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坐在书房里,窗外下着极密的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门。妈妈没回来。我打电话,关机。我又打给小董,也没人接。我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一座灰白的小山。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我忽然有些想笑。这场景,像极了全友走后的那几年。只不过,那时等的是别人的女人,现在等的,是自己的老婆。凌晨两点,门锁“咔嗒”一响。她回来了。我坐在沙发里没动。她先探进半个身子,高跟鞋在玄关地板上“咯”地一磕,又轻轻把门带上。她身上那件宝蓝色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贴着胸、贴着腰,把里面的肉色全透出来。她没急着进来,先在门边站了两秒,像在听屋里的动静。然后,她踢掉鞋,赤着脚,朝我走过来。那两条长腿在暗里白得发青,像刚从雨里捞上来的玉。她走到我面前,站定了,低头看我。湿头发黏在她脸上,几缕黑的贴在嘴角。她没说话,只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我抬头看她。她眼睛里像蓄着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水。“没电了。”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来。我“嗯”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她没坐,反而往前一步,两腿分开,跨坐在我大腿上。我闻到雨味、汗味和她身上那股怎么也洗不掉的桂花香。她的手抬起来,捧着我的脸,低低地叫:“老公。”我没应。她便低下头来亲我。我侧过脸,她的唇落在我下颌上。她顿了顿,又追过来,像条非要把我含住的蛇。我慢慢抬起手,握住她的腰。那腰还是那么细,被湿衣服裹着,像根刚出水的藕。我一握,她便软了。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软塌塌地贴进我怀里。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喘出的气又湿又热。“别生妈的气。”她说,嗓子像被雨泡过,“小董今天闹得厉害。他前妻去厂里堵他,把他脸抓了。我陪他去了医院,又送他回宿舍。他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我怕他出事。”我仍是没说话,手从她腰侧慢慢滑下去,摸到她的大腿。她的腿凉得厉害,像两条浸过夜雨的绸。我掌心覆上去,她轻轻一颤,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我的手。“你知道,”她贴着我脖子,像在自言自语,“我其实不想去了。可他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他说他要走了,去南方。以后再也不回来。”她顿了一下,又笑,那笑又苦又咸,“我想想,他到底还年轻。这身子给出去也给了。只要回来的是你妈就行。”我忽然就笑了。那笑在黑暗里显得极薄,像雨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像被雨浇透的桃花。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我累了。”她浑身一僵。那双眼里的水像要满出来。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我又说:“从今往后,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点头,谁也不能碰。”我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她看着我,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地落下来,砸在我手背上。她没去擦,只把脸埋进我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又重又潮,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抱着她,像抱着一整片被雨打湿的夜。打那以后,她真就收了起来。小董后来确实走了。走前给我发了条信息,只有四个字:“林总,对不住。”我没回。他也没再来过。那些藏在她手机里的旧视频,她自己删了。我没让她删。是她自己。