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
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
译者:sunson
简介:
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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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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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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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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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我一边说着往事,一边想着。我到底在做什么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就算跟学长说往事,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把那么痛苦、悲惨、恶心、眼泪都流干、最糟糕的过去全部说出来,学长就会安慰我吗?——怎么可能。就算学长听了我的往事,也不可能抚平我的伤痛。——啊,原来如此。所以才……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理解了这件事。不管我说什么,学长都不会为我改变什么,不会对我说什么。这样正好。他最适合当我的聊天对象。我不能对他说,我遇见他之前的惨状。如果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虽然他原本就只把我当成认识的人之一,但就算把这点算进去,那个话题还是太沉重了。他一定会讨厌我。我害怕被讨厌。不要讨厌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要说有错,那就是我没有勇气对别人说。可是,这也没办法。光是回想就觉得很讨厌,要我用言语对别人说,绝对办不到。现在就算了,对以前——国中时期的我来说,太难了。而且,我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总觉得如果被别人知道,就会传到周围,让我遇到更惨的事。不只是那个男人,一想到其他陌生男人会随心所欲地对待我,我就想死。我常常想,亏我那时候没死,现在还能活着。如果会被讨厌,干脆就保密,完全不被发现地封印起来比较好。我在学长面前解除了那道防线——是因为我瞧不起他吧。这样说有点失礼,也有语病。说得更正确一点,我感觉是把学长当成黄金猎犬来看待。嗯——这样也不太对?…………或许最接近的是柴犬。如果是学长,他可能会吐槽说黄金猎犬和日本犬完全不一样。但因为是日本人,我觉得还是柴犬比较适合。乍看之下感觉很温顺,人畜无害。不过,遇到紧急情况时感觉很可靠。……虽然是这样,但除了紧急情况外似乎派不上用场,就像量角器一样。实际上,我去年想绑架他的文化祭时,还有这次在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把他带到体育馆里——这两件事都是学长在找自己的弟弟,所以接近到很近的距离。真的好像狗一样。学长是不是具备了什么特殊的嗅觉啊?好了,学长的话题就到此为止。然后,和学长的对话也到此为止吧。明天,不只是学长,我将清算所有过去建立的人际关系。所以,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可是很忙的。我想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学长,拜托你别露出那种傻眼的表情。朋友的话题,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吗?要是你有什么奇怪的误会而同情我,我就会发出无法形容的效果音,在学长的额头上开个洞哦?如果变成那样,学长明明是他的哥哥这个重要的角色,却因为动画化的视觉问题而无法登场哦?我并不想要什么体贴的心。除了他的之外。」***澄子离开之后,我又一个人被关在黑暗之中,思考着澄子朋友的话题。澄子的朋友。我第一次听到她朋友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女孩过去曾遭受暴力对待。而且是性暴力。我思考的不是这件事的真伪。而是澄子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件事,以及我在听完之后,应该说些什么。澄子说这是她朋友的事,但那一定是骗人的吧。只是为了方便说出口而编出来的借口。至于她朋友是谁,我想应该是——「…………虽然我不愿意相信。」应该是澄子本人吧。当然我没有向她确认过,所以这可能只是我的误解,不过我的直觉是这么判断的。国中时期——至少是一年以前,她被跟踪狂缠上,某天回家途中,对方甚至追到她家。然后,她那尚未成熟的肉体,以及纯洁的心灵,都因此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更糟糕的是,她并非只有那一次遇到同样的事情。对方是男性。在逮捕后才知道,他在同一时期犯下了好几件同样的罪行。我觉得那种人还是死了比较好(澄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男子在法庭上被判了十年以上的徒刑,现在仍在服刑中。被害者之中,有许多人是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人生就变得一团乱。有人因此害怕世上所有男人,躲在家里足不出户。有人为了不被那个男人找到,把自己的脸整到面目全非。有人认为这世上没有救赎,留下遗书后自尽。被害者几乎都是女性,其中也包含小学年纪的男孩。其中现在还能过着正常社会生活的人,都是拥有挚友、恋人、家庭,或是拥有其他支持自己的事物的人。还有,因为被卷入事件而失去希望,从负面意义来说,看破一切的人。既然谁也不能相信,活着也没意义。但是,就算想死,也不知道该怎么死。要是卡车冲进自己家里,瞬间就死掉的话,明明就轻松多了。澄子的朋友说,她一直想着这些事情过日子。我无法想象那究竟有多么绝望。即使像这样独自被关在地下仓库,凝视着黑暗也一样。「……不对。」说到底,根本无法相比。我的状况还有救。只要在校内大声呼救,就会有人觉得奇怪而前来,我便有机会逃出地下室。但是,受害者对于那个男人的恐惧,却永远无法消散。即使手脚自由,只要在某个地方遇到那个男人,又会遭遇可怕的对待。而且,那个男人说不定会主动接近,然后,她就会被当成满足男人欲望的玩具。那根本就是无法醒来的恶梦。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种悲惨的事呢?澄子说,看到现在的我,就想起那个女孩。这到底是真是假?我很想问,但又不好意思深入追问,结果什么也没说。除了想问的事之外,我慎重地挑选想到的疑问,战战兢兢地问。你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她回答,事件结束后她就自杀了,我也没能阻止她。警察没有行动吗?她害怕不敢找警察商量,等我知道事实时已经太迟了,隔天朋友就……她这么回答。我没有问她提到的朋友是不是澄子本人。就算问了,她大概也不会回答,而且问了又会伤害到她。澄子离去时,我或许应该说些什么。我隐约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其实我只是被她的话影响,心情变得很沉重,脑袋里根本想不出任何适合对她说的话。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开始在空荡荡的脑袋里寻找。但不管怎么找,就是连一句话也想不出来,只能看着澄子关上隔绝地下仓库与操场的门。我叹了口气,暂时停止思考。澄子已经不在了,就算思考刚才的话题也没有意义。不过我还是在脑中留下一个疑问。澄子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如果还有机会见面,就找个时机问她吧。——我只思考了一下子。我这时才注意到一件事,虽然有点晚。「我竟然被丢在这里……」要是我有留住澄子就好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摆脱她。她之前说只要我带弟弟去那个什么理想乡,她就会放了我,反过来说,就是直到我带他去之前,她都不会放我走。那个理想乡应该不是外国或南方岛屿吧?如果是的话,我就要准备两人份的机票,不对,在那之前要先办护照……嗯,因为是硬把弟弟带过去……所以是把他装在大箱子里,一个人去货舱,一个人去坐舒适的座位,享受空中之旅吗?话说回来,澄子就算和弟弟两个人一起被装在木箱里,应该也不会抱怨吧。不不不,移动方式不重要。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要是花太多时间就糟了。我还不饿,也没有想去厕所,只是有点困。不过,要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虽然脑中可以想象出具体的情况,但我还是不想用言语来形容,反正就是很惨。虽然自己吐槽自己有点奇怪,但我说得实在太不具体了。不过,如果要举例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动物园的笼子,所以根本不想去想象。造成我目前状况的原因,不在我身上。错的是澄子,而一样错的,是那个讲话不经大脑的弟弟。如果弟弟能多注意一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不过,澄子似乎一开始就打算绑架弟弟,所以也有可能是弟弟不说那些奇怪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话说回来,弟弟竟然会说出那种话。「你其实不喜欢他吧」……这句台词,我可能比弟弟还早说出口。去年,叶月同学向我告白时,我们之间还只有说过几次话而已。因为叶月同学只问我弟弟的事,所以我以为她一定喜欢弟弟。当时我没有说奇怪的话——没有想说,是因为我不想挖开自己对告白的过去创伤。因为我满脑子只想着要赶快离开叶月小姐面前。所以,我默默地从叶月小姐面前离开。如果她硬是把我留下来,说在我说出理由前不还我。我恐怕会被迫做出两个选择。一、在能说的范围内说明拒绝的理由。二、说出重话,把她推开。我应该会选择第一个选项,但澄子逼迫的弟弟选择的是第二个选项。也就是故意伤害她,让她对自己失去兴趣。但是那是错误的,对澄子来说是最糟糕的选择。不过,就算选择第一个选项,也不能说能平安无事。或许该说,被绑架的原因正是他选错对象。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失礼,但我这么想。弟弟这家伙,竟然被一个恶质的女人喜欢上。「不过,关于这点,弟弟他……不对,不是他不好。」自言自语中混杂着呵欠。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很没紧张感,但就是想睡。黑暗中一片寂静,甚至到了过头的地步。包围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将来自外部的声音全都吸收了。照这样看来,就算我大叫,外面的人应该也听不见。这里没有时钟,所以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但夜应该已经深了吧。睡吧。醒着也只是无聊而已。我被关进这里才过了几个小时,要感叹自己陷入无法逃脱的状况还太早了。只能借助他人之手逃脱的状况下,我抱着希望,希望有人能发现我。就算真的有人能实现我的希望,那会是谁呢?我想要谁来救我呢?最先浮现的是警察。因为警察比较好道谢。那么,就没有其他人了吗?我试着在自己脑中搜寻,却无法决定特定的对象。不管浮现谁的脸,我都不想把那个人卷进来,所以排除了。除此之外,我不想被这家伙救也是我筛选的标准。所以我才无法决定。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很奢侈。*****:?:「欸——你们三个,有喜欢的人吗?」突然传来的说话声让我吓到全身寒毛直竖。接着,我想到还有其他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对方可能是幽灵之类的玩意儿,让我再次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我努力掌握状况后,发现对方只是发出声音而已,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虽然毛骨悚然,但没有直接的恐惧——我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在看完恐怖电影的DVD剧情介绍后一样。