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落雨了。雨丝斜斜地刮在玻璃上,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爬。我点了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暗里一明一灭,像只快要断气的眼睛。桌面上摊着念念的成绩单,红笔勾着几个刺眼的B。再过两个月,他就十七了。个子已经蹿到我下巴,五官像极了她,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要把魂从你皮肉里剜出来。我有时在他脸上看见自己十七岁的影子,那个趴在铁架床上、听着妈妈在楼下跟男人笑的小子。如今那小子老了。才三十多,腰背时常发僵,夜里跟她做完,膝盖能酸上半宿。而妈妈……我抬头望了望主卧方向。她刚从浴室出来,门半掩着,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条又软又黏的金河。她在哼歌,声音又轻又懒,像含了块糖。我听着那调子,下腹竟又动了动。可我知道,那只是余烬。不是火。问题出在三个月前。那晚她极想要。她骑在我身上,两条白腿像两条绞紧的绸,屁股一下下地往下坐。她湿得厉害,满床都是那种又甜又腥的味。她仰着脖子叫,奶子在她胸前跳,像两只被月光追着的白兔。我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了几十下,忽然腰眼一酸,竟软了。她先没察觉,还在动。后来觉出不对,低头看我。她没说话,只俯下身来,拿嘴含我。她含了很久,又用手,用奶子夹。她使出百般手段,我到底没能再硬起来。她从我腿间抬起脸,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眼神里有点慌,又有点疼。她爬上来,把脸贴在我胸口,说:“没事。你累了。”我摸着她的头发,那发丝又软又潮,像刚从雨里捞出来的海藻。我心里像被人用刀尖慢慢划。她越说没事,我越觉得窝囊。那晚她背过身去睡。我知道她没睡着。她并着两条长腿,不时轻轻磨一下。我装睡,听见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把什么咽回了肚子里。她四十九了。可你见着她,绝不会信。她比年轻时更白,白得像从牛奶里洗过的玉。那对奶子沉甸甸地坠着,乳肉饱满得吓人,稍一低身,就像要从领口里整团滚出来。腰却还是细的,细得让人想用两只手去握。两瓣屁股又圆又大,把裙子或睡袍都撑得满满当当,走路时轻轻一晃,满屋子的空气都像被撞皱了。两条长腿依旧笔直,从大腿根到脚踝,白得找不到半根杂色,脚趾头匀匀地排着,像十粒剥了皮的嫩姜。她如今不施浓妆,只描一描眉。可那张脸,还是艳。眼尾几道细纹,不但不老,反添了股熟透的骚。她每早从床上起来,那身睡袍带子总系不牢,半个胸露在外头。我给孩子们倒牛奶时,她弯腰去开冰箱,两团奶子就悬在晨光里,像两颗吸饱水的蜜桃。我有时看着,会觉得这女人是时间也拿她没办法的。她是被男人用精血和眼光日夜浇灌出来的。这样的身子,四十九岁,正当饿。
我开始躲她。不是不爱。是怕。怕她舔着下唇看我的眼神。怕她洗过澡后只穿一条黑丝和我的旧衬衫,从浴室里出来,赤着脚,一步三摇地走到我面前,把我手里的手机抽走,说:“别看了,看你妈。”我怕她夜里把手伸进我裤腰,摸着我,又抬头看我,那眼神又软又馋,像只等食的猫。我怕我硬不起来。我试过。有几次勉强起来,插进去,却撑不过几分钟。有一回,弄到一半,我软在她里面。她没说话,只把腿张得更开,拿手指揉自己,叫给我听。她叫得又浪又软,像一把湿了水的绒布,裹着我。我坐在床头,看她自己到了。她闭着眼,两条长腿绷得笔直,脚趾蜷成十粒白珠。完事后,她望我一眼,那眼里有满足,也有失落。她凑过来,亲我的嘴角,说:“没事。妈舒服了。”我喉头像卡了团棉花。我知道,她是在可怜我。可就在昨天,我下班回来,走进客厅,看见念念从她房里出来。他已经长得极高,肩膀也宽了,穿了件篮球背心,胳膊上全是汗。妈妈跟在他后头,手里拿着条毛巾,要给他擦。他躲。她笑,说:“还躲。小时候都是我给你洗的。”她踮起脚,硬是擦了他后颈一下。那瞬间,十七岁的少年僵了一下,耳朵“轰”地红了。他低头跑回房,把门摔上。妈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白毛巾,脸上挂着笑。那笑我认得。她从前对全友、对小董,都是这么笑的。又懒又坏,像在盘算一桩极坏的乐子。我心里“咯噔”一声。那念头像条毒蛇,从脚底心一直窜到天灵盖。我站在玄关,连鞋都忘了脱。
