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那半个月,奥克兰像被他们俩泡进了一整罐蜜里。天永远蓝得发脆,风从南太平洋上吹过来,又咸又软,像能把人骨头都吹酥。他们住在北岸半山腰一栋白木别墅里,推开窗就是整片豪拉基湾,夜里能听见浪头拍崖,像有无数条白蛇在石头上磨牙。妈妈把窗帘全拉开,说要看海。她成日穿得极少,有时只一条极薄的浅金色真丝睡裙,两根细带子搭在肩上,松垮垮地,像随时会从她身上滑下来。她不穿内衣,那对巨乳把睡裙前襟顶出两团极凶的弧,乳尖在薄料下硬硬凸起,像两粒要破布而出的果核。她赤着脚在屋里走,两条长腿又白又直,从裙摆下伸出来,像两根被月光泡过的白玉。她走到落地窗前,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裙摆整个掀起来,两瓣肥白的屁股在风里一现,又隐去,像两轮被云追着的满月。她四十九了,可在这异国的海边,她像被咸腥的海风重新腌过一遍,越发熟透。胸更大,更沉,乳肉从比基尼边缘溢出来,白得刺眼。腰是细的,细得能看见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凹,像被谁用两指从后头掐过。两瓣屁股又圆又肥,把比基尼小裤勒成一条线,几乎全陷进那两团白肉里,从后面看,像两颗刚剥了壳的荔枝,颤巍巍地并着。大波浪留得更长,发尾卷成极深的黑,披在裸背上,风一来,满背都是蛇一样的浪。她走路时,两条长腿从大腿根就分开,像天生为夹住什么而生。脚上不穿鞋,十个趾甲涂成极正的艳红,踩在细沙上,像十粒熟过头的樱桃,一踩一个浅坑。念念跟在后面,他穿一条黑泳裤,上身精瘦,腹肌在日光下像用刀刻出来的。他如今晒得黑了不少,肩膀宽,腰窄,两条腿又长又有劲。他走在妈妈身后,眼睛总盯着她屁股。那两瓣肉在比基尼小裤里左右摆,像两团被风吹得直颤的椰肉。他有时忍不住,三两步追上去,从后头一把将她抱起来。妈妈“呀”地叫,两条长腿在空中乱蹬,又极快地盘上他的腰。她“咯咯”笑,黑发全往后扬,像面被海风扯开的黑旗。他抱着她在沙滩上转圈,她笑得喘不过气,那对巨乳从比基尼里跳出来半截,白花花地晃,像两轮被浪拱出来的月亮。“疯小子……放我下来……好多人看呢……”她边笑边捶他。念念不放,反而把她往上颠了颠,低头去亲她的嘴。她“唔”了一声,先还躲,后来就由着他。两人就站在齐踝的海水里舌吻,吻得极深,唇舌交缠得“啧啧”响。海浪一波波打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回去。她的两条长腿盘在他腰上,比基尼小裤湿透了,紧贴在腿根,那处肥软的形状全印出来,像枚被水浸透的熟贝。周围的游客起初只是偷看,后来干脆围成半圈,几个金发男人吹起口哨,还有人举着手机拍。她听见口哨,不但不躲,反而把舌头递得更深,手从后头插进念念的头发里,像要把他的魂从嘴里吸出来。吻完了,她偏过脸,冲那堆举手机的人笑。那笑又野又荡,像从旧巷子里带出来的妓女风尘,又混着海边的生猛日光,看得几个洋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我美不美?”她用英语问,嗓子又软又厚,像滚在蜜里的烟。“美。美得要命。”一个高个男人喃喃道,眼睛像被钉在她胸口那两团肉上。念念“啧”了一声,抱着她往海里走。她伏在他肩上,回头冲那男人飞了记眼风,又用中文小声说:“你看,洋鬼子也硬了。你老婆到哪儿都招人。”念念“哼”了声,走到水没到腰处,把手滑下去,托住她两瓣肥白的屁股,往上重重一揉。她“嗬”地叫出来,两条腿夹得更紧。他低低道:“再招人,我就在水里干你。”她“咯咯”笑,拿舌尖舔他耳垂,说:“那你干呀。这海风就是被子,天就是床。你只管干给那些人看。”