我听到的是小孩子的声音。如果高中生是小孩子,那我也还是小孩子,但就算有这样的前提,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比我更像小孩子。那是一道离变声期还很遥远,似乎还要再过几年才会变声的高亢声音。推测————嗯,看来我似乎是在作梦。小学生不可能进入高中的校地,更不可能进入没有人会靠近的体育馆地下仓库。在我小学的时候,高中生对我来说是未知的存在,比父母或其他大人还要可怕。不,或许我连初中生和高中生的差别都分不出来。总之,我听到的是小学生的说话声。而且我正在作梦。「喜欢的人?」「嗯,对。是同班的吗?」「呃……这个嘛……嗯——」又是其他小孩子的声音。虽然也是高亢的声音,但听起来像是男生。跟刚才的声音相比,感觉一开始说话的应该是女生。他们应该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吧。毕竟是在黑暗中交谈。——等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些孩子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交谈?而且,我的身体上有柔软的触感。适度的重量,以及令人舒适的温暖。是棉被。棉被盖在我身上。而我正躺在垫被上。身体感觉很轻。有种累积的东西消失的感觉,以及些许的失落感。我伸长了腿,发现膝盖和脚踝都变小了。身体缩得相当小,恐怕只有小学生大小。也就是说,这次我化身成了梦中的人物吗?精神年龄十七岁的小学生诞生了。棉被、黑暗、女孩、男孩和我。——啊,三个人睡在同一间房间的地板上吗?黑暗代表现在是晚上,所以是就寝前。感情很好的三个人聚在一起过夜了。如果这不是荒诞无稽的梦,而是体验过去的话,那我会很高兴。原来我也有这么一段过去。我有点高兴。那么,女孩和男孩是谁呢?「你讲清楚一点嘛。是小里?还是小海?」「不是,不是他们。」「那是谁?」「呃…………我、我写在黑板上。」「你的发言不被接受。」「唔…………欸,欸,哥哥,你起来啦。想想办法嘛。花火在讲奇怪的话。」……女孩是花火,男孩是弟弟。弟弟抓住我的肩膀,想要依赖我。弟弟的手很小,我的肩膀很细,都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哎,该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小学时的我怎么想,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就算弟弟这样对我撒娇,我也不会高兴。甚至可以说很恶心。不过我现在是小学生,说什么都不能乱说话。虽然我很想问她喜欢上了升上高中的弟弟的谁。不过我很好奇这个梦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所以决定不泼冷水。」「依靠老哥太不像男人了。别说了,快点说吧。」「那、那,先从提议的花火开始说吧。然后我也会说。」这是小学生可以接受的懦弱表现。她完全想逃避。不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我也会这么做,所以彼此彼此吧。咦?我刚刚是不是说自己像小学生一样懦弱?是这样吗?我有自觉吗?「我,喜欢三个人。」「三个人?」「三人?」三个人?我和小弟在心中同步说出这句话。「你、老哥,还有小妹。我一样喜欢你们三个。」「这、这太狡猾了!」没错没错,我差点脱口而出。不行不行,闭嘴。「不是那样,那个,是更、更不一样的……」「是想结婚的对象吗?」「……不是那种意思吗?」「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那种意思,我也喜欢你们三个哦。」小花火,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孩。正因为是感情好的对象才能说出口的话,没想到她居然在小学时就讲出口了。真是超小学生等级。「好啦,我说了,所以你也回答吧。你喜欢谁?」「我、我……」「嗯?嗯、嗯、嗯~?」我听到花火坏心眼的声音。如果点灯,应该能看到她笑嘻嘻的表情吧。「我也、花、花花、花火、喜、喜……喜欢……」「哦~你喜欢我啊……那要结婚吗?」「咦?咦、咦?」「骗、你的…………噗。啊哈哈哈!真有趣!」这家伙,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小花火真厉害。居然把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有着小学男生纯情心性的弟弟看来,花火的台词应该让他一直感到不知所措吧。不过,这句话也能用在我身上。就算被玩弄的不是小弟弟而是矮小的我,应该也会有相同下场。「那下一个问题。小妹呢?你喜欢谁?」小妹?小妹也在场吗?我完全没注意到。而且,刚才——在梦里时间轴的几年后,变成超级兄控的小妹,没有加入刚才的对话也很奇怪。也就是说,以前和现在不同吗?如果是小时候,一年就足以让个性改变。小妹不是从懂事时开始就是兄控,而是因为某些契机才变成那样的吧。那和我在这场梦的前一场梦里,看到小妹被虐待的光景有关吗?可是,两场梦没什么共通的部分,所以我不清楚。只有我和妹妹登场的部分重叠而已。「好啦,快点说……还是说,你睡着了?」「……没有,我有在听。」「那就能回答了吧。小妹喜欢的男生是谁?」「等一下,我马上说……」小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人和草木睡觉的时间,我可能会漏听。那声音和国三的妹妹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点犹豫不决的感觉。因此,我无法判断小不点妹妹在哪里。我面向左边躺着,花火和弟弟则在我面前。由于那两人的声音很容易分辨,所以位置也很好判断,但妹妹的位置就无法确定了。因为是抓住我的肩膀,所以弟弟在我前面。这么一来,从我的角度来看,就是弟弟、妹妹、花火的顺序,或者是弟弟、花火、妹妹的顺序。突然,我听见背后传来吸气的声音。咦?面向左边的我,弟弟和花火在我面前,所以除了那两人之外,也就是——妹妹?为什么在我后面?妹妹应该比我更喜欢弟弟才对。既然如此,她应该会想睡在弟弟的旁边才对。为什么?「我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总是保护我。」我感觉到睡衣背部被拉扯,是妹妹在拉我的睡衣。哥哥。对妹妹来说,那应该是弟弟才对。不过,那是成为初中生的妹妹,不一定是妹妹更小的时候的事实。那么,该不会不是弟弟,而是另一个哥哥?那就是——「最后轮到老哥了。老哥喜欢谁? 不可以敷衍哦。要老实告诉人家你喜欢谁。」话题转到我身上,我停止思考。不对,不只是停止脑中那股无法整理的不愉快感觉。话题的流向改变了。为了不落后话题,我的脑袋擅自开始思考。比起小妹的哥哥,我更在意花火的问题。在意到不行。过去的自己,小学时喜欢的女生。虽然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但既然在梦中变成小学生,应该想得起来才对。嘴巴擅自张开。就像被谁操纵似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了起来。「……同班的藤原。」我冷淡地说。也像是在吐出什么话。因为刚才的答案不是出自真心。因为我的心和梦中的自己同步,所以我知道。我不喜欢任何人。这是事实。同班的藤原那女生,我也不喜欢。就算说谎,也该说个妹妹之类的比较安全吧。因为小时候的我,是把妹妹摆在第一顺位。现在会这样背对妹妹,也是为了保护她。可是,想保护她,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妹妹受伤,就像我受伤一样,让我好痛、好难过、好难过。我恨欺负妹妹的那家伙。她会跟爸爸和妈妈打招呼,理所当然地走进家里,假装站在他们那边,等他们一不在就露出本性。她知道我打不赢她,明明是大人却很幼稚,很可恨地瞪着弟弟和妹妹,又打又踢,大吼大叫。那家伙说,她很恨你们的爸爸和妈妈,很恨你的弟弟和妹妹。还说她也恨爸爸和妈妈。因为他们没有回应她的心意,背叛了她,所以她很恨他们。就为了这么点理由,那家伙就让妹妹哭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有个最讨厌的人。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从来没对爸爸、妈妈、弟弟、花火,当然也没对妹妹说过。一旦说出口,我可能会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我想用球棒狠狠地痛殴他,直到他连骨头都被我咬碎为止。我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我想杀了他。就算撕裂我的嘴,我也说不出这种吓人的话。「呐。」有人戳着我的背。接着,有人拉扯我的睡衣。我知道是妹妹在叫我,可是,现在回头的话,可能会吓到她,所以我只是微微地动了动身体,代替回答。被子中传来移动的声音。妹妹钻进了我的被窝。我的肩膀感受到手的触感。后颈附近传来妹妹的呼吸。我毫无反应,最后,妹妹小声地呢喃:「藤原,是谁?」虽然听得到,可是我没有回答。虽然肩膀被摇晃了好几次,可是我无视了。我闭上眼睛,重复着呼吸,同时祈祷着这个话题快点结束。*****「————快起来。」嗯?「快起来,快起来。」哎呀,真稀奇。除了弟弟以外,竟然还有人会来叫醒我。从声音听来,摇着我肩膀的似乎是女孩子。真贵重。实在太贵重了。我太高兴了。我想再稍微体会一下这种幸福感,所以就装睡吧。「拜托,快起来……拜托你,快起来啦!」怎么了怎么了?感觉好像很急迫。我睡着了就这么令人不安吗?——嗯,拼命想叫醒我的女孩子。这不是很可爱吗?这下子就算赌上一口气我也不会起来了。因为这可能是我以后再也无法体验到的体验。即使脖子被上下摇晃,我也继续闭着眼睛。结果,女孩子的声音开始颤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绝对不要那样!我、我还没得到你的答复!我不会承认的!」她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中央。因为我仰躺着,所以我的胸部朝着天花板。「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救你,绝对会!」我感动于竟然有女孩子为了我这么拼命,同时罪恶感也油然而生。我好像做得有点过火了,差不多该起来了。我将眼皮睁开一条缝,让眼睛习惯照进来的光线。咦,有光?也就是说,我该不会已经逃出地下仓库了吧————「呼!」噗!?「呼!呼!呼!」啾!抱歉!噗嘎!胸口、胸口被压住了!会死!肋骨会断!心脏会爆裂!发不出声音!「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拜托你,起来!」我没有死,我有意识,也能好好呼吸,我们来当朋友吧!所以,不要压住胸口。住、手…………——啊,我想起来了。以前,学校请救护人员来学校讲习,示范心脏按摩的方法时,他们说过。他们说,绝对不要对有意识的人做心脏按摩,因为非常危险。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危险了。我好像快被挤到其他地方去了。例如三途川的河畔。不久之后,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胸口的压迫感消失了。她停手了。不过,我的脑和内脏好像快从洞里挤出来了。与其说是挤出来,不如说是快冲破皮肤跑出来了。刚才那一定是上天对忠于欲望装睡的我降下的惩罚吧。我罪有应得,我罪有应得。看来我是个笨蛋。在混浊的意识中,我听见女孩的自言自语。「按摩完之后,我记得是这样……把脖子往上抬……帮、帮她呼吸…………」她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用指尖按住我的下巴。她的手离开额头,捏住我的鼻子。也就是所谓的畅通气管。接下来是……………………人工呼吸?「没、没办法。时间宝贵,而且这是救援行动,我得好好做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可以!因为是人工呼吸,所以要从这女孩的口中吸气,也就是所谓的嘴对嘴。这的确令人高兴!?虽然高兴,但要是我有邪念的话,又会变成刚才那样。从过去的经验来看,我很清楚结果会背叛我的期待。这次我一定会升天。不要,我还不想死!拜托,确认一下心音和呼吸!我只是无法回应,但意识还很清楚!「我、我要开始咯。要开始咯。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责任,就拜托你咯!」可恶,不是开玩笑,我的身体动不了。头被紧紧地抓住。——我已经不行了。已经太迟了。各位,对不起。父亲,还有母亲。请原谅我先走一步。高桥笃子女士,请和高桥先生幸福地生活。澄子,希望你有一天能察觉自己的过错。花火,很抱歉伤害了你。我想再好好地向你道歉一次。妹妹,很抱歉我是个不可靠的哥哥。结果还是没能把弟弟带回来。叶月小姐,很抱歉无法回应你。我一直把你当成重要的人。最后,弟弟。你可别死啊。我的嘴唇被极致的触感包覆。我配合她以出乎意料的形式钻进来的气息,吸气。她吹气吹得又长又长又长——————长得不像真的。不管我等多久,她的嘴唇都不离开。钻进来的气息太强,让我吐不出气。