我恨过那念头。可它越长越大,像野草,烧不干净。我甚至梦见那场景。梦见她穿着那条银色吊带睡裙,赤着脚,推开念念的房门。少年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两条长腿叠着,把裙摆掀起来,露出那一截白花花的大腿。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偏头躲。她叫了一声“念念”。声音像从水底里浮上来的。我在门外,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只是看。浑身发烫,脑子像煮沸的锅。梦醒后,满身是汗,裤裆里硬得发疼。我竟又能硬了。我站在淋浴下面,想着那画面,用手撸出来。水从头浇到脚。我出来时,妈妈正坐在化妆台前擦脸。她看见我,笑了笑,说:“大清早的,想谁了?”我别过脸,没答。她也不追问,只从镜子里看我。那眼神,像什么都知道了。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下后,我坐在书房的暗处里,抽完最后一根烟,然后起身。主卧的门虚掩着。妈妈半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脚背上还勾着半透明的黑丝。她已经穿好了。那是我前几天在网上买的。一套极窄的黑色蕾丝连身,下面开着裆。她以为我要来。可我立在门口,说:“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抬起头。我从来没这么正经过。她放下手机,把裙摆往下拉了拉,说:“你说。”
我走进来,关上门。我坐在床尾,离她半尺。我看着她。她今晚真美。美得不像话。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整段雪白的颈。那套黑蕾丝裹着她,胸是胸,腰是腰,两瓣肉在床单上压得变了形。我深吸一口气,说:“妈,我身体不如从前了。”她眼波动了动,没接话。我继续说:“我怕以后喂不饱你。你这样的身子,不能空着。”她嘴唇张了张,似要说话。我抬手,止住她。我望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念念大了。他十七了。你当年跟我,我也是十七。”她的脸“噌”地红了。不是羞,是那种被火一下点着的红。她眼珠子亮得吓人,像两丸刚出油的煤。她拿枕头砸我,骂:“林小明,你疯了!你打自己儿子的主意!”我任她打。她打了两下,手就软了。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对奶子像要从黑蕾丝里蹦出来。我抓住她的手,说:“你听我说完。”她别过脸,不看我。我说:“你跟我,是乱伦。你跟他,也是乱伦。既然都是乱伦,何必分那么清。一个儿子还是两个儿子,对林明雅来说,有什么两样?”她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又气又笑:“你倒大方。你当我是条母狗,谁都能上?”我摇头,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又软了。她光着的身子贴着我,像块暖透了的脂。我贴着她耳朵,低声道:“不是谁都能。是我儿子。是我们的儿子。你亲自生下来的。”她浑身一颤。我感觉到她大腿并了并,又慢慢分开。我继续说:“你不想试试吗?他长得那么像我。你每次给他擦汗,眼睛不都在他胳膊上溜?”她“呀”地叫出来,像被我说破了什么,张口就咬我的肩。我“嘶”了一声。她松了口,趴在我肩上,喘得像条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好半天,她才哑着嗓子说:“那孩子……万一不肯呢?”我笑了。我太了解她了。她问“万一不肯”,就说明她已经肯了。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说。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来,那眼神又野又软,像被酒泡过的刀。她慢慢从我腿上滑下去,赤着脚,往门口走。她穿着那身黑蕾丝,两条白腿在暗里像两柄出鞘的剑。她走到门边,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羞,有浪,有压了半辈子的火。她没说话,只把门拉开一道缝,闪身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听见她的脚步声极轻极轻地穿过走廊,停在念念的房门口。我闭上眼,像在听一场戏的开锣。
