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海后 #纯爱 #合欢
惠蓉冲出电梯以后就没停。我落在她身后半步,得稍微加快些才能不被甩开。从小文说出“法兰克福”开始,她没再碰嘴唇,也没再整理头发。刚才还搅在一起的紧张、难堪和那点不好说的期待,全被“法兰克福”挤到了后面。我按了按西装内袋里的充电宝。可儿出门前让我情况不对就打电话,现在这肯定算不对了。这地方原本是给三个成年人办坏事的。坏事还没开始,负责准备场地的王总已经准备跑路。惠蓉走到办公室门前,握住黄铜门把,停了两秒才压下去。锁舌咔地弹开。一股潮纸和旧海绵的味道先涌出来,底下还压着没散干净的化学味。我闻过这个味,可儿那两瓶做旧喷剂就是这样。惠蓉推开门,我等她进去,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上。这间豪华的总裁办公室搭配得实在有点精彩,像异变到一半的体育仓库。真皮沙发和几把会客椅全贴墙放着,玻璃茶几挪到了会客柜旁边,四只桌脚下都压着同色的毛毡滑片,尖角还套了透明防撞胶。显然行政觉得保护王总的家具,比还原什么旧仓库要紧多了。房间中间铺满乱七八糟的蓝色体操垫。木箱、牛皮纸袋和成捆的旧报纸堆在四周,几盏台灯直接放在地上。布线倒专业,电线沿着垫子接缝压好,再用胶带一段段固定。办公室最里面那张红木办公桌一点没动。离门最近的垫子喷得灰扑扑,接缝里却卡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条形码。旁边的牛皮纸袋也没封好,露出来的是新打印纸,最上面几张染黄了,下面还是白得晃眼。旧报纸倒是真的旧,只是最上面那捆还贴着物资标签,标签边上沾了点黄色喷剂。半新不旧的体育仓库搭到这里,确实颇具后现代浪漫气质。活像预算花完了,布景还没搭好,只能借导演办公室收个尾。和这个古怪的盲盒正般配不过这话我是万万不敢对惠蓉说的。我知道她们在模仿什么那间我只听说过的旧仓库。高三那年的事,谁先张开腿,谁把惠蓉带进那个乱交的圈子,两个人后来又一起干了多少荒唐事,都是王丹一五一十亲口告诉我的。那次她跪在我面前,额头猛地往地上磕。我伸手去拽的时候,她额头已经破了。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她却还在说对不起。所以现在看见这片蓝垫子,我想起来的不是仓库,是那只沾血的手。垫子边摆着两卷绳子和几个眼罩,绳尾用不同颜色的纸环分好。靠近木箱的位置还留出一块空地,放着瓶装水、湿巾和急救包。王丹一向会安排,连准备搞impact,都要先把东西分好类。要不是小文刚才多了那句嘴,我现在大概已经在琢磨那些颜色分别代表什么,顺便考虑今晚到底是我收拾她们两个,还是她们两个合伙干翻我。惠蓉只扫了一眼,便抬头去找王丹。这会儿正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背对着我们,屏幕的光从边缘漏出来映在她脸上。她一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端着冰美式,桌边还摊着两份贴满便签的文件。门关上的时候,她握鼠标的手停了。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再把咖啡放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合上电脑。光一灭,她眼里那点疲惫立刻显了出来。王丹起身绕过办公桌。出来之前,她顺手从桌边拿起小遥控器按了一下。靠近落地窗的最后一盏台灯亮了。“关了。”惠蓉说。王丹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下午你说这边太暗。”“现在够亮了”王丹又按了一下,灯灭了。她把遥控器放回桌边,走到原本的灯光里。有一阵没见她了现在她把头发剪得很短,发蜡收得一丝不乱。身上是一套深灰色露肩套装,腰身贴得很利落,王丹胸前没有惠蓉那种饱满的弧线,露出来的锁骨、肩背和手臂却都是长期锻炼留下的薄薄肌肉。办公桌旁的矮柜上,还放着一双没拆封的黑丝袜,也不知道是不是等会儿要用的。那身衣服也很配她。正面看起来很体面,换个灯光换个角度,就不像个正经事儿。“你们来了。”王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路上堵不堵?”“还行。”惠蓉回答。王丹等了一会儿,大概没等到她原本以为会有的下一句,只好转头看向地上的布景。“下午你走以后,我又让人换了两盏灯。外面的人都下班了,我交代过今天不会有人来。东西没人碰过,还是我们摆好的位置。”她抬手指了指靠窗那边,“水、湿巾和急救包都在木箱旁边,洗手间也收拾过。你带来的那袋衣服我没打开,放在沙发后面。绳子我按你说的重新分了,眼罩——”“都安排好就行。”惠蓉闷闷地说道。“...差不多是好了。”“差不多是差多少?”王丹看着她。惠蓉站在第一块蓝垫子外面,双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左边口袋被那张快掰坏的访客卡顶出一个硬角。“公司还有两份文件没收尾。”王丹说,“我刚在处理,不耽误这边。”“我问的是这边吗?”王丹脸上的笑停了下来,她换了称呼,声音也轻了。“蓉蓉,出什么事了?”惠蓉没回答,只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风衣腰带被慢慢抽松,又重新系了一遍。“要是哪里不像,我们还能改。”“用不着了。”惠蓉说。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王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越过我们,看了一眼门。我踩了一脚体操垫。新海绵在鞋底下挤出一声干响,那小块条形码被我踩进接缝,鞋一抬,又翘起来一角。王丹的视线跟着我转。“林锋。”她往左边示意了一下,“场地的东西都在那边。”“我看见了。”但我没往左去。最近的木箱没有盖严,箱盖内侧还粘着一张手写清单。再往前墙边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健身包。拉链敞着一半,白色吊带、洗漱包和一个折起来的颈枕挤在里面,旁边搭着她平时穿的灰色西装外套。