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躲在门后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底子砸在地毯上,闷闷的,却快得惊人。那声音越来越近,我还没来得及把身子缩回去,培训室的门“哗”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何子杭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平时那种衬衫西裤,身上套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灰的牛仔裤,头上还压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他整个人像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身上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儿,领口上还有几点暗红色的渍子,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手撑着门框,喘得厉害,额角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淌。妈妈正站在镜子前给那帮姑娘做示范,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那些女孩子也都齐刷刷地扭头朝门口看,十几双眼睛像受了惊的鹿。何子杭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先扫了一眼屋里那些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又直直地看向妈妈。他压着嗓子说了句:“丽雅,你出来一下。”妈妈倒还镇定。她朝那些姑娘拍拍手,让她们先自己练着,又伸手把身上那件黑色套装的前襟拢了拢,这才踩着高跟鞋“嗒嗒”地朝门口走过来。经过我藏身的那扇门时,她眼角往我这边飞快地瞥了一下,像早就知道我在偷看似的。我没敢动。她走出去,顺手把培训室的门带上了。我贴在门后,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外面走廊上何子杭的声音又急又快,像炒豆子一样。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妈妈偶尔低低地应一句,声音还是那样软,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他们没说多久,何子杭忽然“砰”地往墙上一靠,像全身力气被抽空了。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这儿等着。”高跟鞋声重新响起来,朝员工区这边来了。我连忙从门后闪开,坐回那张米色沙发上,装出一直坐在这儿看杂志的样子。妈妈走到我面前,脸色比刚才白了些,但神色还算平静。她弯腰拉起我的手,压低声音说:“儿子,你先回家。妈妈晚点回来,有要紧事。别问,先走。”她说话时,那只握着我的手凉得厉害,像从冰水里浸过的。我还想开口问,她却已经松开我,转身朝何子杭走了。我站起来,从她肩头望过去,看见何子杭靠在墙边,帽檐下的半张脸青白得吓人,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我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空气里像有根弦越绷越紧,随时会断。妈妈没再看我。我只得听她的话,从侧门出去,坐电梯下了楼。回到家后,我坐立不安地熬到天黑。妈妈九点多才回来,进门时手里多了两个大纸袋,鼓鼓囊囊的,用黑塑料袋套着。她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倒进沙发里。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套装,只是胸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领口斜斜地敞着,露出半截雪白的乳肉和一道深深的沟。她头发已经散下来了,棕色的波浪乱乱地堆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汗黏在腮边。她的脸色比下午更白了,嘴唇上的口红也淡了,像褪了色的花瓣。我倒了杯水递过去。她接过去仰头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滑,滚进她深深的乳沟里。她也不擦,只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长长地吐了口气。“儿子,过来。”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我坐过去。她侧过身来,把两条腿蜷上沙发,整个人像只疲倦的猫一样偎进我怀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着何子杭惯用的男士香水味,还有那种我熟悉的、情欲未消的甜腥。我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等她开口。“何子杭闯祸了。”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前些日子在夜场里喝多了,碰了一个黑道大佬的女人。对方查到他身上,放话要他一条腿。他家里上下打点也没用,那边油盐不进。他今晚的飞机,飞东南亚。公司暂时关张,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了。”我听得心头一紧。何子杭虽然讨厌,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碰了惹不起的人,能拣条命跑路已经是万幸。我低头看妈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微微发红,像哭过,又像没哭过。我忽然有点吃不准,她这副样子,是舍不得何子杭,还是舍不得公司。“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妈妈轻轻摇了摇头。“他说,要是命大,三五年后风声过去了再露面;要是命不好,就一辈子不回来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难过吗?”