过了几秒,我起身,跟到门边。我光着脚,走得像只夜行的猫。念念那屋的门开了一半。床头的小灯亮着,灯罩里透出暖黄黄的光。我藏在门外的暗处,看进去。念念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他十七了,喉结突出,下巴上冒出几根没刮净的胡茬。少年人的身子,精瘦,却有劲。他穿着件灰T恤,下面一条黑短裤,两条腿从被子里支出来,又长又直。妈妈就坐在他床边。她背对着门,那身黑蕾丝包不住她。她的背全露着,像一整片新雪。两瓣屁股在灯光下亮得发腻。她没碰他,只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放在床头柜上。念念愣了,叫了声:“妈?”妈妈说:“多晚了,还玩。”声音又软又慢,像在责怪,又像在喂糖。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过去,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的指尖从他的膝盖上滑过去,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少年浑身僵了一下。妈妈像没看见,又把手收回来,拢了拢耳边的发。她俯下身,给他掖被角。那对奶子便像两团熟透的果肉,从蕾丝领口里坠出来,几乎贴到他的胸口。念念的呼吸重了。我听得见。他喉结上下滚,像吞了块火炭。妈妈没再进一步。她直起身,笑了笑,说:“你跟你爸一样,不会照顾自己。”然后她转身要下床。念念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心头一跳。妈妈也顿住了。她没甩开,只回头看他,眼里像有话,又像没话。
“妈。”少年嗓子都哑了。妈妈“嗯”了一声。那声像从舌尖上滚下来的。念念的手还抓着她,五根手指,又长又瘦,像要把她的手腕都圈断。妈妈慢慢反手,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念念像被电了,“腾”地缩回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妈妈笑了。她没走,反而重新坐回床边。她翘起一条腿,那黑蕾丝便从她大腿上滑开,露出整截白肉。她偏着头看念念,说:“你怕我。”念念摇头,又点头。妈妈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在夜里又脆又荡,像撒了一屋子的碎银。她伸手,用一根手指,把他额前的一绺碎发拨开。念念浑身像被定住了。妈妈收起笑,低低道:“你爸,十七岁的时候,可比你胆子大。他什么都敢干。”她说到“什么都敢干”时,眼睛朝门这边极快地瞟了一下。我藏在暗里,像被人从后颈浇了桶冰水,又像被点着了浑身。我下腹硬得发痛。这女人,她连念头的边都还没沾上,就把我们父子俩都拿捏死了。
念念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口。他抱得又急又重,像头扑食的小豹子。妈妈被他撞得“呀”了一声,身子后仰,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岔开了。少年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摸到她裸露的后背。那手抖得厉害,像在摸一匹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锦。妈妈仰起脖子,嘴半张着,喘出了声。她没推他。她甚至把手插进他发间,一下一下地揉。念念像得了默许,越发放肆。他掀起她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蕾丝,把脸整个埋进去。妈妈“嗬”地叫出来,眼睛翻白,两条长腿在床上乱蹬,像被人从水底捞起。她一边叫,一边转脸朝门的方向。她眼波湿透了,像要滴出来。那眼神,像在叫我,又像在谢我。我站在门外,像被钉进了墙里。浑身汗如雨下。
那晚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听见里面的一切。那声音比从前任何一次都猛。少年不知节制,像头饿狠了的牛犊。妈妈叫得又高又碎,间或夹着“念念”“轻点”“你要把妈弄死了”之类的胡话。有几次,床像要散架,弹簧“吱呀吱呀”叫,像在替他们擂鼓。我捏着自己,站在暗处,望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光。那光忽明忽暗,像被他们的动作晃得站不稳。到后来,我听见妈妈在哭,又像在笑。她气若游丝地说:“你比你爸还会……啊……小畜生……”我浑身一抖,一股热从腿间窜上来。我靠在墙上,像条被抽空的蛇。门里渐渐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粗重的喘息。我轻轻退回书房,关上门,点了根烟。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挣出来,把半间书房照得发白。我坐在黑暗里,烟一口一口地抽,像要把自己抽成一撮灰。