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
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
译者:sunson
简介:
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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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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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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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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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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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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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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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然后呢?怎么样?」「果然不行。她连一句像样的回答都不肯说。」走出自己房间的弟弟摇摇头,如此说道。在面具怪客来袭之后,我和弟弟连晚餐都没吃,一直审问着妹妹。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简单的询问。——你打算对睡着的弟弟做什么?只要妹妹回答这个问题就行了,但是她一直保持沉默,所以无法问出答案。一开始,我试着和妹妹一对一谈话,但是那个妹妹躺在地上,一直无视我的存在。我甚至想过干脆整个人压在睡着的妹妹身上,从正上方逼问她。不过,这样一来,下次换我被许多人逼问了,所以没有付诸实行。强行压制妹妹,逼问她对弟弟做了什么的哥哥。看在某些人的眼里,可能会怀疑兄妹之间的感情吧。虽然有点牵强,不过我和妹妹是那种关系,但是妹妹其实喜欢弟弟,所以对睡着的弟弟出手。偶然目击到现场的我,因为气愤而质问妹妹……或许有人会这么想吧。七成是谎言,但又不能说是荒诞无稽,这就是最讨厌的地方。面具女的话是事实吗?如果那是事实,要是面具女没有阻止,就会演变成最糟糕的事态。别说兄妹关系,甚至会面临家庭崩坏的危机。啊,不过,我家的双亲已经经历过那种最糟糕的过程,只要想办法,应该有办法解决吧……?就算有办法解决,我也不想。兄妹做那种事是不对的。因为我不希望弟弟和妹妹变成男女关系。「欸,哥哥。真的……是那样吗?妹妹对我做了什么。」「你现在不就是想确认是不是真的吗?」「是没错……但哥哥为什么想确认那种事?你看到妹妹要对我做那种事吗?」「……差不多是那样。」骗人的。其实我没看到。只是面具女那么说而已。从上半身只穿一件内衣的弟弟倒在地上来看,有可信度。顺带一提,别说面具女的真实身份,我甚至没告诉弟弟她出现过。要是知道同班同学非法入侵别人家,就算是我那好好先生的弟弟,也一定会避开她。我是假面女的伙伴,不能暴露她的真面目。「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就是事实吧……不过,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是说,妹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吗?你也该有点危机意识了吧,之前被澄子抓到,你还没学到教训吗?」「怎么会!……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可吓了我一跳,弟弟竟然大吼。「我也有稍微提防啊!不,不是稍微,是非常!从以前……从以前,我就发现她用那种眼神看我。但是我的警戒还不够,早知道会被那样对待,我就不该相信她。不该答应她的邀约。」「……抱歉,我说话太不经大脑了。」「不,我才该道歉,哥哥明明没有错。」看来弟弟被整得很惨。至于被做了什么……我大致上猜得到。弟弟很少生气。对弟弟来说,被花火以外的人那样对待,应该是相当大的打击吧。「哥哥你好像想起来小学时的事,还有小姑姑的事了?」「嗯。最近才想起来的。」「我妹啊,听说是上个星期花火来家里玩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想起自己被欺负的事,还有小姑姑保护的人是哥哥的事。内容完全相反呢。不过,会记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那天的哥哥,就连我也觉得可怕…………啊,对不起。」「不,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毕竟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嘛。不是我妹的错。」自从我大闹的那天之后,妹妹就再也没有遇过可怕的事了。她最后看到的可怕的人——是拿着刀子的我。这样的冲击,足以让她把小姑姑和我的认知对调。那天保护妹妹的人是弟弟,所以妹妹的记忆也不是完全错误。