有天早晨,我醒过来,看见她坐在床头,裹着我的睡衣,一条腿盘着,另一条曲起来,脚趾头在晨光里粉粉地蜷着。她低头弄手机,删一条,停一下,又删一条。我眯着眼看她。她像在跟什么道别,又像在赎罪。删完了,她把手机往被面上一扣,转过身来,钻回我怀里。她光着的大腿压着我,胸脯贴上来,像两块暖烘烘的膏药。她说:“都删了。”我“嗯”了一声。她又说:“以后不去了。就守着你,和那四个小崽子。”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头发丝很软,像把被太阳晒松的草。我亲了亲她的发顶,说:“好。”她真就做到了。那之后,她每天傍晚都去接孩子。大的两个坐校车回来,小的两个在社区幼儿园。她穿着一件极普通的奶白色针织长裙,外头披了条浅灰的羊绒披肩,踩着双平底鞋,站在幼儿园门口。可即便这样,她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风都像要往她身上绕。她的胸还是那么满,把针织衫撑出两道极饱满的弧。腰还是窄的,从侧面看,像被谁用两只手就能圈住。裙摆下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白得晃眼。她也不像从前那样描很重的眉、涂很艳的口红。现在她只抹一层极淡的润唇膏。可那张脸,还是熟得能滴出蜜来。那些来接孩子的年轻父亲,见了她,眼睛总得直一愣。她全当没看见。有回,一个男人上前搭讪,问她是哪个孩子的妈。她微微一笑,说:“四个。”那男人当场就结巴了。我在车里等她,看得直乐。她走过来,把小的往我怀里一塞,说:“笑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接过孩子,顺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她“呀”地叫出来,耳根全红了,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回到家,她先给四个孩子洗澡。主卫的大浴缸里挤着四个白花花的小东西,像一锅煮开的小汤圆。她蹲在浴缸边,袖子卷到手肘,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水花溅出来,打湿她胸口,那两团肉便贴着衣料鼓出来,像两个被雾罩住的山丘。她伸手进去捞小的,腰一弯,后头的裙摆绷上去,露出两条肥白的大腿根。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啧”了一声,说:“看什么,去拿浴巾。”我便去拿。等把四个孩子都擦干、换上睡衣,送回儿童房,已经是夜里快十点。她累得脸泛潮红,额角全是汗。我让她去歇着。她便去洗澡。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主卫里“哗哗”的水声,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涨又软。这日子,从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搁在眼皮底下。可真正让我魂都没了的,还是每晚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总穿一件极薄的黑色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根。那黑得像墨,把她的白衬得更白。她不穿内衣。那对奶子被两条细带子松松兜着,一晃一晃,像装满水的黑绸袋子。乳尖凸出来,像两粒硬硬的小豆。她头发半干,散在肩后,发尾还滴着水。那两条长腿又白又直,从裙摆下伸出来,像两根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玉。她走到床边,并不急着上来,只歪着头看我,问我:“儿子,今晚想妈怎么伺候你?”她说这话时,眼神又软又静,像看着自己唯一的神。我靠在床头,朝她招手。她便慢慢爬过来,像只被驯服的猫,从床尾一路爬到我腿边。她先亲我的脚,再往上,小腿、膝盖、大腿。她亲得很慢,像在给什么上供。最后,她俯在我腿间,仰起脸来看我。那双眼睛在台灯下黑亮亮的,像两汪滚着蜜的井。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然后慢慢低下头去。我“嘶”地吸了口气,手指插进她发间。她动起来时,我像整个人都被她含住了。她的舌头又软又烫,裹着我,吞吐间发出极细小的水声。她不时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又媚又乖,像在问我:妈这样,你可还满意?我满意得连魂都快没了。她那张嘴,生来就是勾男人命的。她不慌不忙,像在尝一道炖了半辈子的汤。我有时受不住,想把她拉起来。她偏不,偏要慢悠悠地磨。她说:“急什么。你是妈的。妈要一点点吃。”我便由着她。她把我吃硬了,又吃软了,再吃硬了。我像条被放上砧板的活鱼,由着她翻来覆去。