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
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
译者:sunson
简介:
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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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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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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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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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那我走了。」拜托你不要走。我想阻止那孩子。明明想阻止她,却因为四肢被绑住而动弹不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锻炼自己,才想要变强呢?因为想在打架时变强吗?因为想拥有比其他人更优秀的自信吗?应该不是因为这种理由吧。想要保护重要的人,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我应该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开始练武的。进行可能会搞坏身体的锻炼,过着充满血泪的日子,最后终于实现了我的愿望。可是,这个愿望并没有持续下去。「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没有任何错。」那家伙是这么说的。我并不想要她对我说这种话。正因为是死前,我更希望她能留下怨言。希望她能留下一些话,来告诫今后必须和那孩子两个人一起活下去的我。那家伙从来不曾责备过我,说我是个没用的人,除了武术以外什么都不会。当我做错事的时候,她总是会温柔地开导我。我爱着她。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爱那家伙胜过世上的一切。然而我却背叛了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只是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的寂寞。为了保护那孩子,我明明必须连那家伙的份一起努力才行。结果我却找到了其他依靠,向别人撒娇。所以就算那家伙恨我,就算那孩子长大后长得和那家伙很像,最后却离我而去,我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我不想再失去她了。「呜、呜呜……!」我握紧拳头,将意识集中在手臂上。我没办法解开绳子,所以只能用蛮力扯断。绳子深深陷入皮肤。我知道皮肤被割破,肉被磨擦着。但是,我不会放弃。我怎么能放弃呢?那孩子说不定会被某个男人的毒牙侵犯,我不能坐视不管。「嗯,路上小心。」门的另一边传来声音。是把我绑起来的罪魁祸首。我没有被绑的理由。绝对没有。过度保护?别说蠢话了。天底下哪有不担心自己小孩的父母?「……爸爸,我出门了。」可恶。因为嘴巴被塞住,我没办法回答门另一边的女儿。只要再五分钟,不,只要再三分钟,我就能咬断绳子。但是,只要再五分钟,那孩子就会离开家里。然后,她会和我不认识的某个人一起度过今晚吧。我不能允许这种事。那孩子还是高中生,是还没出嫁的重要身体。对方是最近常被提到的那个男人吗?「唔、咿、唔唔唔唔唔!」要是没有你,女儿就会更常来道场了!现在她平日只愿意待一小时,星期六才两小时。星期日和假日甚至不会露面。然而她的技巧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犀利,这个事实让我更加焦躁。她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恋爱魔法吗?——别说蠢话了!「要住在哪里时,记得小心点哦。」「……我会打电话给爸爸的手机。再见。」玄关传来无情的关门声。来不及了。已经结束了。女儿要被玷污了。紧闭的房门开启。妻子走了进来。她关上门,同时叹了一口气。「那孩子还是老样子呢。果然不会因为圣诞夜就改变。」「唔!唔、唔!」快点解开绳子!现在还来得及!「不行。今天要让她待在家里。难得那个古板的孩子主动邀约。不知道他们会度过什么样的夜晚呢。一定很像年轻人,气氛浪漫……」休想得逞!在结婚之前,那孩子要保持纯洁!我更加奋力挣扎,妻子又塞了一块口塞。她将绑在优花手脚上的松绑绳索重新绑紧。「那孩子大概傍晚就会回来,在那之前就请你继续这样待着吧。我想,你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因为她好久没有露出那么开心的表情了。自从优花同学过世之后,那孩子总是面带愁容,现在看起来却是发自内心地欢笑。如果那孩子和班上的男同学能顺利发展就好了。」确实如此。优花——对我而言是第一位妻子——因病过世之后,女儿就变得无精打采。眼前的这位是我第二位妻子。女儿并不亲近第二位母亲,看起来甚至像是刻意避开她。我本来以为女儿不会像对优花那样向她撒娇,但没想到她对待第二位母亲的态度竟如此见外。自从再婚之后,女儿对我也变得有些冷淡。我甚至觉得优花仿佛透过女儿的身体责备我。她的态度明显改变是在大约一、两个月前。自从进入高中之后,女儿的态度就逐渐变得温和,最近则变得像太阳一样灿烂。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和那个男人交往的吧。我很感谢他成为女儿的心灵支柱,但我绝不允许他做出淫乱的行为。好担心,他会不会被强迫做出什么行为?她该不会是被骗了吧?会不会被某个变态盯上了?该不会现在已经被绑架年轻女孩的犯罪组织抓走了吧?啊啊,真是的!好想赶快冲过去!把接近女儿的肮脏家伙一扫而空!好担心,好担心,好担心,好担心,好担心!「咿嗯呜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二学期最后一天结束的今天,是圣诞夜。高中生几乎都是还让父母养着的小孩,就社会观点来看还是个孩子。然而不管几岁,兴奋雀跃的心情都不会改变。同班的西田同学被约他出去玩的五个女生团团围住。在斗争结束之后,最后站着的人是露出凄厉笑容的三越同学。昏倒的西田同学则是被她拖走,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我们班的班导,同时也是住在图书馆的沉默女神,受到部分学生喜爱的笃子老师还是老样子。她把联络簿发完之后,草草做完今年最后的问候,就前往教职员办公室,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文库本阅读。高桥不知道该对这样的班导说些什么,就在教职员办公室前的走廊和男厕之间来回踱步。她不时撞到人或墙壁,然后低头道歉,一个人演起彩色的无声电影。结果高桥有没有约到笃子女士,对观察到腻的我来说是个谜。我只想早点回家。对于自己连跟叶月同学搭话都做不到,我感到非常沮丧。自从校庆之后,我虽然有跟叶月同学说过几次话,但没有进展。不如说,机会反而减少了。因为我没有积极地找她说话。自从割伤花火的脸颊,伤害某人的过去记忆苏醒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当时真相如何,从那之后就完全没有明朗化。妹妹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当时她还小吧。就算问父母,他们也不会给我什么像样的答案。问弟弟也一样。如果我继续追问,他们应该会告诉我吧。弟弟姑且不论,父母的话……只要问一句,我刺伤了谁,这样就够了。可是,我没有勇气问。我害怕。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我刺伤了某人,让他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打乱了他的人生……一想到这里,我的眼前就会变得一片黑暗,什么事都做不了。既然花火的脸上已经留下了无法抹灭的伤痕,那就很有可能。花火要我再也不要接近她。这表示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的话,罪人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谅呢?或许就这样装作忘记一切比较好,但我似乎做不到。我必须一直活在心中怀抱着罪恶感的状态。不管怎么想,我都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现在的我,已经陷入死胡同了。我躺在被窝上仰望天花板,这时有人敲了敲我房间的门。爸妈一大早就出门了,妹妹也还没从学校回来。我猜站在门外的人是弟弟,于是开口说道:「什么事?弟弟。」「啊,你在啊?我进去咯。」房门打开,果然是弟弟。不过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他穿着帅气度爆表的衣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你那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啊,对哦,你等一下要出门啊。」「嗯,我应该会晚点回来,所以不用帮我准备晚餐。」「这样啊。」「我要说的只有这件事……不过啊。」「嗯?怎么了?」他难以启齿似地垂下眼眸。别突然露出阴沉的表情,我刚才可是很忧郁耶。该不会是我做了什么吧?他应该会这么担心吧。「那个,我想问哥哥你是不是哪里都不去。」「什么啊,原来是这件事。别一直关心我啦。你只要开心地玩就好,我今年也跟往年一样。」「意思是你会一直待在家里吧?」「嗯,就是这样。」「既然这样……跟我一起去吧。」「我拒绝。」我并不是讨厌和弟弟一起走在被红白霓虹灯装饰的圣诞节街道上。当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不过如果弟弟无论如何都要我陪他,那陪他一下也无所谓。不过,弟弟刚才的邀约,其实另有目的。「我请你吃晚餐吧?」「不用了,我今天没心情吃饭。再说,你觉得像今天这种日子,有办法在外面吃到东西吗?」「我有预约,没问题。」「反正一定只有你和女生两个人的份吧。」「不是,我有预约三个人的位子……啊…………」没错,被我猜中了。