我第一次和女生接吻,空气的味道非常浓厚。我的意识转眼间就模糊起来,变得没有重量,被不怎么强的风一吹,就飞走了。(十六)*****「亲爱的,你快起来。」我听到前所未闻的叫醒台词,醒了过来。亲爱的?在我身边会这样叫我只有叶月小姐。可是,「亲爱的」包含的语气有点不同。平常叶月小姐会说的,是「你」或「你这小子」这种指听话者的第二人称。也就是代名词。和叫我的名字没什么两样。「亲爱的,就算是假日,也不能睡懒觉哦。好啦,快点起来。」可是,她刚刚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这岂不是等于我的名字事实上已经变成「你」了吗?而且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称呼方式?女性说话的声调格外镇定。很平稳,没有起伏,没有波浪。叶月的声调应该没有这么成熟。「我们不是约好今天要一起出门吗?我实在太期待,所以就早起了。连便当都做好了。早餐也做好了,所以平常没办法一起吃,今天就……好吗?」也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吃饭是吧?嗯,该怎么说,这样也挺不错的。可是……这应该是梦吧?毕竟太幸福了。一大早就被洒了一大堆幸福的香松,这种情形在我的生活里根本不可能发生。从女性叫醒我的情境来看,这都是假的,太没有真实感了。如果叫醒我的是妹妹,然后被她硬扯开棉被,那我还可以接受,但很遗憾,妹妹并不体贴。妈妈也一样,妈妈只会对爸爸撒娇。所以,这声音是我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谎言。不过,我很感谢这个谎言。有什么关系,只是在梦里,就让我随心所欲地改变吧。作梦梦到所有女性都对我很温柔,有什么不好?我也是男人,当然会向往后宫。而且这是梦,既不会麻烦,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太棒了。所以,我要享受这个梦。「……我昨天熬夜了,让我睡吧……」「啊,对哦。对不起,因为你说昨晚要一起睡,我忍不住开心地对你撒娇了一番。你和我,都没有时间睡觉呢。」…………这是怎样?我昨晚是建构了「因为制作塑胶模型而熬夜」的设定耶。「不过,多亏如此……我今天状况非常好。对不起,说出这种话,简直像个不检点的女人呢。」哦,这样啊。我的身体非常沉重。身体在抗议疲倦,不打算离开被窝,连头都钻进被窝里。嗯?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我只穿着内裤。怎么可能。我春夏秋冬睡觉时,应该都会在内衣上再穿一件衣服才对。热到睡不着的时候,我会穿衬衫和运动服;光是棉被不够保暖睡不着的时候,我会穿长袖毛衣和运动服。也就是说,我一年到头都穿着运动服。虽然我不是运动服爱好者,但总之我爱穿运动服。这到底是…………?「可是,因为你那么激烈地渴求我,我也忍不住就……真是的,都是你害的。平常明明那么冷淡,昨晚却连那种事都…………」「喂,不是,那个……」「是,什么事?」「我昨天该不会做了很不得了的事吧?」「是啊。」「具体来说是?」「…………………………那已经是早上不能说出口的激烈行为。」嗯……咦咦?啊、啊!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就是所谓的夫妻之实。如果是对性开放的现代年轻人,十几岁就经历过那种事了。也就是性行为吗?如果用片假名写成英文,就是SEX吧。哇,好猛。我什么时候有过初体验了?虽然这是在梦里啦。总觉得有点受到打击。就算有人说「你已经有过经验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感慨。既然要做梦,就从昨晚的场景开始做啊。现在开始也不迟,快倒带。好,开始!「你……你真是的!不要让我讲这么害羞的话啦。」被子上轻轻拍了一下。梦中的时间轴没有倒带。就算这是对自己有利的梦,还是有办得到跟办不到的事情吗?总觉得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你再不起来的话,我也会采取强硬手段哦。」说着,和我发生成人关系的女性,打算掀开被子。为了不让她当场轻易抢走被子而抵抗,可以说是惯例,或者通例吧。不过现在的我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抵抗。现在,我绝对不想露脸。因为,很可怕。非常害怕知道近在眼前的女性的真面目。对方很有可能不是叶月小姐。既然如此,当然就是别人了。既然会出现在梦里,就表示对方是以那样的眼光看待我的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的人之中,有谁会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跟我说话?…………等等,说不定是虽然见过,但没有说过话的电视艺人。我没有喜欢的艺人,所以没有希望,但这也表示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如果真是这样,让我拜见一下尊容也没关系吧?我正这么想,一只女性的手就伸进了被窝里。我的手臂正用棉被盖住脸,所以对来自下方的入侵毫无防备。女性的手臂绕到我的腹部,从左右两边包住我。然后,她抱住了我。「都是你不好,因为过了这么久都还不起床。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妨碍你睡觉。」女性的脸颊隔着衬衫摩擦我的腹部,轻咬我的触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股从身体深处令人颤抖的幸福海啸。可以有这种幸福吗?世上的恋人们,全都在做这种事吗?——不对,大家应该都没有吧。不过我爸妈应该有吧,而且应该比这更夸张。
「呜呜……嗯,好温暖。而且,非常安稳。我喜欢这个味道。怎么办?总觉得,身体痒起来了。」「……要打喷嚏了?」「不是。我想要你,想要你……………………温柔地对待我。」过去曾经遇过这么直接的娇吗?不,没有。温柔地对待她,这样好吗?应该说,照女性的要求去做好吗?可是,温柔地对待她是什么意思?摸摸头就好了吗?说些体贴的话就好了吗?还是说……「我知道说这种任性的话很不好,可是,我现在想要你。拜托你,你……………………」她把手绕到我的脖子上。女性的身体缓缓靠近。在棉被中的微暗中,女性的脸出现了。非常近。」拜托你,拜托你……………………」我吞下「她到底想拜托我什么」这个再清楚不过的问题。就算没有经验也懂。多亏这十七年来所见所闻,我知道这种气氛下该怎么做。接吻是正确的选择。最好闭上眼睛。过程中不能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舌头该怎么动。反正是作梦,失败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女性是梦的产物,就算被讨厌也无所谓。这是模拟,不是实践。重复一遍,这不是实践。下定决心,上吧。「要,开始咯。」「…………好的。」我的动作变得缓慢。因为心跳加速。传进耳里的声音只剩下心跳声,间隔变大。扑通扑通,不对,是扑通扑通。连动作都配合心跳变成慢动作。呼吸是不是变急促了?我连这点都搞不清楚。距离嘴唇还有三公分。就在这时,光线从棉被边缘射进来。女性的脸部轮廓、闭上眼睛的表情、发色,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毫无装饰,给人清洁印象的人。距离嘴唇还有两公分。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女性的神情化为影像,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嗯,我曾经和这个人直接见过面。虽然想不太起来,但确实有印象。我记得她待在学校教室里,打扮朴素,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端正五官,而且总是面无表情。在钟声响起后,她就会走上讲台……等等,这是老师?而她身旁……有书?原来如此,我懂了。恐怕还差一公分就会碰到嘴唇。这个人是笃子老师啊。难怪我曾经看过她。就算近距离观看,美人依旧是个美人。我有了新的发——不对,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大概还差不到一公分就会碰到嘴唇。明明没有碰到,但我却能感受到笃子老师的体温。主要是嘴唇的部分。之所以不觉得讨厌,肯定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肯定是这样。嘴唇碰到了。然后,我品尝着嘴唇的触感————并没有,我在脑中发出了惨叫。:。:*****我弹起了身子。嘴巴依然张开着。喉咙深处传来被过度使用的疼痛。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异常的不是外侧,而是内侧。气管壁的喉头附近刺痛不已,是因为体育课打棒球时,我大声喊叫的关系。这和下课时会袭来的倦怠感十分相似。也就是说,我大叫了些什么。可是,我到底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是睡在保健室。校内只有保健室会常备白色床铺和被子,而且有股陌生的药味。很有可能有人在室内。老师之类的,还有身体状况不好的学生或许也睡在其他床上。右边是能看见中庭的窗户。虽然时间似乎还是中午,但多亏校舍的遮蔽,阳光不会照进室内。我将头转向另一边,看见空荡荡的病床——以及坐在床上翘着脚的女性。颜色较深的牛仔裤上放着一本文库本。因为有段距离,所以看不清楚书名,但看得出来是本满是文字的书。所以,我试着问了。「那本书的书名是什么?」「武者小路实笃的《友情》。有些古语和汉字的用法,最近已经看不到了。虽然故事长一点,慢慢深入描写人物也不错。可是这样容易让不常看小说的人却步。这本书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内容又很充实,很值得一看哦。」「请问哪里有趣呢?」「……我也说不上来。不,我不是说它不好看。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共鸣或反感,对象会一直变来变去。不过,这大概只有我才会这样吧。」二年D班的班导笃子小姐说到这里,站起身走到我床边。她把书签夹在第一页,递给我。我反射性地接下。「不过,对作家这个职业有兴趣的人应该会喜欢。我借你,你拿去看看吧。还书的时候要告诉我感想,知道吗?」「呃,我其实不太想看。」「如果我说这是作业,你会不会比较有干劲?」「该不会全班都要做一样的作业吧?」「怎么可能,只有你而已。」我并没有因为笃子女士的一句话而心跳加速,不过如果是高桥,应该会擅自解释成那样吧。我放心了。叫我「你」的这个字眼,没有包含任何亲昵的感觉。刚醒来时之所以没有立刻拉开距离,是因为和书本一起出现的班导,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笃子女士果然很适合书本。比高桥更适合。这是一种记号。就像可乐和罐子的红色包装一样,无法切割。我和大人之间不可能有那种关系,就算是作梦,对笃子女士也很失礼。「作业的话我会写,不过为什么只有我的读书心得?」「你知道今天第一堂课是什么吗?」「国文,对吧?」「没错。」这位国文老师还挺不留情面的。因为我被关在体育馆的地下,所以没办法去上课。并不是跷课。虽然确实是无故缺席,不过在那种状况下根本无法联络,所以希望老师能网开一面。「你一脸不满耶。」「……没有,没这回事。」「我都知道。听说你在体育馆的地下仓库,手脚被绑住,整个人瘫软无力。」「老师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些的?」而且瘫软无力是事实。不知道该先感谢她救了我,还是该先骂她处置错误,所以对方是谁,我非问不可。「是叶月同学。早上的班会一结束,她就立刻跑出去,上完课才总算回来。我问她理由,她说她发现你,把你送到了保健室。所以,你可以当成是为了叶月同学才写这份作业。这样就能抵销两人份的扣分。」「谢谢老师。那么,叶月同学呢?」「她现在去把毛巾弄湿……已经过了满久,好慢啊。不过,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回来吧。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改天再问她。还有,记得要向她好好道谢。」「好。」我举起一只手比出手刀,做出回应。班导离开后,我坐在床上等待叶月小姐。总之,身体没有异常,手腕上被绑住的痕迹也已经消失。昨晚应该还穿着的制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学校指定的运动服。制服被挂在衣架上,放在远离床铺的敞开的窗户旁,任凭吹进来的风摆布。我试着掀起运动服的下摆,发现缝在内侧的小块白布上写着高桥。之后也向高桥道谢吧。叶月小姐来了之后,首先——要谢谢她救了我,不,是谢谢她发现我。虽然很感谢她发现我被关在地下仓库,但之后的事就很难说了。她应该是觉得不妙才这么做的吧,但心脏按摩实在很累人。和昨晚在体育馆遇到澄子妹妹时相比,这次感受到的死亡危机更加强烈。再加上之后的人工呼吸,真是的。「那个,绝对有碰到吧……嘴唇。」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空气就会外泄,所以还是不留缝隙地贴在一起吧。