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友提出离婚那天,是个极寻常的周二。天阴着,像块洗旧了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楼顶。他约我在城南一家茶楼见面。那地方他以前常带妈妈去,说那儿的普洱好,回甘长。我到时,他已经坐在最靠里的卡座里了。桌上一壶茶,两个杯,都还冒着热气。他瘦了不少,两颊凹下去,颧骨支棱出来,像被风干了。可他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黑亮得有些发瘆,像烧过头的炭,只等着最后一点火星子灭掉。“你来了。”他说,没抬头,只给我斟茶。茶水从壶嘴里拉出一道深褐的线,稳稳落进杯中,一滴没溅。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推过来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口子封着,薄薄的。我不用拆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手续都拟好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在品一件极不相干的事,“丽雅姐签不签,随她。签了,我净身出户。那套小洋楼归她,香港的房子我留一套,剩下的存款,一人一半。”我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张被水泡过后又晒干的纸,皱得厉害,却平得吓人。我说:“你想清楚了?”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像冬天傍晚最后一缕光,贴在嘴角,倏地就没了。他放下杯子,抬起眼来看我。那眼神很静,像深潭里的水,把什么都沉了底。“我争不过你。”他说,声音又低又平,“从三年前你带我去她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争不过你。你是她的命。我算什么?一个抱着她大腿求她别走的可怜虫。她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你。她嫁我,是因为你点了头。我龙全友再贱,也还没贱到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他顿了顿,把脸转向窗外。街对面有家花店,门口堆着几盆开败了的菊,花瓣落了一地,像撒了满地的黄纸。“孩子是你的。”他转回头来,看定我,“我比谁都清楚。我在香港那几年,身子早就让苏凤娇掏坏了,医生说我这辈子都难有孩子。我只是不甘心。我总想着,丽雅姐那么个女人,要能给我留个后,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可那天在你办公室看见那份报告,我就知道了。不是我的,怎么都不会是。”他说完,轻轻“呵”了一声,像把五脏六腑里最后那点热气也吐出来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大衣领子,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很深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疲倦。“对她好点。”他说,“她不容易。”然后他就走了。茶还温着。我坐在那里,把杯里的茶喝尽了。那茶回甘很长,长到舌根发苦。手续办得很快。妈妈在同意书上签了字,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像在签什么赎身契。全友没再出现。他托人把东西全搬走了,搬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留下。妈妈把主卧重新布置了,换了套浅杏色的真丝床品,墙上的裸女画也摘了,挂上一幅极淡的水墨山水。她说,那画看久了,夜里总梦见自己光着身子躺在荒原上,怪冷的。于是这个家,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妈妈不让我睡书房了。她把我的枕头和几件换洗衣服都搬进了主卧。那间房朝南,采光极好。她让人在窗边摆了张矮几,上面搁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白茶。她常穿一件乳白色的丝棉睡袍,袍角垂到脚踝,腰间只用一根细细的带子松松系着。走动时,那袍子便像水一样贴着她起伏的身子,凹处深,凸处满,每一道弧线都像被男人的目光反复打磨过。她小腹隆得更高了,像座被月光照亮的岗。可那两条长腿,还是笔直如旧,白得晃眼。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脚踝细伶伶的,脚背绷得极好看,像两弯从裙摆里伸出来的白船。那天晚上,她刚洗完澡,头发半湿地披在肩后,正坐在床边给自己抹妊娠油。屋里只开了床头两盏小灯,暖黄的光像蜜一样淋在她身上。她没穿睡袍,只套了条浅粉色的纯棉孕妇裙,两条腿一条曲着,一条伸直,那光溜溜的皮肤在灯下泛着油润的亮,像涂了层液态的珍珠。她正低着头,一手撑着后腰,一手往肚子上打着圈。那对奶子被手臂轻轻一挤,像两团要从领口里溢出来的发面,蓬松、饱满,裹着层薄薄的汗光。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没抬头,只轻轻说:“进来啊。站着做什么,跟个门神似的。”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的脚刚好伸到我腿边,五个脚趾头匀匀地排着,趾甲涂了层极淡的肉粉色,像几枚刚剥出来的小贝壳。我伸手握住她一只脚,放在自己膝上。那脚又软又凉,握在手里像握着块滑腻的玉。她“嗯”了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把手里的油瓶递给我。“你帮我涂。”她说。我照做。把油倒在手心里焐热了,再往她肚子上抹。她的肚皮圆鼓鼓地挺着,皮肤被撑得发亮,像绷紧的缎面,下面隐约能看见几道极细的淡紫色纹路,像瓷器上开出的冰裂。我涂得很慢,从她肚脐下一直涂到肋骨处,再绕着腰往两侧画。她的腰已经粗了不少,可两手一圈,竟还是觉得不够盈握。她轻喘着,胸脯一起一伏,像两座被风吹动的沙丘。“儿子。”