弟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早就心里有数。「你都帮我预约了,这样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不会去。」「……无论如何都不去?」「无论如何都不去。」「是吗……我知道了。那我出门了。」弟弟说完后走出房间,缓缓地关上门。脚步声往玄关的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传来玄关打开的声音。这时,我终于叹了一口气。「我到底该用什么表情去见她啊……」弟弟想做的事,是让我和花火和好。在文化祭时,我们俩在相隔数年后重逢,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出现什么令人感动到眼眶发热的反应。不但没有让我回想起罪恶感,也没让花火表现出经过时间酝酿的憎恨,只带来了负面的结果。弟弟应该就是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想让我和花火见面吧。而我却让弟弟的努力付诸流水,真是个笨蛋。弟弟一定是在顾虑我跟花火两个人的感受。为了不让我回想起过去的事。为了让花火能像以前一样安稳地过日子。虽然说花火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做的事还是太轻率了。要是弟弟还在,我应该就能和花火好好谈谈了吧。但是,花火对我的憎恨,有轻到能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原谅我吗?——我实在不这么认为。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对男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女人来说,这可是很大的损失。花火之所以会有一副看起来像不良少女的外表,应该也跟脸上的伤痕有关吧。
如果看到那道伤痕,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肯定会退避三舍,而且会误会。如果要被人误会,那干脆不要跟人扯上关系,然后不知不觉地被孤立。就算最后只剩下弟弟是她的好友,那也是理所当然。我肯定……没办法为那样的她做任何事。花火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也不打算跟我见面。「这样或许也不错。」只要像校庆时重逢之前那样,继续跟她保持毫无关系的态度就好。就算几年后,她跟弟弟住在一起,我也只要放着不管就好。没错,只是回到重逢之前的状况而已。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学校里也有那种即使近在身边,却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就算其中一个人是花火,那又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做了最糟糕的事。既然如此,努力不让她受到更深的伤害,才是我该做的事。不能随便去碰触她。虽然说,光是会去想这种事,就表示我并没有放着她不管。要是她能再次丧失记忆就好了。*****我似乎在想事情的时候睡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总是拉上的,不过从没有光线从缝隙透进来这点来看——看来已经是傍晚了。现在几点?为了点亮日光灯,我伸手摸索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绳子。「嗯……哦,是这个吗?」我摸到了绳子的触感。我握住绳子,往下拉了一下。灯管亮起,日光灯闪烁了三次,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确认了放在桌上的座钟指着六点半。虽然对弟弟那么说,但我果然还是饿了。这么说来,我今天连午餐都没吃。早餐有吃吗……?不,现在开始就当作要吃三餐,把晚餐也吃了吧。不过,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剩什么可以吃。今天超市应该会很挤,我不想出门买东西。虽然我不排斥一个人去餐厅吃饭,但首先我没办法坐下来。这么一来,就只能去便利商店了。希望还有东西剩。我把钱包塞进口袋,披上大衣。我开着房间的灯,打开门,走向玄关。嗯?玄关的踏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满大的,是人类的大小。看起来像是把棉被或毛毯卷成一团。会是什么呢?是圣诞老人来放礼物吗?还是因为工作太忙,累到罢工的圣诞老人跑来我家休息呢?我战战兢兢地打开玄关的灯,终于看清了踏垫上的人是谁。「呜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哥哥!」躺在踏垫上的是妹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穿着制服。她似乎把我误认为弟弟,连看都不看就抱了上来。「我一直在等你哦。我决定等你回来之后,要一直在这里等哥哥回来。可是,你太慢了。外面又冷又暗,如果你能让我取暖,我会很高兴哦。」这样啊,这样啊。好,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个哥哥的话——不对,不是这样吧。「啊……妹妹,你可以把头抬起来吗?」「咦?哥哥,你感冒了吗?声音好像比平常低沉耶?而且味道也和平常不一样。」国中三年级的女生,不要说味道之类的话。不过,这个妹妹应该有办法分辨味道吧。「欸,为什么今天不摸我的头?我只要这么做,你就会说『不要』,然后摸我的头。难道说,今天可以一直抱着你吗?是圣诞礼物?」原来她做了这种事啊。妹妹变成这样,我开始怀疑弟弟也有份。妹妹没有碰触胯下的东西,而是用脸颊磨蹭我。这个状况对我来说很稀奇,但我可不是妹控。就算被这样磨蹭,我也不会高兴……嗯,我的眼睛也没有湿润。快点甩开妹妹吧。再继续下去,对妹妹就太不好意思了。我清了清喉咙,模仿弟弟的语气,温柔地对妹妹说:「啊——……我说啊,可以看一下我的脸吗?」「为什么?」「什么都可以。应该说,希望你能早点看。」「哥哥好奇怪哦。没关系,我每天每小时每分每秒都看也无所谓……哦?」她抬起头来时,表情还跟平常一样,但一看到我的脸,声音就越来越小。该怎么形容呢?如果要举例的话,妹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圣诞节礼物上涂满了红、绿、白三种颜色。我拜托父亲买机器人塑胶模型回来,但仔细一看他买回来的东西……「不是这个!」——当时的表情,让人很想这么怒吼。嗯。妹妹期待的是弟弟,但实际上出现的是我,这点也很像。「呼啊、呼啊…………」妹妹凝视着我的脸,喃喃说道:她的下巴微微颤抖着,那应该不是因为寒冷。今天一整天似乎都是晴天,这一带的天空一定也有星星在闪耀吧。据说圣诞节下雪会让人觉得浪漫。不过,圣诞节除了雪白之外,还有另一个适合的颜色。也就是红色。夕阳的红、西红柿的红、鲜血的红。红白两色在喜庆场合也会被使用,应该是给人正面印象的组合吧。不过,为什么看着现在的妹妹,会让我联想到负面意义的红色呢?「法、西……」「法、西?」妹妹的低语已经到达无法理解的领域了。她从跪姿站起,与我面对面。依然低着头,握紧的拳头依然没有放松。我等着暴力从左或右来袭,当然,是为了闪避。「法……法、西……!」低语中混杂着怒气。啊啊,这下子可不会只挨一拳就没事了。我冷静的脑袋如此判断。我开始说服她。「冷静听我说。弟弟回来之后就出门了,现在不在家。而且最重要的是,刚才误以为我是弟弟的人是你,我一点错也没有。如果你能早点放松拳头,哥哥我会很高兴的——」「你这个笨蛋!对妹妹发情的变态哥哥!被妹妹抱住有什么好高兴的!你那是什么高兴的表情!Fucking!Fucking!Fucking——!」被下流的英文骂了三次之后,她挪动上半身赏了我一记回旋踢。我的太阳穴被拖鞋前端贯穿,脑袋剧烈摇晃。连站都站不稳。我跪倒在地之后,整个人往前倒下。结果脸碰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模糊的视野中,我无法确认那是什么。「什么!等……你在摸哪里……呀…………」妹妹好像在说些什么。声音从头上传来。对了,这副身体是妹妹的。换句话说,我的脸正贴在妹妹身体的某个部位。不过,发生这个意外并不是我的错。是妹妹踢我的结果。因此,我没有错。脸不能动。应该说,根本动不了。「嗯……你这个……要摸那里摸到什么时候!那里连哥哥都还没摸过耶!萨诺巴比奇!你这个萨诺巴比奇——!」这次我被往后推倒,后脑杓狠狠撞上地板。感觉这一击可以让我顺利丧失记忆。因为倒地和剧痛,原本想吐的感觉逐渐清醒。最近的国中流行用世界共通的语言痛骂讨厌的对象吗?我一面想着,一面闭上眼睛,目送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很危险的妹妹冲出家门。正确来说,是放任她离开。妹妹冲出家门后,过了几分钟。晕眩感逐渐消失,从敞开的玄关吹进来的风,开始沁入体内。我坐起身。虽然鼻子深处还有点塞住的感觉,但除此之外,身体已经恢复了。妹妹应该是追着弟弟出去了。我不知道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急急忙忙地出门,所以应该什么都没带吧。至少应该没有准备凶器。说起来,我只有说弟弟出门了。没有提到烟火的事。不过,以妹妹的个性,不可能不知道弟弟在圣诞夜出门是怎么一回事。妹妹知道弟弟有粉丝俱乐部。因为是我告诉她的。然后她应该也猜到了吧。弟弟身边确实有接近他的女人。再加上,今天是适合情侣的节日,我突然想到,弟弟应该有玩伴吧。等他回家之后,不知道他会怎么向妹妹解释呢?以前我揭穿粉丝俱乐部的事时,他坚称没有那种人存在。可是这次他没办法那么说。因为,「我一个人去玩」的说法太牵强了,「我和男性朋友一起玩」的说法也不行。就算那是事实,妹妹也不会接受。加油啊,弟弟。能从与女孩子有关的修罗场中全身而退,才称得上是花花公子。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我打从心底希望你的修罗场技能能越来越强。我锁上玄关大门,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向便利商店。外面冷得刺骨,风从脖子和裤管钻进来,冷得我受不了。在这种季节还穿着迷你裙外出的女性们,精神可嘉。我上的高中,女学生在上学时会穿运动服,不过还是有人穿着制服。目前我所确认到的,有叶月同学、和她弟弟同班的女生,还有花火也是。妹妹就当作是例外吧。和她弟弟有关的女生就不用说了,但硬要说的话,就是她们想对弟弟展现女性魅力。至于叶月同学……和她弟弟无关吧。「果然是为了我……是吧?」一想到叶月同学是为了我而即使在寒冷的天气中也穿裙子,就觉得很开心。