嘴唇跟嘴唇贴在一起了。是吗?是这样吗?是这样啊?那个…………可以算在接吻的范围内吗?虽然我不太愿意回想,但如果是照着刚才梦到的最后那一幕发展,应该可以算接吻吧。一方主动,另一方没有拒绝。叶月同学到底有没有想过接吻这回事?就算她有想过,我可以说自己没有拒绝吗?…………这样想太轻率了。她明明只是想救我,我却把这件事跟猥亵的事情连结在一起。她应该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做人工呼吸。叶月同学一定只是想救想救的人就会做同样的事。就当作是这样吧。虽然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享受嘴唇的触感,但还是把跟自己的嘴唇贴在一起的事实记在心里吧。高兴的事情果然还是会高兴。我闲得发慌。我试着读了叶月姐以读书心得作业的名义给我的书,但在不知道叶月姐什么时候会来的状况下,实在读不进脑子里。结果书就一直留在我的腿上。就算我想离开这里去找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叶月姐。刚刚响起的钟声,是今天最后一堂课结束的信号。今天是星期六,所以第三堂课就是最后一堂。回家前的班会照老师的情形,应该会简短结束,所以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来,就表示叶月姐已经回去了吗?…………会这样吗?可是,她去水龙头弄湿毛巾,然后还没回来,这也是事实。我决定先到走廊看看情形。我把书丢到对面床上,从床上站起。这一瞬间,保健室的门喀啦一声打开。简直像是只要一站起,门就会自动打开的机关。然而,我可不想重新坐好,这次改试试看门能不能关上。脱鞋子的声音,接着是拖鞋与地板碰撞的啪啪声。挂在金属钩上的床单成了墙壁,看不见入口方向,所以这部分是想象。声音越来越大。来到保健室的人物,立刻走向床边。就在我的正对面。 対面。「啊、啊…………」来到我面前的,是双手捧着脸盆的叶月同学。叶月同学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小小的叫声,一直看着我的眼睛。脸盆在发抖,水从边缘滴落。我靠过去,以半抢半拿的方式抽走脸盆。透明的水里泡着一条白色毛巾。也许她是想学感冒时那样,拿毛巾来按额头。叶月同学双手固定在身体前方,捧着透明的脸盆僵在原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机状态吧?虽然我什么话都没说。为了解除当机状态,我出声喊她。先为了她救我而道谢。「叶月同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谢你找到我————」我话才说到最后一个字,就被她擒抱。我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洗脸槽的水几乎同一时间朝我的身体扑来。隔了几秒才渗进身体的水好冰,但另一种热度立刻包覆住我的皮肤。「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还活着。呜……呜呜呜…………」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压抑住呜咽。即使隔着运动服,颤抖也直接传了过来。她用力握着我的背。这种像是在确认我存在的动作,更进一步传达出她所承受的悲伤。「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会,没这回事。你没事就好。我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能像这样待在一起,我就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我什么都不再说,只在心中继续谢罪。空的洗脸槽被我用双手抓在头上。我之所以会想都没想过要摸叶月同学的头或把手绕到她背后,一定都是她害的。不过,我也觉得感激。因为以结论而言,我无法回应叶月同学的心意,所以被她抱住的现在,让我觉得内疚。我等叶月同学冷静下来后,坐在没被水弄湿的床上听她说话。其实我是想坐在弄湿的床上,让叶月同学坐在另一边,但……叶月同学以无言的坚决意志,让我们坐到了同一张床上。她用双手牢牢抓住我的左手,即使我抵抗,姿势也还是被她彻底打乱,让我连抗议的意愿都没了。我们坐下来后,彼此的膝盖就紧紧贴在一起。如果就这样拉开距离,迟早会被逼得从床上摔下去,所以就刻意维持这样的姿势。这种时候,一个有为的男人是不是就会说些好听话,拉开距离呢?可是,我脑海中浮现了任何一个健全性癖好的男人,只要在现在的叶月同学面前,都会屈服的画面。结论就是:男人终究对美少女的要求没辙。」「你打电话给我也没接,果然是因为被带去那里了吗?」「……对,那个,我刚好差一步就被抓到。当时我还在体育馆里。不过,原来那时候的电话果然是叶月打来的啊。」「嗯。不管我打几次,重打几次你都没接,所以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我今天早上才发现你不见了。我去了你家,但你没在等我,问了终于出现的妹妹,她也说你没回家。所以我跷课去找你。」「原来,是这样啊。」「我边走边打电话,结果在体育馆附近听见了你的手机铃声。我过去一看,发现手机放在地下仓库前。我想说搞不好是你,打开门一看,你就在里面。你的手脚被绑住,眼睛闭着,我叫你,你也没醒。真的,幸好没太迟。」「……我很感谢你,谢谢你。」我总算能用不带其他意思的语气说话,连我自己都担心了一下。手机孤零零地放在地下仓库前。会拿着我的手机,又做得到这种事的只有澄子。她说要放我走,原来不是骗人的。不过,这样一来,弟弟应该已经被带到什么理想国去了。至于弟弟,我必须担心他会不会太迟了。叶月小姐和我在这方面什么都没做,所以只能期待花火的行动。花火应该不会像我一样犯下被抓的失败,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那个,你有看到花火吗?」「花火,是那个金发女孩?这么说来,我没看到她呢。她应该是去找弟弟了吧。」「嗯…………」「你担心她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吗?」「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不过她不需要担心那种事。」「你很信任她呢。」「信任和担心是两回事。」「不,是一样的。不担心某人,是因为觉得无所谓,或者是对那个人有很高的评价。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能说不担心,就是信任她的证据。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就可以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而且,如果真的觉得无所谓,就不会去想那孩子现在在做什么了吧?」「就算是讨厌的对象也一样?」「如果真的讨厌,应该会犹豫该不该说出口。」呼——嗯,确实如此。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自己并不讨厌花火。虽然妹妹平常也经常对我抱怨,但我并不讨厌她。说起来,我不会讨厌任何人。我伤害了花火,所以不被允许讨厌她。妹妹则是身为家族的一员,我很重视她。这么说来,最近我确实不记得有打从心底讨厌过任何人。虽然电视上的人我有讨厌的,但身边的人就完全没有。「我好像又学到了一件事。」「啊、啊哈哈…………其实刚刚那句话,是爸爸说过的。小时候,大概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吧。我跟其他道场的小孩对打,结果输了,所以曾经想过要不要放弃学武术。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他要我过一个星期再来找他。他没有挽留我,让我有点不甘心,不过我还是决定花一个星期思考。」「可是,你没有放弃呢。」「嗯,毕竟一直输下去很不甘心,而且——练习很有趣。然后,我跟爸爸说我要继续练,爸爸就笑着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担心。那时候,我听到了刚才的想法。」「你爸爸好帅哦。」虽然我们是同性,但我也不禁这么想。「嗯……虽然他一脸认真地教我的时候很帅,但除此之外就………………而且妈妈也很奇怪,绝对。」「妈妈?」「啊!没有,没什么!别在意,我妈妈很健康。」「那就好。」然而,叶月同学的语气中带着阴影。和父亲不同,叶月同学不太提母亲。是感情不好吗?总觉得叶月同学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勉强自己。先不提这个话题,试着换个话题吧。「欸,叶月同学。」「什么事?」「我弟弟的朋友,你认识吗?一个叫木之内澄子的女生。」「你说……………………木之内?」你说?刚刚是怎样?刚刚那句话是叶月同学说的吗?她平常明明不会这样说话,顶多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我该不会是踩到她的地雷了吧?「她怎么了吗?」好可怕。被叶月同学发火的人,全都会感受到这样的压力吗?这和她之前在我家大闹时的气势可不一样。「嗯、嗯,希望你不要生气,听我说。」「我没生气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也、也对,叶月同学没有生气。」我要相信叶月同学说的话!「我在想,今天是不是没看到她……」「我没看到。」「这样啊,那就好。忘了吧。」「我拒绝。」哇啊,她不肯忘记。「如果我看到她,又会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不是想问她在哪里,然后丢下我去找她?」「不,我绝对没有这种打算。」「不要用敬语,我讨厌这样。」太、太不讲理了!为什么你要提出这种会磨耗我神经的要求?我都不知道不用敬语会这么痛苦。……敬语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长官的威吓,下次我得认真学学才行。「我没有打算去见她——我只是有点在意她。因为弟弟失踪的同时,她也不见了,所以——」「你很想见她吗?」「不是!」「你明明对弟弟失踪的事不怎么担心。哦,这样啊。可爱的学妹不见了,让你心烦意乱啊。我知道哦。她是个黑色短发,身高到我下巴,有点不寻常的女孩,对吧?」我发出了「嘿」的声音。我的表情应该没有很奇怪吧?没有以最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我的动摇吧?叶月学姐肯定认识澄子。不仅如此,她们还见过面。去年的文化祭上,我们曾经遇过,但澄子当时蒙着脸,应该没有被发现。这么说来,她们是在其他地方见过面。是什么时候?澄子最近什么时候扔笔大闹过?——该不会是圣诞夜?!如果我的记忆正确,就只有那次了。那么,叶月姐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出现在我被叫去的便利商店,看澄子和迷你裙圣诞老人战斗的地方的那些观众里,叶月姐也混在其中吗?真是天大的失态,我完全没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所以那天,我等了好久,叶月姐都没出现。原来是因为观众一散去,叶月姐也跟着回去了吗?「我啊,知道前天的事哦。」前天,呃,昨天是十五日,所以十四日,情人节。「你收到巧克力了吧?」「……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调包了。我的柳橙口味和你收到的酒红色盒子。」「为什么?」「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能原谅你那样做啊!」超近距离传来的音波扰乱了我的听觉。被扰乱的是左耳,可是就算我想用手捂住,左手也被叶月姐抓住了。左手被拉走,甩来甩去,最后停在床上。叶月同学右手按住我的左手,左手按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压在我身上。简单说,我被她推倒了。「你是什么时候收下的?那天你冲进教室,我明明一直盯着你。」「那个,也许你不会相信,那是我弟弟拿来开玩笑的。」「不要扯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谎!你弟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就算叶月同学心中对弟弟的印象是那样,但现实中的弟弟就是做了蠢事,所以对我抱怨也没用。可是,我却没办法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真的很没用。「一定是他,木之内澄子。是你从她那里收下的。」「不是,澄子喜欢我弟弟!」叶月同学倒抽一口气。只是这样,就让气氛变得更险恶。「这是…………怎么回事?你叫她澄子?你明明都叫我叶月同学。你跟木之内澄子,感情有好到这种地步?」糟透了。你这家伙自己把事情弄糟,谁管你。我和她并没有特别要好,但被她知道我们有某种程度的关系。一般来说,只有在非常亲密的情况下,才会用小什么的来称呼对方。