过了许久,书房门被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她还穿着那身黑蕾丝,可已经被揉得不像样子。她脸上全是汗,头发乱得像海藻。两条白腿在月光里亮得发青。她走过来,也不说话,只蹲下来,把我含住。我“嘶”地吸了口气。她抬眼来看我,眼里的水还没退净,像一锅刚煮开的糖。她吞吐着,含糊道:“儿子……你高兴了……”我抓她的头发。她“唔”了一声,更卖力。我到底硬了。我扯着她起来,按在书桌上,从后面进去。她“啊”地叫出来,那声又浪又满足,像饿了半辈子的人终于吃上了正餐。我一边撞,一边低吼:“念念怎么样?”她回头来看我,眼尾全红,嘴唇肿着。她说:“和你第一次一样……没几下就……啊……不过年轻,又起来了……”我像被点着,一下比一下重。她叫得满屋子都响。我们便在书房里,又做回夫妻。
可到了白天,她又成了那个体面的母亲。
她六点半起来,照旧给八个孩子做早饭。她穿一件雾霭蓝的丝质衬衫,下面一条高腰白裤。那裤子把她的两条长腿裹得又直又细,腰上系着条细带子,更显得胸大臀肥。她头发松松挽成髻,露出整段雪白的后颈。念念从房里出来时,低着头,不敢看她。妈妈倒跟没事人似的,给他盛了碗粥,说:“吃完了把英语卷子做了,别老打游戏。”她递碗时,手指“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少年手一抖,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妈妈笑了,弯腰去捡。她这一弯,白裤子在后腰处绷紧,两瓣肉滚圆滚圆,像要挣开缝线。念念看得眼都直了。我坐在一旁,拿报纸挡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起身后,朝我飞来一记眼风。那眼风又暖又坏,像在说:你昨晚不都瞧见了。
我没说话,只把报纸往上抬了抬。
这样的日子,开始像杯烈酒,后劲极大。我有时悔,觉得把儿子也拖进了这潭浑水。可到了夜里,听见念念房里传来她压不住的呻吟,我浑身又会烫起来。那声音又细又长,像从地底里抽出来的丝。我在主卧里躺着,睁着眼,等。等她回来。她总在末了回来。身上带着另一个男人的气味,又腥又热。她钻进我怀里,把腿搭在我腰上,说:“他今天在你书房里……从后面……”我捂住她的嘴。她便笑,笑得两条长腿乱绞。我知道,她很快活。这快活里,有我的影子。有她半生未尽的浪。我照单全收。念念越来越不怕我。他开始当着我的面,把手放在她后腰。起初只一下,很快缩回。后来便不缩了。他有时在饭桌下,用脚碰她的脚。妈妈不躲,只低头喝汤。我全看在眼里。我不但不恼,反而像被喂了药,浑身又麻又胀。有一回,我们三个在客厅里看球。妈妈坐在中间,只穿一件极宽的白T恤,下面光着两条长腿。她盘腿坐着,半个屁股从衣摆里露出来。念念坐在她右边,我坐在左边。她拿水果叉插了块哈密瓜,自己咬一半,另一半喂进我嘴里。过了一会儿,她又叉一块,送到念念嘴边。少年张嘴接了,眼睛却盯着她的嘴。妈妈“咯咯”笑,说:“你们爷俩,跟猪似的。”我伸手揽她的肩。她顺势靠进我怀里,两条腿却往念念那边伸。念念的手像被吸过去,搭在她小腿上。她“嗯”了一声,没动。我低头亲她的发顶。她仰起脸,看看我,又看看念念,眼里那汪水,深得看不见底。
那段时间,我常觉得自己在过三种日子。白天,我是父亲,是丈夫,是公司里不怒自威的林总。傍晚,我是那个看着老婆教儿子写作业时、硬得坐立不安的男人。夜里,我是等在门外的鬼,是听完墙根后再把老婆按在床上重新占有的丈夫。而妈妈,她是这所有日子的中心。她像只成了精的母蜘蛛,把父子两代男人都缠在同一张网上。她每天换一套衣服。有时是黑丝配窄裙,有时是旗袍开高衩,有时就光着两条腿,套一件我的旧衬衫,在屋里走来走去。她不说话,只靠这些衣裳,就能把我和念念都勾得魂不守舍。我有时在楼道里撞见念念从她房里出来,两人头发都乱着。妈妈靠在门框上,只穿一条酒红色缎面吊带,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脸上还泛着没褪尽的红。她叫住念念,说:“你裤链没拉。”少年低头,“唰”地红了脸。妈妈便笑,笑得前仰后合,奶子在吊带里乱颤。我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去洗个澡。等会还上补习班。”他低头“嗯”了,飞快地逃回自己屋。妈妈看我一眼,也不避,转身回房。我跟进去。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我关上门,从后面贴住她。她“哎呀”一声,说:“别闹。要出门了。”我掀她的吊带。她里面什么都没穿。我掐着她的臀,顶进去。她“嗬”地叫出来,口红从手里掉到地上。我们便又在衣帽间里做了一回。她叫“老公”,又叫“儿子”。我叫她“妈”,又叫她“婊子”。她笑,又哭。最后我们双双倒在堆满衣服的地毯上。她两条白腿缠着我,像两条不肯松开的白蛇。