她最后总能把我也逼疯。我掐着她的下巴,把她按在身下。她“咯咯”笑着,两条长腿已经自己张开了。我进去时,她“嗬”地叫出来,那声又长又软,像从喉咙深处捞出来的一根细线。她两条腿盘上我的腰,脚跟勾着我的腿,像要把我整个人都绞进去。她叫起来时,不光是嘴在叫,整个身子都在叫。那对奶子晃着,腰扭着,连脚趾头都蜷得像十粒受了惊的珍珠。我一下下地弄她。她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头发黏在脸颊上,像从水里刚捞起来。她眼睛半睁着,里面全是水光,像被我用东西一棒棒捣出来的。她叫“老公”,叫“儿子”,叫“林小明”。她叫得越乱,底下绞得越紧。我最后总得败在她身上。她像一具永远也填不满的白玉炉。我射进去时,她浑身抖得像筛,两条腿绷得死紧,脚背像拉满的弓。然后,她软下来,像一滩被人揉化了的热油,黏着我,不肯下来。完事后,她总爱趴在我胸口。两条长腿还绞着我的。她伸一根手指,在我胸口慢慢画圈。她说:“妈这技术,还没生疏吧?”我便笑,说:“你比从前更厉害。”她“嗯”一声,像得了奖赏,把脸埋进我颈窝。她说:“那当然。妈做了半辈子鸡,就练出这么点看家本事。全都便宜你了。”我掐她屁股。她“呀”地叫,又笑着往我身上爬。我们常这样,一晚上做两回、三回。我已经三十二了,身体大不如前。可她四十六,倒像是把年龄活成了火。我有时真吃不消,她却总有的是法子。她拿嘴,拿奶,拿脚,拿那两瓣肥得流油的屁股。她像只不知道饱的母猫。我笑她:“你当我是牲口?”她骑在我身上,笑得奶子乱颤,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公狗。”我便翻身把她压下去。她“啊”地叫,两条长腿分得极开。那张脸上,又浪又软,像朵被我浇了一整夜的花。她到底还是又怀了。那天她从医院回来,把检查单往我面前一放。我看着她。她脸有点红,又有点野,像个小姑娘干了坏事。她说:“又有了。第五个。”我“嚯”地坐直了,拿过单子看。B超上一个小黑点,像夜空里刚冒出来的星。我抬头:“医生不让你再生。”她白我一眼,说:“医生还让我别跟你睡呢。我听话了吗?”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她转身进了厨房。我追进去,从后面抱住她。她“哎呀”一声,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了。我贴着她耳朵说:“真生?”她说:“生。怎么不生。你种的,我还不得给你结出来。”我咬她后颈。她叫起来,拿胳膊肘顶我:“孩子还没放学呢。你要脸不要?”我偏不要。我把她按在料理台前,从后面进去了。她手里还攥着个西红柿,红红的,像她的脸。我动得又慢又深。她起初还忍着,后来便叫出声来,那声音又软又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蜜。她回头瞪我,眼尾全红,却拿屁股往后一下下地送。我们便在厨房里做了一回。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满屋子都是番茄牛腩的香。她最后靠在我怀里,两条长腿还在抖。她说:“你真是……你妈早晚死在你身上。”我亲她汗湿的鬓角,说:“那正好。你这辈子就给我当老婆,下辈子再给我当妈。”她“嗤”地笑出来,说:“贪心。”那五年里,她又给我生了四个。说来也怪。医生的话,她只当耳旁风。她身子却争气,每回怀孕都顺。老五是个女儿,生在立冬。老六是个儿子,生在小满。老七是女儿,白露那天。老八又是女儿,腊八。家里八个孩子,把两百平的大平层都填得满满当当。她也不请住家保姆,只白天让两个阿姨来帮忙。夜里,孩子还是她自己哄。我有时半夜起来,看见她坐在儿童房门口,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着,怀里抱着一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细又长。她哼着哼着,怀里那个睡了,她便轻手轻脚地放回小床。一转身,看见我站在门口。她笑,那笑倦极了,却还是软的。她说:“又起来干嘛。明天不上班了?”我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靠着我。我摸她的后颈,全是汗。我有些心疼,说:“以后夜里让我来。”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孩子一哭,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笑,亲她额头。她“唔”了一声,把脸埋进我胸口。我们就在孩子房门口抱了好一会儿。那场景,又辛酸又暖,像被谁用旧棉布裹着。四个小的加四个大的,家里便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清晨,老大念念已经在给弟弟妹妹们热牛奶了。