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这么一来,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即使澄子妹妹主张她喜欢弟弟,也无法消除她用小什么的称呼的冲击。叶月同学的声音从反转的状态又反转了半圈,总之,她恢复成平常的声音。她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叶月同学不行,叶月也不行。不是其他任何人,只属于我的,特别的名字。直接叫我的名字,比任何话语都还要多地说。被家人叫和被你叫,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一直都没有被喜欢的人叫过,所以很干,很饥渴。如果你能满足我,我就原谅你。我会打从心底接受你的一切。」甜美的诱惑。感觉含进嘴里就会毫无抵抗地融化。不接受、拒绝很可惜。——话说回来,拒绝又能怎样?有意义吗?如果可以叫名字,那不就好了吗?朋友之间互相称呼是很正常的事。除此之外,例如我也会直接叫连朋友都称不上的花火。直呼叶月小姐的名字也没关系。既然没关系,照做应该也没问题,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做呢?「你还是会害羞吗?那就这样吧。我也直呼你的名字。两个人都这么做,就没问题了吧?只要我们一直一直、一~直都只有两个人,永远都不会改变,那就没问题了。只要现在决定,就不会再有困扰。我会一直帮助你。」我并不是想被帮助,而是想保护。在学校遇到的朋友、每天的生活,还有家人。叶月小姐,除了我以外,你也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吗?——不但不会,如果要拆散我和我重视的东西,我不会实现你的愿望。手机铃声响了。那是我听过的音色。几年前播映的战队片的主题曲。是我亲手把自己的手机设定成这个铃声。「那支手机,大概是我的。」「那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希望你赶快回答我。」「怎么可能无所谓,说不定是弟弟寄来的。」虽然可能性趋近于零,但我说的不是谎话。「好吧,没关系。不过看完之后要马上回复我。」我接过叶月小姐拿出来的手机,打开来看。铃声已经停止,收到的是简讯。寄件人是——谁?虽然显示了电子邮件信箱,但这究竟是谁的信箱?而且也没有主旨。因为是无主旨,所以似乎不是垃圾邮件之类的……「快点看,我不希望你让我等太久。」我点点头,打开简讯。看了内容,我立刻知道寄件人是谁,以及对方是抱着什么打算寄来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呼我。叫我「葛格」。虽然有点见外,但偶尔被这样称呼,就会让我安心,觉得对方没有无视我。现在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称呼我的人寄来的简讯,所以寄件者不明。就算要低头,我也应该先问清楚。那家伙————小我两岁的妹妹,寄了简讯给我。只有发生紧急状况时,才会发生这种事。我失去了控制。我的脑子里只想着目的和目的地。压在我身上的叶月同学,只要稍微动一下,我就可以推开她。我把手绕到叶月同学背后,结果她束缚我的力道一瞬间放松,让我有了可趁之机。我把她往左边推,把她推倒在床上。叶月同学的脸红了。可是,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我跳下床,用力打开保健室的门,朝鞋柜狂奔。不管她从背后叫住我,不管我听见追来的脚步声。穿鞋子的时间太浪费了。我必须尽快赶到。妹妹,你不要乱寄简讯给我哦。大哥哥救命————她平常明明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十七)我抵达自家的时间,足以改写我放学回家的纪录。可是,这纪录并不正式。因为我根本没在计算时间。我平常能用来确认时间的道具只有手机,马表这种东西和我无缘。但就算我有马表,现在也没有余力去注意这种小事,所以大概也不会去计时吧。我离开自家土地,手撑在附近的电线杆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想着这些事。不靠着什么就站不起来。我好久没有这么拼命地跑过。并不是很久没跑步,而是很久没有这么拼命。由于我过着和叶月同学一起放学回家,然后用相当快的速度跑完回家这段路的日常生活,所以心肺功能并没有生锈。但即使如此,要是无视于步调分配,只要脚还能动就一直猛跑,还是会累垮。真受不了。我为什么会拼命成这样?只不过是妹妹来求救,我竟然会做出这么不顾后果的行动。「老妹……我……我…………」我有了自觉。应该说,我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了。我从很久以前就发现自己对弟弟妹妹很宠,但没想到会宠成这样。明明弟弟十四天没回家时,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改变,可是只要一扯上妹妹,他就会变成这样。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是个非常疼爱妹妹的哥哥。就算他否认,也像一个明明拉链没拉好就出门,却死不承认的男人一样,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我,太丢脸了。」我明明想当一个什么都不说,只用背影说话,从远处守护弟弟妹妹的男人。我扶着围住自家的围墙,走向玄关。虽然停止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但我的呼吸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控制的程度了。今天早上我没有在自己家醒来,所以没有看到妹妹的脸。不过,她应该在家吧。为了等待弟弟回来,为了在弟弟回来时第一个迎接他。所以,如果有人打开家里的玄关,她应该会第一个冲出来。之所以会向我求救,是因为打开玄关的人是妹妹害怕的对象。到底是谁出现在妹妹面前呢?答案在打开玄关,看到家里的惨状后,终于揭晓。我打开玄关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昨天早上在我家玄关看到的光景。不,有一点不同。有一双陌生的鞋子。不是放在地上,而是被丢在地上。如果是我家的某个人做出这种没礼貌的事,我一定会马上把鞋子摆好,但今天我不会这么做。陌生的鞋子,代表除了家人以外的某人闯进来了。看起来是运动鞋,尺寸比我穿的要小。是女人……吗?光看鞋子无法判断,但可能性很高。——不,对方是谁都无所谓。「喂——妹妹?你在吗?」我一边喊着,一边粗鲁地脱下鞋子。我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之后再摆好就行了。总之,我先往客厅看去。厨房、餐桌、沙发、天花板,没有异常。每个地方都很整齐,也没有人。……也就是说,是在其他房间。说到妹妹可能会在的地方,就只有弟妹共用的房间而已。从妹妹传简讯给我后,已经过了十分钟以上。希望她不是被谁带走了。如果继弟弟之后,连妹妹都被带走的话,该怎么办?就算留下最不像样的长男也没意义。我连不让弟弟妹妹遭遇危险,好好照顾他们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只有我一个人平安无事,从旁人看来,就只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管别人怎么想,事到如今做什么都太迟了,所以无所谓。只要能让弟弟平安回家,救出妹妹就行了。因为时间宝贵,我决定先去妹妹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弟弟和妹妹的房间。两人名字以木头刻成的文字,写在合板上。这么说来,做这块门牌的人是我吗?我久违地想起这件事。弟弟和妹妹应该都不记得了吧。毕竟连我都忘了。先不管这个,我轻轻敲了三下门,出声说道:「是我……我可以进去吗?」我等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回应。「我数到十,要是你没回应,我就自己开门咯。」我姑且先预告。如果她有回应,就不用进去了。我压抑着急躁的心情,从十开始倒数。数到零时,妹妹还是没有回应,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按照预告,转动门把进入两人的房间。「这是…………怎么了?」整个房间都被翻了过来。正确来说,是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板上。弟弟和妹妹各自使用的书桌。两人的桌面都变得空无一物,抽屉也全都拉出来,东倒西歪地放在地上。书架上的东西全被撒到地上,周围变成了一片书海。书架也倒了下来,露出背面。电视也被直接放在地上,和底座分了家。除此之外,文具、衣服、壁挂钟等等,所有东西都散落在地上,四面墙壁变得空空如也。不过,其中最惨的还是双层床。虽然不知道弟弟或妹妹是哥哥还是姐姐,不过,事到如今,知道这些也没用了。上铺与下铺,已经各自分离。不是夸饰,是真的如字面所述,支撑上铺的四个支柱,已经折断了。下铺以不可能发生的横倒直立状态,躺在地上。棉被当然也已经掀开。上铺则斜靠在墙上。应该是原本放在房间里的床倒下,撞到上铺,所以支柱才会折断吧。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有人恶意为之。这么一来,妹妹就不一定平安无事了。「是谁?…………哥哥?」听到细微的声音,我混乱的思考冷静下来。「这声音,是妹妹吗?你没事吧?你在哪里?」虽然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人。房间里的样子,就像是发生过灾害,所以我不知道妹妹躲在哪里。「我没有受伤。比起这个…………不行。」「不行什么?」「不能让你看到。我得躲起来。」「为什么?」该不会是脸上受伤,所以才……?「那个人还在房间里。」我从房间入口开始,依序确认前方、左右、天花板,最后是后方。「没有人在啊?该不会是趁你没注意的时候回去了吧?」「………………有。在那里。」「哪里啊?」「………………床底下。」我望向床铺。虽然惨不忍睹,但床铺本身还维持着原形。横倒的下铺床架,形成了死角。我感觉不到妹妹以外的气息。但是,竖耳倾听的话,可以听见一定间隔的呼吸声。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自己把房间弄得一团乱,却没逃走,还睡在原地,这人是笨蛋吗?不过,这是个好机会。要抓她只能趁现在。我看了看地板,想找找看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但只找到厚重的辞典。没办法,我只好单手拿着辞典,蹑手蹑脚地靠近床铺。我背对着床铺,窥探床底。首先看到的,是穿着膝上袜的长腿。再继续窥探,就看见了裙子,接着是水手服。明明在睡觉,胸部却异常地隆起。不,那种事怎样都好。话说回来,她身上的制服,是我就读的高中的女生制服。是谁?知道我家在哪,还跑来我家翻箱倒柜,但是不对妹妹动手的人。澄子……不可能,体型完全不同,而且她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弟弟的粉丝俱乐部的成员?里面或许有个性比较粗暴的人,但还是想不通。其他对弟弟有好感的人————还有花火。过膝袜、绝对领域、裙子、女生制服、大胸部。拥有以上特征,又知道我家在哪的人。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花火。但是,花火在做什么?她来做什么?就算来我家翻箱倒柜,也无法消除对我的怨恨吧。除此之外,花火会采取行动的理由,就是搜索失踪的弟弟。————原来如此,这家伙是这么打算的。「你来得真慢,老哥。」我吓了一跳,辞典差点掉在地上。这次轮到我进入花火的死角。我究竟该对花火保持多少戒心?既然她把房间弄得一团乱,或许该保持最高警戒。不过既然她已经睡着,或许不会再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而且她没有伤害妹妹,想必是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别那么提防我。我只是来调查这个房间。既然已经调查完毕,我马上就会离开。」「……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既然已经把房间弄得这么乱,应该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调查了吧?」「因为我还有事要做。有些事情我一个人没办法看清楚,所以想从别人的角度来了解现状。老哥,你有找到什么线索——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吗?」「没有。」幸好我躲起来了。如果正面跟她对上,绝对会被她看穿我在说谎。先不说人在哪里,至少我知道绑架犯的真实身份。不过,我不能告诉她。其他人就算了,唯独花火不行。「哦,这样啊。对了,我听老妹说,你昨天没有回家?」「……是啊。」「你跑去哪里了?应该不是整晚都在外面玩吧?我知道老哥你现在的个性不会做那种事。因为那家伙明明我也不想问,却告诉我了。你就算想蒙混过去也没用。」