他说着就真拉下泳裤,把早已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她腿心。她惊叫一声,拿手去拍他,脸上却全是浪。她一边躲一边喘:“要死了你……回别墅……”他不听,一挺腰,就进去了。海水是凉的,她的里头却热得像煮化的糖。她仰起脖子,叫得又长又软,像被海风拉成了丝。浪头打过来,把他们两个都埋了一半。那些沙滩上的人还举着手机,像在拍一出活生生的春宫。她半阖着眼,看见那一排黑黢黢的镜头,竟更兴奋,腰扭得像被电着。她叫:“老公……啊……他们都看着……看你怎么……怎么操你妈……”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又被浪打散。我坐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隔着半坡松树,看他们。风把她的叫声断断续续送上来,像一锅在远处煮开的汤。我喝了口威士忌,杯底在玻璃桌上轻轻一磕。那晚回别墅时,月亮已经升起来,照得满山的草都发白。她赤着脚,踩在碎石小路上,两条长腿还沾着沙。比基尼湿透了,贴着身子,把那对奶子、那截腰、那两瓣屁股全描得纤毫毕现。念念从后头搂着她,一边走一边亲她后颈。他另一只手从前面探进她腿间,她“嗯”地软了,几乎站不住。两人半拖半抱地回了屋。门一关,连灯都来不及开,就听见衣服“撕”地一声。是念念把她那件湿比基尼从身上扯下来了。她“呀”地叫,又笑,又喘。月光从大窗里灌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子都照成银白。他把她压在木地板上,从后面进去。她跪着,两条长腿分得极开,两瓣肥白的屁股在月色里一撅一撅,像两轮被潮水推着往岸上撞的月亮。她叫得又碎又亮,像把半生没叫完的都倒出来。大波浪从肩上滑下来,铺在光裸的背上,像一匹会呼吸的黑绸。他掐着她的腰,那腰细得像要被掐断。他一下一下顶进去,又深又慢。她回头来看他,眼睛湿得像注了两汪海。她说:“别急……老公……慢慢来……感受一下……你的工具……在我里面……”她嗓子又哑又软,像从井底里一桶桶吊上来的水。他真就慢了。他照她说的,不急着到最深处,只一寸寸地磨。那一进一出,又轻又缓,像船桨在静水里划。她的里头又热又绞,像口蒸熟的蜜井,裹着他,含着他不放。他伏下去,从后头揉她那对垂下来的巨乳。那两团肉像两只灌满热水的白皮囊,在他的手指间变形、弹跳,乳尖红胀,像两粒刚熟的野莓。他一边揉,一边吻她的后颈、肩胛、脊背。她浑身都软了,像块被海风泡烂的绸。她开始轻轻摆腰,先小幅地,后来便自己往后送,一下一下,和他的节奏揉成同一条水浪。他听见她小声叫:“念念……好儿子……你比你爸会磨……妈快死了……”他像被这句点着,腰上用力,深深抵进去。她“嗬”地叫出来,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抵着地板,两瓣肉高高撅起。他跟着压上去,从后头重新贯满。她叫得又高又亮,像把整片海都叫醒了。那之后,他们便更没了白天黑夜。半山别墅四处都是痕迹。早上,她只围一条极薄的白色大浴巾,光着两条长腿在露台上吃芒果。海风把浴巾角掀起来,那对奶子便露在晨光里,像两只被露水打湿的蜜瓜。念念从屋里出来,只穿条灰短裤,走过去就掀她浴巾。她拿芒果核砸他。他躲开,把她按在栏杆上,从后面扯下她那条湿透的丁字裤。栏杆外是整片海湾,白帆点点。她的奶子被压在木栏上,两团白肉从缝里挤出来,像被榨汁的熟果。她叫得极响,海鸟“哗”地飞起一片。我靠在二楼的檐下,听见那声音,像有人把半座山都浸进了春药里。他们去霍比屯,去地热公园,去海边租了条小船。她穿一件极短的碎花连衣裙,光着两条长腿,脚上一双透明细带凉鞋,大波浪用根黑丝带松松束着。在船上,风大,裙摆全扬起来,两条腿白得晃眼。她坐在船舷边,把脚伸进海里,笑着说凉。念念从后头抱住她,手从裙摆下探进去。