「既然想起以前的事了,我更无法理解了。我妹居然会对我做那种事。」「为什么你能这么有自信地说出错误的认知……」「咦?哥哥的意思是我错了?」……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啊,知道妹妹喜欢你吗?而且那可不是兄弟爱那种程度,她可是希望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哦。」「嗯嗯……难道说,是这部分有误差吗?」「什么?」「哥哥和我的想法。该说是前提不同吗?还是哥哥在装傻呢?我都不知道我们的想法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异。」「……居然若无其事地叫我笨蛋,你这男人实在是……」「不,我并没有恶意。……唉,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硬是让哥哥和妹妹明白了。」「什么?」弟弟打开了妹妹等待的房门。他若无其事地对我招手,意思是要我一起进去吗?好吧。我和你,谁才是正确的呢?就来分个高下吧。「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和哥哥聊了一下。」「……因为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就找哥哥帮忙,两个人一起逼问对方。哥哥,你好没出息。太狡猾了,太卑鄙了。」趴在桌上的妹妹头也不回地说道。弟弟啊,我果然没有错。我的妹妹喜欢你,她讨厌我。如果我有错,就拿出证据来。拿出证据证明我有错。」「不,刚才那件事已经无所谓了。哥哥,那是你误会了。」————咦?我没这么说啊?「看吧,果然是哥哥的错。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嗯,是啊。与其说不可能做那种事——应该说,你根本做不到。」「咦……?」妹妹抬起头。弟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妹妹。妹妹一脸惊讶,弟弟则面带微笑。弟弟只用一句话就占了上风。「哥哥,你在说什么?」「没有动机,而且对象也不对,还有……也没有觉悟。果然没错,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不是的。其实我……对哥哥……」「我怎样?」「……!哥哥是大笨蛋!」妹妹踢飞椅子,粗暴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玄关的门打开,接着是跑步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妹妹跑出家门了。「喂,那家伙一脸不甘心地跑出去了!你到底说了什么!我全都听到了!」「……是说法太激烈了吗?没想到她忍耐到那种地步。哥哥,现在你大概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了吧?」「不可能办到、没有动机和觉悟、对象不对之类的?光是这样怎么可能知道?提示不够啊。」「……果然没发现啊。哥哥的脑袋明明转得很快,记忆力也很强,却无法察觉重要的事呢。」喂,不要说那种好像在哪里听过,令人寒毛直竖的话。这样会让我觉得贞操有危机啊。「是啊。哥哥就先不说了,但妹妹差不多——该让她清楚意识到这件事了。哥哥,我们去找妹妹吧。外面已经天黑了,她可能会遇到危险。」「不用你说,我也是这么打算。你有头绪吗?我可不知道那家伙会去哪里。」「她一定会去哥哥会找的地方————不,没事。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我们分头找吧。万一我碰巧找到她,我会联络哥哥。」「喂,万一和碰巧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然后,这是我的请求。哥哥找到妹妹后,希望你不要马上联络我。」「你是想让我和妹妹单独谈谈吗?」「正确答案。就是这样。」「我说你啊————」弟弟突然伸出手,打断了我的话。我不得不阻止他。弟弟的眼神非常认真,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哥哥,我有事拜托你。」「你今天一直在拜托我……说吧。」「我希望你不要有我在场,和妹妹谈谈。现在,他们两个必须好好谈谈。不然,妹妹会坏掉的。」「坏掉?那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妹妹很危险。必须有人去救她。」「最适合的人选是你吧。我这种人——」「哥哥。」弟弟从椅子上站起,以熟练的动作穿上大衣,说道:「哥哥和我,一起救妹妹吧。」最喜欢主角的女主角突然失踪了。主角心中怀抱着某种感情。故事发展来到最高潮。只要通过这个事件,就是结局了。这种时候的固定套路,就是主角发现女主角独自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两人互相吐露感情,最后理解彼此的心意。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应该说,不这么做的话,女主角就无法得救。如果把角色分配给我的兄妹,主角就是弟弟,女主角就是妹妹。我只不过是主角为了寻找女主角而拜托的朋友。结果,朋友找不到女主角,甚至不知道女主角已经被找到,继续四处寻找。当然,描写的部分被剪掉了。朋友被剪到镜头之外。朋友通常都是好人,所以不会因为主角没有通知他女主角已经被找到而生气。朋友绝对不能找到女主角。我再重复一次,朋友绝对不能找到女主角。刚才的例子,和我现在身处的状况非常相似。妹妹在半夜离家出走。被妹妹喜欢的弟弟出门寻找。我和弟弟分头寻找妹妹。嗯。简直就像是被安排好的。如果弟弟找到妹妹,事件就顺利解决了。两人迎接快乐结局。当然,是兄妹之间的快乐结局。这是理想,除此之外,其他都不行。