她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声音又软又懒,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嗯”了一声,手上没停。“你户口本上,妈妈的名字,不是我。”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极远的旧事。我一顿。手停在她肚皮上。“什么意思?”我问。她慢慢睁开眼,转过头来看我。她脸上一层薄汗,被灯光照得发亮,像抹了蜜的桃花。她的眼神很静,静得有些不像她。她张了张嘴,像要把什么压了多年的东西从舌根底下翻出来。“你刚生下来,你爸就抱走了你。”她说,“他托人把你落在别的女人户口下。你户口上的妈,叫林淑贞。我不是林淑贞。”我看着她的眼睛,像掉进了一潭深水。我听见自己声音发紧:“那我……法律上,不是你的儿子?”她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得像风掠过水面。她的目光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我,眼波里有什么在一点点亮起来,像深海里浮起了一团火。“对。”她说,“法律上,你可以娶我。”我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瓶妊娠油。油从瓶口淌出来,滴在我裤子上,凉丝丝的。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藏了太久,终于被放了出来,又亮又烫。她慢慢支起身子,两条长腿挪下床,面对着我跪坐着。她捧起我的脸,嘴唇贴过来,停在我唇角,没亲下去。“你愿意吗?”她问,每个字都像用气声说的,热烘烘地往我耳朵里钻,“娶我这样一个女人。一个妓女,一个被数不清的男人睡过的婊子。一个已经四十岁的、还怀着你孩子的老太婆。你愿意,明媒正娶,让我当你老婆吗?”我盯着她。她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像有水,又像有火。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又湿又香,带着点妊娠油的花果味。她嘴唇微微张着,红得像刚从酒里捞出来。那对奶子在她低头时往下坠着,几乎要从睡衣领口里整个儿滑出来,白花花一片,像在邀人上去咬一口。我猛地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狠狠亲了下去。那吻又重又乱,像要把她整个人从嘴唇开始,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她“唔”了一声,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舌头像条滑腻的鱼,钻进来跟我绞在一起。我一边亲她,一边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跨坐在我腿上。她的大腿又凉又滑,贴在我腰侧,像两条从深冬里捞出来的白练。她搂着我的脖子,边亲边喘,那喘声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又湿又荡。她一下一下地亲着我的下巴、喉结,最后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又哭又笑地喘着:“你个小坏种。妈以前还担心,你这么野,长大了不定便宜哪家的小姑娘。现在好了,便宜了自己。”我抱着她,手从她睡裙下摆里伸进去,握住她两瓣肥白的屁股。那肉又软又烫,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年糕,捏一把,指缝里全是她。她“啊”地叫出来,腰肢乱扭,胸前的两团奶子在我胸口蹭来蹭去,硬硬的奶头隔着薄绸磨得我发疼。我喘着粗气,咬她耳垂:“妈,嫁我。明天就去领证。不,现在就想领。”她在我身上笑得直颤,两条长腿夹紧了我的腰,脚背勾着我的腿肚,像要把我整个人绞进她身体里去。她仰起脸来,眼睛亮得像被雨洗过的星星。她说:“好。妈嫁你。妈做你老婆。以后不叫儿子了,叫你什么?小老公?”我“嘶”地吸了口气,下面硬得发痛。我往上一顶,隔着两层薄布,撞在她最软的地方。她尖叫着往后仰去,我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放倒在床上。她的睡裙已经缩到了胸上,两团奶子从裙摆里翻出来,白得刺眼,乳晕像被热气蒸过,红得发暗。她小腹隆着,两条长腿大张着,粉色的丝质底裤湿了一小片,紧贴着她那道又鼓又软的缝。我跪在她腿间,像望着自己的私人供品。她喘得像个跑了十公里的人,眼尾全红了,声音碎得不成调:“你轻点……孩子……别压着孩子……”我便放轻了。我褪下她那条底裤,她下面已经湿透了,像朵被露水打湿的花。我慢慢进去,她“嗬”地吸了口气,脚趾头全蜷起来,像几颗受惊的珍珠。我动得很慢,每一下都磨着她最深处,像要把自己从那道窄门里硬挤进去。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哼哼唧唧地叫,那声音又闷又媚,像从枕芯里渗出来的蜜。我俯下身去,亲她的奶。她的奶真大,一手都拢不住,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奶头硬邦邦地顶着我的掌心。我含住一只,轻轻一嘬,她整个人便像被电打了似的弹起来,两条腿绞住我的腰,嘴里胡言乱语地叫着:“老公……小老公……好深……妈妈要死了……”我被她叫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交代。我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张春情泛滥的脸,汗水把她的碎发全黏在额角,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眼角滑下两行泪,不知是快活还是委屈。我伸舌去舔,她偏过头来,追着我的嘴亲,像条发情的白蛇。我们做了很久。到最后,我射在她最深处。她仰面躺着,两条长腿还环着我的腰,胸口剧烈地起伏。她小腹上、大腿根上,全是我们两个人的汗和液,亮晶晶的,像在她白生生的皮肉上镀了层釉。我伏在她身边,手还搭在她奶子上。她忽然笑起来,笑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像个偷到糖的孩子。