她亲着我的喉结,说:“你爷俩,一个德行。都爱从后面撕我裙子。”我咬她的奶。她叫出来。外头念念在敲门,说:“爸,妈,我出门了。”妈妈应了一声,那声还带着喘。我听见少年的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又走远了。我笑出来。妈妈也笑。她拍我,说:“你儿子起疑了。”我说:“他昨晚不都看着。”她“呸”了一声,爬起来,把吊带拉好。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我躺在地上,看她。她四十九岁了,背影还像三十。那截腰,那两瓣屁股,那两条腿,像被上天用最软的刀刻出来的。我忽然想,我大概就是为这具身子活着的。从十四岁偷看她洗澡起,就再也没逃出去过。如今,我儿子也掉进来了。这屋里的男人,注定都要围着她转。这是命。她转过身来,冲我笑。那笑里,有这世间所有见不得光的欢愉。她说:“走了。晚上想吃鱼。你买回来。”我“嗯”了一声。她踢了我一脚,像叫一条狗。我爬起身,拍拍灰,心里却像被灌了蜜。我知道,今晚鱼上桌时,我们三个人,又会是另一种光景。***念念像头刚长成的小豹子,把整间屋子都圈成了他的领地。头一件事,就是不许妈妈再送老七老八去幼儿园。那天早晨,她照例套了双极薄的肉色丝袜,外头穿一件月白色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她正蹲在门口给老八系鞋带,那截腰塌下去,两瓣屁股把裙子绷得滚圆。念念从屋里出来,也不说话,只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拉回主卧。老八张着嘴,鞋带还散着,仰脸看我。我拍拍他脑袋,说:“哥有话跟妈说。爸送你们。”
念念把她按在门板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不许去。要送,让爸送。”她也不恼,只笑着拿指尖点他胸口,说:“那是我儿子,你弟弟。”念念手更紧了,低头去咬她脖子,像条护食的幼犬。她“咯咯”笑,两条长腿却软了,往他身上倚。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俩一个十七,一个四十九,竟像一对刚谈上就火急火燎的小男女。我笑了一下,没进去,转身把孩子们一个个弄上校车。等回来,主卧的门已经反锁了。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里头传来她细碎的笑声,和少年压不住的粗喘。我慢慢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就是那晚之后。念念尝了第一口,就再也放不下。他如今看妈妈的眼神,已经不像个儿子,倒像头看守猎物的狼。饭桌上,她若给我夹菜,他便会把碗推过去,说:“妈,我也要。”她若靠在我肩上,他便伸手揽她的腰,把她半个人都带进怀里。我不恼。我只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屋子里的一哥一母,早该有自己的窝。
那晚,妈妈洗过澡,穿了一件极长的黑色缎面吊带裙。那料子薄得往下坠,像把黑水裹在身上。她大波浪的卷发半湿,几缕黏在腮边,眼尾勾着极淡的眼线。她光着两条长腿,从浴室出来时,整条走廊都是她身上的桂花香。她走到我面前,把一只脚踩在沙发沿上,慢慢涂身体乳。那两条腿又白又滑,像浸过牛乳的玉,从脚背到腿根,没一点瑕疵。她脚趾上涂着暗红,像十粒嵌在雪里的野莓。我看着她,像看一幅早已看熟了却依旧要命的画。她抬脸冲我笑,说:“今晚我陪念念睡。他今天又闹脾气了。”我“嗯”了一声,把烟按灭。她弯下腰,那对巨乳从吊带里坠出来,几乎全露。她凑近我,说:“你不生气?”我摇头,说:“以后这主卧,你们用。我带孩子们去郊区别墅住。”她直起身,看着我,眼里像有盏灯晃了晃。她没说话,只把腿从我面前放下来。我站起来,握住她一只手。她的手又软又热,像块暖玉。我说:“他年轻,火气大。你控制着点。别把我们儿子玩坏了。”她“嗤”地笑出来,打我一下,说:“我有分寸。”话音未落,念念从屋里出来了。他已经洗过澡,只穿条黑短裤。少年人精瘦,肩宽腰窄,腹上几道青筋。他走过来,也不看我,直接把妈妈从我手里抢过去,十指扣住她的手。妈妈“呀”了一声,身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她回头看我,眼里的笑又浪又软,像在说:你瞧,他多急。我摆摆手,说:“进去吧。好好睡。”念念拉着她,几步进了主卧。门“砰”地合上。