明明是这样————我到底在做什么?主角的朋友明明不能找到女主角!为什么!我却找到妹妹了!妹妹应该不会待在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最近的便利商店,走路也要二十分钟以上。妹妹就坐在前往车站的坡道前的公交车站牌的长椅上。至少别被我看到,被我弟弟看到也好,不然去朋友家打扰一下也好。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回头,也无法无视她了。因为,我看到妹妹的瞬间,和她对上了眼。距离约一米。我心想她应该不会在这里,所以经过时看了公交车站牌的长椅一眼,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失策,这真是失策。一般来说,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如果剧本的最后结局是这样,写脚本的人一定会被一路玩到这里的玩家抱怨。这什么崭新的游戏啊。「嗨,晚安。」「……晚安,可疑人物的哥哥。」「在最后一班公交车离开的公交车站牌的长椅上的你也很可疑哦,非常可疑。」「啊哈,哈哈……那么,我就是可疑人物的妹妹,是吧。」妹妹低着头,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果然很沮丧。和她说说话吧,好吗?算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打算放着她不管。我还是会带她回家。「我坐你旁边哦。」我没等她同意,径自坐到长椅上。手一放在椅子上,就传来粗糙的触感。我突然发现妹妹穿得很单薄。她果然很冷吧,只见她打了个喷嚏。谁叫你要突然跑出去,才会变成这样。给我好好反省。虽然我这么想,但还是脱下大衣,披在妹妹的肩上。没办法。要是她感冒了,就没办法反省了。「哥哥,你真温柔。你不会冷吗?」我的身体很冷。但是因为待在你身边,所以心不冷——要是这么说,她一定会冷得更严重吧。还是别说好了。「是有点冷。不过今天风不强,所以不用太在意。而且——你不是手脚容易冰冷吗?所以才会觉得冷吧。」「你连这种事都知道啊。哥哥明明应该不知道才对。」…………瞎猜有时候真的会猜中呢。「那我就心怀感激地借用了。」「嗯。话说回来,你还不回家吗?」「嗯。因为就算回家,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哥哥。我应该像平常那样吗?还是……」「你还是像平常那样就好了吧。」「不行,我绝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果今天来的人是哥哥,我一定会逃走,不敢面对你。虽然我本来以为,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不用那么悲观,只是我先找到而已,只是偶然。那家伙也没有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哥哥想的不一样。虽然很像,但不一样。因为做了那种事,我实在没办法面对你。」「你果然做了吗?」「只是想做而已……因为花火说了那种话,我很不甘心。那不是误会,因为我也喜欢哥哥。我想让哥哥知道,我也可以做让哥哥开心的事。」「可是你做不到吗?」「…………嗯。虽然不甘心,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是做不到。哥哥大概就是知道这件事,才会说那种话。」看来问理由就太不识趣了。她果然很害怕吧。先不说男生,女生搞不好会留下很严重的伤痕。总之,太好了。只要妹妹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她应该就不会和弟弟发生肉体关系。「欸,哥哥。」「嗯?」「你觉得雨是什么味道会比较开心?」这还真是个和先前对话毫无关连的话题。「和自来水一样最好。我可不想喝到苦的或甜的。」「那,如果平常是淡淡的苦味,偶尔是自来水呢?如果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有时下雨,降水概率百分之四十,恐怕会是苦味。如果听到这种预报呢?」「……我绝对不想被雨淋湿,每天都会带着伞。」「我想也是。然后,大家一定会忘记雨的正常味道,变得讨厌雨。就算不再下苦雨,这一点也一定不会改变。因为,要是不下雨,全世界都会干枯的。」「是啊。不过,我想,那样的世界应该不会出现吧……大概。我觉得话题好像扯远了,可以拉回来吗?」「虽然好像扯远了,但是有好好地连结在一起哦。因为,我稍微可以理解住在那种世界的人们的心情。理解平凡无奇的事物有多么重要。理解就算偶尔会感到痛苦,那也是必要的事物。」妹妹站了起来。她穿上大衣,走到没有车子经过的道路前方。接着,她张开双臂,跳舞似地转了一圈。仿佛在祈求下雨。仿佛在满月之夜的寒冬中,独自沐浴在雨中。外面明明这么冷,我却忍不住想模仿她,是因为她的转身动作非常漂亮吧。妹妹仰望夜空,开心地、仿佛从烦恼中解放似地跳舞。「我已经不会讨厌了。不管是普通的雨,还是苦涩的雨。因为它们全部都是滋润我的东西,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虽然从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我每天都撑着伞,只有晴天的时候才会笑。其实,真要说的话,我比较喜欢雨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着,不会把天空整个覆盖住,发出沙沙声的平稳的雨。到了现在,我才知道这件事。……回去吧,哥哥。我肚子饿了。」「好是好,不过你已经没事了吗?」明明刚才还那么沮丧。「没事了,哥哥。待在这里反而更难受,因为这里很冷。」「……结果刚才说的雨的味道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只是比喻而已。