“证领了,房子就不算婚前财产了。”她侧过脸来看我,眼波软得能淹死人,“你怕不怕?我这样的女人,万一把你榨干了,再卷钱跑了呢?”我也笑,把她揽过来,脸埋进她汗湿的发间。她身上那股味,又腥又甜,像被撞碎了的玉兰。我咬着她后颈那块软肉,闷声说:“你跑得了吗?你肚子里揣着我的种。你跑,我追。你跑多远,我追多远。”她“咯咯”地笑,像一只被从里到外烫熟了的蚌。她慢慢翻过身来,面对着我,两根手指轻轻点上我的额头,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我唇上。“傻子。”她轻轻说,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从你十四岁偷看妈妈洗澡那天起,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得把妈妈娶回家。你当我是为了谁?全友走了就走了,可我得给你留个正大光明的路。你户口本上的妈叫林淑贞,我叫林明雅。你是林小明的儿子,也是林明雅的男人。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能站在我们中间。”我看着她。她笑得那么得意,又那么软,像朵夜里才开的花。我心里又酸又烫,像被人灌了满肚子的烈酒。我握住她停在我唇边的手,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手指。她的手指细长,指尖微凉,像几根用白蜡捏出来的小棍。“林明雅。”我哑着嗓子叫她全名。这是头一回。她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了,像听见世上最好听的情话。“林小明。”她也叫我,声音又轻又俏,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我们脸对脸地躺着,两具身子在昏黄的灯下缠作一团。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我的腿压着她的腿。窗外的风从极窄的缝里钻进来,把纱帘吹得轻轻一鼓,像谁在深夜里叹了口长气。她额头的汗还没干,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上,像片被打散的云。她的胸脯还在一波一波地起伏,两团奶子随着呼吸轻轻颤着,像两只卧在雪地里的白兔。我伸手去捏了捏,她“嘤”地叫了一声,抬眼看我,那眼里像有万种风情,又像只剩我一个人。“等我生完。”她凑过来,嘴唇贴着我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妈妈天天给你操。你想怎么弄都行。后头也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人往血管里点着了一挂鞭。我一把把她搂紧,她“哎呀”笑着,又怕压着肚子,拿手撑在我胸口,那姿势又娇又浪。我咬着她的下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现在就等着,等孩子落了地,你看我怎么把你弄得连亲妈都不认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条长腿在我身上乱蹭。夜已经很深了。整座城市像沉进了墨里,只有我们这间房,还亮着那两盏暖黄的小灯,像颗不肯熄的、又甜又浊的星。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妈妈还窝在我怀里,光溜溜的,像条被夜露打软的蛇。她的背贴着我胸口,臀抵着我小腹,肉贴着肉,严丝合缝,像两块被汗黏在一起的暖玉。我稍微一动,她便“嗯”了一声,半睡半醒地翻过身来,一条长腿“哗”地横到我腰上,脚背勾着我的小腿,像在梦里也要把我缠住。我低头看她,她脸埋在我颈窝里,头发乱蓬蓬地散了一枕,几绺发丝黏在汗湿的腮边,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又晾到半夜的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还肿着,像朵被亲过了头的樱。我伸手去抚她的小腹,那圆鼓鼓的一团贴着她纤细的腰线,又软又烫,像只冬夜里偎过来的小兽。她轻轻“唔”了一声,眼皮没抬,只把腿夹得更紧。
我忽然有些舍不得叫醒她。
可今天是正日子。
我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记。那肉又软又弹,像块吸饱了水的豆腐,在我掌心下轻轻一颤。她“嗯——”地拖了个长腔,眼睫毛扇了扇,才半睁开眼来。那眼珠子乌沉沉、水汪汪的,像被晨光泡过,又像还没从昨晚的情潮里彻底浮起来。她看了我一眼,忽然就笑了。那笑又懒又媚,像从嗓子眼儿里漾出来的一小圈蜜。
“小老公。”她叫了一声,嗓子还哑着,又软又沙,像用羽毛搔我的耳朵,“这么早就折腾你妈……你老婆。”
我翻身就压住她。她“哎呀”一声,两条长腿却已自觉地往两边分开了,露出中间一截粉艳艳的肉。她没穿衣裳,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泛着层珍珠似的光。那对奶子因为侧躺,全往中间挤,挤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像要把人活活吞进去。我低头含住一只,她“嗬”地吸了口气,十根手指全插进我头发里,把我的脑袋往她胸口按。她下面的肉已经湿了,热烘烘地贴着我,像张会呼吸的小嘴。我挺着腰要进去,她却忽然轻轻推了我一下,喘着气说:“别……一会儿要出门。还疼着呢。昨晚你那么凶,也不想想你妈——你老婆,肚子里还有一个。”
我这才硬生生刹住。低头看了看她高隆的小腹,那上面还留着昨夜我射完后没擦净的印子,淡白的一道,早干了,贴在她透明的皮肤上,像条细小的河。我有些发燥,又有些发软,终是撑起身来,拉过被子把她裹住。她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弯起来,像两枚被露水打湿的月牙。
“起来。”我拍她,“去领证。晚了又得排一上午队。”