老二岁岁在卫生间里喊找不到袜子。老三满满最淘气,总把老四的小辫子拆了。老五、老六、老七、老八哭的哭,闹的闹,满屋子都是奶味和痱子粉味。妈妈从这些声音里穿过去,像条游在大河里的白鱼。她穿着我一件洗旧了的灰衬衫,光着两条腿,从这屋到那屋,忙得像要飞起来。可她还是好看。那件灰衬衫下摆刚盖过腿根,她弯腰给老五换尿不湿时,后头那两瓣肉全从下摆里钻出来,白得晃眼。我站在客厅口,端着咖啡,竟又看硬了。她察觉了,回头横我一眼,说:“大清早的,畜生。”我笑,不说话。她便也笑,冲我比个“滚”的口型。我偏不滚,走过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她“呀”地叫,又不敢大声,怕吓着孩子。我趁势从后头贴上去。她正把老五抱在怀里。孩子睁着大眼睛看我。我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又亲了亲她的后颈。她“嗯”了一声,耳根红了。我低声说:“你昨晚说,今天要穿那套黑制服给我看。”她“呸”了一声,说:“那套是出门穿的。”我笑:“在家穿也一样。反正最后都是脱。”她拿脚来踢我。我躲开。满屋子的孩子笑的笑,叫的叫,像一锅煮开的白米粥。我们就在这锅粥里,过成了两个偷情的狗男女。她至今还留着那套黑色制服。小董走了以后,我以为她会扔。可她没有。有一回,我翻衣柜,在抽屉最深处看见那套衣服。上衣窄窄的,领子开得极低。裙子短得只能盖住半截屁股。旁边还叠着两条黑丝,其中一条裆部被撕得稀烂。我捏着那团黑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正好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刷”地红了。她过来抢。我不给。她急得直跺脚,说:“你还给我。”我笑:“留这个干嘛?想他的时候看?”她瞪我,眼圈却红了。她别过脸去,小声说:“早不想了。就是忘了扔。”我看着她那副又犟又软的样子,心里一烫,便把她拽进怀里。她挣扎了两下,不动了。我贴着她耳朵说:“穿上,给我看。”她抬头,眼睛像被水洗过,又亮又慌。她说:“都旧了。”我亲她:“旧的也要。就今晚。”她便真穿了。那晚,她先洗了澡,在衣帽间里捣鼓了好一阵。我坐在书房等她。她推门进来时,我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穿着那套黑色制服,裙子短得几乎看不见,两条黑丝长腿并得紧紧的。黑色漆皮尖头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厘米,把她的腿拉得又直又长。她没穿内衬。那窄窄的裙子下面,连内裤都省了。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那对奶子从衬衫领口里挤出来,白花花一片。她站在我面前,低眉顺眼的,叫了声:“林总。”我“嗯”了一声,像回到很多年前。她慢慢跪下来,把手搭在我膝盖上,仰起脸。那眼神又软又荡,像从旧时光里捞出来的一碗春药。她说:“今晚,林太只伺候林总一个。谁都不准提。”我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下去。她“唔”地叫出来,两条胳膊缠上我的脖子。我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她的两条黑丝长腿挂在桌沿,像两道黑色的水。我掀了她的裙子,里面果然什么都没穿。那地方已经湿得发亮。我笑她:“骚成这样。”她也不恼,只拿脚背勾我的腿,说:“骚也是为你骚。”我顶进去。她“嗬”地仰起脖子,那对奶子从制服里跳出来,像两只被放生的大白鸽。我们便在书房里做。书桌“吱呀”响。她叫得又高又亮,像要把整栋楼都叫醒。我捂她的嘴。她咬我。我拍她的屁股。她叫得更欢。最后她两条黑丝腿全挂在我肩上,鞋跟在我耳后晃。我射进去时,她浑身像过了电,抖得厉害。我伏在她身上,喘着气。她搂着我的头,亲我汗湿的额角,说:“这套衣服,以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我应了声“好”。她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下来。我低头舔掉。那泪又咸又甜,像她这半生。八个孩子渐渐长大。家里的餐桌上,每天都像在开宴。妈妈总坐我旁边。她穿得素净,却还是那副让人挪不开眼的身段。有回,念念的班主任来家访。那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伙子,戴副圆框眼镜。他一进门,看见妈妈,脸“腾”地红了。妈妈给他倒茶。他接杯子时,手抖,茶泼了一裤腿。妈妈忙去拿纸巾。他连说不用。我在旁边看着,竟一点都不生气。只觉得好笑。她这样的女人,就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也能把男人的三魂七魄全招来。