哥哥,你不知道吗?所谓的雨啊————」妹妹对我露出我很久没看到的柔和笑容,说道:「本来就没有味道。」我完全无法理解妹妹的心情,以及她把什么比喻成雨。不过,我妹妹的心情变化无常,这次的事件让我明白了这点。没错,就像阵雨一样。(二十九) ***弟弟和妹妹离家出走后,过了三天。这是我所期望的理想家庭,在现实中崩坏的证据。他们不理会父母和我的追问与说服,当天晚上就消失了。我没问他们要去哪里。昨天和前天我都守在电话旁,但他们没有联络我。虽然我向警察提出搜索申请,但还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不过最让我难受的,是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恐惧。我任凭感情失控,用至今从未说过的脏话痛骂他们。只有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失去理智。所以,弟弟和妹妹是不是再也不愿意见我了?是不是再也不愿听我的声音了?我害怕、不安,睡不着觉。我想向他们道歉,等冷静下来后再和他们谈谈。可是,我该怎么办才好?弟弟和妹妹做了。他们是兄妹,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绝对不想承认他们的关系。那么,要让他们分手吗?如果能分手,当然是最好的。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分手呢?远方突然传来声音。是电话铃声。明明一直放在桌上,却像是在几米外的地方响起。我累到连举手接电话都嫌麻烦。我用尽全力装出有精神的声音接起电话。是爸爸打来的。他要我带伞去接他。他在附近的居酒屋喝酒,今天似乎是一个人喝,没有人陪他。窗外一片黑暗,天空像是被黑色的布幕遮住一样。是雨云。厚重的雨云遮蔽天空,无数的雨滴落在地上。今天又到了晚上。今天结束了,明天即将到来。弟弟和妹妹没有联络我,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有意义的一天,和没有一样的一天。拜托你们,快点回来。连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不是真正的我。因为我是你们可靠的姐姐,因为我是更坚强的人。在夜晚的黑暗中也能毫不迟疑地抵达,爸爸常去的居酒屋。像今天这样妈妈会晚归的日子,我经常去接爸爸。不过,今天和平常不一样。爸爸不在店外等我。平常的话,他会顾虑到未成年还不能喝酒的我,在店外等我。应该不会叫我来接他,自己却等不及先回家吧。既然如此,爸爸还在店里。我稍微打开居酒屋的门,窥探店内。看见爸爸趴在吧台座位上。没看到其他客人。听不见居酒屋特有的嘈杂声,雨声反而更吵。踏进店里,除了爸爸以外没有其他客人。理由是,店家早就过了营业时间。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既然如此,爸爸也该离开店里了。我这么想着,走近爸爸,一股令人晕眩的酒味扑鼻而来。还听见了熟睡的呼吸声。爸爸似乎是在打给我之后睡着的。店员说已经结完帐了,要我带爸爸回去。我用力摇晃爸爸的肩膀,他总算抬起头。我握着爸爸的手,硬是把他拉出店外。虽然带了两把伞,但爸爸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拿不动伞。能不能走直线都很难说。没办法,只好让他搭着我的肩膀,由我来拖着他走了。我右手撑伞,左手扶着爸爸,正要迈开步伐时,听见了爸爸的自言自语。——冴子真是个好孩子。——头脑好,长相也漂亮。有冴子这个女儿真是太好了。——不过,下面那两个就糟透了。——如果只是不听我的话倒还好,可是兄妹居然还做那种事。原来如此。爸爸之所以喝成这样,是因为那两个人的事而心情低落吧。和我一样呢。会想逃避现实。但是,我希望他们不要说那两个人的坏话。直到我看到他们交合的场面为止,那两个人都是没有问题的好孩子。——要是没生下来就好了。……咦?爸爸刚才说什么?不要说奇怪的话啦。要是没有那两个人,我就不是姐姐了。——孩子只有冴子就好了。生下那两个人是失败的。不要这样。我不想听。不要再说了。不要抛弃那两个人。爸爸、妈妈、我、弟弟和妹妹。五个人是一家人哦。不要否定。不要破坏我的依靠。——不想回去的话,不要回去就好了。——你们两个,随便你们。「————笨蛋!」我忍耐到了极限。我放开两把伞。放开爸爸的手。响起一道特别大的水声。我一个人在雨中前进。放着爸爸不管。为什么爸爸要说那种话?爸爸不重视家人吗?如果我做了坏事,就要像这样抛弃我吗?爸爸————不是那种人。淋雨反省就好了。在发现自己不对之前,不要回家。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打从心底,毫无虚假。爸爸,我不是好孩子。我曾经希望你不要回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从那天起就不再回家,都是我害的。***「啊……难道是吉米?」「……你认错人了。」「少骗人!这手臂毫无疑问是吉米!」「认错人…………如果是这样,我会很高兴。」现实是残酷的。越是不想遇到的人,越会意外地相遇。地点是离我家最近,我常去的玩具店的模型区。这里几乎看不到小学生,我正觉得稀奇,有个小女孩在这里,结果——那孩子似乎对我的视线起了反应,转过头来。隔了几秒后,她对我说出刚才那句话。因为外表不起眼,所以会用吉米这种随便的名字叫我,只有一个人。……就是我的……相当于血缘关系的少女,玲子(九岁)。这里的「玲」用平假名写出来就像椰子一样——不过这不重要。我跟玲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不过目前成为父亲妻子的人只有母亲一个。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没有其他人。因此玲子是父亲不伦的结果所生下的小孩——不过。