我还没好好对叶月同学的告白做出答复,目前是保留状态。以前——我之所以在文化祭之前都没办法对叶月同学做出答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心意有所迷惘。我真的喜欢叶月同学吗?嗯,喜欢。她个性好,人又漂亮,又很照顾我。虽然喜欢,但这里让我陷入混乱。说起来,所谓想交往,是什么样的感觉?那应该就是想一直在一起,所以想成为男女朋友吧。那么,挚友和男女朋友,到底哪里不一样?如果以数字来说,高桥是零,只是普通朋友,一就是挚友。如果以这样的基准来看,好感度四舍五入后会是一,所以是挚友。虽然我可不想一直和那家伙玩在一起,但比起其他认识的人,和她在一起时,我不会觉得沉默的时光令人难受。如果是在闲到发慌的时候,而且是高桥请客,那我甚至可以玩上一整天。叶月同学和高桥不同,我想要主动约她出去玩。当然,我会全额买单。这不同的地方就是挚友与恋人的界线————应该不是吧。以前,国中时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对她抱持着更积极的心情。为了尽可能吸引她的目光,我还会改变发型,或是用眉夹修整眉毛。换座位时,我想坐在她的隔壁或后面。就算坐得很近,我也不想坐在前面。因为我想用自己的双眼看着她。在这样的日子中,那女孩约我出来,说希望和我交往。然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那女孩就露出本性,甩了我。姑且不论结果,我对那女孩抱持的感情,正是对异性抱持的好感吧。至于我对叶月同学是否抱持着当时对那女孩的好感,答案是否定的。现在的我并没有那么沉迷。我不能用这种半吊子的心情告白。文化祭结束后,加上烟火那件事,让我连积极接近她都变得很困难。罪恶感在对我低语,说你不配跟叶月同学在一起。我被这句话玩弄着,这是事实。半吊子的心情与罪恶感,总是让我的思考停摆。就像现在这样,我没办法淡然地走着。我看见离家最近的便利商店的灯光了。听说在首都圈,便利商店会隔一段成人走路五分钟的距离才盖一间,这是真的吗?我走出家门,走在住宅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里,走在车流量频繁的国道旁。对我来说,要上仿佛在阻挡我前进的坡道才能到便利商店,所以这说法很可疑。以时间来说,这段距离如果赶路要二十几分钟,慢慢走要花三十分钟。超市比便利商店更远一点。每次都这样,让我连去买东西都嫌麻烦。我住的地方,是市町村区分中最大的市。不过,我家刚好盖在商店街安全范围内的位置,所以目前还算好。我曾经想过,为了轻松一点,要考轻型机车驾照。但就算考到驾照,我也没办法买最重要的机车。班上喜欢机车的中野同学说,他花了三万圆买中古车。这样的话,我应该也买得起吧。才刚这么想,中野同学又接着说,新车的话要将近二十万。看来机车比我想象中还要昂贵。因此,我只能放弃让购物变轻松的计划。看来,我只能靠改变居住环境来让自己轻松一点了。从外面看,便利商店里意外地没什么人。大概是时间刚好吧。现在是购物的绝佳时机。就在我要走进店里时,手机响起了熟悉的来电铃声。音量很小,但那毫无疑问是我的手机。会把两年前播放的战队片主题曲设成来电铃声的,大概只有我吧。手机收到的是简讯,寄件人是叶月小姐。内容是询问我的所在地。叶月小姐以前来过我家,所以她应该知道经过这间便利商店的路线。我回传简讯告诉她我的所在地。没多久,她回传了简讯。她说她有事找我,要我在那里等她。唔,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既然她要来找我,我比较希望她来家里找我。我输入这样的内容,正要送出时,一对男女从便利商店走了出来。走出来的人不是年轻情侣。男方是中年人,女方很年轻——应该说太年轻了。中年男子绕到女孩面前,开始在对出入的人而言非常碍事的位置说话。「你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吧?」「不,我很忙。」「有什么关系,只是吃个晚餐而已。好嘛,不会花太多时间的。」「我不是说不要了吗?」剪短的发型、比妹妹矮的身高、标准端正的五官。用冷漠态度拒绝上班族打扮的中年男子的,是个看似初中生的女孩。不过,我知道她不是初中生。因为她是我认识的人。「你不是说在找男朋友吗?可是,你从刚才就一直走来走去,却找不到人,所以应该是对方爽约了吧?」「啧……」我躲在设置于便利商店外的电话亭后方观察情况。女孩把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恐怕藏着凶器。我本来想阻止她,但对方是个一把年纪了还违反县条例的大叔,我决定放着不管。女孩迈步而出。男人也跟着走。我趁两人离开时,将身体挤进入口。这间便利商店的门不是自动门。我抓住门把,将门往内推。然后,我小心翼翼地不让女孩发现,进入店内。很好,只要不被发现——「欢迎光临!晚安!」突然,店员气势十足的招呼声传来。她的音量和时机,让我不由得全身一颤。捉迷藏泡汤了。我不会叫她别打招呼,但拜托你音量再小一点,像小鸟啾啾叫那样。「啊啊!找到了!」「啊……糟了……」背后传来惊呼。我有不好的预感,还感觉到纠缠不放的视线。想逃也来不及了,现在只有透明的玻璃门,隔在我和她之间。没办法,认命吧。今天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她,一定也是某种缘分。希望不是立了讨厌事件的旗。我从暖气开强的店内,走到寒冷的户外。在那里等着我的,是路上行人的好奇视线,以及大叔苦瓜脸般的表情。还有澄子的笑容。要是世上不知情的男子,十个人里头有十个人都会中她的诈欺。「学长!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耶。」我心想,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了?但立刻改变想法。澄子到底想做什么,我当然不会无法理解。我今天第二次模仿起弟弟。「对不起,我刚刚在睡觉,现在才来。」「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也才刚到。」从她刚才被大叔缠住的样子看来,这句台词未免太牵强了吧。「学长?」澄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甜腻。甜到像是把白巧克力和草莓巧克力混在一起做成热巧克力,再加十颗方糖。甚至把附赠的牛奶和糖浆也加进去的甜度。「你迟到了,所以必须补偿我吧?」「嗯,是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咦?那是什么说话方式……啊,是在模仿他吗?」她小声地说「一点都不像」。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个,虽然之后两人独处时,你当然会抱紧我……但澄子现在就想被你温暖一下,所以才会这么说。」「唔……!」内脏仿佛被重物压住,我感受到一股冲击。就算知道这是演技,但面对那足以魅惑男人的笑容和甜美的声音,要自制也变得困难。我该怎么回答?如果顺势而为……就能和澄子接吻?不不不,不不不。虽然不讨厌,但这只是演技,不能认真。再说,澄子对弟弟很专情,只把我当成喜欢的人的哥哥看待。既然如此,就不要诱惑我啊。「可以抱紧我吗?要用力到就算我放松也不会倒下的程度。」虽说是为了突破这个状况,但没想到她竟然对不喜欢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澄子和弟弟成为情侣,他们大概会变成一对笨蛋情侣吧。就算在人群中,他们也可能会做出不能让小孩子看见的行为。我也想看看在这种状况下慌张失措的弟弟。不过如果他和花火在一起,我就没办法接近他了。「快点,快点做。澄子好冷……我想要学长的体温,身体好痒,忍不住了。」「好,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顺着她的意思,张开双手准备抱住澄子。我被揍了一拳。这次不是左边的太阳穴,而是右下颚。感觉脑浆似乎晃动了一下。我还来不及在膝盖上施力,就一屁股跌坐在地。没被澄子的得意武器圆珠笔刺中,或许已经算不错了。要是被那玩意儿刺中,我大概会流血吧。不过,我只是配合澄子演戏,没道理要被赏赐这么好的东西。我抬起头想要抱怨,澄子确实在我眼前。她一脸呆滞,不是看着我,而是我的右边。咦?刚刚那不是澄子因为太过厌恶而采取的行动吗?那么,到底是谁打了我的下颚?我的视线往右边飘去,的确有人在。在抱怨之前,我仔细地鉴赏那个人物。「……哦。」我之所以会发出感叹,是因为对方的打扮和体型非常相配。首先,闯入者是穿着迷你裙圣诞老人装。而且,她还非常认真地把白色袋子扛在右肩上。她空着的左手紧紧握拳,恐怕就是用那个打穿了我的下巴。由于她连眼睛都戴上了帽子,所以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她的肩膀上披着斗篷,底下则伸出纤细的手臂。手臂白皙到令人难以置信。衣服在纤细的上半身和光滑的腰部之间没有接缝,看来她穿着连身裙。从连身裙延伸出来的大腿,裸露到膝盖上方三十公分处。然后,从我的角度——蹲着的状态——可以清楚看见神圣的领域。嗯,是黑色……吗?因为是晚上,所以无法分辨颜色。就我个人来说,如果是条纹的会比较开心。但现在不是期望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到底是谁?」迷你裙圣诞老人没有回答。不过,从她颤抖的拳头来看,可以知道她正在生气。「你穿成这副怪样子,还突然打人,脑子有问题吗?」「就、就是说啊!」澄子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从旁插嘴说道。「虽然不是真的。」澄子先声明道:「但你对我的男朋友做了什么好事!」圣诞老人的肩膀微微一震。「男、朋、友……」「没错。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你做了这种事,就要做好觉悟。」「闭嘴……你这个狐狸精!狐狸精!」圣诞老人突然高举袋子,朝澄子挥了过去。澄子往后一跳,躲过攻击,接着将手伸进大衣口袋。当她的手从口袋中伸出来时,手上已经握着几支圆珠笔。她一手各握着四支笔,没有浪费任何一根手指与手指之间的空隙。「嘿!」澄子高举一只手,掷出圆珠笔。圆珠笔划出一道道闪光,朝迷你裙圣诞老人飞去。圣诞老人将上半身往后仰,闪避攻击。她的动作非常缓慢,看起来游刃有余。