妈妈没答。她只是把脸往我胸口埋了埋,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过了好半天,她才闷闷地说了句:“他对我,是真好。”我胸口像被人捣了一拳,又酸又闷。我想起那个黄昏,何子杭开着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梧桐树下把妈妈按在车里。他那时多得意,多不可一世。谁能想到,转眼间就落得个弃家逃命的下场。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公司真的就不开了?”我有点不甘心,“你刚升的督导……”“命都快没了,还开什么公司。”妈妈苦笑一声,从我怀里坐起来。她赤着脚走到那两个大纸袋跟前,蹲下来,把黑塑料袋一层层拆开。里面是厚厚几沓现金,还有几本房产证、车钥匙、几张银行卡,以及一叠盖了章的文件。妈妈一样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像摆弄一堆从旧生活里抢出来的遗物。“这栋楼,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妈妈指着其中一本房产证,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桩天大的事,“还有南边那套两居室,也归我。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他让我提了一半出来,剩下的留给那些姑娘散伙。车留给我了,就是那辆银色的。”我盯着那一桌子东西,觉得像在做梦。半个小时前,我还坐在家里发愁晚饭吃什么;这会儿,我那个当妓女的妈妈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女人。这些钱和东西加起来,够我们母子衣食无忧地过上很多年了。妈妈蹲在那儿,裙摆从她腿间滑下去,露出两条裹着黑色细网袜的长腿。她的大腿修长而丰腴,被网眼勒出无数细密的菱形格子,白花花的肉从网眼里鼓出来,像撒了一层细雪。她脚上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还没脱,鞋跟又细又高,把她的小腿肌肉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她就那么蹲着,像只蜷伏在灯下的黑猫,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懒散。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她没回头,只从肩膀上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又软又媚,像拉满的弓弦上还凝着露水。我弯下腰,从后面环住她的胸,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她“嗯”了一声,顺势靠进我怀里。我的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闻着她发丝间的汗味和香水味,下面已经硬得厉害。“儿子,你说以后怎么办?”她仰起头来,后脑勺抵着我的肩窝,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我没回答。我只知道,从今往后,这间屋子里不会再有夜半的门铃声,不会再有她换衣服出门时那“嗒嗒”的高跟鞋响。那些男人——李大爷,何子杭,还有全友,他们曾像饿狼一样围着她打转。如今何子杭跑了,公司散了,全友自顾不暇。这条丰腴雪白的美女蛇,好像终于又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但我心里清楚,像妈妈这样的女人,是关不住的。她骨子里的风骚,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像陈年的酒,封得再严实也会从瓶口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就算没有男人来招惹她,她也会自己去找。这世上有的是男人,而男人这种动物,永远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她这盏明晃晃的灯。我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我。她仰着脸,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湿亮亮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朵半开的花。我低头吻下去,她轻轻“唔”了一声,两条手臂软软地挂上我的脖子,把自己整个儿送进我怀里。她的身子又软又热,像刚出笼的糯米糕,贴得我严丝合缝。我一边亲她,一边把手从她敞开的领口伸进去。她没有穿胸罩,那团滑腻丰满的软肉在我掌心里满满当当地胀着,像只被强行攥住的肥兔,稍有松手就会跳出来。我捏着那团肉,手指陷进惊人的弹性里,她的奶子又大又挺,即使不用胸罩托着,也骄傲地向上耸着,像两座永不坍塌的雪峰。我用力一握,她便“啊”地叫出声来,那声音又尖又软,带着颤,像被捏住了命门。“骚货,在培训室里是不是就湿了?”我喘着气问她,手上越发使力,把她那对奶子揉得不成形状,白花花的肉从指缝里满溢出来。她并不否认,反而把腿夹得更紧,身子像蛇一样在我怀里扭。她踮起脚尖,让整个下体贴住我的腿,那处隐秘的温热和潮湿便透过薄薄的西装裙和网袜,一下一下地往我腿上撞。她像个发情的荡妇,把自己往我身上磨,唇舌像要把我吞下去。“在那么多人面前发浪,是不是想让那些小婊子看看你有多欠操?”我一边剥她的衣服一边逼问。那件黑色外套已经滑到了她臂弯上,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薄得跟没穿一样。她的乳尖在蕾丝下面挺成两个小硬粒,把薄薄的衣料顶起两个尖。我隔着蕾丝捻住一颗,她浑身一抖,连脚趾都在鞋里蜷紧了。“不是的……妈妈只是……只是教她们……”她语不成句,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我把她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她两条裹着黑色细网袜的腿立刻自觉盘上我的腰,那鞋跟像两把小刀架在我后腰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磨着。