父亲跟母亲是兄妹,所以我也算是不伦之子。没资格说别人。另外还有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生下玲子的母亲是父亲的姐姐。自己人姐妹通吃。真是不得了。知道真相之后我有好几次都这么想……那个男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看吧,果然是吉米。就算想蒙混过去也没用。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小学生……小学生……小学生气息,实在太明显了!」「小学生啊。那就没办法了。」「没错。吉米再怎么想蒙混也没用。」玲子咬字不清。小学生气息是什么啊。因为这样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我刻意不去理会。「玲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伯母……你母亲没跟你在一起吗?」「嗯——妈妈说她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不能来医院。就算我来了,她也只会一直看着窗外,不太跟我说话,感觉很无聊。」「是哦。她之前也会这样吗?」「不会。最近才变成这样,刚好就是遇到吉米的那天。妈妈她到底怎么了?」遇到我的那天啊。我一看到阿姨的脸就逃走了,或许反而让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明明希望她能继续忘记过去的事。我不希望她想起来,那一点好处都没有。事到如今才道歉也只会让我困扰,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她缠上。十年前——大概比现在的玲子还要年幼的我,和现在的我。最大的差异应该就是眼神吧。以前眼睛很大,现在却比当时还要细一点。说得明白点,就是眼神变凶了。虽然还不到需要戴眼镜的程度,但视力确实变差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细微的变化,她恐怕不会发现是我。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再见到阿姨和玲子这对母女。这样一来,过去的事就能抛诸脑后了。在这里遇到玲子,就只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熟人而已。再继续待下去,恐怕会聊个没完。这女孩的反应全都是我喜欢的类型,真伤脑筋。「那么玲子,我先走了。」「吉米该不会要当我的爸爸吧?」「……………………莫名其妙。」这种心情,呃,就是那个。很久以前,我和弟弟各出一半的钱买了一款角色会说很多话,很好玩的新动作RPG,我们轮流玩着玩着——不知道为什么,女主角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女孩,我现在的心情就像这样。真相是,弟弟误以为我的存档是自己的,结果玩了起来。我现在就是这种被抛下的感觉。我曾经灌输弟弟错误的数学知识作为报复,但这次该怎么做呢?嗯……总之先拿胶带贴住玲子的嘴巴,让她变成沉默的少女好了。「不对,考虑到场所的话,应该用封箱胶带吧?那样比较能自由发挥……」「你在碎碎念什么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却慌成这样。跟我的妈妈结婚,有让你这么开心吗?难道吉米……喜欢年纪大的,不喜欢年纪小的?」「有三个地方可以吐槽。首先,我并不喜欢年纪小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年纪大的。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可能跟你妈妈结婚啊!」「咦,是这样吗?你明明就盯着我的小熊内裤看。」「哼,那不是白底灰条纹的吗?不要说谎,不要说谎。」「咦?吉米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我穿的是那件吗?你记得真清楚耶。果、果然吉米喜欢我这种年纪的女生。」「!…………Fucking我!」居然因为小学生内裤而失策!不对,我并不是喜欢小学生内裤。比方说,叶月同学的内裤我也…………咦,想不起来?不,虽说目的是救人,但我确实被她嘴对嘴喂过。我曾经被她按摩,也曾经被她推倒。至少应该看过一次叶月同学的内裤。——可恶,我只想起混在弟弟的洗衣服里的妹妹内裤。我没看过叶月同学的内裤啦。「吉米是萝莉控。」「才不是!」「不然就是拼命回想女生内裤的变态。」「我才不是变态!」「……就算你是变态。」「那也是名为变态的————才不是变态!我坚决否认!」玲子啧了一声,完全不打算掩饰。好险,差点就上钩了。最近的小学生到底是怎么了?是电视?DVD?还是网络?基础建设太完善了,我感受到世代的差距。"「那,吉米喜欢年纪大的吗?可是啊,十七岁的吉米和我妈妈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没错,玲子你也这么想吧?所以我说不是这样。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有了喜欢你妈妈的设定?」「你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那是不是喜欢年纪大的?」「为什么只有这两种选择?我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而喜欢或讨厌对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有讨厌的类型。就是明明不喜欢对方却说喜欢的人。我绝对无法接受那种人。」我指的是国中时期让我开心到飞上天,之后又让我跌落谷底的女人。