她慢腾腾地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那对奶子便像两团刚发好的白面,颤巍巍地扑出来。她也不去遮,就那么伸了个懒腰,腰细得像要折了,胸臀却愈发鼓得骇人。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腿又长又直,从脚踝到大腿根,白得找不出一丝瑕疵,像两管刚挤出来的椰奶。我看着她进了浴室,那门也不关,就在镜前扭着腰套一条黑色的细丁字裤。那带子细得几乎陷进肉里,从后面看,整两瓣肥白的屁股全露着,只在中间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线。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丝袜,那两瓣肉便向上翘起,像颗熟过了头的蜜桃,皮薄得随便一碰都能迸出汁来。
我咽了口唾沫,转身去衣柜里找自己的西装。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我正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打领带。她走到我身边,歪着头给我正了正领带结。我低头看她,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过膝连身裙,料子有些厚度,却仍包得紧,胸前那两团被挤成极饱满的两座,领口开得不低,可那沟太深,反而比露出来更勾人。她腰上系着条同色的带子,从后面一收,更显得那屁股浑圆挺翘,像用圆规画出来的。裙子下面是一双裹着薄薄黑色丝袜的长腿,那丝袜黑得发亮,像层油,贴着她笔直的腿线一路滑进尖头细高跟里。她稍微一动,满屋子都是那股又甜又骚的肉香。我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走吧。”她挽住我的胳膊,仰起脸来冲我笑。那红唇像刚偷吃了半盒胭脂,艳得不像话。她眼角眉梢全浸着笑,像今天这婚,不是去领证,倒像是去领什么迟了半辈子的赏。
我开的还是那辆黑色奥迪。她坐在副驾,两条黑丝长腿交叠着,裙摆被带子勒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线极薄的丝袜边。我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去看她。她假装看窗外,手却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腿上,几根手指像弹琴似的,来回拨弄我的裤缝。我喉头发紧,伸手去捉她的手。她反手扣住我,十指绞紧,那手又软又热,掌心里沁着层薄汗。
“专心开。”她轻轻说,尾音像勾子,“到了地方,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民政局的队伍不长。我们取了号,并排坐在塑胶椅上等。来领证的多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女,叽叽喳喳的,像一屋子春天的鸟。妈妈坐在那里,却压得整条长椅都安静了。她只是那么端端地坐着,两条腿并着,脚踝处交叠,黑丝裹着她细长的小腿,像两枝从裙摆下斜伸出来的墨莲。她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另一只还扣着我的手。我注意到旁边几个年轻男人都在偷看她。有个穿卫衣的小伙子,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从她胸脯一路滑到脚背,喉结滚了好几滚。他旁边那姑娘,准是他未婚妻,气得直扯他袖子。
妈妈像什么都没看见,只转过脸来,凑近我耳边,极轻地说了句:“那个小帅哥,眼睛快掉进你老婆领口里了。”
我侧过脸,嘴唇擦过她耳垂,也学着她的调子说:“那正好,让他们都看看。这么个天仙,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咯咯”笑出来,那笑声又脆又浪,在安静的办事大厅里像撒了一地的碎珠子。好几个人回过头来看。她也不怵,反而把脸往我肩上一歪,像只炫耀新窝的雀。
叫到我们的时候,窗口的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圆脸,戴副无框眼镜。她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又翻出我们的证件核对了一遍。她明显多看了妈妈几眼,那眼神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妈妈只微微笑着,把几张表格推过去,声音又轻又软:“麻烦您了。”
那办事员“哦哦”两声,低头忙活起来。她大约以为这是姐弟恋,或者富婆带着小狼狗来走个过场。可等她把章盖完,抬头说“恭喜两位”的时候,眼里分明有几分真心的笑意。
“百年好合。”她说,把两个红本子递出来。
妈妈接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刚出炉的圣物。她看了我一眼,那眼里有光,亮得我心脏发紧。然后她凑过来,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旁边几个等着复印的小年轻全看傻了。
“谢谢。”妈妈对那办事员点点头,然后拉着我的手,起身往外走。她走路的姿势极好看,那腰一摆一摆,胯骨在裙子里顶出两道圆润的弧,像条成了精的锦鲤。
我们出了民政局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她站在台阶上,仰起脸来,眼睛微微眯着,像晒太阳的猫。她一手还抱着我的胳膊,另一手捏着红本子,叹了声:“这下可好。你妈从今天起,可就不是你妈了。”
我喉头一滚,脱口叫了一声:“妈。”
她转脸来打我一下,那力道又轻又腻,像用棉花团子抽的:“还叫妈。”她的眼睛又凶又软,像在训我,又像在勾我,“从今天起,没妈了。听见没有?我是你老婆。”
我偏不依,往前一步,从后面揽住她的腰。那腰真细,两只手一合,就像能整个儿圈住。我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闻着她颈间那股熟透了的香,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偏要叫。妈,妈,妈。”
她“哎呀”一声,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那声音又娇又浪,像被风摇响的铃。她伸手来掐我的胳膊:“你个小混账,想让人家都听见你管自己老婆叫妈是不是?”
我把她搂得更紧,贴着她耳朵说:“我就要让全城都知道,林小明娶了自己的妈。林明雅给儿子当了老婆。怎么样?”