我扯开自己的腰带,又急又乱地往下褪裤子。她仰面躺着,笑得眼尾都湿了,嘴角勾着一个要命的弧度。我俯下去啃她的脖子,她仰起下巴,喉咙里溢出一串又软又碎的呻吟。“以后没有公司了,也没有那些男人了。”我咬着她耳垂,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只能给我一个人操。”她没说话,只把下面挺了挺,用那湿透的薄纱内裤磨着我早已硬得发痛的欲望。我一把扯烂那点布料,把她的腿分得更开。客厅里的灯光照下来,她两条黑丝长腿像两截浸了蜜的藕,白与黑交缠在一起,肉光致致。她下面已经泥泞不堪,肉瓣微微翻开,像朵渴雨的艳花。我提枪便刺,整根一贯到底。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抖的叫,像把魂都从喉咙里送了出来。这一夜,我们做得比前两夜更疯。也许是因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何子杭跑了,公司没了,日子忽然像被抽去了所有依凭,只剩这具白花花的身子是最真实的存在。我把她压在沙发上、餐桌上、茶几上,最后滚到地板上。她的黑色细网袜被撕得全是洞,白生生的肉从破洞里鼓出来,像破裂的茧里钻出的嫩肉。她叫得嗓子全哑了,两条腿像散了架一样挂在我肩上,连高跟鞋都踢掉了一只。我射了三次,每一次都像要把她的魂从身体里凿出来。她高潮的时候浑身抖得像片秋风中的叶子,一股股水喷在我小腹上,又热又稠,像打翻的蜜罐。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没了力气,像滩水一样瘫在沙发里。我捡起那条被撕烂的连体内衣,盖在她汗湿的胸脯上。她半闭着眼,胸脯还在剧烈地起伏,那两团奶肉从破布片下面胀出来,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她连脚趾都泛着高潮后的粉红色,像十片浸了酒的花瓣。我坐在她脚边,点了一支烟。我不会抽,只让那火光在指间明灭。烟雾缭绕里,她的身子像一具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体,丰腴,雪白,艳光逼人。我忽然想起何子杭临走前说的话。他说:“以后你妈是你一个人的了。”我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又不像只是男人的漂亮话。我低头看妈妈,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垂到地上。她的睡相像只餍足的猫,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我从她身下抽出那条被糟蹋得不像样的裙子,轻轻盖在她腿上。然后去洗了把脸,坐在窗边等天亮。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先是深蓝,再是蟹壳青,最后东边泛出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落在妈妈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上。那截脚踝细而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最好的羊脂玉。我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拿起手机,给全友发了条消息。“有空回来看看。何子杭跑路了,公司散了。现在这儿……清静了。”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妈妈醒了。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那件破衣服从她胸前滑下去,两只白生生的奶子又跳了出来。她揉着眼睛,像还没睡醒,嗓音哑得厉害。“你给谁发消息呢?”她问。我回头看她,她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浑身上下只穿了一双破洞的黑色网袜,赤着脚。她像从昨晚的疯狂里爬出来的艳鬼,眉眼间还凝着未消的春潮,身子却已经软绵绵地朝我伸出一只手来。“全友。”我如实说。她“哦”了一声,也不在意。那只手还朝我伸着,像在等我去握。我走过去,刚碰到她的指尖,就被她拽倒在沙发上。她像条蟒蛇一样缠上来,光溜溜的身子贴着我的胸膛,两条长腿锁着我的腰。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像含着一口沙糖:“那你也让妈妈再睡会儿。抱紧点,妈妈冷。”我把她按进怀里,拉过一床薄毯把两个人从头到脚裹住。她的身子在我怀里渐渐暖起来,呼吸又变得绵长。我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何子杭那句话。以后你妈是你一个人的了。可他没说,这个女人,她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谁。她属于每一个垂涎她的男人,也属于每一个她愿意委身的夜晚。我只是她最安全的巢,是她倦极时回头就能看见的那盏灯。而灯,是烧不干的油。十一、全友来告别全友的消息回得比我预想的晚。过了两天,他发来一句:“今天下午来。”就四个字,硬邦邦的,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妈妈那天穿得很素净。她知道全友要来,没再穿什么丝质吊带睡裙,换了一身居家打扮: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开衫,下面配一条米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垂到小腿肚。头发用根黑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只擦了层薄薄的润唇膏。她整个人像褪了色的旧照片,可即便如此,那副身子裹在宽松衣物里,还是挡不住地往外头鼓胀着。那件灰开衫穿在她身上,前襟被胸脯撑得老高,两团奶子的轮廓从柔软的针眼里透出来,像藏在雾里的两轮月亮。她脚上趿着一双毛绒拖鞋,露着十个光秃秃的脚趾头,那趾甲上的淡粉甲油已经剥落了不少,可她的脚还是好看,又白又软,像从面粉里捞出来的。全友来的时候,比上次更瘦了。腮帮子凹进去两个坑,眼窝深得能养鱼,皮肤白得发灰。他站在门口,像根风一吹就会倒的竹竿。我把他让进来,他朝我扯了扯嘴角,算打过招呼。等看见妈妈从厨房出来,他那个笑才真了一点,叫了声“丽雅姐”,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妈妈应了一声,让他们坐到沙发上。