来,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秒。

吴媚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半透明衬衫,面料薄得能在逆光里隐隐映出肌肤的底色,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衬衫里面是一件粉红色蕾丝乳罩,那道深深的乳沟在半透明面料下面被勾勒得影影绰绰,比直接露出来更让人挪不开眼。下身是一条淡蓝色迷你超短裙,裙摆堪堪裹住大腿根部下方一小截饱满的弧线,侧面有个开叉口,走动的時候开叉一张一合,隐约能看见大腿根部那圈蕾丝细边花纹的袜口。她穿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水晶透明肉色长筒丝袜,那层丝袜薄到几乎看不见,却把她的腿修饰得更加光滑柔嫩,在玄关顶灯的照射下,两条修长白晳的玉腿泛着一层极淡的、晶莹剔透的光泽,大腿上细细的血管纹路都清晰可见。蕾丝袜口紧紧裹着她柔嫩的大腿根部,交接处的肌肤被束缚得略微凹陷进去一小圈,那圈凹陷在短裙开叉的遮掩下时隐时现,比任何刻意的裸露都更让人心跳加速。脚上是一双淡蓝色系带凉鞋,脚踝处的细带交叉绕过她纤细的踝骨,脚趾甲上涂着和唇膏同色系的豆沙红,在凉鞋前端露出整齐的一排。

她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微微侧身打量了一下自己,伸手把超短裙的开叉往大腿外侧拉了拉,然后从挂钩上取下那款酒红色的漆皮链条包——小羊皮的,金属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银色光泽。链条包斜挎在肩上,包身刚好垂到腰侧,和她的超短裙摆形成了巧妙的呼应。她又从门口的开放式衣柜里取出一件米白色薄款针织开衫,随意地搭在小臂上,没有穿,只是备着。

“走吧。”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渐变的茶色,把她上半张脸笼在一片冷淡的滤镜后面,只露出下面那张涂了豆沙红唇膏的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戴秋文盯着她看了三秒,咽了口口水。他说不清是那条超短裙更让人心慌,还是那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丝袜更让人心慌,还是他妈——他老婆——用那种戴墨镜、挎链条包、气场全开的姿态站在玄关的样子最让人心慌。

“你穿成这样去银行?”他终于把鞋带系好了,直起腰的时候耳朵尖有点红。

“穿成这样怎么了?”吴媚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墨镜的茶色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故意的,“你不是说你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吗?一家之主出门,老婆穿得体面点,不是给你长脸?”

戴秋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他妈在逻辑辩论上从来没输给过他——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小区的走廊里铺着米色防滑地砖,吴媚的高跟凉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踩得从容而笃定。戴秋文跟在她身后半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小腿上——那双裹着水晶透明丝袜的小腿在日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踝处的细带随着她的步伐一松一紧,蕾丝袜口在大腿根部的凹陷处若隐若现。他想起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去菜市场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总是走在她后面半步,她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背影又累又倔,一手拎着菜,一手拽着他。十八年后,他跟在同一个女人身后,她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穿着超短裙和透明丝袜、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致命吸引力的女人,而他——他除了公司账上那一串永远在减少的数字和兜里的几百块零花钱,依然没什么能给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吴媚站在他前面,伸手按下B1层的按钮,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衬衫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腕上那块银色女表。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白苔和雪松混合的香水味,和她今天早上在手腕内侧多喷的那一下香草调的淡香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清冷中带着甜暖的、让人想凑近了闻的气味。

戴秋文从电梯门的镜面反光里看着她——她的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双正盯着电梯楼层数字的眼睛。睫毛卷翘,眼尾微挑,被墨镜压过的鼻梁上有一道极淡的红印。

“看什么?”她没转头,眼睛还盯着楼层数字,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又翘起来了。

“没看什么。”戴秋文把目光挪到电梯顶上的排风口。

“小时候跟我去菜市场也这样,走我后面,盯着我后脑勺发呆。”她终于转过头来,侧着脸看他,“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让你给我买那个五毛钱的冰棍。”