她“哎呀”一声,船都晃。他也不管。两人在船上就滚作一团,船在浪里一荡一荡,像他们身下的那层旧木板。她把腿盘在他腰上,裙摆全堆在腰际,两条长腿被日光和海风镀成金色。他进去时,她叫得整个海面都像起了雾。那天回来时,她颈上、胸口全是他留的印,青青红红,像被谁用花汁子乱涂。她不遮,只把头发拨到一侧,冲我笑。那笑又懒又饱,像只刚偷完腥的猫。蜜月里她更胖了些。奶子胀得厉害,两条腿却还是细长。她开始穿一种极窄的黑色蕾丝连体衣,下面开着裆,外面只罩件极长的白衬衫,光着两条长腿在屋里走。她说这是“方便念念”。那件白衬衫只到腿根,扣子全不系,走一步,两团奶子和下头那丛黑都若隐若现。念念每回看见,就同野狗见了血。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倒水,经过他们房外。门没关严,里头灯全亮着。她跪在床中央,黑蕾丝连体衣被撕烂了一半,只剩一边肩带挂着。她仰着脸,正在用嘴含他。他站在床边,手插在她发里,低头看她。那对巨乳从破碎的蕾丝里跳出来,乳肉上满是亮晶晶的汗。她吐出来一点,用舌尖舔着,眼睛朝门缝瞟了一眼。那一眼极媚,像隔着一整个海来叫我。我端着水杯,站在暗处,又站了许久。他们玩得最疯的是在沙滩那晚。不是旅馆的私人沙滩,是公共的。月光极大,照得沙粒像撒了银。妈妈穿一件黑色细带比基尼,小得只遮两点和一缝。两条黑丝长腿在月下像上了釉,脚上踩一双黑色绑带高跟凉鞋,鞋跟细如铁钉。她大波浪湿透了,全贴在身上,像从黑海里爬出来的女妖。念念只穿条白短裤,牵着她的手,往浪里走。走到水齐腰处,他忽然跪下,把脸埋进她腿间。她“嗬”地叫出来,两条长腿绷得笔直,脚跟全陷进沙里。她没躲,反而把一条腿抬起来,架在他肩上。月光把她的身子照得半明半暗,那对比基尼小裤早不知去向,只剩几道黑线挂在肥白的胯上。她叫得极响,声音碎在风里,像几十只海鸟同时炸开。岸上有几对夜游的男女,起初站着看,后来便慢慢靠近。她偏过头,冲他们笑,一边笑一边喘:“看什么……没看过……人操海妖吗……”念念把她转过去,从后面进去。她两手撑在浪里,两瓣屁股被月光照得像两座浮在水面上的白岛。他一下下顶,顶得她整个上半身都埋进水里,又扬起来,奶子上的水珠乱跳,像撒了一把把碎钻。她叫得嗓子全哑,还断断续续地吟:“好老公……妈的命根子……都给你……全给你……”那晚的月亮极圆,像枚被人按在天上的白章,盖着这片海、这片滩、这两个不要命的男女。蜜月结束时,她瘦了一圈,胸却更大了,大得连那件乳白色紧身针织裙都快裹不住。回国前一晚,她坐在地板上收拾行李,只穿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和念念的一件旧T恤。那T恤又宽又大,却仍被她两团巨乳顶得老高,像里头塞着两个快熟的甜瓜。她叠着那些比基尼,一条条往箱里放。念念从后头过来,跨坐在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手从T恤下摆伸进去,揉她。她“唔”了一声,手上动作停了。她仰起脸,拿后脑勺去蹭他的脸,说:“还来?明天要飞。”他“嗯”了声,把她转过来,按在行李箱上。箱子里那些比基尼、黑丝、薄纱全翻出来,红的、黑的、白的,像铺了满地的花瓣。她仰躺在那一堆情欲里,两条长腿分得极开,脚趾头勾着丁字裤,一勾,便褪了。他压上去时,她叫:“小畜生……到哪儿都……啊……”我站在门外,手里捏着护照和机票。门缝里涌出来的,是她那永不干涸的浪。我低头看了看机票。两张。一张我的,一张老八的。其余九个座位,在后面。他们一家三口,加七个孩子,再加我。我们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像从一场大梦里拔营。他推得极慢,像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从身体里一点点绞出来。