我在心中咂舌。臭弟弟,连不需要说的都说了。这下子不就没办法说出最安全的答案了吗?「……我住在朋友家。」「听起来很假。你根本没理解自己的个性。最重要的是,以昨天的状况来说,你不可能会做那种事。」「你有什么根据……」「我说过那家伙告诉我很多事了吧。首先,老哥你无论如何都会努力维持现状。相对的,你不会期望新的事物或变化。正因为如此,那家伙不在了,你会感到不安。在现在的状况下,你不会一整天不联络,让自己家人,特别是妹妹更加不安。在昨晚没有任何联络的时间点,就很奇怪了。」完全猜中了。被理解到这种程度,就某种意义来说,我觉得很高兴。假设我住在高桥家好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会先联络家里。说我要住在朋友家,所以今天不回家。不只是弟弟,连我都不在的话,双亲也会觉得可疑吧。不,说不定在昨天早上,就已经觉得可疑了。所以,如果昨天没看到澄子,我就会中止搜索弟弟的行动,直接回家。「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在叶月家过夜过。这么一来,她不联络叶月也就说得通了。老哥你根本没打算和那个女人交往吧?你没有给她答复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知道你是不喜欢她到不想交往,还是找不到时机。既然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和她交往,不要给她答复,继续敷衍她。比起关系的变化,更重视关系的维持,这就是老哥的处事方式。你这种地方,不,应该说包括这种地方在内————烂透了。」原来如此。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昨天道别时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明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明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却什么答复都不给。这样当然会生气了。班上同学应该也都是这么想的。「花火,我打算给叶月答复。」「啊啊,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不管你要不要答复,都和我无关。——让老哥和我扯上关系的主因,就只有你弟弟。只要知道那家伙的下落,我就不会再过问,直接消失。……所以,老哥你昨天到底在哪里?除了朋友家之外,你没有联络任何家人,到底在哪里过夜?」「这————」我说不出口。要是被他知道我待在地下仓库,他一定会继续追问,甚至逼问我犯人的身份。如果我说了,澄子会有危险。去年的校庆,花火对那个轻浮地叫她名字的男人,展现了暴力的一面。虽然当时是老弟出面收拾,但要是放着不管,那个男人的脸大概会被揍扁吧。这并不是夸饰,花火真的会动手。而且澄子还是掳走老弟的人。如果自己最重视的人被夺走,人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呢?应该说,我最重视的是什么?是妹妹吗?……虽然很丢脸,但刚才我可是拼了命地跑,所以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不过,我不知道妹妹不在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心情。直到那一刻来临,我什么都无法说。虽然我马上就能想到她慌乱的模样。先不管我的例子,如果是花火会怎么样?她弟弟失踪,让她焦急到连不想见的我都要找来帮忙找人。她误以为叶月小姐是想对弟弟不利的人,还动手打人。一旦愤怒的矛头有了目标,那当然会一发不可收拾。「那是什么意思?」「昨天我…………」「快点说。光是这样对话就让我很不愉快。趁我还能保持冷静的时候回答我。」「我不想说。」「啊?」「我不想说,而且我也没去什么需要说出来的了不起地方。」现在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去。花火也不喜欢跟我讲话,所以应该不会深入追究。「我也有想保密的事情,所以别问了。你接下来还要继续找弟弟…………?」我察觉到气息,往右看去。花火原本隔着床铺跟我面对面,现在绕到了我这边。她用不带感情的眼神俯视着我。「刚刚那是什么意思?」花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没听到吗?我是在问你昨天在哪里做了什么。」「……就说了,那不是什么需要回答的事……」突然有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衣领。接着我被她甩来甩去,硬是让我站起来,然后被她压在墙上。「呜!」背后的墙壁和现在才掉到脚尖的辞典,都让我感到隐隐作痛。衣领被揪住,勒紧。虽然不至于无法呼吸,但我知道自己的脚跟已经慢慢离地了。「真是个令人不爽的答案。让人超级不爽。老哥啊,我问你问题是要你回答。昨天你在哪里?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吗?你平常就那么健忘吗?」「啊啊,其实————」「少在那边傻笑!不想说的下一句是忘了?你讲的话越来越奇怪了!「你只是想蒙混过去而已吧!卑鄙小人!」花火拉紧衣领的手,碰到了我的下巴。这样真的很难受。可是,我不能说。要是说了,澄子就……我回望花火,当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真让人火大。这是从去年见面到现在,最想揍的脸。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有那个意思?想被我揍?想被我揍?那样的话,老哥的心情也会变得比较坦率,所以那样比较好吗?」「随你高兴。你有揍我的正当理由。」「随我高兴?…………哈哈,那不可能。现在还不可能。如果我随自己高兴,就算只是揍你,大概也会把你揍个半死。所以,现在,我想想。」内脏突然受到锐利的冲击。在疼痛到达喉咙之前,更坚硬、更强烈的物体刺进腹部。我忍耐着,不让自己抱着肚子痛苦挣扎。这次,我被过肩摔了出去。我没有像柔道那样在榻榻米上着地,而是背部撞上满是书本、小东西和家具碎片的地板。她没有手下留情。如果她有手下留情,我应该会摔在花火触手可及的位置。她使出的过肩摔,让我远离花火一米以上。背部和腹部袭来的痛楚混在一起,光是这样就占满了我的感觉。虽然感觉胃部像是被压扁,但没有想吐的感觉。我感谢自己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吃东西。我侧着脸忍耐痛楚,眼前就看见花火的脚尖。除此之外,我只能看见地板,完全没有余力。「现在先这样就好,之后会比较轻松。要是不小心让你受伤,那家伙会发现的。……好了,老哥,你不用回答,只要点头就好。你骗人,其实你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吧?」我不点头。虽然头能动,但还是放在地上。「都这样了还不说?既然这样——」她让我趴下,避开我的背脊,连续踩踏。不是脚底,从集中在一点的疼痛来看,是脚跟。冲击传到肩膀,大量的空气被挤出,让我呼吸困难。侵蚀内脏的疼痛更加严重。即使如此,我还没放弃。至少要忍到花火满意为止。如果我招供,澄子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如果自己的选择可以回避最坏的结果,这点小事我还能忍。「……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既然这样,你当然不会轻易招供。」什么?她突然不踢了?这样就结束了吗?这样是无所谓,不过花火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好像察觉了什么……?「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表示你是在包庇某个人吧。某个人。也就是说,那家伙就是掳走她的犯人,或者是跟犯人有关的人。」——被发现了!不蒙混过去不行!「不…………不是!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才不说。」「骗人。愈来愈可疑了。居然会这么拼命。就算老哥真的讨厌我,就算你随口说说说讨厌我,我也无所谓。反正,在我跟那家伙在一起之前,我们只是无可奈何才会维持这种关系。」连我撒谎的事都被看穿了吗?可恶。——嗯,奇怪。为什么我要特地说「就算被讨厌也无所谓」这种话?根本没必要说。就算我不说,花火也已经知道她在我心中就跟虫子没两样。我不讨厌花火。相对地,花火的认知应该是「我讨厌花火」。可是————可是,可是什么?不行。身体的疼痛让我的脑袋转得越来越慢。「既然老哥你都不肯开口,那我也有我的打算。」花火的脚动了起来,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我感觉到她逐渐远去的气息。如果要恢复并重整态势,就只有现在了。呼吸已经稳定下来。虽然疼痛尚未完全消失,但已经过了最高峰。再来就是手和脚————嗯,这些部位也会动。我用双手撑起身体,让弯曲的膝盖滑进被窝里。我立起右膝,抬起头望向前方。花火就站在那里,俯视着我。「不要…………住手。好可怕,救救我…………大哥哥、大哥哥。」以及被花火抓住头发,以手臂抵抗,一脸空虚的妹妹。「花火,你到底在做什么!」「咦?你已经恢复到能发出那种声音了吗?真耐打啊,比一般的小混混还要耐打呢。真佩服。」「回答我的问题。」「吵死了,我现在才要开始回答。……老哥,我现在就要测试你。」什么?到底想利用妹妹做什么实验啊?「你一脸不懂的样子呢。算了,比起用说的,让你看比较快。」花火放开妹妹的头发,抓住她的双肩让她站直。然后,她一瞬间露出微笑————接着用手掌拍打。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没有手下留情,右手已经挥了出去。「住、住手……求求你,住手。」「…………哼。」她哼了一声,这次换打另一边的脸颊。妹妹按着脸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的下颚咬合,摩擦的声音。血液冲上脑门。拳头的颤抖一路传到手肘、肩膀、脖子、头部。「你在做什么!这跟妹妹无关吧!」「是啊,的确无关。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这……混账!既然如此就不要出手!」「别大呼小叫的。只是声音大了点,不会肿起来。关于这次的绑架,小妹妹没有做错事。不过,我有个人的理由要嫉妒她。」妹妹的头发被粗鲁地抓住,脸被抬了起来。我的眼睛和妹妹的眼睛对上。妹妹在哭。整张脸皱成一团,泪流不止。嘴巴在动,但只有动作,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抽泣的呜咽声清楚地传进耳里。「放手!现在马上!」「我拒绝。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小不点妹妹只能粘着那家伙。她可以和那家伙一起洗澡,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简单来说,我嫉妒小不点妹妹。比起试图接近那家伙的大量女人。比起这次掳走那家伙的犯人,我可能更嫉妒她。」花火蹲下,从旁边窥视妹妹的脸。随着一声小小的悲鸣,妹妹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是妹妹,明明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却要接近那家伙?胸部小,个子矮,就算房间被弄乱了也不敢说半句话,现在也只是哭个不停。这种家伙配不上那家伙。你不这么认为吗?」「我、我…………因为喜欢哥哥…………」「啊,是吗?真是可恨。无论是接近那家伙,还是让我有这种想法。…………喂,老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比起这个,把手给我。」「听我说。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为了不再让我感到不安,我该拿小不点妹妹怎么办?要剃光她全身的毛吗?要痛打她到脸变形吗?要折断她的手脚吗?啊啊——可是,那样太麻烦了,而且要是那家伙更关心我,我会很困扰,干脆——」杀了她吧。我听见的瞬间,身体就动了起来。我拉近距离,右脚朝花火的脸踢去。可是,踢了个空。我失去平衡,当场倒下。我拍打地板大喝一声。我站起来回过头————同时,伸向我侧腹的脚踢中了我。我被踢飞,撞到桌子,连同椅子一起倒下。疼痛让我无法出声,我感觉到冷汗浮现在皮肤上。「这一击不错哦,再差个二三公分,我的鼻子就会断了。」我用拳头撑着地板,伸直手肘。手肘立刻被踢中,我又撞到地板。「就算是我,你竟然也敢踢女人的脸。不愧是小学时就敢割我脸颊的人。这就是老哥的本性。凶暴、残忍、冷酷,除了重视的人以外,他根本不会去顾虑。他的身体里有着犯罪者的习性,血液里继承了异常者的基因。喜欢亲人这一点,也和老爸一模一样。那家伙没有这种个性,真的让我松了一口气。」「你…………知道……?」「是啊,我听他说的。应该说,是他单方面向我坦白的。」骗人。