这些就不是为旧仓库准备的了。顺着沙发继续往后看,红木办公桌和落地窗之间留着一道不宽的缝,地灯照不到那里,窗外的光倒刚好漏进去一点。露出半截黑色金属箱角。我咪了一下眼睛这个型号,和安娜那个还有点像行李箱没完全推进去,拉杆已经收好,侧面航空公司的行李牌还没撕掉。王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肩膀一下绷紧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箱子一角,但很快又停住了,大概也发现这动作没什么用。惠蓉终于走上蓝垫子。她没踢那些台灯,也没碰下午亲手摆好的木箱。经过一截绳子时还侧了侧脚,免得鞋跟勾住。就这么一步步走到王丹面前,隔着不到两米停下一言不发王丹先盯着她,又看我。“你们在楼下碰见小文了?”“碰见了。”惠蓉说,“她说下周一还有个投标。”“副总会跟进。”王丹答得很快,“授权文件我今晚发给法务,预算也有人接。”“原来这些也安排好了。”王丹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是不是——”我没让这句话说完。“王丹,你明早去哪儿?”我的问题问出去,王丹没马上回答。她站在蓝垫子和办公桌之间,离那只行李箱只有几步。桌上的冰美式还在冒冷气,她看了一眼却没去碰,只把旁边两份文件拿起来,在桌面上磕了磕。那纸张本来就是齐的。“法兰克福。”她把文件放下。“供应链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过去处理一下。”“多久?”我问。“看进度。”王丹把最上面那张翘起来的边捋平。她做事一向周正,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很像一趟普通出差。地点有了,项目有了,剩下的全等工作推进。要是公司里的下属听到这里,大概就该点点头出去,顺手替她把门带上。可惜惠蓉不是公司的下属。她盯着王丹看了一会儿,然后沉默地走向旁边的茶水柜。柜子上有胶囊咖啡机、手冲壶和一排细口玻璃罐。最边上却摆着一盒速溶黑咖啡,纸盒已经拆开,便宜得很醒目。“还喝这个?”惠蓉问。王丹顿了一下。“下午不是你说要买吗?”“我问你还喝不喝。”“来一杯吧。”惠蓉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在笑。她从盒里抽出三条咖啡,又拿了三只白瓷杯。第一条半天撕不开,只把塑封边扯出一道白印。她换了个方向,用牙咬住一角猛地一拉。细粉撒进杯底,也落了一点在她手背上,她没擦。我其实不想晚饭后喝咖啡...不过我当然识相地没说出来。我们三等着饮水机加热,里面咕噜咕噜地响。惠蓉倒是利索,等水的当口就拉开抽屉,找出了糖罐和小勺。一杯两勺,第二杯也是。到了第三杯的第二勺,她舀得满满,糖粒在勺沿上堆出一个尖。犹豫了一下,多出来被抖回了罐里,重新刮平。水开了。廉价咖啡粉浮在表面,结成几块深色的沫。我和王丹沉默地看着惠蓉一杯一杯搅,铁勺碰着杯壁,叮,叮,叮。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喝的一杯咖啡。搅完最后一杯,惠蓉没把勺放回去,只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我先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甜得有点作呕。第二杯了递给王丹。杯子很烫,她的指尖缩了一下,换成双手捧着。“喝吧。”惠蓉说,“高三的时候不是一天两杯吗?”王丹低头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太甜了。”“两勺。没放错。”“以前没这么甜。”“以前你就这么喝。”“是你嫌苦。”惠蓉握着自己的杯子,终于露出一点真笑,很短。“我嫌苦,你就往自己杯里加糖?”“因为你总拿我的喝。”王丹说,“第一次进仓库那晚,你手抖得杯子都端不住,洒了半杯。我后来又给你加了一勺。”话一出口,她停住了。惠蓉脸上的笑也没了。但我觉得王丹就是故意说的,她还抬眼偷瞄了我一下“看他干什么?”惠蓉问。“没什么。”“我们以前怎么玩的,喊了哪些人来,你不是都跟他说过吗?”“蓉蓉。”“我记错了?”“没有。”“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第二次还是你拉我去的?”惠蓉看着她,“后来看的那张碟是不是我自己带的?门是不是我锁的?”“别说了。”“你又怕什么?林锋知道我后来自己去过。这些事我在他面前都认过,用不着你替我遮掩。”她说得不快,声音甚至比刚进门时还平稳。但王丹每听一句,手里的杯子就往下沉一点,好像里面藏着什么重若千钧的玩意儿我都想不起了,她当初是不是也是从那扇仓库门开始一件件往后讲,讲到最后,讲到在我面前跪下。还好现在她额头没留个疤。王丹又喝了一口咖啡,像是想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去。“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说,“人会变,口味也会变。”惠蓉看着她。“原来你也知道。”王丹放下了杯子。“我什么时候说你没变?”“你没说。”惠蓉走回桌边,杯子还握在手里,“你就是不看。”“我现在就在看你。”“那你看见什么了?”王丹没接。惠蓉也没等她回答。她绕过办公桌往前走了两步。不是逼近,只是离得近些,好看清王丹的脸。“我结婚了,开店了,每天要算库存,催快递,给兼职发工资,现在还得学AI。家里一堆人等着吃饭,等着收拾烂摊子。”“可你一见我,就只看见当年那个仓库。”惠蓉指了指四周。“垫子,报纸,灯,咖啡。连那袋十几年前的衣服放在哪儿你都照我说的摆好了。”她盯着王丹,“可是你的办公桌搬不出去,这些玩意儿还是我们做旧的,咖啡你也喝不习惯了。”“我就想知道”“你看见的是现在站在这儿的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领进门的傻姑娘?”“蓉蓉,这里是你说要布置的。”“对,是我要的。”惠蓉几乎是在抢着答,“我想把你叫回来,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还怕不怕这个地方。可我没让你陪我折腾一晚上,天没亮就逃命。”