两个人都没说话。浴缸边上的香薰蜡烛早灭了,只余一截焦黑的烛心。水汽把镜子全蒙了,雾蒙蒙的,像谁用厚纱把整间浴室盖住。妈妈的黑丝还挂在一只脚踝上,另一条不知被甩到哪儿去了。她一条长腿曲着,脚趾抠在浴缸沿上,另一条在水下慢慢蹭着他小腿。他忽然就停了。他两手撑在缸沿,肩背在墙灯的暗影里起落,活像一匹被人从雨林深处拽出来的野马。他偏过头去,不看她。“我算什么?”他问。那声音又低又黏,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妈妈没睁眼。她后脑勺搁在浴缸边上,大波浪全湿透了,像一团被夜色泡发的黑藻,零散地浮在水面。她的胸从水里露出大半,乳肉白得泛蓝,水珠一行行从乳尖滚下来。她两条腿慢慢从水底浮起,盘住他的腰。“你?”她终于开口,嗓子是哑的,又懒又远,像从旧唱片里溢出来的,“你是林念念。我儿子。我男人。我肚子里那团肉的爸。”她说着,用脚跟把他往自己深处一按。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像被烫了似的。两个人又绞在一起。水一波波漫出来,泼得满地都是。镜子上凝的水珠滑下来,像眼泪。那是我到奥克兰的第三夜。他们蜜月之后,我原想留下。可他们说,再留三晚,就三晚。我别过脸去。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多出来的人。我、念念、她,像一根藤上结出的三朵花,根早缠死在泥里了。多一个少一个,都是那根藤上的事。第四天,她没下楼。念念也没出屋。五个大的带着四个小的在楼下泳池闹了一下午。老八喊饿,我给煮了锅意大利面。七个小崽子吸得满嘴酱,像一窝刚从红泥里滚出来的小兽。我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们。再过几年,他们也会长成念念。长成我。长成那些在深夜里守在门外、听她叫到嗓子发哑的男人。这念头像片薄刀,极轻地从我后颈划过去。夜里,我送他们去机场。妈妈坐在后排,头靠在念念肩上。她穿一件雾紫色的真丝衬衫,下面黑色高腰烟管裤,两条腿又直又长,脚上是一双黑面红底的细高跟。她没穿丝袜,光着脚背,那根暗红的鞋带从她脚踝一直缠到小腿,像给白雪松松绑了道血痕。她出门前又洗过澡,头发半干,大波浪从一侧垂下来,掩住半边脸。那脸在海风和日头里滚过半个月,反倒更艳了,眼尾那道细纹像被海潮磨平了,只剩满眼水光。她一路不说话,只偶尔拿手指在念念手背上画圈。到机场,我先下车,替她拉开后座门。她顿了顿,才把一条腿伸出来。那腿极长,从裤管里一滑就全露出来,像剥了层黑膜的白玉。我伸手去扶,她指尖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握住,没放。她站定,抬头看我。机场的灯白惨惨的,照得她整张脸像件细白瓷。她眼里有东西在滚,像要溢出来,又生生压住了。“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她问。我摇头。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像被风吹开的一线窗缝,亮得发飘。她说:“好。你说了算。你是我儿子,也是我男人。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在。”她说着,踮起脚,在我下巴上极快地亲了一下。那唇软得不像话,像片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绸。念念从另一侧下车,走过来。他先叫了声“爸”,又低下去,把妈妈的手从我手里接过去。他掌心全是汗,又热又湿。