大概就是因为有过那种经验,我才会觉得不能抱着半吊子的心情跟叶月同学交往。「那,吉米只要对方不是骗子就可以交往咯?」「嗯,算是吧……」「那,我妈妈也可以。」「不,那可不行。」那样实在太糟糕了吧。与其说糟糕……不如说绝对不行。因为,玲子的妈妈是我妈妈的姐姐哦?对方年纪比自己母亲还大。在我眼中是阿姨。有小孩,而且是小学三年级。顺带一提,小孩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我没有胆量跟那种对象交往。……而且,还有以前那件事。对我来说,阿姨是最不想见到的人。「说起来,可以请你说明一下为什么我会变成玲子的爸爸吗?」「因为,妈妈从遇到吉米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其他还有,她偶尔会去屋顶叹气,医院的饭也不吃。我问过学校的老师,老师就告诉我,那一定是恋爱了。」「……真是个好老师。老师一定是认真的这么想。」如果知道对方是高中二年级生,应该会回答不同的答案吧。真相到底如何呢?阿姨在想什么?难道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或者,正逐渐想起?如果这是我的杞人忧天就好了。」「吉米常来这家店吗?」「偶尔会来。因为兴趣是做塑胶模型,这里离我家最近。」「这样啊。哦……一天可以做几个?」「嗯……确认内容物,用中性清洁剂洗过晾干,电镀零件要先除电,然后组装,再喷底漆……」「卡利古米?底漆是什么?」「啊。」对哦。玲子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做这种事。不需要粘着剂的模型,就不会先组装起来。只要从板子上裁切下来组装起来,看起来就很像样了。有些模型只要喷个消光喷漆就完成了。嗯——这是模型无法体验到的轻松感。像我这种人,会刻意买零件精度不好的模型,讲究的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组装。小学生的话,因为想快点看到组装好的机器人,所以会迅速组装起来。我以前也是这样。「吉米?」「啊,抱歉。呃——我常做的……对,总之就是很大。」「很大?大概多大?」「大到明明是拆开的零件,却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这并不是谎言。总之很大是骗人的。一边自制零件,一边顺便用笔涂装,再加上使用喷枪的话,连睡觉的空间都没有。房间不大也是原因之一。再加上东西很多,我的房间。不过,这么说的话,玲子这样的小孩子就会……「好厉害——!吉米会做那么大的模型?!难道你不是高中生,而是职业人士?」「职业人士……?啊,不是工作哦。只是兴趣。所以要制作一个……最快也要一个月吧。」「……好厉害哦。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原来是真的。没想到我会有对吉米感到佩服的一天。」总觉得玲子现在才第一次把我当成年长者看待。真奇怪。我之前应该也让她见识过年长者的世界才对。 为什么她对我的话不感到佩服,却对角色化后的塑胶模型制作过程感到佩服?果然小孩子只会对自己能理解的事物感兴趣吗?「玲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家在附近?」「不是,是跟朋友的姐姐一起来的。她约我一起兜风,我就跟来了。现在有点在赶路,离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吉米要不要来我家?」「我郑重拒绝。」「唔,为什么?吉米真难相处。」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跟玲子有更多牵扯。虽然会受伤,但还是不说为妙。再这样继续聊下去,就会变成去玲子家玩了。早点表明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答案。「呿,我本来想跟姐姐还有吉米聊聊的。」「又是为什么?」「因为姐姐说她也有在这间店买东西。刚好她用的纸跟珐琅的溶剂用完了,所以要来买。」「……那不是防水纸跟珐琅的溶剂吗?」「啊——好像是耶。姐姐有时候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吉米你这种程度的工匠果然听得懂呢。」「还好啦……」这种兴奋感是怎么回事?因为第一次遇到兴趣相投的人吗?……总觉得好想跟对方畅谈一番。「怎么样?要我叫姐姐过来吗?」「啊,嗯。不,对方毕竟是女性……但我还是想见见她……」「我知道了。那我马上带她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咦,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玲子不可能听我的劝阻。她小跑步地往外面跑。玲子的朋友姐姐到底是怎样的人啊?与其说是什么样的人,不如说她是什么水平的人?既然会用到防水纸,表示她应该会做底色或镜面涂装。珐琅溶剂是用来洗笔或稀释颜色的,所以她会做珐琅涂装。这是证据。「她喜欢什么风格?模型车?军事?舰船?」「我喜欢超级机器人。」「顺带一提,我什么都喜欢。」「不过,只限于我知道原作的。」「嗯,毕竟知道跟不知道的话,完成后的印象会不一样嘛……」…………嗯?不知不觉间,有个不认识的女人站在我的右边,距离我一步远。她仰望着塞满塑胶模型的柜子最上层,包装上画着人型兵器的超大箱子。原来刚才跟我搭话的人是她啊。对我来说,这里是绿洲,而我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女性。……嗯,原来如此。那我就试试看吧。「那个,应该是暗示小孩子还不能碰吧?」「不,我觉得是为了让人知道那是特别的东西,才会放在那个位置。我身高还只有玲子你这么高的时候,就很向往放在架子上的那个箱子。我不断拜托父母,到了圣诞节才终于买给我。」「我也是。