吴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是那种在直播镜头前面精确控制的微笑,是那种毫无预兆地被他一句话逗到的、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的真笑。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指甲修剪整齐的食指在他眉心点了点:“走吧,一家之主。今天不买冰棍,去存钱。”

电梯门开了,地下车库里停着他们那辆白色比亚迪。车是去年买的,全款,写的是吴媚的名字。戴秋文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的时候看到吴媚侧身坐进副驾驶,短裙的下摆因为坐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那圈蕾丝袜口和一小片被透明丝袜裹着的柔嫩肌肤。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顾自地把安全带拉下来系好,斜挎的链条包搁在腿上,然后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开车。”她把手肘搁在车窗沿上,风吹进来,把她酒红色的碎发扬起来几缕。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吴媚低头刷手机——她在翻工作室的群聊,小楠发了几条关于明天拍摄场地的确认信息,她一条一条回过去,打字的速度飞快。戴秋文握着方向盘,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她一眼。她认真工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个习惯从她十九岁备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没改掉。

二十分钟后,比亚迪停在了招商银行门口。戴秋文倒车入库的时候倒了三次——不是技术不好,是车位实在太小。吴媚等他倒完车,推门下来,站在车旁边整理了一下裙摆,把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穿上了,只扣了中间一颗扣子,开衫的下摆垂在短裙下方,遮住了大腿侧面那一小截被蕾丝袜口勒出的凹陷。

走进银行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暑热形成了鲜明对比。大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等待叫号的客户,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正在帮一位老太太办理存单。地面铺着米色大理石,被保洁员擦得能照见人影,吴媚的高跟凉鞋踩上去,每一步都带着冷静而笃定的节奏。她在取号机上按了一张VIP号,然后带着秋文径直走向柜台左侧的贵宾室。

贵宾室的经理姓王,四十岁出头,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梳成三七分,手腕上一块劳力士绿水鬼,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金属质地的名牌货。他接待吴媚的时候态度极好——吴媚是他的老客户了,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在这家支行做过几次大额定存和理财产品申购,每次来都是单独进贵宾室,有时候戴着墨镜口罩,低调得像是来办什么秘密业务。王经理知道她是做直播的,隐约听过她Ala的网名,虽然不关注二次元圈,但知道这位客户每年账上流水不小,是他手上VIP名单里排得上号的优质客户。

但今天这位优质客户带了一个年轻男人来。

王经理第一眼看到戴秋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职业性的打量。那个打量从头扫到脚——年轻,太年轻了,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但那件衬衫的牌子他认识,是个中档国产品牌,几百块一件,袖口的扣子是塑料的。深灰色西裤也是同档次的货色。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奢侈品,连手表都没有。站在吴媚旁边,像一颗被随手插在花瓶里的狗尾巴草。

“吴女士,好久不见。”王经理站起来,热情地和吴媚握了手,然后目光转向戴秋文,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这位是——”

“我丈夫。”吴媚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摘下墨镜放进包里,在王经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超短裙的下摆因为坐姿往上提了一小截,露出大腿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丝袜包裹着的柔嫩肌肤。她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刻意展露,只是坐得很舒服、很从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对在场男性的杀伤力有多大。

王经理的眼神在她腿上停留的时间比职业微笑允许的长度多了零点五秒。然后他迅速把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清了清嗓子:“好的,吴女士,请问今天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开联名账户。我老公和我一起。”吴媚从链条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然后偏头看了戴秋文一眼,“你的身份证。”

戴秋文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他的身份证照片是高中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人看着比现在还小,头发有点长,眼神里带着一种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对镜头的不耐烦。王经理接过身份证,目光在出生日期那一栏停了一瞬——他用了一秒做了一道极其简单的算术题:面前这位“丈夫”,比吴媚小了整整十八岁,今年才十九。王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身份证放在读卡器上。

“好的,联名账户。请问两位存入多少?”