他明明再三警告我,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弟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好了,我也该回敬你了。」一阵恶寒。同时,我的脸被踢了一脚。疼痛从鼻子贯穿到后脑勺,泪腺受到刺激,眼泪流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流过鼻腔,口中充满了血的味道。我的头发被抓住,从眼睛下方流下的血液滴在地上,溅了起来。接着,我的脸被按在地上。一次、两次、三次。因为我在途中就闭上了眼睛,所以可能被打得更多次。听觉似乎也没有余力去听。即使如此,我还是忠实地听到花火的声音。「……嗯,这样应该够了吧。要是被那家伙逼问,只要说因为老哥对她使用暴力,所以才打起来,这样就没事了。你已经变成一个血气方刚的好男人了不是吗?虽然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受伤的地方只有侧腹和脸。光是这样,身体的命令就无法传达到全身。一下子就变得满身疮痍。太简单了。头发被放开。在脸撞到地板之后,花火抓住我的衣领,让我坐了起来。「我给你两个选项。」花火的左手食指出现在眼前。「第一个选项,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只受这点伤就了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不能让那个女孩——虽然想不起名字——遇到危险。花火的左手竖起中指。第二个选项。「第二个选项,不回答问题,就这样和你那小妹妹一起在这里被我痛打一顿。这样也不行吗?那就绑在床上,从头到尾看着小妹妹被我折磨,这样好了。这样老哥应该比较能忍受吧?」「…………嗯,啊。」「嗯?」「只要我…………乖乖地,照你说的,去做。」「我就会照我说的去做,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不用我说,我的劳力不会因为你的回答而有所改变。不管是欺负小妹妹,还是把犯人打得稀巴烂,都一样。你认真想想,妹妹的人身安全,和帮助诱拐弟弟的犯人,这样讲你就懂了吧。」如果我选了其中一边,另一边就会死。但是,没选的那一边就会结束。「为、什么…………我……」「这种事你自己想,但是,不要想什么自己没有错,或是和自己无关这种蠢事。保护弟弟妹妹,是哥哥的职责吧?接受现实吧,早就不是普通了。老哥那悠哉的和平日常,早就崩坏了。」迷惘,明明知道哪边比较重要。无法下定决心。其实价值是一样的吗?对我来说,妹妹和澄子是一样的吗?选择,就是这么一回事。从复数之中选一个,舍弃其他的。这种经验,一次也没有。活了十七年,记得的范围内一次也没有。我的背被压在横倒的床上。花火把脸凑到无法逃开的我面前。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其实我根本不想说这种话,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管你的反应,所以我要说。」花火的眼睛下方有黑眼圈。眼角有干掉的泪痕。金色的头发也变得毛躁,失去光泽。「我绝对会把那家伙平安带回来。所以——快点告诉我那家伙在哪里。」这些是花火为了弟弟而采取的行动。她的话语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胁,而是请求。为了救弟弟,花火已经拼命找了这么久。既然如此,我应该要回应她的心意。「告诉我吧…………老哥。」我不会犹豫。* * *时间流逝,花火离开之后。我和妹妹依然待在原地,没有动作。妹妹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因为她还没从花火的恐怖中恢复过来吧。我则是心里有事放不下,用功能低下的脑袋一直思考。不过,在导出答案之前,我连问题都想不到。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没错,就像这样。我整个人向前倒下,双手双脚伸直,呈现大字形。看着地板的木纹,我想起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花火会说就算被我讨厌也无所谓?会说讨厌的人,通常不会对对方有好感。像我这种没资格讨厌对方的人就另当别论。————该不会,不,可是……如果花火是察觉到我的想法,才会说出那种话……「……哈、哈哈哈、哈…………无聊。」我未免太自作多情了。花火会希望被我讨厌?这答案太愚蠢了。零分。那家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把我当成虫子,这才是正确答案。不管我怎么想,花火应该都无所谓。我听到啪哒啪哒的声音,缓缓地靠近。既然我的身体没有动,那应该是妹妹发出的声音。应该是这样。「哥哥,那里……很危险。快点、快点让开。」哪里危险了?妹妹啊。你竟然会担心我,那樱花大概要到二月中旬才会绽放吧,哈哈哈哈哈。「床、床铺……」床铺?这么说来,床铺的支柱断成两截了。如果是模型床铺就算了,1/1尺寸的床铺对我来说还太贵,买不起。是说,如果要买床铺,就该找家具行了。修理……不,应该要买新的吧。意料之外的支出,让家计陷入赤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倒、要倒了……不对,已经倒了!」妹妹的眼睛因为过度恐惧而失灵了吗?我早就已经倒下来了。「不行…………不行!危险!」妹妹压在我身上。这是初体验。身体上下颠倒过来,被对方压在背上,感觉还不坏。不过,好轻啊。多吃一点啊。这样没办法变成像花火那样的巨乳哦。我在心中对家人做出性骚扰发言,同时看向斜下方。我的右手背,正放在掉在地上的书本上。手肘悬空。如果现在被花火踩到手肘,一定会骨折。因为那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骨折比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进行心脏按摩或人工呼吸还要痛吗?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手肘传来一阵冲击。因为发生太多事,痛觉的计量表已经麻痹了。我明白,现在受到的伤害,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严重。我的手断了。支柱压在手肘上。我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太不真实了。太干脆了。痛楚从头顶到脚尖,一点一点地渗透。我想象着指甲抓黑板时的拟声词,传遍神经。啊啊,可恶。好痛啊。(十八)***『二月十六日 阴天转雨 降水概率百分之八十我和他同居生活的第一天。他竟然说不想在新家生活。说还是以前住的地方比较好。说这种话。明明只要我拜托他,他根本说不出NO。他好像很累,所以我马上让他上床睡觉。结果,他虽然嘴上抱怨,却在床上乖乖地睡着了。他好狡猾。竟然让我看到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是想诱惑我吗?送上门的肉不吃,是女人的耻辱。当然,我让他从头到脚都好好品尝了一番。具体来说,就是做了。合体、连接、接合、融合之类的。哎呀,加上在学校做的那次,一天做了十次以上,早就超过三十次了。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少。他可是性欲旺盛的高中生,应该可以做得更多。可是,十四日因为第一次在一起而感动落泪,所以没做。十五日要上课,还跟大舅子聊天,所以没时间。今天也是,带他回家花了太多时间,到家时已经过了正午。对不起哦,我的朋友很不守时。不过,光是愿意开车载我就很感谢了。明天又要带他搭朋友的车移动。很快就能离开他长大的这个城镇了。碍事的人再也找不到我的足迹。我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接下来的一生,可以和喜欢的人单独生活。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们。尤其是那个金发恶魔。』「今天的份,这样就行了。」我阖上日记,扣上扣环,用挂锁锁上,不让任何人看见。这是同龄女孩常写的日记,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因为上了锁,所以看起来很粗俗。我毕竟也读了小学和国中,当然有写过日记当功课。但自从上了高中————应该说,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为自己而写。并不是因为没有东西可写,也不是因为嫌麻烦。自从喜欢上他之后,我有很多想写、不满、开心的事情。但我却写不出来。每当我想写自己的事,就会想起被那个男人侵犯的记忆,感到恶心。我现在之所以能写日记,都是多亏了他的爱。自从被他拥抱后,那个男人的记忆就变淡了。一定是他替我覆写了记忆。否则我的身体不会这么轻盈,心情也不会这么幸福。总觉得好像返老还童了。不不不,我的实际年龄也很年轻,但不是指外表,而是精神上。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我是在从小学到刚升上国中的时期,开始有这种想法的。而升上高中之后,又开始有这种想法,果然还是因为……「他,是我的,只属于我的东西………………」啊——不行了。我忍不住想大叫,忍不住想欢呼,忍不住用力拍打桌子。我成为他的新娘了。他只有我可以依靠。其实我本来想听他求婚的,不过现在状况特殊,所以也没办法。他被我告白,不管过程如何,他还是和我做了,所以等于是答应了我。而且,他射了好多在我里面,说不定可以怀孕呢。「…………是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不过,希望渺茫。因为,我曾经被那个男人侵犯,堕胎过一次。虽然我之前一直不去想,但果然还是无法避免担心自己可能无法生小孩。这样对他很抱歉。当然,怀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一直怀不上的话,他可能会认为是我的错。虽然我变成这样的原因不在自己身上,但既然没有告诉他原因,他会认为是我的责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我也不打算向他坦白。我不想被他讨厌,而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该努力的,是将他的内心深处、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染上我的色彩。让他说出真心的「我爱你」。我绝对要让他说出来。我想和他一起得到幸福。「呜……啊……」啊,他好像醒了。「呜呜呜…………不、不要……这样。」他好像在呻吟。是因为四肢被绑在床上吗?不过,这样各方面都比较方便,希望他能谅解。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必须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要是你出去外面,就会遇到可怕的金发奶牛,还有像畜生一样轻易无视血缘关系的妹妹。而且、而且…………我喜欢被绑住的你!明明是在侵犯无法动弹的你,其实却是被你贯穿身体侵犯着,这样才好。只要你主动向我求欢,我就不用这样做了,对吧?「我、我本来…………不是、这样想的,对不……起。」话说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啊?为什么要道歉?那种说法应该是做了什么坏事的人才会说的吧。 「我、我…………真正、喜欢的……是…………」哎呀,哎呀哎呀?你想在梦中告白吗?虽然这情境和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如果你愿意说喜欢我,我就欣然接受吧。呵呵呵——来吧,快点说!「花、火…………所以、对不起。」……那个,我并不是要你放烟火。不对吧,你该说的应该是我的名字。你忘了吗?那我就让你想起来。「我喜欢澄子,最喜欢澄子了,我想要澄子。I want澄子。我想抱澄子,为了澄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爱你,澄子!」来,跟着我一起说吧。说你喜欢我!「救救我,花火,哥哥…………」讨厌的金发女之后,这次是学长?学长才不会来救我。虽然现在应该已经被别人发现了,但不可能追上我的脚步。学长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当然也没告诉过他要去哪里。理想乡?那种地方根本不存在。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人居住,就一定潜藏着恶意。不过,如果是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就不在此限。只要有他在,对我来说,不管哪里都是乌托邦。明明是这么想的,你却只对我以外的女人感兴趣。就算告白了,你也会怀疑我的感情,不表现出有意愿的样子。即使在梦中,也不会让我有介入的余地。彻底地,持续拒绝。被你这样对待,一直喜欢着你的我,不就只能采取强硬的手段了吗?我将双手放在他的头部左右两侧,从上方覆盖住他。他还没发现。他皱着眉头,眉间挤出皱纹。该怎么说呢?