我兴冲冲地买了亮光漆在房间里涂来涂去,结果被母亲抓狂了。」「我则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让我知道东西不是愈大愈贵就愈好。光之翼没办法重现,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平衡也很微妙。分离机构倒是做得还不错。」「不过,现在的话会被批评。跟那时候不一样。」「我还没到组装的阶段……而且,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会怕。」「任谁都是这样。我刮伤了很多模型,把它们弄坏了。就算成功取了模,也做不好,所以就一直堆着。」「这样啊。那我和你很像呢。如果是你,我应该做得出来。下次要不要一起取模?」「你确定吗?我可是连第一代大腿的线条都会刮坏耶。」「那也无妨。我目前还只会两种……就是热风枪跟真空机。」「你还会用真空机啊?我到现在都还不会用呢。」「那我来教你诀窍吧。不过冬天可以,夏天就不行了。因为会变得太热……呵呵呵。不过那样也不错。」她这么说着并伸出手,指向只能活动四个部位的白色家伙。我拿起她所要求的四百到一千号的耐水砂纸组以及珐琅溶剂。接着我们四目相交。光是这样,我们的心意就合而为一了。「……你是哪位?」「……你是谁?」嗯,虽然彼此都对对方的身份心里有数,但还是得确认一下。「你就是玲子的姐姐?」「没错。不过不是亲姐姐,只是住在同一栋公寓而已。那你呢?看起来像是玲子的朋友。」「啊——我……跟你差不多。之前右手受伤住院时,刚好认识了她。」「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吉米小弟吗?」「不,我的本名不是吉米。」「我偷听你跟玲子的对话。既然玲子都叫你吉米小弟了,那我也只能这么叫你。」「……这样啊,那就这样吧。」每个家伙都不肯用本名叫我。又是大哥又是老哥又是老兄又是前辈又是吉米,净是些代名词。我也是有名字的,只是没人叫而已。不过既然对话是以代名词成立的,现状应该不会改变吧。「话说回来,吉米小弟,你为什么要用敬语跟我说话?」「咦?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你十七岁对吧?我比你年长……但还是别用敬语了。难得遇到兴趣相投的人,拜托你别用敬语。」「好,我知道了。就这么办。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吧,吉米小弟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告诉你吧。我叫蓝川京子。随你高兴怎么叫。我推荐京子妹妹。」「那就蓝川。」「京子妹妹不行吗?」「不,感觉会跟认识的人搞混,还是算了。」「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随时都可以改口叫我其他名字。」「我会的,蓝川。」对年长者加上「小」字,总觉得很不习惯。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跟澄子小妹很像。虽然澄子小妹跟眼前的蓝川,外表长得一点也不像。如果澄子小妹是戴着红头巾的少女,蓝川就是遇见魔法师之前的灰姑娘,或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的身高跟我差不多,但身材很纤细,因此看起来很瘦弱。不过,澄子小妹虽然外表可爱,内在却是大野狼。应该说,我身边的女性都有些奇怪的地方。蓝川可能也跟外表一样,内在不单纯,需要多加注意。蓝川买完东西后,我们走出店外。一出店门,就遇到靠在入口附近的墙壁上喝果汁的玲子小妹。「省得我找人了。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开车。」蓝川说完就离开了。蓝川一走,玲子小妹看着我的脸笑了。小学生露出那种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笑容,看起来也很适合,所以没关系。但升上国中二年级后,快的话甚至在刚升上国中时就会改变。因为会学到多余的知识,所以会开始思考不必要的事情。小学生的想法很容易理解。纯真的心灵真棒。「吉米,玩得开心吗?」「要说开不开心的话,是很开心。」「你又在说谎。你看起来超开心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吗?那点程度很普通……不是吗?」普通人不会在便宜的模型上多加十个关节。」「姐姐说她现在没有男朋友。还说她不擅长跟男人说话。」「是吗?看起来不像。」「嗯,一定是那个。姐姐喜欢上吉米了。绝对没错!」「呵,玲子妹妹,你还真年轻。」「唔。你那是什么说法?我的确比吉米小,但精神年龄差不多。」啊啊,这孩子的脑袋顺利地成长了。只有小孩子才能允许这种没有自觉的可悲。她真心认为自己可以跟比自己年长的人平起平坐。在父亲不在,母亲住院的家庭环境下,真亏她能成长得如此健全。想必是身边有明理的大人或好朋友在照顾她吧。「男女之间也是可以有友情的。如果透过兴趣结缘,关系会更加紧密。」「嗯哼~是这样啊。」「你是我第一次遇到,即使我不用专门术语也能沟通的对象。真可惜我的右手不能动。」「就算你这么说,要是你爱上姐姐我可不管哦。爱情故事总是突然开始的。」「……玲子,我有时会疑惑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老掉牙的知识。不过,你说得没错。喜欢上他人或事物的契机,几乎都是因为一点小念头或不经意的言行举止。」「那么,吉米只要有契机,就会喜欢上姐姐、我或妈妈咯。」「混进这种不可能的选项真是可恨啊,混账。……不过,我不否认。毕竟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虽然我绝对不会把玲子或姑姑当成恋爱对象。其他女性呢?