“我说了,只是出差。”“那你看着我说。”王丹抬起眼。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我真的是去法兰克福出差。”王丹说。“刚刚林锋问过了,什么时候回来你没定。那你说个大概。”“项目要是顺利——”“别跟我汇报工作!!”惠蓉的声音第一次高了起来。王丹的嘴唇绷紧。过了几秒,她像是也没了耐心,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行,当年是我混账,是我把你带进去的。该认的我都认了。林锋面前我道过歉,你面前我也道过。今晚你要我怎么配合,我都配合。这样好不好?”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不像求饶,像一张签过字的付款单被人退回来,她问还差哪个章。惠蓉伸手,把她刚放下的咖啡推了回去。“喝完。”王丹看着她。“太甜了。”“丹丹姐以前教我的,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别浪费。”“那是说你偷我零食。”“反正教都教了。”王丹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笑出来,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我把自己的杯子放到离文件远些的位置。“你刚才说,今晚才把授权发给法务。”我说,“明早旧上飞机,这不叫交接。”王丹皱着眉头转向我。“林锋,怎么你也要问一遍?这些小事副总会处理的。”“那小文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会通知。”“明早就走,今晚才通知?”“林锋,这是我公司的事。”“那明天以后呢?”惠蓉插进来,“也是你公司的事?”王丹没看她。“我离开一阵,对大家都好。”她对我说,“蓉蓉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在这里,她只会一直想起以前。等时间久一点——”咚。惠蓉把杯子砸在桌上。咖啡从杯口冲出来,直往文件底下钻。我赶紧把那两份文件抽开,又扯了几张纸巾压住往外漫的液体。“我就在这儿!”王丹终于面对她了。“你跟我说。别他妈冲着我老公安排我。”“蓉蓉,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走了,我就轻松了?谁告诉你的?我求你走了?”“当年要不是我——”“你要我重复几次?!门是你开的。第一拨人也是你叫的。这个我记得!!”惠蓉一巴掌按住桌沿,身体往前压。“后面呢?之后都是你拿绳子捆我进去的?我自己没爽过?没主动找过人?还是他妈的每次我都要你王丹陪了?对林锋撒谎的人是你还是我?”王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你不用把这些——”“我要说!”惠蓉打断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你有你的债,我有我的。你那份你背,我那份我自己来。别一口全吞了,好像你多仗义,替我坐一辈子牢!”“可最后还是我毁了你。”王丹的声音不大,说得也不快。这话听着不像临时拿出来顶嘴,像她已经说过千百遍,张嘴就能落回原来的位置。她大概说过这句话很多次。对自己说,对别人说,醒着说,喝醉以后也说。说得太久,已经不像一句道歉,倒像她给自己安排好的位置。我突然想起远藤安娜说的那话,这是她的“角色”惠蓉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你就靠这句话活着了,是不是?”王丹把脸移开了“你非得把我说成让你毁了,才知道自己该站哪儿。你是坏人,我是受害者。你欠,我恨。哇,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棒棒哦!”“我没有——”“有!”惠蓉一把抓起王丹那杯咖啡塞回她手里。热咖啡晃到王丹手背上,她缩了一下,杯子差点脱手。我伸手托住杯底,没让它摔下去。惠蓉看都没看我。“你给我钱,给我找渠道,替我解决麻烦,然后自个儿躲东南亚,躲欧洲。哪天实在忍不住了,就回来磕一次头。头破了,血流了,你又能接着欠我几年。”王丹把杯子放下,手背上留着一片红。“丹丹,你想过没有,我要是不恨你呢?”王丹她没吭气。“我要是早就不想恨你了呢?”惠蓉往前又逼了一步,“你是不是就不知道怎么跟我坐一张桌子,吃顿饭,唠两句废话?”王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碰到办公桌脚。惠蓉没停。“你是非得把我一辈子关在那个破仓库里,自己才有地方躲——”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目光越过王丹,落到蓝垫子、旧报纸和那几盏压低的台灯深处。这些东西下午都过了她的手可那儿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惠蓉手里攥着刚才搅咖啡的小铁勺,习惯性还在搅拌。她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扔回托盘。叮的一声。然后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王丹立刻跟了过去。“惠蓉。”惠蓉弯腰抠住行李箱顶端的横把,咔地把收好的拉杆拔出来,往外一拖。万向轮卡在木地板和体操垫的交界处,箱身歪了过去。她又狠拽了一下。咣!箱角撞上桌脚。桌上的三只白瓷杯一起晃,冰美式也跟着晃,杯口溅出几滴正好落进杯托。王丹伸手去抢拉杆。“里面只是出差用品。”但惠蓉一把甩开她。“那我看看王总怎么出差!”惠蓉把歪着的箱子扳平,蹲下去,按开两边锁扣。咔、咔最上面是两套深色西装和三件衬衫。惠蓉抓起来,一件件往垫上扔。“就这些?”王丹没答话“连换洗的东西都没带齐。你到底准备住几天?”“那边可以买。”“对。只要人先跑出去,什么都可以买。”惠蓉又扯出一只很小的洗漱包。拉链在箱沿上刮了一下,旅行牙刷、止痛药和护腕全撒到了垫子上。她捡起护腕,直接砸向王丹胸口。“这个倒记得带。”护腕弹了一下,落在王丹脚边。“衣服不够,东西不够,工作也没交接,连住几天都说不清,就是想先跑。