妈妈笑他:“你怕我跟他跑了?”念念没应,只把她往自己那侧拢了拢。我“哧”地笑出来,把行李从后备箱提下来。那是一大一小两只箱子,小的那只里,全是她的黑丝、蕾丝、比基尼和几双尖得能杀人的细高跟。我拎着,像拎着半箱月光。进安检时,她走在前。那件雾紫色衬衫从后头看,松垮垮地,可一动,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臀全从料子里顶出来,像雾里走出的山。念念跟在她身后,步子又紧又慢,像条被线牵着的狼。她忽然回头,冲我摆了下手。那根细腕白得发亮,像黑夜里挥过的一截白绫。我站在原地,没动。等到他们拐过那道玻璃墙,影子被灯吞尽,我才转身。外头起风了。机场的路灯像一只只泡在灰水里的黄眼睛。我点了根烟,站在风里,吸了半口,又按灭。满城的夜像被谁用湿布裹住,又沉又潮。我忽然想,那年谷雨,她生念念,我在走廊里等。如今,我在机场,仍是等。等来等去,等的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这等待,早从雨里换到风里,从医院换到机场,从少年换到中年。可人没换。一直没换。回国后,日子像被抽掉了几根筋,松是松了些,可也空。我照旧带着七个孩子,郊区别墅住着。周末他们进城来,热热闹闹吃顿饭。她每回见,都换一身衣裳。有时是黑丝加酒红短裙,有时是月白旗袍开高衩,有时就一条棉布长裙,光着两条腿,脚趾上却涂着最艳的色。她往沙发里一陷,大波浪铺了半个靠背,几根发丝黏在唇角。念念靠着她坐,手总不闲着,不是搭她腿上,就是绕她腰上,像棵缠着老树的青藤。孩子们围过去喊妈,她便一个一个地抱。那对奶子被孩子们的脑袋蹭得乱颤,像两只装满热水的白汽球。我端着茶,坐在一侧。她逗完孩子,总抬眼来看我。那一眼又暖又荡,像在说:你瞧,我回来了。四个小的睡了后,大的回房,客厅里就剩我们仨。她半躺在念念怀里,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脚背绷成两条白弧。念念一手揽着她肩,一手在她腿上揉。她一边剥橘子,一边讲这周在城里的琐事。念念听得心不在焉,只把脸埋进她发间。她便拿橘子瓣去堵他的嘴。他含了,又去寻她的唇,两人就着那瓣橘子,吻得汁水顺着下巴流。我坐在一旁,看着。像看一幅挂了半辈子的旧画,每一眼都熟,可每一眼都新。那晚,他们留宿。我没听见他们房里的动静。许是隔得远,许是她也累了。可我知道,那扇门后,一定还是那场永远也做不完的戏。早上走时,念念下楼买咖啡。妈妈在玄关穿鞋。她今天是一条黑色西装短裙,光腿,脚上一双极细的黑色一字带高跟。她弯下腰扣鞋带,衬衫领口垂下来,两团奶子从里面坠出,白花花一片。我站在一旁看。她扣好鞋,直起身,见我盯着,便笑。那笑薄薄的,像晨雾里刚开的黄槐。她走过来,拿手抚了抚我衣领,说:“下个月,产检。你来不来?”我说:“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被车灯扫过的水洼。她“嗯”了声,说:“那我在家等你。”说完,念念推门进来,把咖啡递给她。她接了,低头含住吸管,眼睛却还望我。我点点头,说:“好。等我。”她出门时,黑裙摆一晃,两条白腿在晨光里一前一后,像两柄交替出鞘的刀。念念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像孩子,又像男人。我冲他扬了扬下巴。他便笑了,露出一点极白的牙。那笑和他妈一模一样,又野又软,像风里裹着蜜。门合上,屋又静了。我站在玄关,看见她方才踩过的地板上,有一小片极淡的湿痕。不知是雾,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我蹲下去,伸指蹭了蹭。那点湿早已凉了,像她刚从梦里走出来时,在我额上留的那一下。我站起来,窗外梧桐正绿得发黑。