我站在门外,没走。屋里先是一阵衣服撕扯的声音。那件极薄的黑色吊带裙,恐怕撑不过两下。我听见布料“刺啦”一声,接着是她“哎呀”地叫,半嗔半喘:“你急什么……这是新买的……”那声音又软又糯,像被从嘴里一点点喂出来。我几乎能想见她那副样子:裙子从肩头撕裂,两团白花花的巨乳跳出来,大波浪散在肩后,两条光腿被少年分开。她这声“别急”,我太熟了。当年她在城南旧巷里,倚在门边嗑着瓜子,用脚尖勾那些男人的裤脚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又骚又慢,像猫逗鼠。里头的响动大起来。先是唇舌交缠的水声,黏黏的,像两块热糖在化。念念喘得极重,像头刚下地的牛犊。妈妈则“嗯”得又细又长,像被从嗓子眼里抽出的丝。我靠在墙上,听着她在他身下叫出来。那声儿又浪又媚,像一壶烧开的水,顶得壶盖“噗噗”跳。她叫“念念”,叫“儿子”,叫“小畜生”。叫到后来,全是气音,又碎又亮。床垫“吱呀吱呀”地响,像要散架。我点了根烟,在黑暗里一口一口抽。时间过得极慢。像有人把夜拉长了,又揉皱了。一个多钟头后,屋里终于静下来。我仍站着。过了半支烟的工夫,主卧门开了。妈妈赤条条地走出来。她什么都没穿,连拖鞋也没有。大波浪乱糟糟地披着,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肩上。她浑身都是做爱后的痕迹。脖子上、锁骨上、奶子上,全是指印和吻痕,青一块红一块,像被谁用花汁子胡乱抹过。那对奶子大得晃眼,乳尖肿着,红通通的。两条长腿间,那处红得发亮,像被捅了整夜的花心,微微张着,还能看见里头的粉。她朝我走过来,屁股一扭一扭,像头刚吃饱的母猫。月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她整个身子都勾了道银边。我看着她,喉咙发紧。她走到我面前,也不说话,先打我一下。那一掌又软又湿,落在我胳膊上,像条鱼尾。我说:“念念怎么样?”她仰起脸来,眼里还汪着水汽。她说:“和你当年一模一样。不顾一切的样子。要了三次,还不肯停。”她说到“三次”时,嘴角翘起来,又野又倦,像在说一桩极得意的战绩。我笑。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我胸口。我揽着她,摸她背上的汗。她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说:“我跟你说件事。”她不动,只“嗯”了一声。我说:“我明天带念念他们去郊区别墅住。这房子,留给你们。”她猛地抬起头来看我。那眼里的水光晃了晃,像要漫出来。她问:“你认真的?”我点头。她看着我,好半天,忽然“咯咯”笑出来,眼泪却滚下来。她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我抱紧她。她的奶子压在我胸口,又重又软。她说:“林小明,你上辈子到底欠了我什么,要这么由着我。”我说:“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我认了。”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拍她的背。月光照着她光裸的臀,那两瓣肉又白又大,像两片被雨淋透的梨花瓣。她哭完了,仰起脸来。那张脸又红又湿,像朵被露水打过的花。她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亲她额角,说:“我周末回来。你只要别忘了,你是谁家的妈,谁家的老婆。”她“呸”了一声,又笑了。那笑又浪又软,像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她踮起脚,搂住我脖子,把嘴贴在我耳边。她说:“是你妈。你一个人的妈。”我“嗯”了一声。她忽然又轻轻咬我耳朵,说:“今晚,还回你床上?”我摇头,说:“你今晚是念念的。明天,你是我的。”她笑得像朵夜里开的昙。我松开她。她转身,又朝主卧走。她没回头。可我知道,她那两条腿还是软的,像被谁抽了筋。她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偏过头来。那一眼里,有这半生的荒唐,有独一份的坦荡。她说:“你走时,别吵醒他。”我点头。她闪身进去。门关上。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见她上了床。那孩子睡得很沉,只含糊地叫了声“妈”。她低声应了。那声又轻又暖,像从很远的旧时光里飘回来。我回了次卧。天快亮时,雨又落下来。我躺在床上,数着雨点。我想,这楼里从此少我一个,也不会冷。他们母子俩,会把每个夜都烧得滚烫。而我,就带着另外七个孩子,在郊外的梨树下,等每个周末她回来。那时她还是会穿着黑丝,踩着高跟,披一身雨气,像从画里走下来。我仍会给她开门,替她脱鞋,抱她上楼。几个月很快过去。我带着七个孩子在郊区别墅住下,只在周末回城。每回回去,都能觉出那屋子的气味变了。不是从前的桂花香混着奶味,而是一种更潮、更烫、更黏的气味,像有人把夏天煮化了,又兑进半勺腥甜。沙发靠垫总不归位,主卧的床单常换,可换下来的那些,团在洗衣机里,仍透着一股生猛的浆。念念长成了真正的男人。他不再躲我的眼神,也不再叫我“爸”时带着心虚。他站在客厅里,像头刚圈好地盘的狼,肩背厚了,胳膊上的青筋像地图的河。妈妈从里间出来,他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她半推半就,拿胳膊肘顶他一下,可眼里的笑是满的,像被蜜灌透了的月。