吴媚把手机银行打开,看了一眼余额,然后把屏幕转向王经理。“这张卡里有七百三十万,全部转到联名账户。另外——”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绒布首饰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珠宝: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锁骨链,一对蒂芙尼的珍珠耳钉,一只宝格丽的玫瑰金手镯,还有几枚镶着碎钻的戒指和一条红宝石吊坠项链。每一件都是正品,有证书,有购买记录,加在一起市价大概六十到八十万。

“这些也存进去。”她把首饰袋放在桌上,推到王经理面前,“算实物资产托管,具体估值你们按照流程办。”

王经理看着桌上那堆闪闪发亮的东西,嘴角的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做了这么多年VIP客户经理,见过有钱人,见过把钱不当钱的人,但没见过一个三十七岁的漂亮女人带着一个十九岁的穷小子来银行,把自己全部身家——七百多万现金加上价值几十万的珠宝——全部转进联名账户的。他的目光在吴媚脸上停了两秒,又在戴秋文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首饰袋,小心翼翼地打开,用专业的鉴定手法翻看了几件珠宝的钢印和证书,确认了它们的真伪。这些东西是好东西,卡地亚那条锁骨链他认识,专柜售价二十六万八,蒂芙尼的珍珠耳钉少说也要十多万。他的职业嗅觉在告诉他——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买得起的。

“吴女士,”他放下首饰袋,斟酌着用词,“这些珠宝的来源——请问方便提供购买凭证吗?我们实物资产托管需要核实来源。”

“都有证书,”吴媚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每一件珠宝的鉴定证书和购买记录都按日期排好了,有的来自专柜,有的来自拍卖行,有的是私人订制,购买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没有任何问题。

王经理无话可说了。他只能点点头,把证书和珠宝一起收好,然后在电脑上开始操作联名账户的开户流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往戴秋文身上瞟。

吴媚也察觉到了这点。她拉了拉秋文的手,“老公,你也要存点钱,这是我们共同账户。”

“好的,老婆。”戴秋文从怀里拿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铺开,放在柜台上。一共七千块。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吴媚,有点心虚。这七千块有六千是吴媚上周给他的零花钱,另外一千是他从公司茶水间的零钱罐里拿的。

王经理停住敲键盘的手指,看着柜台上那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脸上的肌肉几乎忍不住想要抽动。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叠钞票,只是看着那叠皱巴巴的钱,然后抬眼看着戴秋文。

“这是你的存款?”王经理终于收起了职业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从上到下打量小白脸的目光。那个目光在戴秋文的塑料扣子上停了一秒,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一秒,在他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可以被解释为清嗓子但实际上谁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的“呵”。

王经理似笑非笑地摇着头,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故意用一种压低了的、但刚好能让吴媚听见的音量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又一个年纪轻轻的,靠一张脸吃饭。”

他以为吴媚听不见。他以为吴媚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意——毕竟他见过的有钱女人带小白脸来银行的情况多了去了,那些女人大多数不会在意银行工作人员的态度,她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钱和小白脸的脸。王经理甚至还在心里打了一个小算盘:如果这位吴女士哪天对这个穷小子腻了,自己在银行工作稳定,年薪可观,离异单身,条件怎么也比这个穷小子强。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吴媚面前展示自己的专业度和成熟魅力——递文件的时候手指在桌上多停了一瞬,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找到一个能把自己下颌线最利落的角度对准吴媚的方向,然后不时地朝她抛去一个精心拿捏过的、介于礼貌和暧昧之间的微笑。

但吴媚没有看他。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她正拿着手机给秋文看他们刚才在路上聊的那套房子的户型图,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的,“你看这个院子,够不够大?够你养狗了吧?”