「还没完呢!」澄子接着高举双手,交叉在一起。圆珠笔在澄子的动作下飞了出去,但她的动作还没结束。澄子继续双手上下、左右、斜向地挥舞,不断投掷。但是,她并不是一味地投掷。她时而假装投掷,实则没有,穿插着假动作。再加上她旋转着身体,让斗篷飘起,让人无法看穿她的动作。便利商店的灯光反射在圆珠笔上。光芒奔驰,从澄子身体的各个地方飞出。她轻快地踏着舞步,让人不禁想用「仿佛在跳舞」这种常见的比喻来形容。我被眼前的光景夺去了目光。而圣诞老人的动作也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圣诞老人深深戴着红色的帽子,避开了所有攻击。所有攻击都没有直接命中。他摇摇晃晃地摆动身体,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接近澄子。他用手臂挥开直接飞来的圆珠笔,或是用斗篷防御。为什么戴着帽子还能躲开?就算帽子上开了洞,视野应该还是会被遮住一大半。简直就像她事先就知道圆珠笔会以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威力攻击。仿佛她早已看穿了圆珠笔的一切。虽然我并没有学过武术,但这种动作我似曾相识。是在哪里看过呢?感觉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回过神来,澄子的攻击已经停止,圣诞老人也停下了脚步。然后,周围已经挤满了远远围观的观众。圆珠笔的轨道前方当然没有任何人。刚才在勾引澄子的中年男子也不见踪影。也许他已经逃走了吧。不过就算他混在人群里,应该也已经没有勾引澄子的念头了。观众们似乎认为表演到此结束,开始鼓掌。澄子害羞地低下头。「呜呜……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啊!」她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瞪着圣诞老人,伸出食指。「就是说啊!谁叫你要突然打人!我什么都没做!」「……你、你骗人!」圣诞老人用低沉的声音大喊,将扛着的袋子砸向地面,发出物品毁坏的钝重声响。「你诱惑了那个人!我绝不原谅你!」「什……那只是演戏!我承认,我是为了制造借口,避免学长死缠烂打才粘着他的!学长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喜欢的是学长的弟弟——」「废话少说!」「問答無用!」圣诞老人冲上前,用袋子殴打澄子。澄子无法闪避,鼻子被袋子擦过。「我不准你从我身边抢走那个人!我不准!我不准!这次我绝不会离开他!不会像妈妈那时候一样,和他分隔两地!为此……为此!」两人的距离归零,圣诞老人一跃拉近距离。「我要赌上自己的全力战斗!」「你……烦死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男人哪会喜欢在寒冬中穿迷你裙的圣诞老人!」澄子朝正上方踢出一脚,但瞄准下巴的这一击被轻易躲过。观众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声,大概是以为可以看到裙底风光吧。不过她穿着紧身短裤,所以看不到大家期待的东西。澄子趁着圣诞老人不注意的瞬间,甩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圣诞老人的后方跑去。当然,圣诞老人也追了上去。「站住!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啊啊,真是的!一下子跟丢人,一下子又遇到奇怪的圣诞老人!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学妹和神秘的迷你裙圣诞老人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人群之中。观众们因为两人离开而感到遗憾,纷纷叹着气解散。有几个人想过来关心跌坐在地上的我,但最后还是没有人过来。等到人群都散去之后,我盘腿坐在地上。柏油地面很冷。不过,刚才还充满热气的空间吹来的风,更是冷得刺骨。我期待着风能稍微温暖一点,喃喃自语:「我最近被打的次数还真多啊……」应该说,我最近遇到暴力事件的次数变多了。以前干的蠢事,现在要还回来了吗?如果是这样,那现在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买了些快过期的便当、饭团,还有因为想熬夜而买的几个零食,然后回家。玄关的灯亮着,有弟弟和妹妹的鞋子,看来他们两个都回家了。我走向客厅,听到电视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我打开门,弟弟和妹妹并排坐在沙发上。「哥哥,这个很贵吧?」「别在意那种事啦。」「怎么可能不在意。欸,你在哪里买的?这种时间才买得到的店在哪里?」「啊哈哈,那是……啊,哥哥。」转过头来的弟弟表情很平静,妹妹则用看到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看来——不,她确实是在生气。我到底是把脸埋在哪里了?妹妹手里握着银色的笔,桌上还有一支同样的笔。看着这两支笔,我脑中不禁浮现澄子与圣诞老人的攻防战。该不会是澄子看到刚才那一幕,从现场捡回来的吧?「抱歉,我也要给哥哥。」「咦……原来不只我有。」弟弟无视于妹妹遗憾的低语,朝我走来。「来,哥哥,这是圣诞礼物。」「哦,哦哦……谢啦。」我接过弟弟递来的细长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支一组的自动铅笔和圆珠笔。夹子的部分刻着名字的英文字母缩写。弟弟在我耳边说:「那是我拜托班上的女生刻的,别告诉妹妹哦。」「那女生该不会是木之内澄子吧?」「咦?你知道啊?对啊,就是她。」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两支笔曾经被用在那种用途上。我将笔放在掌心上,重量感十足,和百圆商店卖的便宜货不同。这东西的确也能拿来当武器用。嗯,真是危险。潜藏在日常生活中的恐怖。「不过,你是怎么请她刻妹妹的名字的?」就算有人拜托她刻妹妹的名字,我想澄子也不会答应吧。「这你不用担心。我只报上名字的缩写而已。我说是祖母的份,对方就答应了。」「……哦哦。」「不过太好了,我有准备礼物。我跟她说我去拿礼物,她的心情就变好了。」「咦…………」我无法克制嘴角抽搐。这个弟弟到底有多会算计啊?名字缩写就算了,我也想得到。但是,对于事先准备礼物,然后逼问哥哥在圣诞夜出门的理由的妹妹……为了收下礼物——她如此主张。假如我做出同样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使利用大家对自己的信任,这应该也是件冒险的事,但弟弟却能轻易办到。「你……」「嗯?」「没、没事……没什么。」弟弟的笑容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怖。这就是天然的强吗?乍看之下是一片绿色的草原,但只要踏出一步就会掉进废弃的水井潜藏着一脚踩空的危险。「哥哥,那是什么?」弟弟看着我的手边。我的左手握着便利商店的购物袋。「嗯,虽然只是便宜货,但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有两袋薯片和两盒饼干。」「咦……不会吧。」弟弟的视线在空中游移,眼睛眨个不停。这是什么反应?「哥哥竟然会送我礼物……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今天是圣诞夜吧。怎么了,我不能做这种事吗?」「呃,因为,我是第一次啊。」「是这样吗?至少有过一次吧?」「没有哦,一次都没有。」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事实吧。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没有送过她生日礼物。我开始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今后就以每个月一次的频率请她喝罐装咖啡吧。「那我去泡茶吧。哥哥要红茶?还是咖啡?」「咖啡,不要即溶的,要一般的咖啡豆,然后泡浓一点。」「嗯,知道了。」弟弟走向厨房,妹妹见状,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弟弟身旁。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放在地上的爱用坐垫上。她将双手和下巴放在玻璃桌上。「今天好累……」去年的圣诞夜好像没有这么累。为什么只有今年在家被踢倒,在外头的便利商店又被圣诞老人打呢?澄子不知道有没有事?那个圣诞老人感觉相当缠人。这么说来,我好像跟她约好了什么。抵达便利商店时,她传了简讯给我————「啊啊!」「哇!哥哥,你突然怎么了?」弟弟将点心装在大一点的盘子上,袋子从手中滑落。「抱歉!我出去一下!」「咦?啊,哥哥?点心呢?」现在没时间回答了,我得快点去便利商店!叶月小姐应该还在那里等我!*****「……我回来了。」我用柱子磨断绑住手脚的绳子,正要冲出去时,女儿回来了。她右手抓着一个大大的白色袋子,剩下的东西似乎都拖回来了。她身上的衣服没有凌乱,但披在身上的东西只有开襟毛衣。她穿得很单薄,怎么看都不像能御寒的打扮。女儿的表情很阴沉,我好久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空洞的眼神稍微恢复了点神采。「爸爸,我…………」「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是最近提到的那个男人吗?难道是被暴徒缠上了?」她摇头否认。「不是,不是的。」「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办……我、我……揍了他。真的没有手下留情,揍了他……」什么?那做得很好——不对。「你让他受伤了吗?」「我想……应该没有。我瞄准他的下巴,只是坐在地上而已。」「真的吗?你没骗我吧?」她点了点头。在这种状态下,很难想象她会说谎。如果她真的让对方受伤,我必须给予她相应的惩罚。幸好没有演变成那样。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门的时候,她明明那么开心。「你能说吗?能说多少就说多少。」「……嗯。」她抱着膝盖坐在玄关的踏垫上,开始娓娓道来。「我本来想说,今天一定要和那个人做出了断。了断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什么?」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必须了断到这种程度吗?难道那个男人的实力和她不相上下,两人至今都是竞争对手吗?什么嘛,如果是这样,让她受伤也无所谓。不如说,让她多受点伤吧。年轻的时候,恢复得比较快。「所以,你之前都在手下留情吗?」「嗯。因为那个人要我这么做。所以我一直没有跨出那一步。」「这样不行。所谓的胜负,必须随时全力以赴。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因为我喜欢那个人嘛……虽然现在也喜欢。」女儿的话刺进我的胸口。好难受。虽然我知道女儿的心意,但被她这么断言,还是很难受。而且她还说现在也喜欢。也就是说,他们还没分手吗?可恶。「所以,我用简讯把他叫出来,想跟他见面。我也预约了场地,想两个人去。」