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译者:sunson简介: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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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最近的我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如果有人说自己欲求不满,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是不正经的欲求吧。或者,也有可能是想吃东西,或是睡眠时间不足的意思。但是,我欲求不满的种类和那些不同。是创作欲。这个欲求没有得到满足。在朋友们之间,只有少数人知道我的兴趣是制作塑胶模型。我似乎是完美主义者,只要颜色稍微有点奇怪,或是缺少小零件,就会觉得无法接受。光是这样还不够,以结果来说,光是要完成一个塑胶模型,就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尽管每天、每周都毫不间断地制作塑胶模型。因为是这样的步调,所以我想更有效率地活用一天限制的二十四小时。我还想增加更多时间在工作台上。而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瓶颈的,就是去上学的时间。学生——不对,高中生应该称为学生吧。总之,既然身为学生,早上就要避免迟到,前往学校,上完上午的课程,吃午餐。下午还有课要上。而我因为是回家社,所以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光是这样就浪费了一天的大半时间,损失惨重。之后,我总算能埋首于自己的兴趣——制作模型……才怪。必须复习当天上课的内容,把作业全部写完才行。弟弟似乎很佩服我这种习性,但我并不是自愿这么做的。我不会说「念书是学生的本分」这种漂亮话。当然,我很清楚学业的重要性。不过像我这种兴趣至上的人,不会把成绩看得太重要。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认真念书呢?这也是我的个性使然,令人伤脑筋。假设我没有写作业,而是开始制作模型。一旦无视写作业这个赋予自己的使命,模型的完成度就会变得很差。最明显的倾向是技术变得粗糙。简单来说,就是手容易失控。用面相笔(涂装用的笔中最细的笔)在沟槽上涂阴影时,会偏离线条。用喷枪涂装时,会喷太多导致涂料滴下来。用斜口钳切割透明零件时,会因为力道过猛而产生裂痕。会不断重复平常绝对不会犯的单纯错误。只要确实完成复习和作业,症状就会恢复正常。恐怕——不,我只能这么想,我这个人似乎有着不把事情做完就无法专心的个性。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就开始像现在这样,过着模范高中生的生活。顺带一提,复习与写作业最快也要到晚餐前的七点左右才能结束,慢一点的话甚至要到九点。之后我还会洗个澡,如果弟弟有需要的话就帮他复习功课,或是无视妹妹充满杀意的眼神……然后才能开始制作模型。然而,然而。我家有个最大的敌人,就是生下我这个亲生哥哥的小孩的不法之徒——也就是我妈。我妈不赞成我制作塑胶模型。我妈讨厌稀释剂类的气味。当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妈甚至会戴上防尘面具,敲门干扰我。作业中响起的敲门声会严重扰乱我的注意力,我妈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当然,我也不可能对妈妈的干扰坐视不管。我将亮光漆涂料(亮光漆的稀释剂气味很重)放在走廊上当作驱魔物,对抗妈妈的干扰。我的房间虽然有换气扇,但走廊上并没有设置换气扇。只有在放涂料的时候,妈妈不会靠近。但是,涂料又不能一直放着。爸爸、弟弟和妹妹也会抱怨,所以我必须看准时机回收涂料。妈妈来妨碍我,我放涂料,家人抱怨,我回收涂料。我和妈妈的战斗大致上就是以这种循环进行。就像这样,我在家里的创作环境很难说是理想。因此,平常就有点欲求不满的我,最近心情更是不好。明明现状是没有任何障碍的创作环境,却得不到周围的人的协助。全校都在进行某种创作,我周围的人却都是没干劲的家伙和女生。比起创作,他们似乎更重视当天的午餐,所以得不到协助。可恶。明明是文化祭举办前一周,为什么我们班这么没干劲!*****「老师,我有个新的饰品提案。」「驳回。校庆的预算已经没有余裕了。要摆的话请自掏腰包。」「那桌上的小摆饰怎么样?你不觉得只有桌布未免太单调了吗?」「不觉得。需要的只有小说而已。多余的装饰只会妨碍读书。请各位乖乖看书。为了让咖啡厅成功,大家都要看书。店员必须具备关于文学的最低限度知识。」我们班的级任导师兼国文老师这么说完,视线落在手边的精装书上。啊啊,真想立刻用双手做出铁锤,朝这个单身女老师的毫无防备后脑杓敲下去。当然我不会这么做,不过只要有人下达GO指令,我难保不会把责任推给那家伙并付诸实行。现在的我就是这么烦躁。为什么我非得看大正时代的小说家的书不可?为什么我们班非得在校庆开纯文学咖啡厅不可?纯文学咖啡厅是漫画咖啡厅的纯文学版本。命名者是班导。真是随便的命名。请你多动点脑筋好吗,这个年过三十的单身教师。你不够性感,多陪我玩玩。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传出你是「和文字结婚的女人」这种谣言。甚至有学生说你这种沉稳的气质很好,说你长大后就会变成这样。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每天都穿毛衣、牛仔裤和运动鞋?这样太浪费了,「暴殄天物」这个词最适合你。偶尔穿一下套装如何?稍微把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点也没关系——就算年纪大了也一样。「怎么了?你还有其他提议吗?」就算有,你也会马上驳回。「……没事。我要回去了。」我转身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桌子——桌子的集合体。我之所以和同学把桌子并在一起,是为了准备校庆。但我们班的小道具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只能看小说。对我来说,这样跟什么都没做一样。我的座位上放着大正时代活跃的小说家写的书。我完全没打算看,所以当然没翻开,就只是桌上的摆设。我本来就对文学没兴趣,更不可能为了开某某咖啡馆而看。我把左手撑在桌上,下巴靠在手上,然后叹了一口气。坐在对面位子上的女同学把原本看着书的视线朝向我。叶月同学从入学时就有着美丽的容貌,现在又变得比一年级时更漂亮。「你回来啦。怎么样……看来也不用问了。」「嗯,亏你特地想出这个点子,结果他们说要开就自己出钱开。」「自己出钱啊……要我出吗?」「不不不,这实在——」这时,我的视野突然一晃。等太阳穴到头顶的疼痛到达高峰后,我才察觉自己被同学揍了一拳。」「如果叶月同学要出,我也出!」「我也出。只是开咖啡馆太没意思了。」「机会难得,我们买新衣服吧!叶月同学,你就穿吧!」同一张桌子的男生们粗野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因为我的听觉出了问题,不是因为我和男生们离得太远。你们这些家伙,每个人都在擅自乱来。被你们这些到了秋天感觉就会有汗臭味的家伙们缠上,叶月同学会很困扰吧。我看向叶月同学。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竟敢……揍我…………看我砍了……然后从窗户…………丢……出去……」哎呀,我听到喀喀喀的声音。这声音很像美工刀的刀片伸出来的声音。总觉得叶月同学垂下的浏海底下露出的眼睛,正闪闪发光。就像发现猎物的肉食动物。叶月同学站了起来。从她右手伸出来的东西,是美工刀的刀片。反射日光灯的光线显得黯淡的刀片上,有等间隔的斜向切痕,每个菱形都像是蕴含着杀意——怎么看都像是会招来流血事件的危险状况!「先割耳朵——」「叶月同学!」我扑到桌上,抓住叶月同学的右手。「好痛!」距离太远了。我连同叶月同学的手一起抓住了美工刀的刀刃。但这样就好。比起让同班同学的生命灯火熄灭,我割破手的皮要好得多。「奇、奇怪?你为什么抓住我的手?」压迫皮肤的杀气散去,叶月同学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明亮的色彩。「噢,其实是因为有蚊子停在手上,忍不住就……你看,有血。」我把沾到血的手背拿给叶月同学看,因为手掌实在不是能给人看的状态。「咦……等等,你没事吗?」「没事没事,洗一下就没问题了。」「是吗?那就好……谢谢你。」「哪里哪里。倒是饰品这件事就别提了,我不能因为自己高兴就让大家付钱。」