她身子一软,像被我这句浑话抽了骨头。她微微侧过脸来,唇从我下巴上擦过去,那触感又热又黏,像块软糖。她小声说:“行了。回家。妈下面……你老婆下面,还没干过呢。”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像被人扔了把火。我拉着她就往车边走。她的鞋跟太高,走得有些急,鞋跟“咯咯咯”地敲着地,像要一路敲出火星子来。我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时,裙摆被风一掀,整条黑丝大腿露到根处,像道黑色的闪电。我咽了口唾沫,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手都在抖。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车厢里像灌满了糖浆,又稠又烫。她并着腿坐在那里,红本子还攥在手里。我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她,她都望着窗外,可嘴角那点笑,像用刀刻上去的,怎么也抹不掉。我心跳得像要擂碎胸骨。等到了家,门一关上,我鞋都没换,就把她抵在门板上。她“呀”地叫出来,红本子“啪嗒”掉在地上。我低头去亲她,她仰起脖子来迎,舌头像条滑不溜丢的小蛇,跟我的绞在一起,咂得“啧啧”有声。我一边亲,一边把手从她裙子领口里伸进去。她没穿胸罩,只贴了两片乳贴。那对奶子又大又软,像两团被太阳晒暖的猪油,往我手里一滚,连指根都陷进去。我捏了一把,她“嗯”地叫出来,两条长腿已经抬起来,一左一右盘上了我的腰。
“妈——”我含混地叫,嘴唇还贴着她的下巴。
她喘着气,拿手指堵我的嘴:“还叫……叫老婆……”
我偏要叫。我把她往门板上顶了顶,那门像要散架似的“咣”了一声。我咬着她的耳朵,又叫:“妈,我的好妈。你儿子现在就要你。”
她浑身一颤,像被这几个字打穿了身子。她两条腿夹得更紧,脚跟在我后腰上乱磨,声音里全是水汽:“给你……妈给你……老婆给你……都是你的……”
我抱着她转了个身,把她放到玄关那张窄窄的穿鞋凳上。那凳子又硬又凉,她坐上去时“嘶”地吸了口气,可两条腿却分得更开。我蹲下来,撩起她的裙摆。她下面那条黑丁字裤已经全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伸舌隔着那层薄布一舔,她“啊”地叫出来,背弓得像把拉满的弓,两条黑丝长腿架在我肩上,脚趾全蜷起来,像几颗被火烤过的黑珍珠。我索性把那布条往旁边一拨,就着那满溢的水,从下往上亲进去。
她叫得又碎又响,一声接一声,像在空屋子里放鞭。我的嘴、鼻、下巴全沾满她的水,又腥又甜,像被碾烂的玉兰。她忽然伸手来扯我的领子,把我拉起来。我顺势起身,解了皮带,又拉开她一条腿上的丝袜。那丝袜“嗤”地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得发光的大腿肉。我架起她一条腿,就着那张穿鞋凳,从正面顶了进去。
她“嗬——”地长叫了一声,眼睛翻白,整个身子往后仰去。她里面又热又湿,像张刚刚蒸开的肉嘴,紧紧嘬着我。我慢慢动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要在这具最熟、最艳的身子里刻上自己的印。她两条腿一条挂在我臂弯里,一条垂在凳子边,鞋尖点着地,随着我的动作一晃一晃。那尖头细高跟的带子要掉不掉,像随时会被撞得飞出去。她胸前的裙子早被我推到锁骨上,两团奶子整个跳出来,白得刺眼,乳尖红得发暗,像两粒被泡透的红枣。
我低头去吃她的奶。她叫得愈发厉害,嗓子像含着滚水,又烫又碎。我每吸一下,她下面便跟着绞一下,像要把我连根吞进去。我含混地说:“叫老公。”
她哭音都出来了,两条长腿乱颤,脚踝上的丝袜勾了丝,像道道划开的光。她语无伦次地叫:“老公……小老公……啊啊……好深……妈妈要死了……你妈要被你操死了……”
我浑身像过了电,猛地加快了速度。穿鞋凳在地上“吱呀”乱响,像被我们撞得要散。她的叫声像离了线的珠子,又亮又碎,在门厅里弹来弹去。最后我压低了嗓子问:“孩子是谁的?”