全友没坐,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五万。我签了半年的长约。先预支了这些。我妈下个礼拜动手术,够用了。”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那个信封,像不敢看我们任何一个人。妈妈没碰那个信封。她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给我,一杯给全友。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翘起一条腿。那条米白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半截光滑的小腿。全友的目光像被磁石吸过去,又飞快地挪开了。“你签了半年,那学业怎么办?”妈妈问,声音像平日里那样软,却带着几分正经。全友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办了休学。半年后看情况。要是钱够,再复学。要是不够,就再签。”“苏凤娇对你还好?”妈妈又问。全友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像被蛇咬了。他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还好。就是有时候……折腾得久了点。”他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坐在旁边,看见他手腕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面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勒痕,还有一圈淡褐色的烟疤,像被什么人用烟头烫的。妈妈也看见了。她没说什么,只把自己那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全友接过来,捧在手里,低低说了声谢谢。热水蒸起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熏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丽雅姐,我今天是来道别的。”全友忽然说,“我妹送到乡下我姑家去了。我妈手术后也要回乡下养。我……我得跟过去照顾。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去,摔得粉碎。我转头看妈妈,妈妈正端着茶杯,眼睛看着杯口,像在听,又像在出神。片刻后,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全友面前。全友仰起头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妈看了他几秒,忽然弯下腰,把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头顶,像给一条落魄的狗顺毛。“你是个好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飘出来的,“这半年,把自己照看好。别让那个老女人把你弄坏了。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坏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全友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拼命抿着嘴,下巴抖得厉害,可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妈妈那只手上,像握住一片随时会化的雪。妈妈没躲。她由着他握着,那只白软的手被全友瘦长的手指包着,像一朵花被几根枯枝拢住。“丽雅姐,我……我能不能……”全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鼓了天大的勇气,“能不能亲你一下?就一下。我保证,就一下。”我坐在一旁,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我想说点什么,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我盯着妈妈。她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询问,也没有挑衅,只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在说:这是他应得的。然后她重新看向全友,轻轻点了点头。全友慢慢站起来。他比她高半个头,可站在她面前,却像矮了一截。他抬起手,像碰什么易碎品似的,捧住妈妈的脸。那双手瘦得青筋毕露,指节突出,却极轻极轻地贴着她白嫩的脸颊。他俯下身,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下,又在她眼皮上点了一下,最后落到她的嘴唇上。那是个极浅极轻的吻,像蜻蜓点水,一下就分开了。全友退开一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朝我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他弯腰拿起那个信封,没有带走,又往我们面前推了推。“这个钱,算我先还你们的利息。”他说,“等我以后发达了,再还本。”他说完就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像一声叹息。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妈妈还站在沙发边,面朝着门口,背对着我。她的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里也不肯倒下的树。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她的身子在我怀里轻轻一抖,然后慢慢软下来,靠进我胸口。“你不怪我让他亲?”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不怪。”我说。其实心里酸得要命,可我知道,那个吻与欲无关。全友亲她的时候,像在亲一尊救苦救难的菩萨。