「为什么不在我们家?不是有更适合的场所吗?」「因为爸爸也在啊。爸爸一定会妨碍我们……」我怎么可能妨碍你们认真对决?不过,如果他敢在我脸上留下擦伤,我就会打断他的骨头。「然后,我到了约定的地点,那个人……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什么!」「何!」明明跟女儿交往,却跟别的女人见面?而且还打算带她去决斗的场地?同样身为追求道的人,我无法原谅他。要来就一个人来。真是个没资格当男人的家伙。「我生气了……脑袋瞬间变得一片通红,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所以你就偷袭他了吗?」女儿沉默不语。从她的沉默看来,应该是默认了吧。真伤脑筋。男人犯下的过错,实在不可原谅。就算将他大卸八块也不足以泄愤。但是,女儿偷袭的举动也不值得称赞。在场外施展的招式,只是单纯的暴力行为。「我该怎么办才好?……爸爸,告诉我。」女儿以柔弱的眼神注视着我,让我忍不住想紧紧抱住她。当然,我不会真的这么做。因为嫉妒心而对喜欢的男人动粗,男人或许会因此对我怀恨在心。身为女人,身为武斗家,或许会被男人看轻。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希望爸爸告诉我答案。这种事,是不是应该跳脱武斗家的思考模式来思考比较好呢?身为男人,身为父亲,我有我的意见。说起来,我实在不懂男人被像女儿这么可爱的女生追求,为什么还会出轨。我追求优花的时候,必须先打倒身边众多的强者。大家都迷恋着优花。说不定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才会这样。「你试着暗示他有其他男人的存在如何?只要他产生危机感,或许就会变得专情。」「不行……我做不到。而且,如果我那么做,他一定会退缩。」也就是说,她不想说谎吧。被这么专情的女孩喜欢,那个男人真幸福啊!不过,女儿就是喜欢那样的男人。即使烦恼、哭泣,还是想和对方交往。简直就像看到以前的我。喜欢优花、想着优花的时候最幸福的我,和现在的女儿很像。我采取的行动是排除障碍,还有变得强大到足以得到优花的认同。虽然不知道性别逆转之后是否通用,不过,如果对方也走在习武之路上,说不定行得通。「男人的外遇对象很强吗?」「不,今天也交手了,不过没有分出胜负。」「既然如此,你就试着用武力赶走对方。」「……可以吗?那么做的话,对方会……」「如果是在正式的场合一决胜负,那就没问题。我允许。」「场合……?意思是两人单独见面吗?」「没错。然后告诉他,配得上他的男人是你。不管你怎么接近,我都不会输。不管几次,我都会持续打倒你。最后能在那个人身边欢笑的人,是我。虽然这是我年轻时说过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当作参考就是了。」「不会输……打倒……最后,在旁边……」是的,恋爱就是战争。虽然只谈过一次恋爱的我或许没有资格这么说,但实际上就是如此。情敌是必须全部打倒的存在。接近意中人的异性,全部都是敌人,必须怀疑。只要一疏忽,就会被夺走。不能放过任何一瞬间的机会,要活用机会,维系希望。虽然身为父亲,心情很复杂,但是与其妨碍女儿而被她讨厌,倒不如彻底扮演支持她的角色。——优花,长大的女儿,外表像你,个性却像我。从这一点来想,女儿总有一天会离家,但是我觉得那也无所谓。所以,在她离巢独立之前,我会好好地保护她。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个像样的家伙,我会重新矫正她的个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保护女儿。今晚,我会重新立誓。「谢谢你,爸爸。我心情好多了。」女儿站了起来。岂止是好多了,她的心情比平常还要好。「这样啊。话说回来,你肚子饿不饿?家里还有剩饭。」「没关系,我有好好吃过饭了——啊,对了对了,爸爸,这个给你。」女儿抓起刚才放着的白色袋子,递给我。「这是圣诞礼物。我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所以就随便买了些东西。」「给我?你要……送我礼物吗?」「嗯。就算不合你意,也别恨我哦。」我已经超出预期了。我从来没想过,女儿会送我什么东西。我接过袋子,光是忍住眼泪就用尽了力气,连抬起头都办不到。即使女儿已经走向二楼的房间,我的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她居然长成了这么好的孩子。我果然没有把孩子教坏。可以的话,真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和我一起生活。我刚才立下的誓言,感觉快要被推翻了。我避开妻子的耳目,前往独栋的道场。我点亮灯光,对着神龛双手合十,然后跪坐下来打开袋子。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红色。她买了什么给我呢?红色的道服吗?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信封,避免把它弄破。第一个出现的是圣诞老人的帽子。这该不会是希望我扮成圣诞老人,拐弯抹角的暗示吧?都上高中了还希望父亲扮演圣诞老人,真是可爱。当然没问题。我会像幼稚园时那样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我戴上帽子,接着拿出一件像是上衣的衣物。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缠腰布,但只遮得住前面或后面吧。我将边缘缀着白毛的红色缠腰布放在地上,拿出最后一件。红色的袋子?不,两端有洞,一边还穿了两条绳子?是鲤鱼旗吗?不对,这不是那种东西——是衣服吗?我将仿鲤鱼旗的物品直立展开,然后将刚才的缠腰布放在最上面。这不是圣诞老人装。这轻飘飘的部分是什么?简直就像女儿制服的裙子。而这个像山峰相连的部分,看起来也像是洋装的胸口。「————啊!」我灵光一闪。女儿今天打算和男人见面。既然她带着袋子,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一起带走了。那么,女儿该不会穿着这件裙子特别短的连身裙,将缠腰布披在肩上,还戴上了帽子。「今晚,我是只属于你的圣诞老人哦。礼物当然就是……」如此说着并逼近,让男人兴奋不已。我将女儿推倒在床上,一边称赞她的服装,一边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饶不了你!谁会原谅你这种人!我绝对不会把女儿交给你!有种就来我家打招呼啊!只要能在这间道场打赢我,我就放你一马啊啊啊啊啊!」我一把摘下帽子,正想往地上砸去——又停住了。因为,就算是这种东西,也是女儿送的礼物。我小心翼翼地折好衣服,塞进袋子里。我只戴着帽子,提着袋子,关掉道场的灯,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我一边对想止也止不住的泪水感到厌烦,一边睡着了。(十) 「嗯……大概就这样吧?」钢笔在桌上滚动,右手捏起信纸。B5大小的信纸上,写满了我对他的心意。明明在写现代国文的作业时,光是要在作文稿纸上写心得文就让我烦恼不已,写这封信的时候却连烦恼的时间都没有。话虽如此,我烦恼的只有文章而已。要掌握重点,省略不必要的部分比较困难。「我想帮助你」这部分我本来想保留下来,但这样可能会让他觉得我是个令人头痛的女人,所以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删除。写文章真难。早知道我就再认真一点上课,多看点书了。一想到接下来会没时间念书,我就觉得亏大了。不过,算了。因为马上就能得到足以弥补损失,甚至还有剩的东西,我得稍微忍耐一下。我折起信纸,放进信封里。然后为了营造情书的感觉,我用粉红色的心型贴纸封住信封。接下来只要把这个,还有浓缩了我的爱的巧克力放进他的鞋柜里,事情就准备就绪了。巧克力我到今天傍晚才终于完成。明明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做了,却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没有做出理想中的成品。只要加了我的血或爱液,就一定会失败。多亏如此,我只能做出把巧克力融化后凝固而成的情人节巧克力。不过,忍耐吧。明天的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吃我。「然后,我也……呼嘻嘻嘻嘻。」告白的舞台已经完美地准备好了。考虑到他性格的作战也已经完成。他来了,被我告白,会露出什么表情说什么话,我都了若指掌。然后,就算我抱住他,他也不会接受。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扑倒在床上。床无声地接住了我的身体。我变得不再害怕睡这张床,是在遇见他,被他治愈之后。在那之前,我光是走进自己的房间就会想吐,每次都会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如果没遇见他,我肯定一直都会是那个样子。现在,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个男人因为包含我的事情在内的几项罪行,正在服刑。至少十年内应该不会出来。明明判死刑就好了。日本司法的宽松程度实在令人傻眼。「啊——不说了不说了。蠢死了。」不管再怎么想,过去就是过去,已经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就算像现在这样怨恨这世上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与其这样,不如看向前方,思考明天的事。我刚才想到哪里了?——对了对了,是他的回答。他一定会这么说:「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别人,所以不能跟你交往。」就算台词不同,但回答中包含的意思都一样。——他无法接受我,不需要我。「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我忍不住干笑,无法满足的空虚在心中扩散。我知道,你不会扭曲自己的心意,我非常清楚。但是,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不管你拒绝也好,逃避也好,强行压倒我,我都不会放弃。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喜欢戴着黑色面具的英雄。英雄为什么要战斗?因为工作?为了钱?因为某人的命令?都不是吧,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才战斗。即使精疲力尽、遍体鳞伤、濒临死亡,也不会畏惧死亡,重新站起来。