我已经不惑。她却像被岁月腌得愈发入味。四十七八的人了,胸还是那么挺,腰还是那么细,两条腿还是能一眼把人看硬。她笑着跟那老师聊孩子的成绩。那老师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只盯着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她没戴戒指。那截无名指白得像段剥了皮的葱。我忽然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她抬起头看我,眼里的笑又暖又静。她说:“怎么了?”我说:“给你加件衣服。外头起风了。”她“哎呀”一声,拍开我的手,当着老师的面,说:“你就是醋劲大。”那老师更窘了。我看着他,说:“林太太身子弱,受不得凉。”他忙点头。我得意得像条刚赶跑野狗的家犬。妈妈在旁直翻白眼。夜里,她拿这事笑我。我堵她的嘴。她笑得上不来气。我们便在孩子们都睡下后,又在客厅里闹。她穿着那条奶白色的真丝睡裙,两条长腿光着,在月光里像两根从窗子里长出来的白藤。我压着她,叫她“妈”。她叫“老公”。这称呼,在别人家是乱伦。在我们家,却是日常。我不再疑神疑鬼。她也不再往外面跑。小董之后,再没别人。我常想,她这样的女人,生来就该被男人围着。从前是命。后来是戏。现在,她自己选了。选了给我当老婆,给我当妈,给我当八个孩子的母亲。她把那些放荡都收进衣柜最深处,只在夜里,只给我一个人看。我有时觉得,这比从前更色。因为那是独一份的。是只属于我的。她每回穿上那套黑制服,或换上那条银色吊带,或只光着两条长腿、套着我的衬衫在屋里走,我都像被雷劈了。她又成了那个从巷口走出来的女人。可这次,巷子那头只有我。有天晚上,我回来得晚。孩子们都睡了。家里只开一盏墙角的小灯。她穿着我的旧毛衣,蜷在沙发上等我,电视开着,声音极小。毛衣下摆盖住她半截大腿,两条长腿从毛衣里伸出来,一只脚搭在茶几上,另一只蜷在臀下。她睡着了。我脱了鞋,蹲下来,看她。她脸上有浅浅的纹,像被岁月用极细的笔描过。可那嘴唇还是饱满的,像颗熟得正好的樱桃。我忍不住亲了她一下。她“唔”了一声,半睁开眼,见是我,笑。那笑又懒又软,像一锅煨了整晚的汤。她说:“你回来了。”我“嗯”。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说:“抱我进去。”我便抱她。她两条腿盘上来,轻得像片云。我抱她回主卧,放在床上。她不松手,说:“今天你生日。”我这才想起来。我笑:“我都忘了。”她亲我,说:“妈给你准备了样东西。”我挑眉。她便从枕头下摸出一条极细的黑蕾丝带子,像项圈,又像眼罩。她跪起来,把那条带子系在自己脖子上,又拿起另一条,蒙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她慢慢躺下去,两条长腿分得极开。她说:“今晚,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妈看不见,都是你的。”我看着她。她像一具被献祭的白玉。胸脯起伏着,裙摆缩到腰上。我伸手去摸她。她浑身一颤。她真就蒙着眼,任我摆布。我用嘴,用手,用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吃她。她叫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她趴在我身上,气若游丝,说:“儿子……妈以后……只是你一个人的妓女。”我抱紧她。那夜极深。窗外的月亮像被谁用黑布蒙了半张脸。日子便这样过下去。她五十岁那年,最小的老八刚上一年级。她开始觉得身子不如从前。夜里总盗汗,腰酸。我陪她去查。医生又提那老话,说她生得太多,子宫壁薄得不像话,以后万万不能再怀。我点头。她坐在我旁边,拿手肘轻轻碰我,眼珠子极亮。她问医生:“那还能不能同房?”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主任,被她问得一愣。我脸都木了。她倒笑,说:“我跟我先生感情好。不同房,活不了。”主任“咳”了一声,低头开药。我拽她出去。她“咯咯”笑,像只偷到腥的猫。我骂她。她说:“我实话实说罢了。”我拿她没办法。她便又凑过来,小声说:“放心。妈这身子,床上的事,还撑得住。等真撑不住了,我就给你找个小的。”我“哼”一声,说:“你敢。”她笑得更欢,眼睛弯成两枚月牙,说:“吃醋了。我还没找呢。”我掐她的腰。她“哎呀”着躲。我们像两个孩子,在医院的梧桐路上闹。路过的护士都回头看她。她五十了,穿一件浅灰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长裙,脚上一双矮跟黑鞋。可那些目光还是像被线牵着,怎么也挣不开。我早习惯了。这女人,是越老越艳。像坛陈年的酒,开个缝,就能醉倒半条街。我牵着她,像牵着我这一生唯一的光。白天,她仍会一早起来,给八个孩子做早饭。