“够大了,太大了,”戴秋文挠着头,还有点不好意思,“不用那么大,一个小院子就行。”

“小的养什么狗,狗要跑得开才行。”吴媚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王经理正在操作电脑的进度,正准备说“麻烦快一点”,却恰好看到了王经理那种审视小白脸的目光落在秋文的身上。那目光在她看来无比刺眼——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鄙夷和轻蔑的、把她的秋文当成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的目光。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十九年前,她一个人去孤儿院接秋文的时候,工作人员就是用这种目光打量她怀里的孩子的——一个没人要的、不知道父母是谁的、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孩子。那时候她站在柜台前面,把领养手续一份一份地填好,工作人员看秋文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怜悯中带着嫌弃,嫌弃中带着“这个孩子能被人领走已经算走运了”的居高临下。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目光。别人可以用这种目光看她——她年轻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得多了,早就免疫了。但谁要是用这种目光看她的秋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握住戴秋文放在柜台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过他的五指缝隙扣紧,力道大得把他手腕捏得生疼。

“王经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被咬得极其清晰,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表面还凝着一层霜,“请你对我丈夫放尊重点。”

王经理正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停了。他愣住了,嘴角那个精心设计的、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还僵在脸上,像一面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他显然没有想到吴媚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地当众怼他——在他的经验里,有钱女人带小白脸来银行,从来不会为了小白脸的面子和银行经理翻脸。

吴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握着戴秋文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个角度正好让她那双大眼睛里的冷光毫无保留地打在王经理脸上。她的超短裙下那双裹着透明丝袜的玉腿依然交叠着,依然是那么美、那么性感、那么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此刻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笑着给丈夫看户型图的温柔妻子,而是那个在她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对十几号员工做季度总结、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吴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觉得他比我小十八岁,你觉得他穿的衣服不够贵,你觉得他存的钱只有几千块,所以你觉得他是靠我养的小白脸,对不对?你甚至还在想——如果哪天我把他甩了,你说不定还有机会,对吧?”

王经理的脸色变了。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终于彻底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拆穿心思之后的尴尬和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吴媚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用解释,”她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仍然牢牢握着戴秋文的手,十指紧扣,“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珠宝是我凭本事拿到的,我想把它们给谁就给谁。这个联名账户是我的提议,不是他的。他从来没问我要过一分钱——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你比他强似的。我告诉你,你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戴秋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在妈妈的庇护下长大的——小时候是同班同学嘲笑他是“没爹的野种”,他妈直接冲到学校办公室,拍着校长的桌子要求当面对质;高考那年他被人造谣作弊,他妈连夜整理了所有模考成绩单和监考记录,打印成册送到教育局;现在他二十六岁,当了CEO,站在银行贵宾室里被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用眼神羞辱,还是他妈——他老婆——握着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打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吴媚握住的那只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豆沙红的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手被她握得有点疼,但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被一个人用全部力量去保护的疼。

“这位先生,”吴媚把目光从王经理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探头探脑的同事和站在门口的大堂经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钱不算什么。”

贵宾室里安静了三秒。那个同事默默把目光缩回了电脑屏幕后面,大堂经理假装低头看手机,王经理干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的尴尬。他干了十五年银行,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见过夫妻反目、情侣撕破脸、原配抓小三,但从来没见过一个穿着超短裙和透明丝袜的漂亮女人,握着一个小她十八岁的穷小子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句简简单单的“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好的,吴女士,”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里的优越感和轻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挫败之后不得已的低姿态,“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请您和您的丈夫稍等,联名账户的流程很快就好。”

他重新开始敲键盘,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也不再看吴媚的大腿了,也不再朝她抛媚眼了,甚至刻意避开了和戴秋文的目光接触。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不是因为被怼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吴媚看他的那个眼神,和看一件摆在货架上标错了价码的滞销品没有任何区别。

五分钟后,联名账户开好了。吴媚把银行卡放进链条包的夹层里,站起来,拉了拉超短裙的下摆,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戴秋文的胳膊,把他的手臂夹在自己身侧,那个姿势亲昵而不刻意,像是做过一万次一样。

“谢谢你,王经理,”她朝王经理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进门时的礼貌和从容,但那个礼貌和从容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密码一人设一半,对吧?你输入前四位,我输入后四位。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就挽着秋文的胳膊往贵宾室门口走,高跟凉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经理一眼。

“对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和她今天早上揪他耳朵时一模一样——极小极快,一闪而逝,但杀伤力完全不同,“我丈夫是搞AI的,他公司那个大模型每天训练烧掉的钱,比你柜台里所有的现金加起来都多。他的年薪——算了,这些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他是我丈夫,合法的那种。结婚证在民政局备过案,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质疑的。再见。”