我也一样。无条件地喜欢你。所以不会放弃。会继续挑战。为什么喜欢?别问这种不解风情的问题。因为喜欢所以喜欢。喜欢不需要理由。对不起。我是个这么死心眼的女人。一开始我并不打算这么喜欢你。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想稍微依赖你一下。我深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救赎,而在我有点疲累时,你成了我小小的避风港。我原本只是想捉弄你、玩弄你,看着你因为我的话而脸红心跳。你偶尔会脸红。可是,你却完全没有对我表示出任何好感。我观察你的行动后,终于明白原因。葵纹花火。别班的一个乍看之下像不良少女的女孩。不过她其实只是染金发,成绩非常优秀。她那头显眼的金发和丰满的胸部,让她很受男生欢迎,老师们也经常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如果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一样,那倒还好。可是,偏偏是青梅竹马,而且她还喜欢你。真没意思。就像到处找玩具店,好不容易找到,却得知那家店马上就要拆掉一样。在这个时候,我已经陷进去了吧。之后就愈陷愈深。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光是看到你看着葵纹烟火,就咬牙切齿。那种装模作样的女人哪里好了?明明总是板着脸不说话,也不讨好别人。我比那家伙更爱你。我才能让你更幸福。看着我。我的眼睛只看着你。你不看我,我会寂寞得哭出来哦?「真的好寂寞……每天每天,我受够了……」我一低喃,泪腺就松懈下来,眼泪夺眶而出。明明再怎么哭也没用。我得不到你,丝毫无法排解寂寞。要让寂寞从心中永远消失,只有一个方法。虽然这方法一点也不聪明,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会带你进入只属于我们的世界。没有其他手段了。既然无法打动你的心,就只能硬抢了。我会负起责任照顾你一辈子。不,是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从明天起,我会成为你的好妻子。只和你发生关系,只为你做饭,只爱你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道歉。我喜欢上你了,对不起。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无法压抑自己。如果不独占你,这股疼痛就无法平息。我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才晚上十点啊。真期待明天。真想快点和你单独见面。因为我和你的故事,从那一刻起才正要开始。*****每年到了二月十四日,我都会觉得情人节真是无意义。我之所以会这么想,不是因为每年都没有收到学校女生或家人的巧克力。另外,如果被妹妹发现回家的弟弟带回来的大量巧克力,就会被处理掉。我并没有因为被搬进我的房间,占用了宝贵的空间而生气。撇开身为男人的感情,我认为这么做毫无意义。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我认知到女性送礼物时会灌注心意并不稀奇。我的父母是兄妹,却生下了我。妹妹对弟弟抱持着过剩的好感。虽然两者都违反了世间的常识,但唯有这份心意可说是真正的善意。和这两个班级同班的我,每年都会看到母亲和妹妹递出巧克力的样子。昨天厨房那边很热闹,所以今年应该也会送巧克力吧。但是,那又如何?在我家,母亲边哼着充满对父亲的爱的歌,边努力做菜是理所当然的。妹妹在意着弟弟的目光搅拌锅子也是理所当然。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事情。情人节这种节日,只不过是送巧克力的日子罢了。这就是我的认知。我认为,告白这种事,不是非得选在今天不可。想告白的时候就告白,想送礼物的时候就送礼物,什么时候都可以。收礼物的人应该不会觉得困扰。除非是已经有男女朋友,或是讨厌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否则收到礼物都会很高兴。情人节的优点,就是能让男人抱持小小的期待。像我这种年纪的男生,都会忍不住心想:「说不定我最喜欢的女生会向我告白。」根据我的经验,会去想「说不定会有人向我告白」的男生,都不会被告白。不然就是被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女生告白。现实就是这么回事。哎,反正这只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例行性活动。不要期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放轻松面对就好。早上起床时,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说服自己,然后在房间里的冷空气包围下,准备出门上学。吃完早餐后,我和弟弟一起走向玄关,准备出门上学。到这里为止都还好。早上的光景和昨天一模一样。可是,今天不一样。有人阻止我和弟弟走出玄关。「早安,哥哥。」妹妹以像是在打篮球的防守动作站在玄关前,向弟弟打招呼。妹妹已经决定明年要和我进入同一所高中。和两个哥哥进入同一所高中的理由,应该是想和弟弟念同一所高中吧。虽然我没问过,不过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今天早上,妹妹不但没和我打招呼,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虽然她平常就是这样,不过今天早上似乎不太对劲。她以凶恶的眼神瞪着弟弟,不发一语。我看着弟弟的脸。他的脸上挂着问号,以食指搔着脸颊。「早安。你没吃早餐,是因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是啊。」「为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不让哥哥去学校啊。」因为被妹妹阻止,所以今天请假。这种借口对老师真的有用吗?如果是医生也就算了,被妹妹阻止的话,老师应该会觉得很牵强吧。「……为什么?」弟弟再次问道。我本来也想问同样的问题,但是因为妹妹的反应很恐怖,所以还是算了。「今天是情人节对吧?」「啊,嗯。是啊。」「来,哥哥。情人节快乐。」妹妹递出一个用黑色的纸和红色的缎带包装的四方形盒子。里面装着以可可豆为主,混合了其他各种材料的点心,也就是所谓的巧克力吧。……巧克力,吗?虽然形状是巧克力,但是里面真的只有巧克力的材料吗?该不会是追星族偶像的粉丝会做的那种,里面放了奇怪东西的巧克力吧?就算真是那样,反正吃的人是弟弟,对我不会有影响,不过我还是会有点害怕。应该不会放头发吧。光是口感,就能马上知道是不是危险物品。应该也不会放血液吧。如果在隔水加热的时候混入水分,就没办法顺利凝固了。等等,只要凝固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从几天前开始,就一滴一滴地把血液滴进容器里,凝固之后再滴下一滴,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还是别想了。越想越害怕。我决定不去想,认为不需要担心。就相信妹妹没有那么疯狂吧。「今年也送我巧克力啊。谢谢。」「那当然咯。我的真命天子只有哥哥一个,绝对不会让给真命天子以外的人。」妹妹啊,你这句话的后半段是对我讲的吗?我可不认为自己能拿到哦。就算妹妹要给我,我也不会觉得高兴。没错,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再重复一次,我一点也不高兴。「——不过呢,哥哥。」妹妹突然压低了声音。她手上还拿着巧克力,还没交给弟弟。「什么事?」「哥哥去学校之后,应该会收到巧克力吧?然后,会带回家吧?」「嗯。如果有人送的话。」「一定会有人送的不是吗?学校里有很多喜欢哥哥的人吧?听说还有粉丝俱乐部呢?而且还不只一个。」「我说过那是哥哥的谎言了吧?」「不要说那种拙劣的谎言啦,哥哥。拜托你,告诉我实话好吗?……好吗?」「我就说不是谎言了。」「不要说谎了啦!」妹妹的拳头打在玄关的门上,不同于早晨的宁静,沉默笼罩着玄关。「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哥哥有粉丝俱乐部,这种事我不会生气的。因为哥哥很帅是事实,有女孩子被吸引也不奇怪。我生气是因为哥哥。都是因为哥哥不说实话,所以才不好。我再问一次。哥哥上的高中,有哥哥的粉丝俱乐部吗?」一大早,妹妹就因为嫉妒心全开而生气。到底是怎么了?因为情人节而心情浮动,连脑袋都热昏了吗?面对这种状态的妹妹,弟弟会怎么回答?不管回答是或不是,感觉都无法逃过一劫。「怎么样?哥哥。」「……有哦。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我知道有那样的人。」「果然是这样……哼。」「我好好回答你了。可以请你让开吗?」「不要。有想要哥哥的女人在的地方,我怎么能眼睁睁地放过?」不觉得。弟弟一定也和我有同样的认知。原来如此。因为不想让弟弟去上学,所以从早上就死守着玄关的门。唔唔,虽然弟弟跷课这件事我并不在意,但身为一个模范学生的行动我可是很用心在注意时间,所以很想赶快去学校。该怎么办呢?直接强行突破——虽然也可以这么做,但之后会很可怕。我环视玄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里面只有鞋柜、伞、干燥花,以及对付女人用的决战兵器弟弟。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弟弟。障碍物是超越兄控的兄控,满脑子都是弟弟的妹妹。没办法。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没做什么,但还是把现场交给弟弟吧。弟弟低下头,为了不让妹妹发现,他用斜眼向我使了个眼色。什么————意思是可以做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我快速地眨了眨眼————弟弟,你打算做什么?弟弟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担心吗?……嗯,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应该不会在我面前使用暴力吧。而且要是太悠哉,到学校之后就没有时间发呆了。很好。虽然制造出异常状况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人,但紧急事态依旧没有改变。这样就好。我大大地点了一下头。弟弟把这动作当成同意的信号,抬起头来,和妹妹面对面。