「咦~~……」叶月同学仍一脸沮丧,往上瞟着我。由叶月同学来做,有着可怕的破坏力。实在不觉得她直到刚刚都还染上了攻击色彩。「啊~~……而且明年还有机会,到时候我也可以。」「知道了。可是,你想做就告诉我哦,随时都可以哦。」「我会记得。」我离开教室,直接前往厕所。我转开水龙头,张开握紧的手。从伤口渗出的鲜红血液,染红了我握拳的手掌。仔细一看,无名指和小指的关节处有轻微的割伤。我稍微动了动手指。嗯嗯嗯,果然连伤口都裂开了。「看来还是去保健室比较好。」也对。反正就算回教室,也只有看不想看的书,或是睡觉这两个选项。现在去保健室治疗,顺便跷课,应该也无妨吧。我用沾湿的手帕擦掉血,按着伤口前往保健室。我所属的二年D班,位于三层校舍的二楼深处。从D班前往保健室时,无论如何都会经过其他教室。校舍的各个角落,都贴满了文化祭前一周的海报。合唱、话剧、鬼屋、咖啡厅、果汁贩卖、电影上映等等。因为是手工制作的海报,让人感受到学生们的热情。我们二年D班的海报不是学生,而是书法五段的班导制作的。因为班导坚持要自己做。结果,我们完成了一张海报,上面大大地写着「纯文学咖啡厅」几个字,还小字注明「地点:校舍二楼后方」。然而,这已经不是海报了。这是书法老师写的书法范本。上面写的文字不是写在图画纸上,而是用薄薄的和纸。字迹非常漂亮。做到这种程度,就某种意义来说,感觉气势很旺。说不定班导也打算以自己的方式享受文化祭。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校方能多注意一下学生的感受。说到底,二年D班原本就没有打算开纯文学咖啡厅。事情发生在距今两周前,那天放学后的班会时间。当时,热烈讨论到最后,决定要推出的节目就只有「角色扮演咖啡厅」和「话剧」。我倒是觉得哪一种都无所谓。因为不管要开角色扮演咖啡厅还是演话剧,服装、装饰品、摆设品等等,都可以尽情制作。我们班上有叶月同学在,不管做什么,肯定都会座无虚席。因为迟迟无法决定要办什么,所以演变成要用投票来决定。当时班导走进教室说:『二年D班决定要办纯文学咖啡馆,也已经告知执行委员了。各位同学,会长会议辛苦了。今天可以回家了。』当时那阵嘘声可说是惊天动地。可是,班导一句「已经受理」就踢掉了所有学生要她收回成命的声浪。霸道也该有个限度。那个老女人是不是以为只要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她明明就比十几岁的叶月学姐多出一轮的年纪,却敢这样搞。多亏她,班上同学的干劲都被削弱,这两周来,D班始终笼罩着低气压。这应该算是职权骚扰吧?总觉得如果直接找校长或家长会会长申诉,应该会赢。可是,干劲计量表已经归零的同学们已经连跟班导争执的意愿都没有。反正反抗也没用,既然这样,至少就来欣赏叶月学姐穿和服当女服务生的模样吧……这样的想法……最近大家的心似乎都勉强被拉回了校庆。不过,叶月同学穿和服的模样,我也很期待就是了。当天应该要允许拍照才对。只不过,拍一次就要收100圆。比起摊位卖的茶和点心,这应该会比较赚钱。对了,说到叶月同学。「记得她说过喜欢我吧……」叶月同学和妹妹在我家大打出手的那一天,我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信箱。当天晚上,叶月同学立刻就打了电话来。这令人又喜又羞的第一次通话,因为叶月同学格外结巴又吃螺丝,就在莫名其妙的情形下结束。看来叶月同学似乎不擅长透过电话交谈。之后,我和叶月同学的互动就改用电子邮件。虽然她没有寄来催促我答复告白的信,但寄来了很多其他信件。从早上的问候开始,到今天天气和星座占卜的结果都会告诉我。自从开始和叶月同学用电子邮件互动,我就相当雀跃。最近我这副模样,被弟弟说:「感觉放着不管,哥哥就会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跌倒。」不是差点跌倒,而是真的跌倒。最近我的行动就是这么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就会撞上电线杆,上楼梯也会踩空。我居然因为心仪女生的一封简讯就变得这么窝囊。我真的是窝囊到让人想叹气。我还没有勇气对叶月同学表白。一旦表白,她肯定会答应吧。可是,即使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办不到。叶月同学一定在等我表白。她之所以在上下学时间或下课时间都想要跟我在一起,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而且,叶月同学多半不会再表白。因为我已经说过「我没办法答应女生的表白」。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用简讯,我都没有表白的勇气。我该怎么办?这种事情我没办法找任何人商量。我不好意思对弟弟或爸爸说,要是对学校男生说,一定会被围殴。女生更不用提。我得趁早,就算只是趁势也好,得想办法说出口。——在叶月同学对我死心之前。想着想着,我来到了保健室。现在是上课时间,保健老师应该在吧。这么说来,上次来保健室已经是健康检查的时候了。我应该感谢父母把我生得这么健壮。我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没有反应,看来里面没人。「打扰了。」我拉开拉门,踏入保健室。飘着些许药味的保健室里没有半个人——照理说是这样。「啊,老师,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一下吗……咦?」有人。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学生。女学生并不是在换衣服,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就像是撞见妹妹在量体重的现场一样,气氛有点微妙。她不知为何看着我的脸,整个人僵住了。我们对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张大嘴巴。「你、你是……!」她好像很惊讶。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初次见面,我是————」女学生露出笑容。那笑容就像刚换上的日光灯一样耀眼。那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因为纯真而带着脆弱。所以我——用力关上保健室的门。「奇、奇怪?那个~~学长?你为什么要出去?」门后方的女学生说了些什么。——那女生是怎样?不妙。要说有多不妙,大概就像叶月同学那样。不,不是像她逼问我妹妹,或是拿美工刀威胁同学时的那种不妙。不是那种暴力性的不妙——而是她的容貌,等级太高了。怎么办?我想逃。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跟她面对面。可是,我又觉得想再看她一眼。不是的,我并不是对她一见钟情。比较像是因为害怕,所以想看。而且我已经有叶月同学了……可是我又想再看她一眼。「啊啊,可恶!我该怎么办才好!」「……请问,你还好吗?」「啊呜!」我抱着头仰望天花板,结果有个女生对我说话。我战战兢兢地把视线往下移,就看到一个比我矮的女生抬眼看着我。「你哪里不舒服吗?」「啊……嗯。其实我受了点伤。」我伸出右手,女孩用双手抓住我的手,仔细地端详。不行啊,别心动啊我!「手指有点割伤了呢。得贴个创可贴才行。请进来吧。」「不,这点小伤没关系的。所以,所以……」放开我的手——我明明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我反而想说请再握一下——才怪!我才不会说!女孩用力拉着我的手,把我拖进保健室里。保健室的气氛因为女孩的出现而改变。简直就像从红白黄色的球根长出的百合科植物盛开的幻想庭园——「怎么可能有啊!」「呀?!怎、怎么了,突然大叫?」「……抱歉。我好像有点累了。可以让我在里面休息一下吗?」「嗯。我无所谓。」得到许可,我正要走向床铺时,女学生抓住我的手阻止了我。「……什么?」「在休息之前,不是有件事情非做不可吗?」她说什么?有件事情非做不可?和陌生的漂亮女生在保健室独处,她想做什么?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难保不会有人进来。保健老师不在,但说不定会突然回来。不行,这个状况的风险太高了。要做的话,应该在放学后或是空无一人的教室——呃,我的思考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冷静下来啊,MyBrain!「我记得那个应该放在这附近……」女生在保健室的柜子里翻找着。那个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连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不知道。女生的头发剪到几乎碰不到肩膀的位置,若隐若现的后颈看起来十分性感。