她穿一条极薄的肤色长筒丝袜,外头套一件我穿旧的白衬衫,光着腿在厨房里转。那两条腿被丝袜裹得又亮又滑,像淋了层蜜。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踩着高跟满屋响。如今她多穿软底拖鞋,走路像猫,没声。可那腰、那臀,还是能在最家常的衣衫里,走出最不家常的架势。我每天出门前,总要在玄关再抱她一下。她仰起脸,眼睛里是我这辈子都看不腻的春水。她说:“早点回来。今晚老八要你讲故事。”我说“好”。她又说:“回来前买点姜。念念说明早要喝姜茶。”我笑,说:“好。”她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一下。那唇又软又热,带着点米粥的香。我出了门。从电梯里出来,整个人还是涨的。下腹那团火,从凌晨烧到现在,一直没灭。我知道,等夜里回来,她还是我的。一到晚上,她先哄孩子们睡。四个大的早已自己回房。四个小的分在两个房间,上下铺。她坐在小床边的矮凳上,两条长腿并着,身子微微前倾,给这个掖被角,给那个念故事。她声音放得极低,像从地底里浮上来的暖流。小七、小八相继睡熟。她轻手轻脚退出来,关上门。然后,她去洗澡。水声从主卫里漾出来,像整座房子的心跳。我坐在床上等她。心里像被猫挠着,又痒又急。过了许久,她出来。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用大红的睡裙。今晚是件青瓷色的缎面吊带,料子滑得像水。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朝床这边走。灯光从她身后打来,照得她整个人像从青瓷里化出来的。那对奶子被缎面兜着,像两只卧在青玉里的白鸽。腰是窄的,两瓣肥臀随着步子微微地颤。两条长腿又白又长,从裙摆下伸出来,像两截刚从井里捞上来的月亮。她走到床边,也不看我,只背过身去,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在椅子上。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去拿床头柜上的身体乳。她那件吊带裙后背开得极低,一弯下去,整条脊背都露出来,像一匹白缎。她挤了点乳液,在掌心搓热了,开始从脚踝往上抹。她抹得极慢,像一场只做给我看的小戏。从脚背到小腿,又从小腿到大腿。她低着头,发丝垂下来,挡住半张脸。她抹到大腿根时,停了一下,偏过脸来看我。那眼神又柔又烧,像在问:看够没有?我哪里看得够。我掀开被子,朝她招了招手。她直起身,慢慢走到床边,然后,像往常一样,跪在我腿间。她仰起脸,说:“儿子,今晚,妈好好伺候你。”我摸着她的脸。那脸光滑得不像五十岁的人。我点头。她便低下头去。我闭上眼。这半生,像一部放不完的旧电影。可我不再是那个坐在铁架床上等她回来的少年。我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儿子。她是我妈,也是我的女人。这世上的墙,早被我们推倒。剩下的,只有这一屋子的热,和八张孩子熟睡的脸。日子像条无声的河。我有时坐在客厅里,看见她在阳台上晾衣服。她踮起脚,把一件件小衣裳挂上晾衣架。风把她的睡裙吹起来,两条长腿在阳光里白得透明。孩子们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喊“妈妈”“爸爸”。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这世间所有的灯火和黄昏。我想,人活到我这岁数,还能每天被这样的眼神看一遍,大概真就是菩萨说的极乐了。她晾完衣服,走到我身边,把汗湿的额头抵在我肩上。她说:“老公,我有点累了。”我揽住她,说:“那进屋,我给你按按。”她“嗯”了一声,像猫叫。我们便回了主卧。八个孩子各玩各的。门关上。我把她放倒在床上。她趴着,我掀开她的裙子。她没穿内裤。那两瓣屁股像两轮刚出锅的白月。我倒了点油,给她按。她“嗯嗯”地哼。我按着按着,便不老实。她也不躲,只把屁股撅起来。我褪了裤子,从后头进去。她叫得又软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烟。我们便在午后的大太阳里做。窗外的光铺了满床。她的身子被照得白花花的,像一池刚化开的奶。我汗滴在她背上。她偏过头来看我,眼里的水光比窗外的日头还亮。她断断续续地说:“老公……再过十年……你还要不要我……”我俯下去,咬着她肩膀,说:“要。到死都要。”她“啊”地叫出来,像被这句话捅到了最深处。我们便一起到了。她翻过身来,把我拉进怀里。她的胸脯贴着我的脸,又软又烫。我听见她说:“那我也活到那时候。”我闭上眼。满屋子都是她的香。满世界都是她的浪。而我,心甘情愿,做她这辈子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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