风一过,整条街都像在翻一本旧书,哗哗响。我知道,这书里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人。从前是我,后来是念念,再后来,还有那八个。如今是九个,十一个。可故事还是那一场。乱伦,放荡,黑丝与雨,谷雨与海。我们像一群不知餍足的蛾子,围着她烧了半世。她叫谁老公,叫谁儿子,都像在叫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可我知道,她最后只会回到我面前,像今天这样,说“我在家等你”。我推开门,外头太阳已高。光泼进来,像有人把一桶滚烫的蜜,当街掀了。几天后,他们又回了奥克兰。很快,妈就生下了念念的孩子。是个男孩,生在奥克兰初春的清晨,七斤三两,眉眼像极了念念,也像极了我——说到底,我们父子本就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那孩子生下来,倒像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处。妈从产房推出来时,念念守在床边,眼眶红得像被海风腌过。她脸色极白,可精神却好得出奇,大波浪全湿透了,黏在颈侧和肩头,像一匹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黑绸。她一见我就笑,那笑又虚又满,像朵被露水打了一夜、天一亮又硬生生挣开的花。她抬起一只手,我走过去握住。她指尖凉得厉害,像刚从春雾里抽出来的几根细葱。她说:“老八有弟弟了。”我点头,说:“是。这回姓林。”她“嗤”地笑出来,又“嘶”地抽气,说:“那当然。两个男人都姓林,孩子还能姓什么。”念念在旁边,把她的手从我手里轻轻接过去,十指扣紧。他如今真长成个男人了,肩宽得像能扛起整片海,可蹲在床边看她的样子,还是像头刚断奶的小兽。我别过脸去,没再看。满月那天,奥克兰下了场极细的雨。雨丝斜斜地刮在玻璃上,像谁把整片海都磨成了粉,一把把撒下来。我原不想去,可终究没忍住。车开到他们住的那栋白木别墅前,天刚擦黑。楼下的灯亮着,暖黄黄的,从雨雾里透出来,像块被水泡软的旧金子。我站在门外,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又嫩又响,像能把这满天的雨都哭停。接着是妈的声音,又软又长,像从井里一桶桶提上来的温水:“念念,把奶瓶给我。你笨手笨脚的。”念念“哦”了一声,脚步声从里屋响过来。我推门进去。她正倚在客厅的软榻上,只穿一条极淡的肉粉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根。那两条长腿光着,白得能照出人影来,交叠着伸在软榻外。她没穿内衣,两团巨乳把薄薄的睡裙顶得老高,乳尖在料子下硬硬凸起,像两粒要破布而出的红果。她一条胳膊托着孩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接奶瓶。念念只穿了条黑短裤,光着上身,半跪在榻边,把奶瓶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指尖在他手背上一勾,极轻,像风从海面上掠过去。念念耳根“腾”地红了。她像没看见,只低头去喂孩子。大波浪从肩头滑下来,半遮半掩地,把那两团白花花的奶子挡了一小半,可越挡越招人。她喂着奶,嘴里哼着支不成调的歌,脚趾头在晨光里极轻地一蜷一缩,趾甲上还涂着生完孩子新补的暗红,像十粒泡在牛乳里的野莓。我站在门口,鞋上全是雨水。她抬起头来看我,像早就知道我会来。她笑了一下,那笑又懒又烫,像从她十七岁起就没变过。她说:“来了?去把脚擦擦。别踩脏了念念擦的地。”我“嗯”了一声,去玄关换了鞋。念念把孩子接过去拍嗝。