落地以后再想下一站,对吧?”“我说了,是临时调整。”“调整去哪儿?”惠蓉从箱盖内侧的夹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长期业务授权。最后一页没有签字。她翻到签名处,举到王丹眼前。“字呢?”王丹伸手想拿,惠蓉手一扬,没给她。“你不是说副总会接?你连字都没签!准备让小文明早追到机场,跪在安检口求王总落个名?”她把授权书拍到桌上,纸角正好压进那片没擦干净的咖啡里,立刻洇出一块棕色。王丹弯腰去拿。“还有这个!”惠蓉的声音炸得我耳朵都麻了一下。王丹的手也停在半空。惠蓉从夹袋里抽出一叠打印纸。这一次,法兰克福、酒店和出发时间都摆到了灯下。明早六点零五分。酒店换四间,合计三十天。没有返程。惠蓉盯着“三十晚”看了几秒,弯腰从垫子上抓起刚才扔出去的一件衬衫,用力砸回王丹身上。“三十天。就这几件衣服?”衬衫从王丹肩头滑下来。“连准备待多久都说不清,酒店倒先订满一个月。然后呢?住完再换个国家?”惠蓉一张张翻完,最后把纸拍在王丹胸口。她没接,行程单贴着她的上衣滑下去,落在脚边。下面还有一份另外的。胡志明市。三天前打印,右上角标着个小小的Cancel。她把两张纸并起来,举到王丹脸前。“三天前越南,明天德国。你到底去哪儿?”“业务方向变了。”“你公司挺大啊,业务一天换一个洲!”王丹不说话。“再换一张呢?南极?还是拿世界地图给自己开盲盒,摸到哪儿逃哪儿?”“蓉蓉。”“别叫我!”两份行程被惠蓉揉成一把砸在王丹肩上。纸团弹开,一张滚到桌底,一张摊在垫子上,法兰克福那行字正好朝上。箱底还卡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惠蓉猛地往外一抽,夹页被锁扣勾住,里面的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月影藏花——三季度渠道拓展及供应商整合方案。惠蓉的手停了一瞬。仓储成本,物流节点,备用供应商。每页都有手写的批注:哪家价格还能压,哪条线路雨季容易延误,哪座仓库能临时接货,连惠蓉下个月准备试卖的几样新品,渠道费都算到好了。“王丹,这又是哪一出?”王丹这次答得倒快。“正常业务支持。”惠蓉抬手把整个文件夹甩了过去。硬封面撞在王丹胸口,这次把她打得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直接抵住办公桌。散出来的纸落得到处都是“正常?”惠蓉踩过那些纸走到她面前。“你他妈连我下个月卖哪瓶东西、拿多少货、从哪个仓库发都算好了,就是不肯坐下来跟我吃顿饭!”“我只是想把能做的——”“谁让你做了?”“你店里需要。”“我需要的是这个吗?”惠蓉抓起一页渠道表,我看到她手臂明显在发抖。“我让你回来,不是让你把我当售后问题处理!陪我睡一晚,再开完最后一次复盘会就滚,我是这么跟你说的吗!”王丹靠着桌沿,脸已经白了。“那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吃饭、睡觉、吵架、发呆、随你便!”惠蓉把那页纸揉在掌心。“你不会就学!两个三十岁的人怎么做朋友,还要我从头教你?”王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惠蓉盯着她。“你就盼着我恨你。只要我还恨,你就有地方躲。可我不恨了,你怎么办?”王丹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她的眼睛动得很快,但我和惠蓉还是看见了。“你看门干什么?”王丹把视线转回来。“我没看。”“你还想跑?”“我没有。”“那你回答我!”沉默办公室里只剩惠蓉的喘气声。王丹靠着桌子,脚边是两张互相打架的行程、没签字的授权,还有替惠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下季度。她低头看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勉强维持的矜持已经消散了。“行。”她直起身。“既然你想把账算完,就按我们原来的安排来。”惠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王丹弯腰脱下高跟鞋,一只,另一只。她把鞋跟并齐,放在老板椅旁边。普通人吵不过别人,要么摔门,要么摔杯子。王总则是开始脱衣服。“穿上。”惠蓉说。王丹没理她,只是去解上衣侧面的暗扣,第一颗很顺,第二颗卡了一下。她又按了一次,才把它解开。贴身的灰色布料从肩头松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衣。“我还在跟你说话!”“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说你明天不走!”王丹的手在衣襟上停了一下。“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知道就站着听!别脱!”王丹把上衣从手臂上褪下来。她低头翻正内衬,抚平肩线,折成两折搭上老板椅。有一只袖子露在外面,她又拿起来,重新折了一次。惠蓉上去抓她的手腕。“我让你穿好。”王丹转过脸,她的倔强也慢慢上来了。“你要我认的,我认。你要我做的,我做。今晚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但是明天没有!”惠蓉几乎是冲她喊出来的。王丹把手抽回去,拉开裙侧拉链。布料沿着腰胯松下来,被大腿挡住。她用两只手往下推,弯腰跨出来。她把裙子捡起来,这一次两边没有对齐。王丹的手指捏住裙角,像是想再理一次,最后却只把它压在刚才那件上衣下面。我寻思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不要阻止她两王丹身上只剩一套黑色内衣。没有花边,也没有为了今晚换成什么夸张款式。胸衣紧紧箍在胸下,内裤腰线很低。露出来的身体,比那身总裁套装更像她本人。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先从肩背显出来。她肩膀不宽,三角肌却圆,手臂放下时,上臂外侧仍有一条浅浅的起伏。锁骨下面的线条很干净,胸口收得利落。皮肤在昏黄灯下带着一层健康的暖色。搭扣弹开,胸衣松下来被她接在手里。