她睁开眼,那里面又湿又红,像被雨打烂的桃花。她望着我,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你的……是你林小明的种……是我跟我儿子的……”我再也撑不住,深顶了两下,尽数泻进她深处。她“啊——”地拔了个高腔,两条腿同时绷得笔直,鞋跟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痕。然后,她像被人拔了电源,软软地往下滑。我一把捞住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她靠在我肩上,喘得说不上话,下面还在一下一下地缩,像在咽最后几口东西。她的丝袜被撕得七零八落,裙子堆在腰上,一只奶子还露着,奶头上全是我的口水。她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今天在民政局时那端庄人妻的模样。分明就是一条被我拖上岸的、被浪打软了的白鱼。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缓过来。她抬起手,摸我的脸。我脸上大概也全是她的水和汗。她笑了笑,那笑又餍足又慵懒,像只刚被喂饱的母兽。
“现在好了。”她嗓音沙得像砂纸,“嫁给自己儿子头一天,就被弄成这个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笑了,低头亲她汗湿的额角:“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你是我老婆。老公想要,老婆就得给。”
她“咯咯”笑起来,两条长腿又缠上我的腰。她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一只倒翻在门边,像条搁浅的小船。她光着脚,那脚白得发青,脚背还绷着几条细筋。她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那现在,再给你老婆洗个澡。从头到脚,洗干净了,再抱到床上去。今晚主卧那张床,可就是你的了。”
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轻得像片羽毛,软得像滩水。我们赤着脚,踩着满地散乱的裙子和丝袜,往浴室走。阳光从客厅大窗里泼进来,把她的身子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块正被光慢慢吃掉的玉。她仰着脸看我,眼里的水光还没退净,亮得像盛了两汪春酒。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老婆。”
她笑起来,那笑从眼底一直漫到唇角,像朵开足了的花。她轻轻叫了我一声:“老公。”
那两个字又甜又重,像两滴滚烫的蜜,滴在我心上。
两周后,大儿子出生了。那天是腊月二十八,离年三十只差两天。医院产房外的走廊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全友没来,妈妈身边只有我。她早上六点开始阵痛,我扶她下楼时,她下面已经湿得厉害,羊水混着血水,把她那条浅杏色的孕妇裙染出一大片深色。她一声没哭,嘴唇都咬白了,只在下车时轻轻“嘶”了口气,两条长腿软得像面条,靠在我身上,说:“儿子……你抱我进去,妈走不动了。”我打横抱起她。她浑身是汗,头发全黏在脸上,可那张脸还是白得发青,眼珠子黑得惊人,像两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我抱着她穿过急诊大厅,她两条腿挂在我胳膊上,黑丝袜在来路上勾破了好几道,露出几截雪白的肉,在冷风里冻得发红。护士推来平车,我把她放上去时,她突然拽住我的领子,仰起脸来看我。那眼神又烫又软,像要把我整个人从眼眶里吸进去。“儿子。”她喘着说,嗓子像被谁拿砂纸磨过,“我要是没下来,你记得,孩子叫林念明。念是挂念的念。”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我攥着她的手,说:“妈,你少胡说。孩子得你自己喂,自己抱。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抱着他一块儿从这楼上跳下去。”她“咯咯”笑了一声,那笑有气无力,却还带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浪。她松开我,被推进了产房。那扇门关上后,我在外头来来回回走了五个钟头。夜里十一点零六分,门开了。护士抱着一团白布出来,说母子平安,六斤八两。我像被人从水里拽起来,浑身湿得能拧出一桶水。我走进去,妈妈躺在床上,两条腿还大张着,被单上洇开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她脸色苍白,可一看见我,眼睛“噌”地就亮了,像夜里点着了两盏灯。她张了张嘴,叫了声“儿子”。那声音又细又软,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扑过去,把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她伸手摸我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摸什么天底下最要紧的东西。我听见她低低地笑:“哭什么。你妈命硬。当年在大桥底下生你,连盏灯都没有。现在躺这儿,跟天堂似的。”我抬起头,替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别开,又低头亲了亲她凉凉的额头。她脸上全是泪和汗,唇角却翘着,像朵刚从暴雨里捞上来的山茶。我拉起被单,把她露在外头的两条长腿盖好。那腿没了丝袜,白得发青,像两条刚被雪水洗过的玉。我摸了摸她的小腹,那地方已经塌下去了,可还是那么软,那么暖,像块被揉了一千遍的绸。大儿子小名叫念念。月子是在家坐的。家里多了个奶娃娃,像多了个会哭的小火炉。妈妈奶水好得吓人,那对奶子像被气吹起来似的,原本就大,如今更是鼓得骇人。她穿的最多的是件旧的白棉布睡裙,前襟不系扣,只在腰间松松系条带子。孩子一哭,她便往床边一靠,解开半边,捧出那团白得晃眼的肉来喂。我有时在旁边看着,那奶头又红又大,像颗熟透的桑葚,被孩子的小嘴嘬得啧啧有声。