屋里奶香、雨腥和那股子从她皮肉里蒸出来的桂花味混在一起,稠得人喘不过气。我坐进她斜对面的藤椅里。她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可那点料子哪里遮得住,两条白腿像从裙底淌出来的河,一路流到脚背。她伸了个懒腰,那对奶子跟着往上挺,薄绸“簌”地一滑,露出乳根处一片白得发青的肉。我别开眼,去看窗外。雨还在下,满山的树都像被水泡软了。“孩子睡着了。”念念小声说。他抱着那孩子,像抱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妈妈“嗯”了声,伸手把婴儿接过去,放在旁边的摇篮里。那孩子小嘴还嘬着,梦里像在吃奶。她俯身去掖被角,这一弯,整个背、腰、臀全从睡裙里展出来,像一匹被月光展开的白缎。那两瓣肉又肥又圆,从后面看,像两颗并排卧着的满月,连丁字裤的印子都透出来。我喉头发紧。念念在旁看着,眼珠子全滚在她身上。我忽然觉得,这屋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她如今是念念的老婆,是那孩子的妈。而我,不过是个从风雨里闯进来的旧人。可我还是没走。夜里,念念去学校了。他说有组实验数据要重跑,明早才回。他走前,在玄关亲了她很久。她被他按在门板上,两条长腿盘在他腰上,光着的脚跟一下下蹭他后腰。她小声说:“快去吧。你儿子我守着。”念念闷声应了,又在我肩上拍了下,说:“爸,麻烦你。”我“嗯”了一声。门合上后,她靠在门边,笑着看我。那笑又野又软,像头刚把一匹狼放出去、转身又来逗另一匹的母狐。她没说话,只慢慢走回客厅,经过我身边时,胳膊肘极轻地碰了碰我。我闻到她身上的味,奶香混着汗,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气。她到底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我该走。我该像从前那样,退到门外,做那个永远只在暗处看的人。可那晚我偏没动。她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架到扶手上,拿一只脚背朝我勾了勾。那脚白得几乎透明,几根青筋像细小的河,从脚背一直爬到脚踝。她说:“儿子,过来。帮妈揉揉。”我过去了。我握住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那脚又凉又软,像从冷水里捞起来的一小块玉。我一下下揉,从脚心到脚跟,又到小腿。她闭着眼,喉咙里“嗯嗯”地哼,像被揉舒服了。她的小腿又长又直,肉极紧,可又软得能陷进去。她穿的那件肉粉色吊带,因着刚才那番折腾,一边肩带早滑了下来,半只奶子露出来,白花花地晃,乳尖红得像刚被风擦过的野莓。我揉着揉着,手就上去了。从她的小腿摸到膝盖,再往上,一直到大腿根。她没躲,只微微张开腿。我指尖触到那处,已经湿了。我抬头看她。她也睁开眼,眼里的水光像要把人淹死。她叫了声:“念念爸。”我“嗯”。她又叫:“林小明。”我再“嗯”。她忽然就把腿合上,夹住了我的手,喘着气说:“别了。我现在是你儿媳妇。”我看着她,没动。她脸上那点笑像被雨打湿的纸,一戳就破。她把手按在我手背上,不让我进,也不让我退。她咬了半天唇,才小声说:“念念没有绿帽癖。他不喜欢他的东西被别人碰。”我抽出手来,反把她的手握住。我说:“我是别人?”她望了我一眼,那眼里的东西深得没底。她说:“你是我大儿子。也是我前夫。可今晚,我是他老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极轻,像海雾从唇边漫过去。我便没再动。我站起来,说:“那我去看看孩子。”她点头。我走进婴儿房,那孩子睡得正熟。