「你和哥哥在说什么?商量怎么逃走?」「不是,不是那样。我只是问哥哥,既然妹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今天可不可以不用去上学。」咦?难道她误解了眼神交流的意思吗?弟弟不是在拟定逃走的作战计划吗?「……真的吗?你今天会待在家里?」「当然。高中偶尔跷课也没关系,不用担心。」不要乱说。我们学校可是一旦无故缺席,放学后就会被留下来写悔过书的学校哦。要是妹妹相信刚才的发言,明年变成跷课惯犯的话该怎么办?会留级哦,留级。弟弟,你也一样。要是没有我教她念书,妹妹根本考不上高中,考试也过不了关吧。弟弟和妹妹不能同时毕业。至少在学校要平凡地毕业。非凡的只有家庭状况就够了。妹妹脸上的险恶稍微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神色。「证据呢?让我看看你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家里的证据。」「要我拿什么给你看,你才愿意相信我?」「这个嘛,如果哥哥把制服换成便服,那我就相信你。」「嗯……不能换别的吗?」「只要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有其他东西的话,就用那个吧。」「那么,代替品————我的心情也可以吧。」「咦?」什么?那是什么令人发寒的台词。虽然因为是弟弟说的,所以听起来很像一回事,但如果是我这么说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昏倒或逃走吧。「其实我本来不打算现在给你的,不过既然机会难得,我就给你吧。」「咦、咦?你要给我什么?」弟弟把手伸进书包里。当被藏起来的手完全伸出来时,一个长方形的物体也同时出现了。「骗人……那个,该不会,果然……」妹妹的想法是正确的。就算是我,也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猜到酒红色包装纸包裹的盒子里装了什么。——没错。那是全黑的可可甜点。那是凝聚了情感的形体。那是我们(包含我在内的一部分男性)所追求的高贵存在。其名为————「情人节,巧克力……」「对。我想说要找机会给你,所以就带在身上。」这家伙是怎样?明明光是坐着就能收到堆积如山的巧克力。为了增加数量,她甚至自掏腰包买了新的来。她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想打肿脸充胖子吗————不,这不可能。「为什么哥哥会拿着巧克力……?今天应该是哥哥收礼物吧?」对了,为什么她会把巧克力放在书包里啊?难道说,她真的打算把这本日记交给妹妹吗?不,不可能。就算是迟钝兼天然呆的弟弟,应该也察觉到妹妹赤裸裸的好感了吧。我应该早就料到妹妹会送我巧克力了。不过,弟弟现在就在我眼前拿着一个疑似装着巧克力的盒子。这么说来,她果然打算送给妹妹?「男生送这个果然很奇怪吗?」「要说奇怪是有点奇怪,不过送不送都是那个人的自由。……不过,如果是哥哥送我的,我还是比较喜欢白色情人节呢。」妹妹虽然这么说,但看起来还是很开心。只要是弟弟送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喜欢吧。弟弟的作战计划似乎是先给妹妹一点诱饵让她大意,然后趁机上学。是吗?那就快点给她吧。现在已经比平常出发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以上。情人节要是迟到的话,可能会被高桥误会。要是她讲「是不是巧克力吃太多身体太重啦,哈哈哈哈哈」之类的话,我会二话不说就踹她。为了不变成那样,弟弟啊,快点把巧克力让渡给妹妹吧。「哥哥,我……现在非常感动。因为那是本命巧克力吧?我会好好品尝的,之后也会…………给哥哥哦。呐,快点给我吧?」「咦?我有说要给妹妹吗?」「真是的,事到如今还害羞什么……」「不是啦。这不是妹妹的。」弟弟停顿了一下。啊,怎么回事?我又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我大概猜得到弟弟想做什么了。就如刚才的眼神交流,这下子我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在这个只有兄妹三人的状况下,除了妹妹之外,能送巧克力的对象就只有一个。弟弟和我面对面,把盒子塞到我胸前。我还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弟弟的意图。说不定,他是想叫我拿这个巧克力去送给同班的叶月同学或高桥。拜托,弟弟,告诉我这不是要给我的礼物!「这是哥哥的份。」「你说…………什么?」「哥哥,你会收下吧?」啊——哈哈哈。哦——果然。是这样啊。………………弟弟这个大白痴。* * *「嗨,早安。今天怎么啦?这么晚才来。该不会是巧克力吃太多,身体沉重到不像是自己的吧?」我一到高中教室,一坐到座位上,高桥就向我搭话。我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早上的班会前的短暂时间,必须用来恢复体力。我把手帕摊在桌上,让脸颊在上面软着陆。桌子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真想就这样睡下去。「唔,累到连回答都回答不了吗?这么舒服的早晨,你到底在做什么?」「…………被妹妹追。」「什么!这可是会让全世界喜欢妹妹的男人羡慕的早晨呢。真棒。没有妹妹的我,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真想被你妹妹追呢。」嗯,听起来的确很令人羡慕。如果只是被追的话,我也能乐在其中。可是我的妹妹不一样。她会全力挥舞雨伞,一边叫骂着不堪入耳的话,一边追击。说起来都是弟弟不好。让妹妹期待了那么久,是为了让她气到失去理智,但做得太过火了。虽然结果是让她逃掉了,不过我和妹妹之间却产生了更深的鸿沟。今天回家之后,应该会继续上演今天早上的那一幕吧。真不想回家啊,可恶。「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妹妹应该有送你巧克力吧?还是说,要等回家之后才会送给你?」「…………大概吧。」不过送我的应该不是巧克力,而是最后通牒。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高桥抛来的话题,一边随口附和,这时钟声响了。高桥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她来说,现在这一刻开始就是她的一天。理由很单纯。因为高桥是个恋爱中的高中男生,而她的恋爱对象是班导。因此,班会开始之前,她绝对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久之后,穿着针织外套和长裙,打扮一如往常的班导笃子小姐来到教室。早上的班会开始了。* * *今天的第一堂课是体育课,要进行把球踢来踢去的竞技,讲得婉转点就是足球。顺带一提,室内进行的足球简化版竞技称为室内足球。两组五人左右的队伍在小型球场上进行比赛,球和球门都很小。若说是足球,人数、球场、球和球门都会大上一圈。因此,足球的比赛场地无法完全容纳在体育馆内。当然,比赛地点是在寒风呼啸的室外。我在运动场的一角做热身运动,高桥则双手抱胸,呆站在旁边。他的视线一直线地盯着球门,似乎已经开始模拟运球切入的方式。他在我弯下腰时对我说:「铁壁后卫。」「怎么了?王牌前锋。」「听好了,如果说冷就输了。」「那如果说会冷呢?」「也不行。总之,不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在途中让动作变迟钝。」「我知道啦,我不会让对手得到任何一分。你才是,要认真打哦。」「不用你说,比赛一开始我就会一口气进攻,削减敌人的战意。」高桥强而有力地留下这句话,便朝球场走去。——嗯,互相发誓做不到的事,这种对话一点意义都没有。高桥喜欢在比赛前半,也就是所谓前锋的位置,但他的脚程太慢,所以不适合担任得分的角色。我则是负责在敌人进攻时,难看地挡在前方,几乎每次都会被突破的烂墙角色。明明彼此都理解这个事实,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装模作样的话呢?或许是因为手脚冰冷,所以想借由说些蠢话,让身体多少热一点吧。不过就算这么做,也不可能暖和起来就是了。和隔壁C班的足球对决,虽然在冬天的寒冷中进行,却意外地白热化。只要活动身体,身体自然就会暖和。明明从早上开始就全力奔跑,我却毫不厌倦地在操场上跑来跑去。不只是我,有干劲的人全都享受着足球的乐趣。就连平常没什么干劲的高桥,也做出漂亮的助攻,为队伍的得分做出贡献。虽然比赛本身以一分之差遗憾地败北,但终究只是体育课,所以我不怎么懊悔。甚至让原本有点忧郁的心情都开朗了起来,感觉很舒服。第一堂课结束之后,我趁着身体暖和起来还没变冷之前回到校舍换上制服。我所属的D班和C班是隔壁,所以体育课是合上的。因此,男女可以分别在不同的教室换衣服。男生在C班,女生在D班。只要在D班装设针孔摄像头,就可以录下女生换衣服的视频,但没有人会这么做。我也是因为无聊的思考偶然浮现这种不道德的想法,但不会真的去做。应该说,我不太想看。要是拍到我讨厌的D班男生在女生的桌子上恶作剧的光景,我就会变得不再相信女性。假设被恶作剧的人是我,说不定会拒绝上学。因为我跟受欢迎的叶月同学很要好,所以被一部分的女生盯上,因此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也因为这样,我决定不去碰同班女生换衣服的场面。说起来,偷拍本身就是犯罪行为。我不想成为罪犯。等女生换完衣服后,我回到教室。我看了看自己的座位,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太好了。我安心地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坐到座位上。第二堂课是国文。对高桥来说,这是他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把手伸向书包,准备拿出课本和笔记本————然后发现一件事。我离开家时,那个混账弟弟发疯似的送我的巧克力还放在书包里。对于摄取零食的态度介于消极与积极之间的我,无法把巧克力扔进垃圾桶。就算是弟弟送的也一样。因为早上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没有问弟弟准备巧克力的用意。虽然不知道真相,但答案不可能是「为了我准备的」。不能是这个答案。就当作是这样吧。虽然混入了异物,但我还是得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我把书包放在大腿上,小心不让同学看见地打开。里面装着铅笔盒、几本教科书和笔记本,以及应该是装着情人节巧克力的橘色盒子。