“他这一走,怕是真的难再见了。”妈妈叹了口气,把手覆在我环着她腰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凉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我们就这样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像谁在暗处呼吸。十二、只有我们了全友走后的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妈妈不用再去公司,我放了学就直接回家。家里总亮着一盏灯,厨房里总飘着饭香。她开始学着烤蛋糕,虽然十次有九次都把边缘烤焦了,可那满屋子甜腻腻的奶香,却把日子熏得又暖又软。她在家常穿一件旧T恤,宽宽大大的,领口洗得变形,松松地挂在肩头,下面什么也不穿,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屋里走来走去。那T恤的下摆刚过腿根,她一弯腰,那两瓣圆滚滚的屁股便从衣摆下露出来,像两只刚剥了壳的鸡蛋。她似乎觉着这样舒服,也不避我,反倒常常故意从我面前走过去,拿个东西也把腰扭得又软又浪,像条在水中摆尾的锦鲤。我也乐得看她。这个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外来的声音,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脚步和身体。她有时在厨房里洗碗,我从后面贴上去,把手伸进她的T恤下摆里,摸她滑腻腻的腰,再往上握住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她不躲,只偏过头来,用湿漉漉的手点一下我的鼻尖,笑说:“猴急。”可她自己的呼吸也乱了,胸脯在我掌心里一起一伏,像被风吹动的两团棉花。有回周末下午,外头下着雨,天色暗得像黄昏。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叠衣服,身上穿着我的旧篮球裤和一件深红色的吊带背心。那背心小了一号,紧紧地勒着她丰满的上半身,两团奶子被挤得像要从领口里喷出来。我走过去,从她身后一低头,就看见那道深不见底的沟,以及沟里沁出来的一层薄汗。她身上暖烘烘的,带着洗衣液和体香混出来的味,像被雨浇过的桂花。我把手从她腋下伸过去,直接探进背心里。她“嗯”了一声,手上还叠着一件校服,只是动作停住了。“别闹。”她笑,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我不听,反而低头去亲她的后颈。她的颈子又细又长,被几缕碎发黏着,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绒毛,像桃子上的细毛。我亲上去,她整个人就软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身子往后一仰,全倚进我怀里。我抱着她,像抱着一团温香软玉。她的腿从篮球裤里伸出来,又白又长,赤着的脚趾蜷得像十个小小的逗号。我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伸进那条宽松的篮球裤里。她已经湿了,那处像浸了蜜的蚌,又滑又热。我并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勾,她“啊”地叫出来,两条腿猛地并拢,把我整只手夹在中间。“下雨天,就是容易想。”她仰着脸看我,眼波像屋外漫进来的水汽,雾蒙蒙的,“想不想在窗边来一次?像演电影那样。”我哪里还按得住,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客厅那扇大玻璃窗前。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绿色。我把她放下来,让她面朝窗站着。她两只手撑在湿冷的玻璃上,身后的篮球裤被我一把拽下来,堆在脚踝处。她那两瓣又白又肥的臀肉全露出来,在阴天的光线下白得泛蓝。她的腰凹下去一道深深的曲度,像座拱桥。我站在她身后,从她湿透的肉缝里滑进去。她叫了一声,那声音混着雨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鸽哨。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磨她。她受不住,开始自己往后送胯,每一下都像要把我吞得更深。她的臀肉撞在我小腹上,发出又重又响的“啪、啪”声,像雨打芭蕉。她的手在玻璃上乱抓,留下十道浅浅的掌印。我看见她的脸被顶得贴在窗上,半边奶子从背心里滑出来,红红的乳尖在湿玻璃上画着圈。我伸手抓住那两团奶子,像揪住两只乱跳的白兔,拼命揉搓。她叫得越来越响,像要把整条街都叫醒。“啊……儿子……太深了……妈妈要从窗户里掉出去了……”她哭腔哭调地喊,屁股却摇得像磨盘。我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臀肉,白花花的肉浪涌起来,上面浮出一个浅红的五指印。她“呀”地一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里面绞得我头皮发麻。我再也忍不住,抵着她最深处射了出来。她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被我捞着腰才没跪到地上。我们抱在一起,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外头雨还在下,雨水从窗上淌下来,像一层永远也流不完的泪。她的背贴着我,我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快。她偏过头来亲我的下巴,笑得满足又疲惫。“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了。”她轻声说。“嗯。”我说。但我心里知道,她这种人,天生就该被男人围着,被男人爱,被男人操。这片刻的“只有我们”,不过是命运合上眼的那一瞬。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她又会穿上最艳的裙子,蹬上最高的跟鞋,像只永远不知疲倦的蝴蝶,扑向某一丛新鲜的火焰。而我,只能守着她倦了回来时,那盏永远不会熄的灯。雨还在下。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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