她一只手托着奶,另一只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滑出两片扇形的影,整个人都被窗外的天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那样子,又母性又浪荡,像一幅被人用金子描出来的春宫。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晚上,等孩子睡了,我掀开她的睡裙,从后面贴上去。她软软地“嗯”一声,也不推,只把屁股往后送了送。她产后恢复得极快,腰身没几天就缩了回去,只比从前更软。那两瓣肉又肥又白,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中间那道缝里全是奶孩子的奶腥和汗。我掰开她,从后面进去。她里面又热又滑,跟生之前一样会绞。我们做得极慢,床像浮在温水里,一晃一晃。她咬着枕巾,喘得又碎又颤,偶尔漏出一两声“老公”,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蜜。我怕吵醒孩子,去捂她的嘴。她偏过头来,舌头一伸,把我手指一根根含进去,又吸又舔。我头皮发麻,下面又胀了几分。等她浑身绷直,两条长腿抽筋似的乱蹬,我也跟着到了顶。我伏在她汗湿的背上,像伏着一整片起伏的雪山。“儿子。”她哑着嗓子叫我,脸还埋在枕头里,“你说,念念长大了,像谁?”我笑了,亲她肩胛上那几颗细小的汗珠:“像你。那眼睛,黑得跟井似的。以后保准也是个招女人的。”妈妈“扑哧”笑出来,翻过身,把孩子那边掖好的被角又按了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照在她脸上,那脸又白又润,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羊脂玉。她看着我,忽然说:“老早就想问你——护士说,血缘近,孩子容易得病。念念……没查出来什么吧?”我侧过身,把手搭在她腰上。她腰真细,像用两只手就能丈量完。我轻轻揉着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淡纹,说:“护士说,理论上是这样,但也就是概率问题。念念好得很,生下来哭声震天,护士都说少见。”她“嗯”了一声,像松了口气,可眼里还浮着点幽幽的光。她伸出根手指,在我胸口慢慢画圈:“那你怕不怕?万一生出个傻子、瘸子,你怎么办?”我捉住她那根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她“呀”地笑出来,又作势要打我。我按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真是个傻子,我也养。他是我跟我妈生的。你忘了?我们全家,没一个正经人。傻子到了这家里,也能被养成个情种。”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条长腿在床单上乱蹬,奶子从睡裙领口里跳出来,白花花一片,像两团被风吹开的云。她边笑边喘:“那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老林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我也笑,凑过去亲她的奶。她“啊”地叫出来,声音又媚又软,像被撞响的琴弦。我们在被子里又闹了好一阵,直到孩子“哇”地哭起来,她才手忙脚乱地去哄。我躺在旁边,看着她抱着孩子轻轻晃,嘴里念着“哦哦哦,念念不哭,妈妈在呢”。月光照着她的后颈,那里有几根碎发,毛茸茸的,像初春刚醒的草。我忽然鼻子一酸,翻身从后面抱住她,连孩子一起圈进怀里。她身上有奶香、汗香和极淡的血腥味。我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心里像被谁灌了满壶温水。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日子。又乱又烫,可你抱着,就不想松开。念念五个月时,已经会翻身了。他长得像妈妈,又白又胖,胳膊腿像几节嫩藕,尤其是那双黑眼睛,又大又亮,见谁都笑。抱出去遛弯,总有大妈凑过来,说这娃生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妈妈不常出门,可每次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走,总能引来满楼的窗子都亮着。她生完孩子,身段比从前更润了。胸围涨了一圈,腰却还是窄窄一握,从后面看,那两瓣屁股像两轮圆满的月,走路时在薄裙底下半推半就地荡。她穿什么都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蒸出来的熟艳。月白色的亚麻长裙,她一穿,就像裹了层半透明的雾,里头的身子和外头的布料勾勾缠缠,让人移不开眼。她比以前更白了,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那两条长腿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又直又亮,像两匹刚从月光里裁出来的锦。念念刚会坐的时候,我买了台单反,天天在家里拍。妈妈起初还拿手挡,后来便随我。她抱着孩子在露台上,穿一件孔雀蓝的吊带长裙,两根细带子搭在雪白的肩上,像随时会断。风一吹,裙子全贴在身上,把她的胸、腰、胯、腿,一样样都勾出来,连小腹下那点微微的隆起都分毫不漏。我举着相机,手有些抖。她冲我笑,那笑里有风,有光,有初为人母的懒洋洋的媚。我按了十几张,最后忍不住,放下相机,过去掀了她的裙子,在露台上就要了她一次。她半推半就,嘴里骂我“孩子还在旁边”,两条长腿却已经夹紧了我的腰。念念坐在婴儿车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抓着个摇铃玩得正欢。妈妈被我从后面压着,两只手撑在露台栏杆上,裙子堆在腰上,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她咬着下唇,叫得又碎又闷,像从嗓子眼儿里往外挤蜜。我顶得又深又重,像要把这五个月攒下的火全泄在她身上。她最后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像要从栏杆上滑下去。我一把捞住她,抱回屋里。她仰面倒在沙发上,奶子从裙子里滚出来,乳尖还泌着点淡白的奶,像两朵正在渗蜜的花。我低头去舔,她“嗬”地弓起腰,腿把我缠得更紧。