我把目前需要的笔记用具、国文教科书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胸,等待高桥家的偶像到来————如果可以的话。「…………盒子,变了?」我现在才发现,我自然地忽略了盒子颜色改变的事实。我并没有发呆。只是因为把弟弟送的盒子当成不存在,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不过,说不定是追求巧克力的本能产生的幻觉。我再次确认书包的内容物。「唔……」果然在里面。橘色的盒子取代了弟弟送的酒红色盒子混在里面。那么,我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呢?第一种,书包在不知不觉间挡下了妹妹充满杀气的攻击,所以盒子的颜色改变了。就跟敲打口袋里的饼干,饼干就会变多的道理一样。不过那首歌是在唱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的愿望。或者只是努力用开朗的表现方式,来描述敲打之后就会破掉的悲伤事件。包包里的盒子不只颜色不同,大小也不一样。跟弟弟给我的盒子比起来,橘色的盒子大约大了两倍。如果被压扁,应该会变得更难看。因此,第一个想法被驳回。第二个想法。是我事先把橘色的盒子放进包包里。如果这是事实,就表示弟弟给我的盒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差不多想在收到情人节巧克力的数量图表上画出波浪线的我,这种心情在无意识中驱使身体行动。有没有可能是我自掏腰包买巧克力放进包包里呢?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橘色的盒子就不能说是弟弟准备的。应该可以单纯当成是收到的吧。因为不是我有意识地准备的。但是,我不想承认。渴望巧克力的男人太逊了。我可没做。这几天我可没买巧克力。收不到也无所谓。因此,第二个灵感也被我驳回。我绝对不接受。第三个灵感。有人在第一节课换衣服时把盒子放进我的抽屉。这是最合理的推测。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接受。那就是座位的配置。我的座位碰巧被男生的座位包围。我只能越过男生的头看黑板上的字。男生的座位集中在一起,而且没人坐的话,就无法判别桌子的主人。不知道心仪男生座位的女生,大多会猜错。就算猜错一、两个座位,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人,当然会犯错。虽然也有可能是故意放在我抽屉的,但从过去的实绩来看,可能性很低。考虑到她不知道男生的座位,所以应该是别班的女生送的。大概是来换衣服的C班女生。C班的某人打算把巧克力送给谁呢?坐在前面的班上第一高个子的椎名同学,还是在后面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到连我都能听见的剑道社的木村同学?也有可能是喜欢机车的右翼中野同学,或是坐在左边座位、经常打瞌睡的藤田同学。可是,伤脑筋。我根本不知道四个人里面谁最受女生欢迎。在脑中的模拟赛跑中,高个子的椎名同学是第一名,但和第二名的木村同学只差一点点。如果我们班第一帅哥西田同学坐在其中一个位子,我就不会这么困扰了。我拿起书包里的盒子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盒子的重量偏重,大概有三片板状巧克力的分量。表面是长方形,高度约三公分,可以完全塞进B5笔记本对折后的厚度。不管哪个面都没有寄件人的名字或地址,也没有附上卡片。那么,这个送错的巧克力要交给谁呢?交给警察、教职员办公室、学生会办公室、弟弟的书桌、高桥的鞋柜、愤怒的妹妹手中……这些地方都无法期待会妥善处理。——先保留吧。我无能为力。就等发现送错的寄件人来拿吧。如果放学后还是没有人来问……到时候再想吧。***头好痛。因为我在烦恼。好冷。因为我在屋顶的长椅上。结果,放学后还是没有人来问橘色盒子的事。我也没看到任何学生慌慌张张地找东西。我手上拿着情人节的礼物,用橘色盒子包着。今天一整天都要为这玩意儿烦恼。校内只剩下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来拿这个盒子吧。该怎么办呢?又不能丢掉。最简单的就是由我收下,可是……「……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这种礼物好像有某种意念,所以很难处理。感觉会遭天谴。可是,就算明天去找失主,也一定找不到吧。我把盒子放进书包里。虽然判定是灰色地带,但既然放在书包里,就当作是别人给我的东西吧。我站起身,把书包夹在左腋下,双手插进口袋,走向屋顶的出口。我从口袋里伸出手,往门把伸去————这时,门以惊人的气势擅自打开了。这所高中并没有设计成前卫风格,校内到处都没有自动门。门会擅自打开,是因为除了我以外的人打开了门。「真是的!你逃到哪里都一样,乖乖从耳朵里流血…………咦,奇、奇怪?」现身的是叶月同学。她一看到我,原本上扬的眼角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的脸有镇静剂的效果吗?如果对妹妹也有效,那就太好了。「叶月同学,你来屋顶有什么事吗?」「没有,我有点事找龙——不对,我找的人。」「这样啊。已经五点多了,你找到人了吗?」「我看到三次了。第一次在屋顶,第二次在一年级的教室,第三次在鞋柜前。她只有逃跑的速度很快。」「逃跑?你不是在找人,而是在追人吗?」「啊。」叶月同学捂住嘴,一脸狼狈。感觉像是在说「糟糕」。「不……不是啦!我不是在生气,只是想问清楚而已!像是你是不是认真的,还有早上明明从家里跑出去,你是怎么把戒指交给她的!我从早上就一直监视着,应该没有那种机会才对!」「哦。」听了这番不得要领的说明,我只能无力地回应。我心想,说话时不要省略主词,希望她能事先掌握对方的理解程度。「所以,叶月同学现在还要去找吗?天色马上就要暗了。」「咦?这么说来,也对。嗯…………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我不找了。欸,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吗?」「当然。」我怎么可能拒绝。我刚刚才为了无谓的事情动脑,正想要疗愈一下。和叶月同学谈笑的归途,因为抵达叶月同学的豪宅而告终。都到了这里,巧克力的「巧」字却连一个字都没出现在对话里。我本来还期待着说不定可以从叶月同学那里收到巧克力,但这个期待落空了。不过,两人一起走路回家的路途很开心,所以我并不后悔。比起东西,更重要的是回忆;比起食欲,更重要的是心灵的满足。「那么叶月同学,明天见。」「嗯……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可以啊,什么事?」「今天,你收到情人节的巧克力了吗?」「唔…………………………………………嗯,收到了。」我点点头说谎。虽然书包里有巧克力,所以也不算完全说谎。我隐瞒了有人把巧克力放进我书包里,而我占为己有的事实。「这样啊。你会烦恼,就表示果然是那个…………对吧?」「咦?」「对吧!」「呃,你说的对吧,是对什么?」「对、吧?!」「…………是的。就是这样……对、吧。」虽然搞不太懂,但我被她硬拗过去了。今天的叶月同学气势格外强。而且她心情似乎很好,肯定有什么好事。「那么,明天见。对了,我可不可以一早就去问你?」「可以啊,我会一直等到叶月同学来。」「嗯,我一定会去的。那就拜拜喽!」道别之后,叶月小姐转身走向大门的另一头,来到大门前才从书包里拿出钥匙。这时,有个皱巴巴的物体掉在地上。「咦……啊!糟糕!」叶月小姐慌了手脚。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那是什么?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不过好像是紫色调。对了,我弟弟给我的盒子是酒红色。紫色和酒红色,两者都是深色系,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看不清楚。我定睛凝视,叶月小姐就往两旁挥动双手,做出所谓否定的动作。「不、不是啦!这是那个——是课本啦!不要乱猜!」她这么说着,捡起那个不明物体,走进家里。支援从叶月家到我家,走路大约十分钟。这段路对身体来说很轻松,对心灵来说却很险峻。一想到妹妹这个鬼怪在等着我,脚步就会自然停下。我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要在朋友家过夜了。早上发生的事,已经过了十个小时。妹妹的怒气是否还在持续,我不得而知。如果弟弟能劝劝妹妹,我可能只会受到轻伤。早上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回来吧,弟弟。我抓住玄关的门把,抓住这微小的希望。我深呼吸,从鼻子吸进的空气冷却了大脑。呼出的气稍微变白,然后消失。我吞了吞口水,下定决心。「……好。」上吧!我用力打开门,然后大叫:「弟弟,你在吗!如果你觉得今天早上的事很抱歉,就马上过来——咦?」我说不下去了。打开玄关,我最先看到的是人类的头顶。仔细观察,那头长发柔顺有光泽。我认得这头长发,是妹妹的。妹妹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浏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她的眼神。既然她站在玄关等我,就表示她已经做好了对我施暴的准备。啊啊,这下死定了————我刚才的气势烟消云散,干脆地放弃活下去的念头。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妹妹都没有对我拳打脚踢或使用凶器。我为了不刺激她,温柔地问道:「怎、怎么了吗?」「……哥哥,哥哥他还没回来。他不会回来了。我一直、一直……在等他。我还没、送巧克力给他。」「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看看简讯。」妹妹缓缓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还没回来?不,不会回来了?他只是高中生,有时候晚归也很正常吧。用不着这么消沉。我看了看手机,有一封简讯。寄件人是弟弟。回想起来,这是弟弟第二次传简讯给我。第一次是空简讯,用来登录信箱。这也就表示,这次这封有事相告的邮件,可说是第一次。值得纪念的弟弟寄来的第一封邮件。我毫不心动地打开来。『哥,谢谢你至今的照顾。我生为你的弟弟,真的很幸福。再见了。』弟弟寄来的第一封邮件,是道别。到了情人节结束的时刻,我才总算明白这并不是恶作剧。弟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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