妈妈也变了。她像被雨水重新泡过一遍,浑身上下都鼓胀起来。胸更大了,大得有些不管不顾,随便一件针织衫穿上,前襟便绷出两道极险的弧。她不再戴厚垫的乳罩,常是薄薄一层,有时干脆不戴。乳尖总在衣料下顶起两粒,圆圆的,硬硬的,像随时要从布里钻出来。腰却还是那么细,细得与那对胸、那两瓣屁股全不成比例。两瓣屁股又肥又圆,把裙子后头撑得满满登登,走路时左一摇右一晃,像两轮被风推着的满月。她的腿没一点老的迹象,四十九岁了,仍是又白又长又直。她爱穿黑丝,极薄的那种,裹上去像给玉器上了层釉,脚趾在丝袜尖里若隐若现,像十粒浸在墨汁里的嫩藕芽。她的大波浪又留长了,披散下来像一匹黑得发蓝的绸,风一过,满肩都是浪。
最要命的是她的穿着。她如今出门,比在家还大胆。有回我周五傍晚回去,车刚停在楼下,就看见她和念念从单元门里出来。她穿一件极短的黑色漆皮短裙,裙摆刚过大腿根,两条长腿裹着极薄的黑丝,脚上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跟足有十二厘米,走起路来像踩在刀尖上。上身穿一件暗红色低胸吊带,那料子薄得像从她皮肉上直接长出来的,两团奶子被挤得鼓胀,乳沟深得能夹住整根手指。外头只披一件极小的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她一出来,满街的风都像往她身上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像条在黑丝里游动的蛇。念念跟在她身边,手插在兜里,眼睛却一刻不离开她。她偶尔回头冲他笑,那笑里带着股妓女才有的又坏又倦的风尘,像在说:看吧,今晚我又是你的了。我坐在车里,没动。他们也没看见我。念念伸手去牵她。她把手递过去,十指扣得死紧。像一对压了满街灯火的情侣,像一对谁也不肯先放手的野狗。
她开始真正当他的女朋友。念念带她去城北的游戏厅,她就穿一条银灰色亮片吊带裙,两条长腿裹着黑色网眼丝袜,脚上一双透明高跟凉鞋,十个脚趾甲涂成暗紫,像十粒嵌在玻璃里的黑珍珠。她站在跳舞机旁等他时,那些打游戏的小伙子一个个都跟被勾了魂似的,眼睛全往她身上飘。念念从机子上下来,也不管周围多少人,一把将她抱起来,顶在墙上亲。她两条黑丝长腿盘在他腰上,裙摆全滑下来,半个屁股露在外头,白花花的,像被谁掰开的新鲜椰肉。她也不躲,反而把舌头递过去,吻得啧啧作响。周围人吹口哨。她喘着气下来,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笑得像朵被踩烂又重新开出来的玫瑰。念念箍着她的后颈,把她半个人都挂在自己怀里。她抬头,用舌尖极轻地舔他下巴。我远远地看,下腹像被铁棍捣了一下。
他们去城南的老街逛。她穿一件月白色真丝旗袍,开叉极高,一直到大腿根,领子却扣得整整齐齐。那旗袍极贴身,把她的胸、腰、臀描得纤毫毕现。她没穿丝袜,光着两条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细带高跟凉鞋,鞋跟细得像两根白钉。她一手挽着念念,一手摇着把旧团扇。团扇遮了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那眼睛像两丸浸在春水里的黑玛瑙,见谁都是懒懒一瞥。老街两边的小贩都看直了眼。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手里山楂掉了三颗,也没捡。念念在旁给她买炸糕,她倚着根灰砖柱子,两条长腿交叠着。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旗袍下摆整个掀起来。她“呀”了一声,忙伸手去压,却只压住前面。后面全开上去,两瓣肉从开叉里挤出来,白得晃眼。念念回头看见,眼珠子都红了。他三两步走过去,拿外套给她围在腰上。她笑得直打跌,说:“你瞧瞧你,比我还怕看。”念念低低骂了声“操”,便把她拽进旁边一条更深的巷子。我恰好站在对面二楼的茶铺窗边,看得真切。那巷口有棵老槐,槐花正落。念念把她按在槐树上,从后面掀开旗袍便干。她一声惊叫,半条街的人都回头。可她随即便笑起来,那笑又浪又脆,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珠。我转过头,没再看。可那声音,像在我耳朵里生了根。那之后,他们更没顾忌。周六的午后,孩子们在楼下滑板,我便上楼换件衣服。主卧门半掩着。我听见水声“哗哗”地从主卫里漫出来,像有无数条鱼在扑腾。