她的胸部不大,但是形状紧实,和那副精瘦的肩背很协调。她有挡,也没有故意挺给谁看,只是低头把胸衣合起来放到裙子上。我当然也在观察她的身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王丹的身体。惠蓉讲过她过去有多疯,王丹自己也跪在我面前,把那些旧事讲得满地是血。但是真等到她第一次在我面前一件件脱干净,我那些被机票压住的下流期待,还是顺着血往该去的地方走。不过这不耽误我看明白另一件事。她不像在勾引我,更像在用这具身体把惠蓉的话堵回去。王丹的手指勾住内裤腰边。“够了。”惠蓉说。王丹想了一下,最后只把内裤中间解开了一点没想到居然是个开裆设计。我看到黑色布料中间留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至少她的身体没她的声音那么冷静。王丹赤脚踩上了蓝垫子,双手垂在身侧,没遮,但也不摆姿势。经过我面前时,她抬了下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我连装作没看的机会都没有,她已经把视线移回惠蓉身上。惠蓉的呼吸越来越重了。王丹越是把自己摆得像一件已经交付的东西,惠蓉的火就越压不住。“行。要按安排来是吧?”惠蓉转身走向沙发后面,一把拖出下午带来的黑色衣袋。王丹终于有了点反应“别穿了。”惠蓉回头。“怎么?觉得我穿不进去?”“我不是这个意思。”“下午陪我摆这破地方的时候,怎么你不说?”惠蓉一把扯开袋口。樟脑丸、纸箱和旧棉布的味道散出来。里面是一套真正存了很多年的高三体育服。白色短袖已经发黄,胸前的校徽褪得只剩一圈轮廓。蓝色运动裤的松紧带也老化了,裤脚卷在一起。扯开风衣腰带,脱下风衣。她不像王丹,没兴趣叠,反手扔到单人沙发上。里面的真丝衬衫被她扯出窄裙,扣子一路解到腰下,最下面两颗懒得再动直接从头上脱下来,也扔了过去。衬衫顺着沙发扶手滑到地上。窄裙的拉链被她拉到底。裙子落到脚边,踢开高跟鞋,抬脚踩出来。鞋一只倒着,一只横在风衣腰带上。王丹站在蓝垫子另一头,没有催她。惠蓉抓起旧短袖就往头上套。脑袋过去了,肩膀也过去了,到了胸口,卡住。她咬住牙往下扯。旧棉布被撑开,腋下一小段线发出细细的断裂声。我听得眼皮一跳。“慢点。”“你别管。”惠蓉又用力扯了一下。短袖总算被她拉下来,胸前那圈校徽已经撑得变了形。衣摆只到腰上,下面露着一截皮肤。她抬了下胳膊,旧衣服立刻又往上缩。王丹站在原地看着。“以前不是这样。”话一出口,她就停了。惠蓉抬眼。“以前哪儿不是这样?”王丹的目光从她胸口移开。“没这么...紧张。”“你还记得挺清楚。”“我说的是衣服。”“我也说衣服。不然你说紧张什么?”王丹没再接。惠蓉弯腰拿起运动裤,一只脚穿进去。另一只脚刚抬起来,先踩住了卷着的裤腿,身体就往旁边一歪——我上去扶住她的胳膊。“都说了慢点。”“松手。”她站稳以后把我推开,继续靠蛮力把运动裤往上提。老化的裤腰过了大腿,在胯上卡得死死的。惠蓉不得不换成两只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往上拽。松紧带发出一连串让人不太放心的细响。王丹忍不住伸手想帮她“真穿不上就算了。”“怎么能算?”惠蓉喘着气,“王总的安排,一项都不能少。”裤腰终于挤过胯骨,紧紧勒在腰上。可惜盖住了腰,手一松,衣摆又慢慢缩到肚脐上面。惠蓉这次没再管。她抬起头,隔着满地的西装、文件和两张行程单看着王丹。“站那儿。”她说。王丹没动。红木桌上,三杯速溶咖啡已经凉了,28层的中央空调依然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冷风。昂贵的西装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王丹光着脚站在蓝色体操垫上,在这个荒诞的的“假仓库”里,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坦诚相见。她的身体和家里那几个女人截然不同。没有惠蓉那种随时会溢出来的丰腴肉感,也没有可儿那种夸张的二次元比例,当然更没有慧兰那种狂暴的野性王丹的身体是一台自律和训练打磨出来的精密仪器。有氧和力量训练让她的浅麦色肌肤紧紧贴合着肌肉轮廓,肩颈线条硬朗,腹部随着呼吸起伏,显露出清晰的马甲线。那对只有B罩杯的胸部在紧绷的运动内衣下显得小巧而挺拔。更不用说女总裁的身份带来的隐性魅力与健康的躯干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身体上的烙印。长期沉溺于派对和性爱,她的乳晕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褐色。和惠蓉一样,内裤湿得很快,黏稠的透明液体顺着紧实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王丹没有去遮掩那些顺着腿根流下的液体,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逼迫脱衣的难堪。她双腿微微分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抬,用一种混杂着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显然,她很熟悉这个流程。站在一旁的惠蓉发出了一声冷笑。“要这样玩是吧,丹丹。好,你好,你很好,我陪你!”惠蓉身上那件十几年前的高中体育服已经被撑得完全变了形,就像她的怒火已经包裹不住的具象一样。发黄的短袖紧紧勒在如今饱满傲人的双峰上,胸前的布料被撑得发透,甚至能看到里面蕾丝的花纹。老化的裤腰死死卡在丰腴的胯部,稍微一动衣摆就往上缩,露出一大截白皙丰软的腰肉。原本象征着青春和纯洁的校服穿在一个三十岁的成熟女人身上,变成了一件拙劣、滑稽却充满肉欲的戏服。惠蓉扯了扯勒进肉里的裤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王丹赤裸的身体上刮过:“老公,我来教你,别看我们的王总裁平时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只要脱了裤子,她就是条贱母狗。”惠蓉的红唇勾着恶意的弧度,“你在家里那套温吞的玩法对她没用。