“下辈子……”她喘着说,“下辈子还给你当妈,还给你生。”我笑,亲她的嘴,把她的话全堵了回去。念念一岁多时,妈妈又怀上了。这次是个女儿。生下来也白净,小脸粉团团的,像颗刚摘下的水蜜桃。妈妈给她起名叫林岁,说是一岁一个,年年有余。我笑她俗。她拿脚来踢我,脚趾上涂着新买的豆沙色,像几片从被子里伸出来的花瓣。那以后家里更闹了。两个奶娃娃,前后差不到两岁,一个刚会走,一个还只会爬。妈妈整天在家里转,光着脚,穿着宽大的棉裙,奶子涨得把前襟绷出两道深色的湿印。她有时一边喂奶,一边用脚去够地上的积木,那两条长腿在宽大的裙摆下时隐时现,白得晃眼。我下班回来,看见她半跪在客厅的地垫上,撅着屁股去捡孩子滚到沙发底下的球。那两瓣肉把裙子后摆撑得老高,中间那道沟又深又软,像要把整块布料都吞进去。我连鞋都没换就过去,从后面贴住她。她“呀”地叫出来,回头骂我“孩子看着呢”。我偏不撒手,掐着她的胯,让她重新趴好。两个小的在旁边的围栏里笑,拍着手,像看什么天大的热闹。妈妈又羞又浪,最后咬着唇,任我掀了裙子。我们就在客厅的地垫上做了。她两只手撑着沙发边缘,奶子从领口里坠出来,一晃一晃,像两头饿疯了的白鸽。我不敢出声,她也不敢,两人都憋得浑身是汗。最后她一口咬在我胳膊上,把声全闷在喉咙里,身子抖得像筛。我抬头,看见围栏里的念念和岁岁正扒着杆子,睁着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看得一眨不眨。“他们迟早学坏。”我伏在她背上,喘着气说。妈妈“咯咯”笑起来,嗓子还哑着:“像你。三四岁就掀女人裙子。你们林家的种,生下来就是带着贼心的。”我笑着去亲她汗津津的后颈,心里却软得不行。这样的日子,我从前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它真就铺在眼前,热腾腾、闹嚷嚷,像一锅永远滚着的汤。第三年,小女儿出生。妈妈给她起名叫林满,说是满了,三个孩子,够了。那时念念已经满地跑,能脆生生地喊“奶奶”。因为他户口本上的奶奶,是林淑贞,不是我身边的林明雅。妈妈听了总笑,说这辈分全乱了。可到了夜里,念念要喝奶、要听故事,还是要往她怀里钻。她半靠在床头,一个孩子枕着她一条腿,两个小的各占一边奶。她像棵被三只小兽簇拥着的白树,周身都泛着种温吞吞的柔光。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胸口胀得厉害。她也抬头来看我,眼里的笑像从很深的地方升起来,又亮又暖。她动了动嘴,没出声。可我看懂了。她说:“儿子,齐了。”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熟了。我在阳台上抽烟,她裹着条薄毯出来,光着两条长腿,脚上趿着我的旧拖鞋。她把我的烟拿过去,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白烟在夜风里散了,像从她唇间逃出去的一小截魂。她靠在栏杆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像把最黑的绸。我看着她,忽然问:“妈,要是念念长大也喜欢上你,跟你乱伦了怎么办?”她先是一愣,然后便笑。那笑又脆又浪,像一筐熟透的杏子打翻在夜风里。她笑得弯下腰,毯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她边笑边喘,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把那半截烟往我手里一塞,说:“那最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妈就跟你离婚,再嫁给那小子。你们老林家三代男人,都上我一个女人的床,说出去,也算一段传奇。”我也笑,骂她:“下贱。”她扬手来打我,我躲也不躲。她打在身上跟挠痒似的,末了却踮起脚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那嘴唇又软又热,带着点极淡的烟味。“下贱也是你妈。”她低声说,眼波在夜色里像两泓煮开的酒,“也是你老婆。也是你三个孩子的妈。你骂得再凶,不还是天天往我身上爬。”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怀里。她“咯咯”地笑,一条长腿已经习惯性地勾上我的大腿。我们像两株缠了太久的藤,在风里晃了晃,又扣紧了。满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锅烧沸的碎星。我低头看她。她仰起脸来,月光照着她眼角的几道细纹,也照着她唇边那抹从十七岁起就没褪过的、又艳又软的笑。我忽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这具雪白丰腴的身子,这颗滚烫又下贱的心,这双从苦难和情欲里蹚过来的长腿,从今往后,都只往我一个人的床上走。“进去吧。”她拍拍我的脸,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花,“儿子该睡了。你老婆,也该被你抱上床了。”我笑了一声,打横把她抱起。她“哎呀”着搂紧我的脖子,毯子掉在地上,像一片被月光压扁的云。我抱着她穿过客厅,推开主卧的门。床头灯还亮着,三个孩子在大床旁的小床上挤成一团,呼吸像春天的雨,又细又密。我把她放在床上。她滚了半圈,伸了个懒腰,那身白肉在灯光下像一匹被抖开的缎。我俯身过去,吻她的肚脐。她“嗯”了一声,手指插进我发间。我听见外头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像谁在夜里吹一支极远极软的口哨。“老公。”她轻轻叫。“嗯。”我应。“再要一个吧。”她说,声音里带着笑,“凑个四喜。”我抬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又亮又野,像朵明知天要亮、还偏要开满整夜的花。我也笑了,说:“好。明天开始。”她“咯咯”笑出来,拿脚来勾我的腰。那脚又软又滑,像条从被子里游出来的白鱼。我攥住她的脚踝,低头亲了一口。她脚趾蜷了蜷,像被亲得痒了。夜还很深。整座城都在睡。只有我们这间屋,还醒着,还热着,像颗不肯熄的、又甜又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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