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漏进来,切成一格一格,落在小床上。我站在床边,像站在一场梦里,进不得,退不得。后来日子久了,我也渐渐惯了。他们在奥克兰住下,念念读完大学,又进了家做生物医药的公司。他真如自己说的那样,能扛事了。妈被他养得极好,身子比从前更丰腴。那对奶子大得吓人,像两座被丝绸包着的雪山,走一步都沉甸甸地颤。腰却还是细的,从后头看,陡然收进去,再往下,那两瓣屁股又肥又圆,把半身裙或薄绸裤都撑得满满的,走路时左摇右晃,像两轮被风推着走的满月。她如今出门,仍爱穿黑丝。极薄极透的那种,裹在两条长腿上,像给玉上了一层雾。她配细高跟,鞋跟常是十二厘米,细得像根铁钉。大波浪留得更长,发梢卷成极深的黑,披在肩后,像一匹永远也梳不直的夜。她抱着孩子走在新西兰的太阳底下,满街的洋人还总回头。她像没看见,又像全看见了。那眼里的风尘,早不是旧巷子里的浪,而是一种被海风腌了半生的懒。又艳,又倦,像只午后伏在礁石上的海妖。我嫉妒过。不只嫉妒念念,还嫉妒那孩子,嫉妒这满街能光明正大看她的男人。从前她是我一个人的。黑丝是我的,巨乳是我的,那两瓣混圆的屁股是我的。她在厨房里的浪叫是我的,在书房里的骑乘是我的,在雨夜黑丝被撕烂后的哭腔也是我的。如今,我成了那个每月飞一趟奥克兰、在机场与她匆忙一吻的“前夫”。我坐在飞机上,看着云海翻涌,像看自己这半生。她每次来接机,总站在到达口最亮的那盏灯下。大波浪,黑丝长腿,巨乳纤腰,一身浓得化不开的熟。见了我,她先笑。那笑像从旧时光里剥出来的,带着点坏,又带着点疼。她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说:“念念带孩子在家等着。今晚我下厨。”我“嗯”一声。她走在前,黑丝长腿一前一后,像两柄交替出鞘的刀。我跟着她,像这辈子都跟不够。有回,我们去海边。是念念选的。他说孩子满周岁了,该见见海。那天太阳极好,海风又软又咸。妈妈穿一套黑色细带比基尼,小得只遮住两点和一缝。那对巨乳被两片黑布拉得极紧,乳肉从四面溢出来,白花花一片,像两团要撑破黑网的雪。腰是细的,细得能数出两侧的弧。两瓣屁股又肥又圆,比基尼小裤几乎全陷进肉里,从后面看,像颗被黑线勒成两半的熟桃。两条长腿光裸着,白得在太阳下反光,脚趾上涂着暗红,踩在细沙上,像十粒从黑丝里挣出来的小兽。她大波浪被风吹得乱飞,几缕黏在嘴角。她弯腰去抱孩子,奶子几乎全从黑布里跳出来。念念在旁拿手机给她拍照。她笑,冲镜头撅了撅嘴,又转过脸来看我。那一眼又亮又野,像在说:你从前最爱的,现在他给你拍下来了。我别过脸,去看海。海是蓝的,蓝得像块化不开的旧梦。她在海里跟孩子嬉戏,巨乳拍着浪,两条长腿像两尾白鱼。念念游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光裸的肩上。她偏过头,亲了他一下。我坐在岸上,看他们。像看一场别人的好戏,又像看自己来世的预演。可我知道,她心里那一亩三分地,总有一角是给我留的。每回我要走,她总站在廊下,光着两条腿,睡裙被风掀起来,奶子半露不露。她不说话,只看着我。那眼神又软又烫,像把半生的浪都压成了一声没叫出来的“别走”。我招招手,说:“回吧。风大。”她“嗯”一声,却不动。我转身,听见她极轻地喊了一句:“林小明。”我停住。她又说:“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妈。”我笑了,没回头,只朝后摆摆手。风从海上来,把我整个脊背都吹透了。我知道,这辈子,她是念念的老婆了。可下辈子,她还是我的。那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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