她呀,早就被外面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捅烂了。你下手越狠,骂得越难听,她那个烂屄水才越多。”王丹的眼角跳了两下。她没有去看惠蓉,嘴角反而刻意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容。“听见了她说的了,林锋?”王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挺起,“蓉蓉都发话了,你还等什么?今晚不用顾什么面子。我就想试试,可儿和慧兰那两个骚货这阵子到底在床上教了你多少新花样。”这话好生耳熟,是不是慧兰以前说过类似的?王丹这家伙,故意只字不提惠蓉。显然,她想把今晚的局面拉回到最单纯的肉体发泄中去,好像只要把一切都变成毫无底线的肉欲狂欢,我们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些沉重的债务明天一早,我们亲爱的老朋友依然可以拖着那个行李箱毫无负担地飞往法兰克福。我可没打算顺着这剧本往下演要说我从远藤安娜那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管是婊子爱人还是职场对手,首先不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这话说起来很容易,难的是内化成一种习惯和思维好在这一年确实练会了不少我迈开步子走到王丹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昂贵的沙龙香水,混合着浓烈的腥甜气味淫水的味道,很冲,很腥很色我当然不会顺手扇她一耳光,也没有粗暴地把她按在地上,那不就遂了她的意了?我只是慢慢抬起手,缓缓落在漂亮的锁骨上。王丹的呼吸略略乱了一拍看来她是习惯狂风暴雨那种类型,这种缓慢而压迫的触碰让她的身体绷紧了。这就很好。手指顺着锁骨滑过运动内衣的边缘,沿着紧实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最后手掌覆在了湿透的裆部。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滑布料,我能触摸到那团饱满的软肉正在疯狂地搏动,滚烫的黏液源源不断涌来,弄湿了掌心。我勾起食指,隔着布料在那道缝隙上重重地按压,然后轻轻揉搓了一下。“唔……”王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甜腻闷哼,双腿下意识地往里合拢,却被我强行掰开。我把手抽回来举到两人之间。三根手指上挂满了晶莹黏稠的拉丝。“王总。”我看着她的眼睛,也用那种在会议室里才会出现的公事公办的称呼叫她,“你的身体,确实比你嘴上说的那些出差计划要诚实得多。”“王总”这个词在充满情色的“假仓库”里显然异常刺耳。王丹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潮红,她咬了咬牙,试图维持那种游刃有余的浪荡姿态:“怎么?林总对我的报表不满意?那就亲自来大调查呗,把我避的税都查出来~”妈的,论嘴皮子惠蓉这帮姐妹真是一个比一个溜不行不行,不能跟着她的节奏来我捏了捏手指,感受着那些液体的粘稠,顺势身体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和她鼻尖贴着鼻尖。“别急着脱裤子,王总。”“咱们先聊聊私事。这么多年,你跟我们夫妻也来往好久了。我突然就很好奇……”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楔进她强自镇定的眼睛里。“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我?”简单直白,却像一记重锤。王丹的瞳孔猛地一张,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甚至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我的视线。“你胡说什么……”王丹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想把话题绕开,“是,惠蓉玩的时候是喜欢吹你比那些男——”她突然停住了我瞟了惠蓉一样,她倒是不动如山,一副任我发挥的表情估计想说蓉蓉吹我比那些野男人厉害吧。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改了口。王丹还是很紧张,不敢直接把惠蓉那些烂事砸在我的脸上。我突然有点想笑这个场面,好像我第一次发现惠蓉那堆烂账的时候不过现在我已经比那时放松了太多“蓉蓉,蓉蓉以前喝多了,没少炫耀你有多厉害!行了吧!你们夫妻俩那点床头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要想什么!?”我一把捏住王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我。手指上的淫水抹在了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水渍。挺勾人的“别拿惠蓉当挡箭牌。”我把拇指按在她嘴唇上,稍微用力压进她的口腔,湿热的舌尖在我指尖发抖,“我问的是你,王丹。你自己,有没有在夜里想过,想跟朋友的丈夫上床?”王丹的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那对淑乳快速地颤动着。“王总”体面的身份和禁断的快感正在来回撕扯。“想过!”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破罐子破摔了,“女人在夜里幻想一下闺蜜本分的丈夫,犯法吗?你们十年如一日地在我面前演恩爱戏码!你都没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看过我一眼!我对那块吃不到的肉好奇一下,不行吗?!”这种被强行剥开欲望的羞耻感,明显让她的身体产生了生理反应。两条健壮的大腿轻轻发抖,一滴热流冲破了内裤的阻碍,慢慢顺着腿根落在蓝色的体操垫上。她进入状态了,于是我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然后,往后大退了一步。