不知为何,学校指定的女生制服是迷你裙。因此,眼前的女生也穿着迷你裙,因为裙子长度的影响,她健康的大腿内侧——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从裙子延伸出来的大腿,随着膝盖的弯曲而逐渐收拢。脚的线条从小腿肚的些许隆起处开始,收束于纤细的脚踝。肉感丰腴却又毫无赘肉,是货真价实的美腿。女学生翻动裙摆转了一圈,朝我走来。「果然有这个。有这个就放心了,学长。」「哦……嗯。」我心跳加速,不敢看女孩子的脸。她到底在找什么?「那么,请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轻快的女高音引导我到圆凳前,我的腰像是受到操控似的坐了下去。女孩子搬来附近的椅子,坐到我面前。端正并拢的双腿之间与裙子组合起来,形成三角形的空间。只要稍微仰起上半身,里面就看得见。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可没有那种念头!「那么,请你拿出来。」怦通。「拿、拿出来……?」什么?她到底要我拿出什么?她对我有什么要求?「刚才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请再让我看一次。」「……不,我什么都没拿出来。」虽然我的精神状态连几分钟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但我确定自己没有把那个拿出来。要是做了那种事,就算再不愿意,应该也会留下记忆。「真是的,那就算了。我自己来。」什——!「……请你不要动哦,学长……」「啊……………………」我发不出声音,嘴巴只是开开阖阖地空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高中保健室这种地方。女生温柔地握住我的手,用冰凉又柔软的东西摩擦我的手。当她的动作停止,这次换成我的手指被柔软的东西包覆。对不起,叶月同学。我什么回应都没给你,就做了这种事————「好了……来,擦好了哦,学长。」「……」「……」「那个,学长……?」「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在这种地方做……父母、弟弟和妹妹出门的那天晚上,我在昏暗的房间里,靠着月光……」「和我听到的差很多耶……没办法,只好这样……」「我压抑着急切的心情,一颗一颗解开钮扣,将手伸向那片裸露的景色……」「学长,打扰了!」——奇怪?为什么她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咦,不行吗?不,都到这个地步了,应该不至于吧。嗯?那个姿势好像是要赏我耳光————「嘿!」「好痛!——你做什么啊!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尽量不着急的……嗯?奇、奇怪?」这里是哪里?我刚刚不是还在自己房间享受天国吗?「你醒了吗?学长。」我正前方有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坐在椅子上,这点和我刚刚所在的世界相同。不过,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摆放着药品柜和白色床铺的保健室。我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呢?啊,因为我手指受伤了,所以是来治疗的。我手指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我看着右手,受伤的两根手指关节部分贴着褐色的创可贴。她是什么时候贴的呢?我看着右手,挖掘着记忆,这时女孩子一脸疑惑地对我说:「因为学长不肯帮我贴,我就擅自贴上去了。应该没关系吧?」「啊?哦,嗯。谢谢……」原来如此。这孩子是想帮自己疗伤,才会说「(对我)出手」啊。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般来说——虽然这女孩的可爱程度并不普通——女孩子不会对初次见面的对象做出这种下流的行为。怎么可能提出要求。我到底误会了什么啊。「话说回来,学姐。你会来保健室不只是因为手指,而是身体状况也不好吗?」「没有,只是手指受伤了,所以来这里治疗。」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偷懒的,但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因为,要是说了,我就得再和这孩子在同一个房间里生活了。虽然刚才那种坐立难安的心情已经逐渐消失,但我实在很不擅长和不认识的女孩子独处。现在还是赶快离开现场比较好。「抱歉,麻烦你了。那我走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挥了挥右手,然后转身走向保健室的出口。我伸手开门时,发现身体不太对劲,肚子好痛。往下一看,皮带陷进了肚子。当然,我的腰围并没有突然增加。「学长,请你等一下。既然你要回教室,可以顺便帮我个忙吗?」有个脸上挂着淘气笑容的女生,从后面拉住我的皮带。我的心脏会因为她的笑容再度跳动,并不是我的错。错在她太可爱。叶月学姐是学生自不用说,连老师都公认的美女。她光是待在周围,就会让周围出现凛然的气氛,仿佛连周围都会被她牵着走。她就是拥有这种类型的美貌。相对地,眼前的少女,容貌就像把小女孩那种来自未成熟感的可爱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看着她会让我有悖德感,恐怕就是这个缘故吧。叶月学姐和这个少女,如果要我决定要选谁当女友,应该会是一场难分难解的对决吧。因此,既然这名少女开口向我求助,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先听听她怎么说吧。「你要我帮什么忙?」「我在找东西,但一直找不到。」「找东西?在保健室找,是找绷带之类的吗?」「不是。是那个,那个。记得是叫黑……什么的。」「黑?」名称的前两个字是「黑」,而且是放在保健室的东西。会是什么?保健室里有很多白色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形状吗?那个黑什么的特征也可以。」「呃,应该是液体。」「液体啊。液体……不是消毒水吗?」「不是,不是那个,不是治疗用的东西。」「什么?」特地来保健室找的东西,不是治疗用的?「好像是用来麻醉的,所以我想应该会放在保健室。」「麻醉……有人受重伤吗?那最好打119哦。」「不,没有人受伤……而且要是叫救护车来学校就麻烦了……总之,我要找的东西叫什么克洛什么的,是液体,类似麻醉剂的东西。」「啊——等一下,让我整理一下思绪。」我用左手打断女孩的话,右手抱头。这孩子到底想做什么?找麻醉剂到底想做什么?而且,她还说要是叫救护车来就麻烦了。有救护车在场会有什么问题吗?该不会是想用那个麻醉剂做什么坏事吧?我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家里的异常环境而锻炼出来的直觉,在我脑中深处大喊着。警告。让妹妹拿菜刀时,或是妈妈为爸爸做特制料理时会响起的警告声。在脑中一点一点地,但确实地,逐渐变大。这个警告的意思是,快逃离现场,不要插手管这件事。黑、黑、Kuro。这是麻醉剂的一种。——该不会是那个吧?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那个吧?可是,说到开头是黑的麻醉剂,就只有那个了。「啊,我想起来了,学长!是三氯甲烷,三氯甲烷!你想想,电视剧里不是常有把三氯甲烷溶在布里,让对方闻到后昏倒的桥段吗!我要用同样的方法让学长——呃,你为什么要离开?」「没什么,只是觉得差不多该回教室了。」这是骗人的。比起被班导(单身,♀)骂,跟眼前的少女扯上关系更不妙。她是因为我是学生,才会轻易说出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吧。如果对方是老师,她应该就不会说了。如我所料,她要找的东西是三氯甲烷。而且用途是让别人昏倒。幸好目标不是我,但这样下去,校内的学生会有危险。「我说你啊。」「请不要边说话边打开身后的门。什么事?」我必须说出来。我要从陌生少女的魔掌中保护陌生的学生。「……人类闻到三氯甲烷是不会昏倒的。」我这么一说,女孩就睁大眼睛,大声喊道:「咦咦!?可是,不只是电视剧,就连漫画也……」「如果一直闻的话,那还很难说,但只是稍微闻一下的话,顶多只会让身体不舒服而已。……我不会给你。你还是别这样比较好。不可以把人打昏再恶作剧哦。」「怎么这样……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能顺利进行的方法了……」女孩似乎因为我的话而受到打击,整个人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现在的话,我逃得掉吗……?