王经理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媚挽着戴秋文的胳膊走出贵宾室,穿过大厅的米色大理石地面,推开银行的玻璃门,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七千块,还堆在键盘旁边没来得及收。他伸手把那叠钱整理好,放进验钞机里过了两遍,然后存进了联名账户。

“这个人真走运。”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实的羡慕。那种羡慕不是羡慕戴秋文找到了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而是羡慕那个穷小子被一个女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用那样的手劲握着、用那样的语气说出“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的时候,他脸上那种又窘迫又感动又有点傻的表情——那种表情,王经理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看他劳力士绿水鬼的女人脸上看到过。

走出银行大门,外面的阳光正盛。吴媚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阳光打在她白色半透明衬衫上,把她罩衫下面那件粉红色蕾丝胸罩的轮廓映得更加清晰,两条裹着透明丝袜的玉腿在日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路过的两个年轻男人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到她挽着的戴秋文,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个男的凭什么”。

她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她正在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东西:“联名账户已开,密码前四位是你的生日,后四位是我的生日,回去背下来。”

“你设的什么密码?”戴秋文凑过来看。

“不给看。”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链条包往肩上一挎,挽着他胳膊的手换了个姿势,改成十指扣住他的手,手指从他指缝里穿过去扣紧,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而然,像是在银行门口晒着正午的太阳扣住了一个她扣了十九年的东西。

两个人手牵手朝比亚迪走过去。阳光把他们并排的影子投在银行门前的灰色地砖上——她的影子比他矮半个头,超短裙的影子在膝盖上方画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影子肩膀宽宽的,头微微偏着,正低头看着她的影子。

“妈,”他忽然开口。

“嗯?”

“刚才在里面——”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没找到,“你说那个男人才是你的命。我——”

“感动了?”吴媚偏头看他,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翘起来了,“不用感动。回去给我做一顿晚饭,我就原谅你今天早上说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

“我本来不就是一家之主嘛……”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刚好够她听见。

吴媚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把他鼻梁上并不存在的一副墨镜扶正了——其实是假装扶墨镜,实际上是用食指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和今天早上在电梯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你是一家之主,”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也从捉弄变成了另一种更软的弧度,“但你是我的命。”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继续走了,高跟凉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好像是在用走路的速度来掩饰什么。

戴秋文站在银行门口的阳光下愣了整整三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后面牵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是他主动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的。

“回家给我做红烧肉。”她说,没有看他,但她的手也扣紧了他的。

“好。”

“还要糖醋排骨。”

“好。”

“还要那个——你上次做的蒜蓉西兰花,别放太多盐。”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妈。”

“嗯?”

“我爱你。”

吴媚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裹着透明丝袜的玉腿停在比亚迪副驾驶的车门旁边,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转身摘下墨镜,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那个吻在正午的阳光下一闪而逝,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刚碰到就离开了。

“知道了,”她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拉开车门坐进去,“上车。回家做饭。”

戴秋文站在车门外面,摸了摸自己嘴唇上残留的豆沙红唇膏的触感,笑了一下,然后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发动了那辆白色比亚迪。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银行的玻璃门后面,王经理站在大厅里,透过落地窗看着那辆比亚迪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又看了看桌上那叠已经被验钞机点过、存进联名账户的七千块现金的存款单,然后把存款单夹进文件夹里,回到工位上,继续接待下一位VIP客户。

下一位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LV公文包,坐下来就开始抱怨理财产品的收益率太低。王经理微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吴媚说的那句话——“他公司那个大模型每天训练烧掉的钱,比你柜台里所有的现金加起来都多。”他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家支行柜台日常储备现金大概三百万左右,如果那个穷小子每天烧的钱比这个数还多,那他——

王经理摇了摇头,把算到一半的账停了下来。不管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每天烧多少钱,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那个男人拥有的东西,不是他戴一块劳力士就能换来的。

本章结束后,就要开始继续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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