转身从红木办公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黏液。“王总既然这么坦诚,”我把脏纸巾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语气冷淡,“那今晚的账,我看也不用算了。你明天还要赶法兰克福的早班机,早点休息吧。”王丹当场愣在原地。她那具花心都在收缩的身体猝然失去目标,完全陷入了巨大的错乱中。“不是,林锋?你??”王丹急迫的跟了过来,完全顾不上什么总裁的体面,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西装袖子,“你这个时候停下来?疯了是吧!?哪个小婊子教你的玩法?我都脱成这样了……”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前一刻,另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惠蓉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到了王丹身边,身上那件散发樟脑丸气味的高中体育服,和王丹赤裸紧实的躯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涂着指甲油的双手直接按在了平坦紧实的腹肌上,和我正好相反,然后顺着马甲线一路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王丹的乳房。王丹猛地打了个摆子。今天这个场合,她显然极不适应这种来自惠蓉的情色意味的抚摸,本能地想要往后躲。“躲什么?”惠蓉的嘴唇就在王丹耳边摩擦,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了后腰,轻柔地抚摸着挺翘的臀肉。“我老公的手指头不是弄得你很舒服?我们几个骚婊子教的本事。还合王总的胃口吧?”王丹被惠蓉牢牢地控制在怀里,恐惧、迷茫、内疚,还有惠蓉老练的调情让她明显混乱起来了,连我都能看出来她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如果不是今天,不是那些阴差阳错,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别停……”王丹仰头看着我,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林锋……我,我想要……别这么吊着......”她想要所以我不会给她。夜晚还很长“王总,讲讲故事呗”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缓,“这张红木桌子,多少男人在上面干过?”这个问题提得不太好,王丹并没有什么羞耻感,至少她没表现出来。“那就多了去了……”她靠在惠蓉的肩膀上大口喘着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酒桌上认识的,看着顺眼,酒店开个房就算了。大客户手里攥着渠道,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在包厢里玩3P、三通,我都奉陪。不过第二天我洗个澡,公事公办。成年人各取所需,插两下又不掉块肉。”说到这里,她恢复了几分“王总”的底气和从容。这可不太对了。不过王丹并没等我反省战术,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拽住自己内裤的边缘往下一扯,将最后一块遮羞布褪到了脚踝处。那双美腿大大分开,双手甚至主动地掰开了自己两片深紫色的肥厚阴唇,将那个红艳艳的肉洞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看清楚了吗,林锋?”王丹挺着胯,声音里带着粗野的煽动,“我现在真饿得要命,进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空气中咖啡豆的香甜,此刻已经被浓郁的骚味完全覆盖。不仅有王丹,惠蓉的脸也开始红了。但我没解皮带,反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王总胆子确实是大得破天了。”我弯下腰凑到她的面前,欣赏她眼底那种饥渴的狂热,“敢敞开腿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用遍你的洞,想必敢在谈判桌上担着上千万的风险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吧?可是……”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锁骨中央的凹陷处。“一说到留下来面对我和惠蓉,怎么连一张返程机票的日期都不敢填?”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王丹沸腾的情欲上。她脸上那种荡妇般的从容和挑逗顿时冻结了。掰着阴唇的双手无力地松开,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她又想逃避,又想用沉默来对抗。“啪!”我一巴掌狠狠地掴在紧实上翘的臀肉上。哦,手感还真是不错,练得确实到位,比可儿和惠蓉都紧,就是肉少了点,没慧兰的屁股带劲。这一下力量是用大了点,王丹被身体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惠蓉的怀里。半边臀瓣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鲜红巴掌印。“三十岁的老黑逼,不知道被多少个秃顶老头和野男人都捅烂了,”我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裤的皮带扣,“现在跑来弄几个破垫子,就想让我白玩?”