「呜呜。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学长!」女孩像是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的猫一样,抬起头来看着我。「请学长帮帮我!如果不能用氯仿,我需要学长的帮助!」「不,所以说……」「只要学长帮忙说情,那个人绝对会上当!所以,拜托你了!」这孩子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啊?需要我的帮助?「难道说,你想对我的熟人做什么?」「……没错。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伤。请相信我。」「拜托你了。」女孩低下头。就算你拜托我帮忙犯罪,我也不会答应啊。如果我帮忙的话就能成功,那要是我不帮忙的话,不就代表会失败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需要犹豫了。「对不起哦。虽然我不讨厌别人拜托我帮忙,但如果是这种事,那就另当别论了。」「怎么这样……」「真的很抱歉。再见!」「啊,等一下……」我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女孩子,走出保健室,关上了门。我以竞走般的步伐走向二年D班的教室。女孩子似乎没有追过来。我一走进自己的教室,宣告今天最后一堂课结束的钟声就响了起来。*****接着,到了放学后。班导双手抱着大大小小的小说书走了进来。班导拿走的书,是班上同学为了校庆的摊位活动而从家里带来的。四十名同学带来的书,班导每天都会带回家一点点。她本人的说法,是为了确认书的内容是否不适当。不过,她的行动很明显不是基于让校庆成功的想法。那个单身女,肯定只是想看书。我这么认为。班导是不是只为了从学生身上搜刮书本,才要我们开纯文学咖啡厅?这是出于私利私欲的滥用职权,是难以原谅的行为。我很想冲进教育机关告发,但不巧的是我父母异常,所以我不能太强硬。万一被问到我父母的事,那才是我们家面临瓦解的危机。我不能因为区区班导的蛮横行为,就把过去一直隐瞒的事摊到阳光下。我拿起书包起身时,有个开朗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叶月同学把书包背在腰后,从旁边走来。「欸,你今天有什么事吗?」叶月同学看来心情很好,看起来也像小孩终于拿到盼望已久的点心。」「没有,今天也和平常一样,没事。」「那、那么,今天也可以……吗?」叶月同学脸颊微微泛红,抬眼看着我。唔,有种被丝绵慢慢勒紧胸口的感觉。甜美的酥麻感从体内深处涌起。如果只看刚刚的对话,会觉得是很有情调的对话,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当然好啊。我们回去吧,叶月同学。」「嗯、嗯!」我一迈开脚步,叶月同学就快步靠过来,和我并肩。在走出教室的前一刻,我朝后方瞥了一眼。我看到班上同学的视线,就像野兽盯上猎物。我可以理解男生会恨我。直到前阵子都还很不起眼的我,和受欢迎的叶月同学要好,他们当然会不高兴。因为如果我和他们立场相反,我应该也会不高兴。女同学也和男同学一样,不,她们的眼神反而比男同学更可怕。她们也和男同学一样,对和叶月同学要好的我不太有好感。被同班同学用这种眼光看待,正常人应该会畏缩。但我可不一样。我平常就在更可怕的状况下,被妹妹用这种眼神看待。再加上最近班上同学的无言压力,让我的精神力又更上一层楼。学校加上家庭的折磨,让我一点一点地变强。所以,我也可以无视同班同学的视线,直接离开教室。我在玄关换下室内鞋,穿上室外鞋,和叶月同学一起离开校舍。在让人感受到秋意渐浓的空气中,有学生双手拿着看板、梯子和塑料袋走在路上。「大家好像都很忙呢。」「嗯……」看着他们的身影,我有种自己吃亏的感觉。如果是积极准备校庆的班级,现在应该正忙着准备吧。不过,我们二年D班在上周就把咖啡厅要用的书架搬进教室,确保了桌子的数量。男女各自要穿的和服、茶和点心的订购数量也大致上都处理好了。现在是班上的校庆执行委员在慢慢进行收尾工作的阶段。要说轻松是很轻松,但太轻松也是个问题。因为太闲了。「欸,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无所谓啊。你要去哪里?」「手机店。我有个想要的吊饰。」「哦,什么样的吊饰?」我这么一说,叶月同学就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些什么。「呃,形状是心型。」哦哦,她的品味还挺可爱的。我这个男生的手机实在没办法挂这种吊饰。「然后啊,那个……我想要的吊饰呢,是两个一组的。」「是…………咦?」我的脸一下子失去热度。「粉红色和浅蓝色两种颜色,因为是限量贩售,所以绝对不会跟其他地方卖的重复。两边都有印上五位数的号码。」「……也就是说,是成对的?」「对。所以啊,所以……好不好?」叶月同学拿出手机,举到我面前。顺便说一下,她用的手机和我一样机种。叶月同学说她最近突然换手机。用同一支手机,挂同一款吊饰。这也就表示……「我希望你帮我挂上其中一边的吊饰。」叶月同学把头往右歪三十度,露出足以让人心脏麻痹的笑容。怎么办?我本来打算一旦猜到吊饰的用途,就要婉拒她,可是……看到她这种笑容,我实在拒绝不了。「我喜欢蓝色,所以粉红色的,可以帮我挂吗?」什么,粉红色?她偏偏要我挂上这种颜色,仿佛象征着淡淡的恋慕之心吗!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样?不行吗?」「呜、呜呜……呜唔唔……」这可不是别人,是叶月同学的请求。如果可以,我想答应她。可是,这可是成对的,而且还是粉红色的手机吊饰耶。每次拿出手机都会被她看到吧?如果因为难为情而拿掉,我这个人也有可能会弄丢。要是叶月同学看到我拿掉吊饰的手机,会怎么想?——想也知道会受伤。叶月同学会受伤,说不定连我的身体都会留下不会消失的伤痕。「我、我……」是要选粉红色的吊饰?还是选鲜红的鲜血?「不行吗……我明明……希望你挂……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叶月同学快哭了。美丽的眼睛,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要是有泪水流过,那想必会是美不胜收的光景。可是,我不能让她哭。我只能答应——叶月同学的要求。就在我下定决心,正要开口的瞬间——「啊!找到了!」突然有个女学生大叫。我转头一看,发现有个不认识的女学生指着我。她不是在保健室遇到的女生。和那个女生相比,这个女生给人的印象很朴素。「呃,你叫什么名字……算了。学长!不好了!」真是没礼貌。我很想吐槽,但叶月同学在场,我只好忍住。「发生……什么事?」我压抑着怒气,一边抽动着下巴的肌肉一边问。女生毫不掩饰紧张,回答我的问题。「学长的弟弟倒在走廊上!现在被带去保健室了!」「啥!?」我弟昏倒了?!那家伙应该没有贫血啊。听到女学生的话,原本移动到女学生的死角,打算伸出双手的叶月同学似乎也吓了一跳。「等一下,他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处理伤口吗?」「他好像没有受伤,不过我还是把他搬到了床上,但他还没醒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啊,这下不得了了,我妹夫遇到危机了!」「走吧!叶月同学!」叶月同学没有回答,像是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似地冲了出去。我隔了一瞬间后也跟了上去。我追着与我拉开距离的叶月同学,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保健室。在那里遇到的陌生可爱女学生。她想打昏的,该不会是——弟弟?不,还不知道。但是,那女孩的事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到底是谁?是弟弟的什么人?不,她是什么人不重要。现在的我只希望一件事。——弟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为什么你总是想那么不加修饰呢?为什么你要使用你的魅力来诱惑我呢?你明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还是没有改变对我的态度。不要管我,我已经习惯了。我明明这么说了,难道你没有听进去吗?还是说,我的真实身份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所以,你的眼神才会一直都没有改变吗?我跟那个眼神下流的老师说话的时候,跟我不擅长应对的学长说话的时候,你一定会加入我们的对话。我很开心。虽然很开心,但也很害怕。