这种姿势时露出那种表情,感觉就像讨厌被我压住一样,让人很不舒服。「坏孩子,要惩罚……」我用右手将他的脸转向正面。不管看几次,他的睡脸都很可爱。光是看着,就让我心痒难耐,无法克制。脸颊发烫,仿佛被施了睡眠魔法般,眼神变得迷濛,沉醉其中。无法移开视线。不过,现在就算不移开视线也没关系。因为和以前不同了。在同班时,我从远处看着你时,只要和你对上视线,就会立刻移开视线。对于只是单恋的我来说,这么做就已经竭尽全力。而如今,我的立场已经掌握着你的性命。生杀予夺——要让你活着还是死去,都由我决定。受不了。兴奋不已。这种幸福感,平常绝对无法品尝到。虽然也不是不憧憬和你手牵手约会,或是在气氛满分的地方耳语爱意。但能够独占你的现状,更胜于那些。我果然哪里有问题,跟社会脱节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呢?不是从被那个男人施暴的时候开始。也不是从遇见你的瞬间开始。一定是从喜欢上你的时候开始。然后,从那之后,你的身体就暴露在危险之中。「虽然自己这么说也很奇怪…………但遇见我,一定是你的不幸。」他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在他的眼神改变、浮现对我的抗拒之前,闭上眼睛夺走了他的嘴唇。「唔……啊,住手…………」就算想把脸别开也没用。不管怎样,你都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嗯、呼……啊……嗯…………啊……嗯、呼呼呼。」我缠上他的舌头,抱住他的身体,抚摸他的胯间。我上下移动、搓揉、握住,他的那里就渐渐变硬了。这是他允许我行动的证据,身体不会说谎。他慢慢地,但确实地,开始对我的嘴唇和气味产生反应。在意识到的时候,就能品尝到快乐。也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这样也不错。只要数数,就能知道他被我染上多少色彩。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马上就会让你变成我的快乐奴隶。让你在几天之内忘记葵纹烟火。让你连作梦都梦不到。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人像你一样。我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你什么都不做,就变成其他女人的东西。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不会再放开你。到死为止,不,就算死了也不会放开你。我死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时候。如果你死了,那我也要死。虽然你不会这么想。单方面,生死与共的誓言。我喜欢你,喜欢到会这么想。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也好,希望你能了解。这么一来,你一定————就会喜欢上我。「拜托你,喜欢上我…………好吗?」即使我这么说,他还是摇头。「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喜欢的是花火。我没办法选择澄子,离开花火。我很高兴你愿意喜欢我,但我没办法回应你。所以,对不起。」真敢说啊。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受伤。但是,但是啊。「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放弃。直到你的心屈服为止。我会让你舒服到再次昏倒。」「别这样。」「不——要。」他挪开下半身唯一包覆着的内裤。阴茎带着明显有别于其他部位的热度,主张着自己的存在。我像是在疼爱它一般,用手包覆住它。光是这样,他的脸就僵硬得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把头别开。「你明明不用忍耐的。」「不是……我是不想让澄子你做这种事。」「老实一点。如果你忍耐,我会持续到你的心屈服为止。你从一开始接受,不是比较轻松吗?反正你已经没办法再逃离我了。」「这种事,我不知道。」「没用的。你越是抱有奇怪的希望,无法实现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就会越大。和过去的生活环境告别吧。父母、哥哥、妹妹、青梅竹马。这些只会成为你的负担。」「这种事!这种事……不行。我需要花火和哥哥。」「哦,是吗?」我动了动手指,滑过他的阴茎内侧。用食指指腹玩弄他柔软的部分。持续玩弄之后,他的阴茎不时会抽动,硬度也增加了。「呜……啊。」「那你要不要试着忍耐?就像走在绳子腐朽的桥上一样,一边担心迟早会掉下去,一边忍受我的玩弄。虽然这是场不可能赢的战斗——但只要贯彻自己的信念,就算屈服也能接受吧。我会说『我以前喜欢花火,但现在不喜欢了』。」「……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输。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协的。」「真帅。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是再让你喜欢上我,我会很困扰的。」他努力地守护着总有一天会折断的东西,一如我所想象的人。而喜欢把人逼到极限的我,是个虐待狂。「还记得吗?昨天晚上,你说了什么?你说很舒服。说你想要我的身体,想要得不得了,停不下来。就算我说住手,你也没有停手。」「你骗人。」「我没有骗人哦?」哼哼,当然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也就是骗人。不过,这样能让他动摇,所以不是个坏方法。而且,也不完全是骗人。和前天比起来,他明显更习惯我的身体,也更懂得回应。这种事,身为接受的一方的女生是看得出来的。「你开始倾向我了。然后,开始放弃了。这样就好了。恐怖的事、不安的事,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不要。我……不想忘记!」「忘了吧?你只是选择了最幸福的路。没有人会责备你,大家都会笑着原谅你。」我温柔地包容他,缓和他的内疚。他只是担心。担心葵纹烟火,担心被哥哥责骂。「只要和我一起分担痛苦就行了。因为有重要的人、事物、目的、誓言等成为支柱的事物,人才能变坚强。我觉得这是很棒的事。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责备你,只有我站在你这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因为我迷上了你的全部。」他摇摇头。「我所期望的……不是和你的未来。没有烟火,我、我………………」唉。看来他的意志还不会屈服。从前天晚上开始,我和他的对话一直是平行线,没有交集。不过时间还很多。就慢慢改变他的想法吧————我开动了。心爱的你。「嗯嗯,那里,好棒……好舒服哦………………嗯,嗯?」我睁开闭着的眼睛,突然从快乐中解放。应该说,我只是单纯从梦中醒来而已。…………啧,感觉好像做了非常可惜的事。虽然在睡前他也射了很多精液在我里面,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不管是梦还是妄想都好,我好想再多想一些他的事。他的侧脸就在眼前。他好像也在跟我做爱的途中睡着了。虽然我有想过要不要继续刚才的梦……但又不好意思妨碍他安眠,而且要是他体力没有恢复的话,我会很困扰。我撑起身体,伸展双臂。打了个呵欠后,血液流到脑部,赶走了困意。「…………呼,现在是傍晚吗?」我望向窗外。天空中的云朵是灰色的,夕阳也已经西沉。时钟的短针指着六,所以今天还是十六日。虽然睡了一天的话就是十七日,但应该不是这样吧。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日期是二月十六日。而且,既没有收到简讯,也没有接到电话。到了十七日,应该就会有朋友跟我联络……前提是他们没忘记的话。」「我开始不安了……」如果对方忘记,我就会晚一步离开这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被学长、葵纹花火或其他异常人物发现的危险性就会提高。说起来,他会不会按照我的要求,在明天早上五点来接我,也很令人怀疑。毕竟他早上好像起不来。「……还是联络他,确认一下吧。」我小心不吵醒他,慢慢从床上下来。他睡得很安稳,现在没有露出作恶梦的表情。为了不打扰他睡觉,我亲了他的额头、右脸颊,最后亲了左脸颊,然后离开房间。「我拒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一开始就遭到朋友拒绝了。打电话过去,对方一开口就这么说,我也必须慎选用词。为什么跟朋友讲电话还得这么客气?「那个,我什么都还没说耶。」「就算不说话,有些事还是能传达的。」「心电感应?」「不,是熟知你的人类的直觉。」根本没传达嘛,我根本没打算拜托你啊。而且突然被拒绝是怎样?朋友是这样的吗?「所以,你有什么事,澄子?」「啊啊,那个啊,你记得明天几点要来接我吗?」「当然,五点吧。」……嗯,再怎么说也会记得吧。「还有,因为还有一天,所以睡午觉也没关系吧。」「你不懂啦!你根本没记吧!不是傍晚五点,是早上五点!」「什么!偏偏要我星期天早上早起,而且还要错过英雄时间!?」「你不是答应了吗!之前说要请我吃一条三万圆的轮胎,所以要我帮忙!而且还是四条耶!?都让高中生付了十二万圆,你还打算毁约吗?」「怎么这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拒绝了。啊啊,我的粉红小马的活跃……」「而且你拒绝了……你没有拜托我错开时间之类的吗……」虽然他也是,但那是能让高中生以上年龄层着迷的有趣节目吗?像我小学的时候,对战队节目一点兴趣也没有。「录下来的话,之后也可以看啊。」「你不懂!你不懂即时收看的兴奋感!你听好了,录下来的话,兴奋感会减少三成!」「呃,就算你这么说……」「早起坐在电视机前,等待广告结束的焦急。从上一集的最后场景开始,听到主题曲响起时,那种回归童心的感觉。夹杂着节目相关的玩具或香肠广告,看着剧情流畅地发展。看到下一集预告时,那种悲伤与期待。明明会让人觉得,下个星期也要精神饱满地活下去……」哇啊……感觉很严重。这样啊。对这孩子来说,英雄时间一定就像他对我来说的意义一样。真拿他没办法。「我知道了啦。几点开始?八点?」「……七点三十分。」「……七時、三十分」「到了那个时间,我可以去途中的休息站看。」「…………真的吗?」「真的、认真、严肃、不骗你。所以你不要沮丧,要是发生意外就麻烦了。」「澄子。」「澄子」「干嘛?」「我爱你。」「是吗?我喜欢的不是你,是其他男人。抱歉。」「原来如此,是傲娇啊。」「我并不是傲娇……」硬要说的话,应该说只对他一个人娇吧。而且,哪里傲了?根本连娇都没有。「所以,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吗?」「咦?呃——算是吧。」一开始的确是那样没错,不过我现在肚子饿了。「可以来接我吗?现在。」「我拒绝。」「不要回到原点啦……」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对话。不过,对方似乎有兴致跟我聊下去。「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来接我吗?」「如果一开始说好要来接你那还另当别论,不过我可不想连你的肚子都一起照顾。自己走过去不就好了?我记得附近就有便利商店。」「你不觉得有可能在走到那里的路上被袭击吗?」「那你就再像去年校庆那样,打扮成忍者的样子去不就好了?」「……你害我想起讨厌的事情了啦,这种时候还提。」「你是指什么?」「没有,没什么。」这孩子在去年校庆看过我Cosplay。虽然她应该不知道当天晚上我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身体也被人痛揍了一顿。这次绑架学长的是我,但除非学长说出去,否则叶月同学应该不会来攻击我。从学长的个性来想,可以料到他会为了袒护我而守口如瓶。那种人就是心地善良,所以很好利用。「……算了,没关系。我骑自行车过去。」「嗯,路上小心。」「你要是这么想,就来接我啊。」这孩子动不动就讲些违心之论。「你回来时也要小心。直到回到家才算跑腿跑完。」「你才是动不动就讲些违心之论!」我大喊一声,挂断电话。「啊,糟糕。」刚刚那样会不会吵醒他?我打开房门看看……还好,他还在睡。幸好。「对不起哦,我会让你一个人待一下下,但我马上就会回来。不要觉得寂寞哦,回来以后,我会喂你吃晚饭。」当然,全都要用喂的。还是说,用嘴对嘴喂比较好?嗯~~……好,我决定了!出血大放送,两种都做吧。就让你们尝尝澄子妹妹的爱,填满你们的肚子吧。「唔呼呼呼,好幸福啊,好幸福啊。」我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玄关。新婚的丈夫,或许就是这种心情吧。虽然我是妻子。二月夜晚的寒意算什么,没问题,小事一桩。「那我出门了!」我精神奕奕地留下这句话,锁上门后离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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