抽出皮带在手里对折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求我,王丹,求我”这下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王丹正趴在惠蓉的肩膀上正喘气,她背对着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双手按在了蓝色的体操垫上。紧实的蜜桃臀高高撅起,然后她反手伸到身后,用力掰开自己的臀肉,将那个由于渴望而不断收缩的花心,以及上方那个颜色极深的后庭毫无保留地对准了我。“对不起……林锋,对不起……”女总裁的声音充满了渴望和狂喜,“母狗是个烂货……公交车的黑屄早就被无数个男人玩烂了,……但是,但是您看,这里面水很多的!母狗很会夹的,老板们都很喜欢玩……求求您,可怜可怜老母狗吧,插进来……插进来插进来插进来插进来插进来插进来!我要你!!”既然老朋友姿态都这么低了,我也就拉下了拉链。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心理博弈和粗口挑逗,其实我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像棍一样,胀得厉害。按照熟悉的节奏,我的双手死死卡住她那紧实的胯骨,然后没做乱七八糟的前戏,就是腰部猛地一发力,将整根滚烫的鸡巴粗暴地直接贯穿了那个等待已久的骚洞里面。“啊啊啊啊啊——!”王丹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顺着嘴角肆意地流淌下来。就一下,她敏感的身体就开始了轻微的抽搐,阴道内壁的软肉就像等待已久的机关,开始缓慢地绞紧了我。“操,原来,原来是这种感觉,终于,终于我吃到了!太棒了……啊啊啊……太大了…天…怎么会有这么棒的鸡巴!”王丹一边疯狂地浪叫,一边用力掐着自己的奶头,“难怪惠蓉那个骚货……啊啊……老是炫耀给你干……这根大鸡巴…她居然独占了十年…啊啊……十年前我就想吃了……肏死我肏死我肏死我!……往死里肏!”在这间高档的总裁办公室里,在这块做作的蓝色体操垫上,操一个熟悉、纠缠又淫荡的女总裁会有男人不觉得兴奋吗?我悄悄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后压住她的腰,开始像打桩机一样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冲刺。“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疯狂撞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汗水很快就顺着我的额头滴落在了她古铜色的脊背上。惠蓉也没闲着。她直接跪在体操垫上,凑到了王丹的面前,伸出舌头舔上了闺蜜的嘴唇。王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但惠蓉一把揪住了她的短发,强迫她迎合自己另一只手熟练地捏住了她另一个深色的乳头但和王丹自己的玩法相反,惠蓉选择了轻轻的抚弄。我体会过惠蓉的这种指法,好像过电一样的爽感王丹被我从后面疯狂刺穿,前面又被惠蓉肆意玩弄。这种前后夹击的体验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在蓝色的垫子上不断地发出嚎叫。“啪!啪!啪!”我紧握着她布满汗水的胯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泛着白沫的淫水,每一次挺进都狠狠地撞在她的子宫口上。“说,”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撞击的间隙贴着她的后背逼问,“王总,讲讲你的光辉战绩呗。最近一次玩得野的,什么时候?”“啊啊……啊…轻…轻点……要被撞穿了……”王丹被干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随着我的撞击节奏,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就……大前天……”?!我操,这么近?!“干了什么?”我猛地加快了速度,腰部像上了发条的小马达。“就,就在……在高速路服务区……啊啊啊!我……我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用口红……写在了……男厕所的门板上……”王丹一边浪叫,一边断断续续地招供,“就写着……写着‘本地母狗……欠操……发定位……什么姿势都行’……”“那你去了吗?”我狠狠地碾压着那块敏感的软肉。“……真有人…啊啊!…以为是婊子……给我打电话……问我一次多少钱……”王丹的口水糊了惠蓉一脸,声音完全变了调,“可惜……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去赴约……就要赶回公司开会……啊啊啊……好痒……想到在厕所里面被人轮……”听到这句话,一直压着王丹上半身的惠蓉,重重地脆了一口“你这个烂透了的公交车!”惠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她突然松开王丹的乳头,将沾满了口水的中指狠狠地捅进了王丹不断翕张的屁眼里!“啊啊啊啊啊——!”这一下猝不及防的突袭,王丹的身体猛然向后翻折,一下子白眼都翻出来了她的双手死死地抠进蓝色的海绵垫里,就像要把垫子抠烂似的伴随着一声长长的的浪叫,一股清澈的液体如同喷泉一样喷射而出,直接在垫子上浇出了一大片水渍。她潮吹了。在快感冲刷下的王丹完全陷入了意乱神迷的状态。她大张着嘴,眼神涣散,本能地往前一凑,主动用嘴唇重重地吻住了惠蓉。“唔……啊……老公…蓉蓉…干死我……蓉蓉……啊唔……”含混不清的浪叫声和喘息声全部被惠蓉吞进了嘴里。两个女人在垫子上纠缠在一起,唾液在唇齿间拉出银丝。我可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腰部继续发力,把那具精干的肉体撞得在地垫上不断爬行。就在这时“叮铃铃——叮铃铃——!”红木办公桌上,那台内部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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