害怕你有一天也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要是你察觉到我对你的丑陋想法,一定会离我而去。你不知道我怀抱着这样的不安,每天都拍着我的肩膀。我绝对不是讨厌你这么做,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这样。因为,你每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内心深处就会感到一阵揪心。原本压抑着的心情即将浮出水面,变得越来越强烈。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别人产生这种心情。这全都是你的错。因为你跟其他男生感情很好,会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不会只对我有特别待遇。我想被你特别对待,想成为你的唯一。想成为独占你的心意的唯一存在。为此,我该怎么做才好?不管谁怎么说,你一定都不会改变。因为你的个性是与生俱来的。啊——对了,只要我让你脱胎换骨就行了。让你变成只看着我、只跟我说话、只对我露出笑容的人。从头到尾,从出生到死亡,都只跟我一个人来往。虽然我也喜欢现在的你,但我还是想独占你。所以我要夺走你。我要让你变成一个人。我要带你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我要让你变成没有我就会寂寞、悲伤、痛苦得不得了的人。好期待哦。期待目击你的心灵改变的瞬间。当你完全忘记心上人时,你会吐出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呢?(四)保健室。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为了帮受伤的手指贴创可贴。而第二次来的时候,虽然不是受伤,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似乎在走廊上昏倒了,所以我要来探望他。弟弟的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但是相对地,他很能活用自己拥有的体能,在体育课或社团活动中相当活跃——的样子。因为我只听过传闻,所以不是很清楚。我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打算特地去问。毕竟我们是兄弟,也是同居人,所以我本来就对弟弟的事情知道得不少。弟弟升上高中之后,还是和妹妹一起洗澡的事,学校里应该没有人知道吧。弟弟不可能主动说出这种会让人误会妹妹感情的话,而我当然也不会说出去。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弟弟连自慰是什么都不知道。顺带一提,这并不是谎言。只要弟弟没有说谎的话。以前,我曾经在聊天时若无其事地问弟弟:「弟弟,你有自……自慰过吗?」「示威?……哥哥,威胁别人是不好的哦。」弟弟的回答让人觉得他天然呆。当时,我刻意改口说是自慰,说不定是我的用词有问题。不过,高中生听到「自慰」这个词,应该会马上联想到自慰,而不是示威吧。
虽然说是高中生,但高中生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就算有人不知道自慰是什么也不奇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弟弟就是不知道自慰是什么的人。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很多明明不用知道,却还是知道的关于弟弟的事。作为代价,我掌握了所有家人必须知道的事。弟弟从来没有贫血昏倒过,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宿疾。自从知道我们兄妹是近亲相奸所生之后,我一直怀疑我们兄妹之中是否有人身体有缺陷。关于这方面,我可是相当小心谨慎。目前,我是个平凡人,弟弟身体能力优秀,有点天然呆,妹妹对弟弟有着异常的……顶多就是展现出兄弟情结的执着与独占欲,没在任何人身上看到奇怪的地方。
然而,弟弟今天却病倒了。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不过,唯独今天,可以认为她的不安落空了。那是因为我在保健室遇见了那个女孩子。那孩子企图让我的身边某人昏倒。要说在学校和我有交集的人,顶多就是弟弟、叶月同学和班上的几个朋友。除此之外,就只有教师和不认识的学生们,但对象实在太多了。不包含认识的人。如果把这点也考虑进去的话,在保健室遇到的女学生,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弟弟。当然,我并不是要将所有嫌疑都推到那孩子身上。(似乎)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情书和玩乐邀约的弟弟,应该是同年级女生憧憬的对象吧。就算有激进的女生想把弟弟弄到手也不奇怪。恋爱的力量会夺走人类正常的判断力。我自己也曾经有过那种心情,所以不会否定犯人的感情,也不会责备她。但是,如果她对弟弟、妹妹或朋友出手,我就会坚决否定犯人。如果硬要逼迫对方,就会和周围的人产生摩擦。犯人并不知道,这种摩擦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在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牺牲掉今后漫长的人生之前,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
幸好老师没有发现她在走廊上奔跑,我们顺利抵达保健室。保健室的入口只有那个地点的人口密集度特别高。男女比例是男性零人,女性一百人。聚集在这里的全都是女学生。如果不知道内情,就会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偶像被藏在保健室里。可是我知道,保健室里不是会唱歌跳舞又会演戏的偶像。是我的弟弟,特技是「模仿特摄英雄的必杀技」的弟弟。不用说,这些女生是担心我弟弟才跑来的。她们多半是想赚取好感度吧。可是,聚集了这么多人,我弟弟的好感度在分给所有人之前就会耗尽了吧。「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叶月同学挤进女生群中。我本来也想跟上,但发现要模仿叶月同学的难度实在太高。只有同为女生,或者像我弟弟那样受欢迎的男生,才可以混进女生的人群中。如果要举出特征,我只能用一个「不起眼」来形容,所以这不是我可以采取的行动。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前进,叶月同学已经抵达了保健室门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月同学不打算开门。是出了什么事吗?女生们背对着我,没发现我的存在。我趁机稍微靠近女生们的人墙。……唔,我之所以不太紧张,是因为我已经很习惯和叶月同学说话吗?我听见叶月同学和几个女生的对话。「……我说,可以让我过去吗?我有事要去保健室。」「不行。就算是叶月学姐,不,正因为是叶月学姐,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你进去。」既然她们称呼叶月同学为学姐,看来对方是一年级生。可是,为什么一年级的女生不让她进保健室呢?「我有事要找里面的男学生。听说他昏倒了。」「目的果然是要见他……他没有受伤,所以请你放心回去。」「不亲眼看到我不会相信。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来看看他而已。」「就算这样还是不行。我们不能让其他女学生进去。」这不对劲,简直像是谢绝会面的状态。既然没有受伤,应该也不需要强硬到这种地步。难道有什么不能进去的理由吗?「唉……你们几个,果然是那个吗?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嗯?传闻?「就是这么回事。」「的确,她长得漂亮,运动也行,像你们这种跟风的女生会起哄也是难免。但这不构成我不能进去的理由。如果要擅自立规矩,就请你们自己人自己玩。」「不行!会员第四条特例项目,『叶月学姐需注意』!而且,我个人也不想让叶月学姐接近他!」刚刚跑出了奇怪的字眼。会员?第四条特例?她们是在说哪个会的什么规矩?「……够了,你给我让开。我可是可以靠蛮力闯过去。」「办得到就请试试看,我会立刻叫老师来。」「真敢说啊。一个人连接近都接近不了,也没有勇气表白,所以至少别让任何人接近他。你们这群千金小姐就是这么天真。」不妙。叶月同学的声调开始压低,而且话里开始流露出毒气。再这样下去,和叶月同学面对面的女生说不定会遇到危险。可是,我离得这么远,根本无能为力,没办法阻止。拜托了,陌生的女生,不要让叶月同学变得更激动。「像叶月学姐这么漂亮的人是不会懂的。因为我对自己没有自信……」「不管你对自己有没有自信,都跟我无关吧?」「因为……要是叶月学姐开始跟他交往,我不就没办法去妨碍了吗……我绝对赢不过叶月学姐……」是哭腔。和叶月学姐面对面的女生在哭吧。也是啦,毕竟容貌赢过叶月学姐的女生不多,会认定自己赢不过她也是难免。