我走近了,从门缝里看。主卫里热气腾腾,浴缸里泡着两个人。念念靠在缸沿,妈妈面对面骑在他身上。她两条白腿分得极开,架在缸壁上。水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往外泼,湿了满地。她仰着脖子,大波浪全湿透了,贴在背上、胸上,像黑色的水草。那对奶子浮在水面上,随她的起落一下下拍打水花,乳尖红得像两粒刚熟的果。她叫得极响,像故意要让满屋子都听见。念念的双手揉着她的屁股,十根手指全陷进那两团白肉里。她低头去亲他的嘴,又咬他的下巴,嘴里断断续续骂着:“小畜生……在公共厕所也……啊……在商场楼梯间也……你还要在哪儿……”念念笑了,一口叼住她的奶。她“嗬”地叫出来,浑身像被抽了筋。我站在门外,像被定在雾里。水声、肉声、她的叫声,一起往耳朵里灌。我终是退了开去,回了楼下。孩子们还在笑。阳光好得不像话。
他们去逛街,越穿越像一对。念念穿着黑T恤、工装裤。妈妈就穿一条极贴身的酒红色包臀短裙,下面是条黑色吊带渔网袜,大腿在网眼里鼓出白花花的肉。她手里拎着刚买的奶茶,咬着吸管,懒洋洋地靠在念念肩头。路过一家女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极短的豹纹吊带。她“哇”了一声,拉着念念进去。出来时,她已换上那件吊带,下面仍搭着黑色高腰热裤。那热裤短得只包住半截屁股,两条网袜长腿从裤管里伸出来,像两根蘸了巧克力酱的白甘蔗。她站在店门口,冲念念转了个圈。那两瓣屁股在热裤里鼓得极紧,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兔。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有人举着手机偷拍。她不避,反而朝镜头飞了一记眼风。那眼风又媚又冷,像在说:拍吧,你只配拍。念念从后头一把抱住她,手从前面探进她腿间。她“呀”地叫出来,身子软在他怀里。我站在对街,隔着车流看见这一幕。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又像有桶冰从头浇下。这女人,简直是为这世上的目光而生的。她越是被看,越浪。她越是浪,念念越疯。两人像一对被欲望养大的野鸳鸯,把整座城都当成了床。
可就在今天,就在我带孩子们吃完晚饭、刚把老八哄睡那会儿,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妈妈。我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只有她的呼吸声,又轻又急,像从很远的地方来。我“喂”了一声。她才开口。她说:“老公。”我“嗯”。她又停了停,说:“我……好像又怀上了。”我手里的烟灰落在裤腿上。我听见念念在旁边催:“你说重点啊。”她“啧”了他一声,又冲电话这头软声道:“我用试纸试了。两条杠。”我慢慢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我没问她是谁的。那还用问吗。她跟念念天天滚在一起。这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鬼的。我吸了口气,说:“太好了。”她一愣,像没想到我这么说。她“噗”地笑出来,又带着哭腔:“你真这么想?”我说:“生下来吧。咱们家还差这一个吗。”她在电话那头忽然就哭了,哭得又凶又乱,像要把几个月攒下的东西全倒出来。我听见念念抢过电话,声音压得低低地说:“爸,我会照顾好妈。”我“嗯”了一声。他又说:“我会出去打工。不让你一个人养。”我笑出来。这小子,到底年轻。我说:“先把你妈照顾好。她这年纪怀,不容易。”他便不说话了。电话又回到妈妈手里。她鼻音浓重,说:“你周末回来,陪我孕检。”我说好。她又补一句:“穿那套黑纱睡袍,给你看。”我“嗤”地笑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个。她说:“笑什么。妈现在越怀越胀。你回来就知道。”我摇着头,把电话挂了。窗外的月亮好得不像话。我望着那月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谷雨那天。满城风雨,她躺在产房里。如今,她又怀上了。这日子像被谁用黑丝一圈圈缠起来,怎么也到不了头。可我知道,我愿意。我起身去给孩子们盖了盖被子。老五踢了被,小肚皮露在外头。我替他掖好。然后坐回书桌前,点了根烟。我想,等妈妈生了这个,这屋里就九个了。九个孩子,一个女人。还有我。还有念念。这日子,怎么过,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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