可是,容貌好也不代表恋爱就一定会成功啊。事实上,我弟弟就曾经夸过叶月学姐的容貌,但从来没说过想和她交往。而且,我弟弟根本不会主动说想和谁交往。从国中时代开始被女生缠上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提过。即使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也只会顾左右而言他,到现在都还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只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的不是妹妹。如果我弟弟喜欢我妹妹,那我应该会因为比现在更多的操心而身心俱疲,很多部分都变得残破不堪。「我先声明,我完全没有打算要和他交往。因为…………我有其他喜欢的人。」叶月学姐的表白,让女生集团接着产生一阵大骚动。「咦咦!真、真的吗?」「对方是谁?三年级的男生小山同学吗?」「一定是数学老师的小老婆啦!」「怎么会……我崇拜的叶月姐姐竟然……」保健室的门口因为许多惊讶的声音与些许悲伤的声音而变得吵闹。女生们散发的热气,足以让我双脚擅自后退。然而我后退的理由不只是因为被热气逼退。——因为我有强烈的不祥预感。叶月学姐喜欢的人。如果是以前,我也会对那个人是谁充满兴趣。现在,我知道叶月学姐喜欢谁。她写情书给对方,在屋顶告白,甚至直接杀到对方家里。让叶月学姐如此爱慕,令人羡慕的对象是——「就是那边的他。」叶月同学简短但清楚地说给在场所有人听。没错,我到现在还是完全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会被她喜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叶月同学喜欢的对象就是我。所有女生对叶月同学的话起了反应,转头看向我。她们转头的瞬间,眼神中充满了藏不住的好奇心。如果要化为言语,大概就是:叶月同学被部分一年级女生用崇拜的眼神看待,而她喜欢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想必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吧。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有人一看到我的脸,就露出像是扑了个空的表情。「呃……」「叶月学姐喜欢这个人?」「那个……总之,学长好。」离我最近的女生微微点头致意,我也点点头回应。……呃,其实也没什么啦,就算她们有这种反应。毕竟我每天照镜子,很清楚自己的长相,而且班上的女生也对我有类似的反应。
她们大概就是不懂为什么叶月同学会喜欢我这种不起眼的家伙吧。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没有资格对她们说什么。可是,看她们这么失望,连我也会跟着失望,或者该说,为什么同样是父母生的兄妹待遇却差这么多呢?我就会有这种微妙的心情。看来是因为最近叶月同学对我很好,让我有了错觉。看来异性对我的印象果然很薄弱。我受不了这种气氛,正打算离开,叶月同学就回到我身边。她拉起呆站原地的我的手臂,带我走向保健室门口。门口还是有不认识的女学生挡着,挡住我们的去路。「所以呢,我不会做你们担心的事。还有一个男生一起去,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乱来,对吧?」「是啊,既然这样,学长,抱歉怀疑你。」女生很过意不去地低头道歉,然后从门前让开。「没关系。你尽可能不想让危险因子靠近的心情,我也很能体会。」「学姐,最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问题?」「何?」「这个人是什么人?」「……我不太懂你这个问题的意思。」我同意。即使她问我是何许人物,我也只能回答说自己是个高中生。以前久违见到的亲戚还觉得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以上,但现在我穿着制服。所以应该怎么看都只是个高中生。「我有很多疑问,但最不懂的是学姐你也要进保健室。」「啊,你是问这个啊。」「你是陪叶月学姐来的吗?还是只是担心她才来?」「是后者。毕竟他是那孩子的哥哥嘛。」「……哥哥?」「对啊。你总该知道吧,那孩子有个哥哥。」「那么,这个人就是……那个……」女学生说到这里,把话吞了回去。「那个」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吗?自从和叶月同学一起上下学后,我都会竖起耳朵,想知道有没有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我还没听过什么恶劣的谣言。不过偶尔会听到一些微不足道的怨言。「这样啊……你是他哥哥啊。」女孩那双仿佛在看人偶的无机质双眼,终于有了色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熟人的哥哥之后,似乎终于解除了警戒。不过,总觉得好像不只如此。她刚才明明还露出像是在看碍事者的视线,现在却笑咪咪地微笑着。我把视线往旁边移去。其他女生的氛围也变得柔和,排斥的氛围消失了。各位学妹,你们改变态度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光是知道我是自己憧憬的男人的哥哥,就翻脸变得如此之快,这让我对弟弟受欢迎的程度感到些许骄傲……以及许多嫉妒。左边的女孩握住我的左手。而且还是用双手。「那个,哥哥。我叫村田。我弟弟总是和我感情融洽。请多指教。」「……哦。」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发出这种声音。在我发呆的期间,这次换周围对我丢出各种声音。「小村好狡猾!那个,我是石川!」「我是平田!请随意叫我小平!」「大家稍微冷静一点……我是广濑。请记住我的名字就好。」自我介绍的风暴。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向我报上名号。虽然很抱歉,但除了握住我左手的女孩之外,其他人的名字我完全没有记住。
基本上我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不,就算我擅长,也没办法做出把超过十名女孩的名字和长相对起来的神技。
这些女孩明明对我自我介绍,弟弟的好感度也不会因此提升,真是辛苦她们了。
好了,现在的我处于右手被叶月同学,左手被名叫村田的女孩子握住的状态。左右逢源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不如说因为周围都是女孩子,所以说我身处花田之中或许比较贴切。不过,我也有无法接受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右手会因为被握住的痛楚而发出惨叫呢?「什么嘛……你们两个……竟然擅自握起手……而且还突然装熟……!连我都无法轻易向他搭话了…………」这个声音是叶月同学吗?她讲话时和平常不一样,像是在硬挤出声音,所以我没能立刻认出来。看来叶月同学似乎在生气,似乎是对女生们找我说话的情形看不顺眼。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吃醋?叶月学姐在嫉妒学妹?叶月同学竟然这么喜欢我,我真是个幸福的人。现在的我,喜悦到右手岂止是疼痛,甚至失去了触觉!正当我享受着学年第一的美女加上众多学妹的冒牌后宫状态时,保健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各位,你们有点太吵了。」——从门后探出头来的人,正是我们2年D班的班导。为什么班导会从保健室里走出来?除了上课时间以外,她不是应该在教职员室喝茶看文库本吗?明明她平常只会待在图书馆里看厚重的书本。「里面还有学生在睡觉,如果担心的话就更应该注意一点。」听到班导的声音,女生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想到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就能让原本吵闹的女生们安静下来。说不定我们班的班导很受学生爱戴。「哎呀?你们两位怎么会在这里?」班导对我和叶月同学发出疑问的声音。「其实我听说弟弟昏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弟弟?啊,这么说来,你们的姓氏一样呢。嗯……唔。」班导看着我的脸,右手抵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们长得不太像————不,没什么。」「……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们长得不像?」「你弟弟在里面,请进。」这位老师面对别人的吐槽,居然能这么巧妙地无视。不愧是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单身的人。她无视不想听的人说话的技术非同小可,只有这一点我想向她学习。「对了,老师为什么会来保健室?」「因为我是你弟弟昏倒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我走在走廊上,偶然发现昏倒的学生——因为找到了,所以就请其他学生帮忙,把她送到了保健室。」「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非常感谢您。」「小弟是不是疏于管理身体状况呢?他倒下的地点在校内,而且还是在走廊上。虽然说幸好没事,但如果是在车道附近倒下,可是会危及性命的哦。」「是,我回家会好好念他……」「真是的……哎呀?」班导的视线朝向斜下方,也就是我的右手。我也跟着看向自己的右手。我的手还牵着叶月同学的手。这倒是无所谓。虽然无所谓——但手指变成紫色可就不好了。而且,明明手变成危险的颜色却感觉不到痛,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叶月同学?」「女人……又增加了……」「请你把手放开——不,可以请你把手放开吗?」「明明是个老女人…………!」这——叶月同学相当火大。已经不是吃醋那种等级了。就连我这种人,都只敢在脑中对班导说出「老女人」这种粗暴的言论,叶月学姐却说出口了。虽然她只是小声地嘟囔,但距离这么近,班导应该也听到了。然而,班导依旧挂着一张不知道有没有干劲的公事公办表情。「叶月同学,你差不多该放手了吧?」叶月学姐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低着头。「你继续握着,他的右手会废掉哦?」没错,这只紫得发黑的手,连打开油漆罐的盖子都办不到。我真希望她现在立刻放手。「你是要我……斩断和他之间的联系吗?我怎么可能……」「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班导叹了口气,将嘴巴凑到叶月学姐耳边,然后小声地说:「如果他的右手废掉,就没办法用手指帮你玩弄身体了哦?」「————啊!」叶月学姐突然大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我的右手。我的右手清楚地留下了叶月学姐的手印。染成紫色的手中只有那里是白的,简直像是被叶月同学的手印保护着。当然,让右手变色的就是叶月同学,所以我并不觉得要感谢她。「对不起!你还好吗?」叶月同学牵起我的右手,开始按摩。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频频揉着我的手,但手指的感觉就是出不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气昏头,所以……」「不会,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这样道歉。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感觉也回来了。」大概是按摩起了作用,手指附近开始出现一阵搔痒的麻痹感。太好了,我的右手还活着。今后还可以继续我的兴趣。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竟然会让我这么开心。所谓幸福,就是融入在每天的生活当中啊。我安抚着一直道歉的叶月同学,走进保健室。「啊……哥哥。」结果,不知为何,我看到的还是那个表情依然柔和的弟弟。脸色好得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刚才倒在走廊上。我放心的同时,也觉得扫兴,觉得自己白担心了。然而,我不认为自己白担心也是事实。因为不知道我们兄妹会在何时、何地、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所以就算过度关心也不为过。——才没有这种事。话虽如此,要是我看到弟弟的脸就抱怨「你害我担心死了」,叶月小姐搞不好会以为我是个会担心弟弟的哥哥。我尽可能不想让人看到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因为我想守住「我是个冷静的男人」的形象。——慢着。现在这年头,对家人用情很深的男人应该不多吧?既然这样,叶月小姐搞不好会意外地欣赏我?好,这时候我就来装成一个哥哥,装成自己很担心弟弟吧。「对不起,哥,害你担心了。」「你害我担…………啥?」「你听到我昏倒,所以担心才来的吧?所以,对不起。」弟弟,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摆出这种温顺的态度?听到这种话,我脸颊会抽搐吧。「…………我可没有担心你哦,你可别误会了。」「是哦……」弟弟的表情稍微偏向了遗憾的方向。——糟糕,我忍不住表现出爱闹别扭的个性了。因为,该怎么说,家人向我道歉,总觉得有点难为情。所以我忍不住就那样说了。如果他只是简单地道谢,或是对我抱怨几句,我会比较轻松。弟弟平常在上完课之后,也不会对我深深鞠躬,只会说声谢谢。明明是这样,今天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为什么来探望弟弟的我,非得被弟弟出乎意料地道歉不可?错过这个机会,我不就只能像平常一样,扮演一个冷静又严厉的哥哥了吗?提升对叶月同学的好感度的绝佳机会就这样没了。我把视线从弟弟身上移开,转身背对他,转身面对保健室的出口,对身后的弟弟说:「既然身体好了,就赶快回去吧。我还得送叶月同学回去。」「嗯……」弟弟的声音格外低沉,但我不会道歉。我有点不高兴。因为会晚点回家,会错失赚点数的机会。就在这时——「呵呵呵……」背后传来窃笑声。我转头一看,叶月同学右手放在嘴唇上微笑。「弟弟,没什么好遗憾的。你哥哥听到你昏倒,惊讶得发出怪声呢。」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叶月同学。我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音。」没错。当时我发出的声音——只是吆喝声。嗯,因为校庆要当揽客人员,所以只是在练习。我在脑中思考这些,同时哈哈大笑,想蒙混过去。「是这样吗?哥哥。」我发出一连串的哈。这次拉长了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是呢,弟弟。」「你们兄弟感情真好。老实说,我本来以为哥哥会自卑——不,是有所顾虑。感情好是件好事。希望你们兄弟以后也能互相帮助。」从语气听来,叶月同学似乎赚到了分数,但班导没被蒙混过去。听到失言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我只是在笑。因为我觉得只要一直笑,似乎就能逃离这个状况。我、叶月小姐和弟弟三个人走出校门时,时间已经接近六点。最近随着平均气温下降,太阳下山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因此,六点,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走在最右边,叶月小姐走在左边,弟弟走在更左边,我们三人排成这样的阵形前进。从正面看,应该会像是我和弟弟在叶月小姐的两侧保护她。只是基本上,万一遇到暴徒袭击,三人当中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会是叶月小姐。不过,我当然不会说这种话。因为说这种话很失礼,而且叶月小姐也不是无敌的,凡事都有万一。不对,说万一也很失礼,订正,凡事都有个「说不定」。而且,先不说叶月同学身为武道家的实力,我自己就是想送叶月同学回家。和校内公认的美女女学生一起放学,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心仪的女生。本来这应该是我即使得主动低头也想拜托对方的情境。所幸,以我的情形来说,只要叶月同学提出要求,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经过这样的过程,就诞生了靠不住又毫无实力的叶月同学专用骑士(我)。其实,我确认叶月同学进了家门后,我的警戒等级就会提高好几级,这是秘密。
最近我在学校里也受到冷漠的视线,处在想避免走夜路的状况。也许有人正从暗处觊觎我,而且有可能是班上同学。因此,我和叶月同学道别后,放学的回家方式既不是竞走,也不是慢跑。而是以想跑进三小时以内的马拉松跑者那样的步调疾走。我跑着跑着,就因为紧张而连自己脚步声追上来的脚步声都听得见。我因为强迫症,让脚步更加快速,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在怎么呼吸。因此我从叶月同学家跑回自己家的距离,到现在都还没测过要花几分钟。不过,既然我跑得比骑自行车的人还快,应该跑出了相当不错的纪录吧。虽然脚程变快并不代表制作模型的功力会变好,所以我也不会高兴就是了。我还在想事情,左边的叶月同学和她弟弟已经亲昵地聊了起来。「我从来没去过叶月学姐家耶。离学校很远吗?」「不会,走路十分钟多一点就到了……你看,就快到了。」叶月同学的视线前方,耸立着一扇气派的大门。四根木柱,漆黑与深褐色混在一起,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漫长,而屋顶上盖的瓦片则由这四根柱子支撑着。长长的围墙让大门显得既庄重又壮观。叶月同学说:「哇~~……好厉害啊。学姐该不会是千金小姐吧?」「没有那么了不起啦。只是道场盖在院子里,所以才大。只是把以前就有的房子原封不动地留下来,所以我家爸妈除了会练武以外,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这样啊。我家的父母很普通————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有点羡慕。」「啊哈哈,你跟哥哥说了一样的话呢。其实认识的人多,也挺麻烦的就是了。你们想想,家族长久延续下去,亲戚也会成正比增加。相对的,红包也会变多,对吧?」「红包吗……」「你们两个,会拿到多少红包?」「呃……还算多。」「是吗?」叶月同学把话题丢给我。「这个嘛……嗯,果然还算多吧。比每个月的零用钱多,但绝对不能乱花。」「哦——这样啊。」叶月同学理解似的点了两次头。看来,我似乎没有露出马脚。即使我们家是父母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过年时也会像叶月同学的家族那样。
盂兰盆节和过年,父母再怎么忙也会回老家,和生下他们的祖母一起过。其他家庭在过年时似乎会邀请亲戚来家里作客,但我们家的做法却与众不同。
亲戚们当然不会来。因为本来应该要让不同家族的人结婚,结果却变成自己人结婚了。会来参加的只有祖父那边的几个亲戚。而且他们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上香给祖父就回去了。如果能顺利碰到她,就能拿到红包,但要是错过时机,当然……就拿不到。因此,我们兄妹俩和压岁钱没什么缘分。不过祖母和父母每年都会送我生日礼物,所以光是没和他们断绝关系,或许就该偷笑了。好了,站在人家门口闲聊也不太礼貌,今天就先回去吧。「叶月同学,明天学校见。」「学长,再见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嗯,那我们走喽。你们两个回家路上要小心哦……拜拜。」在叶月小姐目送下,我和弟弟两人踏上回家的路。今天弟弟会来接我,所以不需要用跑的回家。敌人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在面对两人时还发动袭击。如果事前就做好了应付两人的准备也就算了,但我已经很久没跟弟弟一起回家,所以今天的事情……他们应该没料到吧。在寒冷的空气中,我一边伸展手臂一边对弟弟说话。「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嗯?怎么了?你是指我昏倒的事吗?」「是啊。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昏倒过。该不会是因为没吃饭,所以才……之类的吧?」「我早上跟中午都有吃妹妹做的料理,所以不是因为没吃饭哦。」我刚刚居然还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昏倒,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太失职了。身为长男,我应该要相信老幺妹妹才对。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相信啊。弟弟,你应该懂吧?妹妹在做料理时的那种开心表情,代表的意义。如果只是因为帮心爱的哥哥做料理,她才不会像绘本里的魔女那样,嘴角上扬。那可是兴奋状态或恍惚状态哦。换句话说,就是高潮。算了。反正弟弟吃了妹妹的料理也没有昏倒,所以应该不是那个有血缘关系的魔女搞的鬼。——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昏倒呢,弟弟?「其实,我们班要在文化祭上开角色扮演咖啡厅。」「……哦?要玩什么角色?」「不要说什么角色扮演啦。这个嘛,像是巫女、女仆、武士或是穿着盔甲的骑士之类的。啊,好像还有彼得潘吧。我想演主角耶。」「哦哦,那真是了不起。这不是很棒吗?」「嗯。然后,我还没准备好。放学后也留下来做事。」呵呵呵,很好很好。真是侥幸。「我也想留下来,所以在HR结束后就马上去上厕所……结果被人从后面使出裸绞…………是有人突然拿喷雾器往她脸上喷东西吧。被喷了那个之后就会想睡,大概是这样。」「原来如此。不过,光是平安无事就算赚到了。」「嗯,我很感谢笃子老师。」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笃子老师是谁?是班导师吗?」「……她是哥哥班上的导师吧。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吗?」「她的外表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了。不需要知道名字吧。」总是单手拿着文库本走来走去,毛衣配牛仔裤也很适合,不管穿什么都很适合的文学宅女。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哎呀,不能忘了老女人和单身汉这两个词。失礼了,笃子女士。「是无所谓啦。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在那种状况下睡着的。」「嗯。从背后偷袭,所以没看到对方的脸吗?」「嗯。因为手很小,所以我想应该是女生,不过也只有这样。」「女生啊……」我脑中无论如何都会浮现今天在保健室遇到的美少女。她的可疑言行,以及似乎认识我的态度。目前,她是最可疑的。应该说,目前没有其他可能了。说到可能以女生为条件,锁定弟弟下手的女生……在保健室前集合的女生们全都可疑。目前还无法锁定犯人,线索太少了。——既然如此,就由我主动去找吧。「弟弟,你刚才说校庆的准备工作进度落后吧?」「嗯。虽然只要准备接待客人的服装就行了,但班上好像有一半以上的人想参加。负责裁缝的女生们非常紧张,负责小道具的人也是。」听到弟弟这么说,我自然而然地扬起嘴角。太棒了。这个状况正是我所期望的!「有没有人可以来帮忙呢?谁都好。哥哥,你有没有什么人选?」「这里不就有吗?」「这里?……只有哥哥在啊。」「所以我的意思是,这里不就有我吗?」「咦……可是,哥哥的班级呢?」「哼。纯文学咖啡厅这种东西,化为灰烬回归尘土就好。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没错。为了让你们班的角色扮演咖啡厅成功,我必须助你们一臂之力。这是很重要的工作。」老实说,我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欲求不满。不过,弟弟丝毫没有察觉我的真心。「谢谢!有哥哥这么灵巧的人在,准备会更快结束!」就像这样,弟弟知道我愿意帮忙,就像得到神之手一样感激。我就回应他的期待吧。为了回应弟弟的期待,就算要我立刻回学校,我也在所不惜。就算途中遇到随机杀人魔,我也不会管。我用书包挡下袭来的刀子,再使出一记西部摔角,将他摔在水泥地上。「那么,从明天开始就请多多指教咯!哥哥!」「嗯。」距离文化祭,只剩不到一周。不过,这也代表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毕竟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有几天就足够了。非常足够。弟弟的优秀同学们啊——你们可以放心了。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的。以下NG字句为OK字句的读者,请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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