妹妹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虽然今天早上她问得很仔细,但除此之外,她还是跟平常一样。那么冷淡的女人,就算不是妹妹,我也不会喜欢上她。澄子妹妹也不行,因为她喜欢的是我弟弟。我、弟弟和澄子妹妹的三角关系?我可不想这么悲惨。花火也不行,虽然我不讨厌她。但是我对她有亏欠,而且我本来就不可能喜欢上她。笃子女士,不行。因为高桥也会被牵扯进来。剩下一个人,叶月同学。但是,甩了她的我,现在怎么可能说喜欢她。所以,我只能对她————突然,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考。「吉米,电话响了。」「我知道。」来电铃声是特摄英雄的片头曲,但是吉米没有反应,让我感到一丝寂寞。我看着手机屏幕。说曹操,曹操到。虽然不是曹操,是叶月同学。是叶月同学打来的。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让我吓了一跳,但叶月同学会打电话来也让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们都是用邮件联络。我做好了不管她要说什么都能接受的心理准备,按下通话钮。「喂?叶月同学?」「嗯,是我。」「怎么啦?你竟然会打电话来。」「……为什么?我不能打电话给你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稀奇。」「会吗?那……为了不让你觉得稀奇,我从今天起就常常打电话给你吧?」「对不起,请饶了我。」来电纪录全都是叶月同学,她会以偶尔聊个几句的频率打来。这再怎么说都还是希望她别这样。话说回来,以现状而言,来电纪录和寄信人几乎都是叶月同学,所以其实也没差多少。我的朋友只有在见面时才会跟我沟通。「欸,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离开家了,一个人在买东西。」「……你骗我。那,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嗯,我碰巧遇到认识的人。」「认识的人?不是朋友?」「啊~~说朋友应该也没错啦。」「……怎么看都超过朋友以上。两个谎。」叶月同学从刚刚就一直喃喃自语,但我听不清楚。她在数什么?「你记得我的名字吧?你没忘记吧?」「那当然,我不可能忘记。」我把她登录在手机里叫「叶月」,只是没多想。我是那种不会把对方登录成全名,而是登录昵称的类型。「那你就照你喜欢的方式叫我?我推荐的叫法是……叶月。」这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正好就在几分钟前。不过,「叶月」这叫法,该怎么说呢?如果是年纪比我小也就算了,但要我叫叶月同学「叶月」,我办不到。毕竟叶月同学看起来甚至比同年级的女生还要年长。「……嗯,我还是叫你叶月同学比较好,这样比较符合你的形象。」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的这么想。「这是怎样!你是什么意思!」所以,当几乎要震破耳膜的怒吼声传来时,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好刺耳。感觉就像有人拿针插进我的耳朵一样。甚至让我产生电话的声音和她本人的声音是立体声的错觉。混乱和鼓膜的疼痛让我的脑袋无法运转。「呃,你问我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说了三个谎!为什么你老是说谎!都说事不过三了!」「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做了什么坏事吗?」「你没自觉?!你、你你你、你到底有多迟钝啊啊啊!」叶月同学已经歇斯底里了。她用让人想捂住耳朵的音量大叫。「这种时候应该用推荐以外的称呼吧?为什么你还是跟平常一样!你不知道我就是希望你改吗!」「……叶月同学,你不是说随我怎么叫吗?」「你要怪到我头上吗?!你多少也机灵一点吧!你好像忘了,我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这样叫我!不对,你叫!你不叫的话,我就要动用武力了!我的名字是叶月————」这时声音突然中断。屏幕上显示着画面,也发出嘟嘟声。也就是说,是叶月同学挂断电话了?在那个时间点?叶月同学竟然会因为太激动而挂断电话,她兴奋起来还真是可怕。「吉米,刚刚那是谁?我全都听到了。」「哦,是同班的朋友。现在是。」「是女生吧?为什么那么生气?是不是吉米你做了什么坏事?例如偷看内裤?」「如果是这样我倒还能接受。」但似乎不是这样,她生气的原因好像是我叫她名字叫不出口。唔唔,我不懂她为什么会气到失去冷静。」「因为女人心很复杂啊。吉米你不够贴心,要对女生温柔一点。」「说得真简单,真是的。」所以温柔到底是什么?真希望她能换个更直接、更好懂的说法。例如希望我做什么,或是事先说好这种时候要怎么做之类的。以前我妹刚上国中时,我们曾经吵过一架。起因是我比她先洗澡。我妹说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吧。而我的说法是:「你以前都没说过这种话啊。」当时是用我妹的脚跟踢来解决,但我和她之间还是留下了疙瘩。——女人就是会像这样突然改变心意。我有了这样的认知。在那之后,我开始对女人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谁还能责备我呢?我暂时不和叶月同学以外的同班女生说话。「啊,姐姐的车来了。吉米也要请姐姐送你回家吧?好了,走吧。」「啊啊,好好好。」相对地,和我常说话的女生们只要一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就会被她们轻易吞噬,所以不能大意。她们的脑袋不会给我体贴的余地,我根本想不出办法。不过——总有一天,我还是用名字称呼叶月同学比较好吧。要是又让她歇斯底里起来,我会很困扰。毕竟她都威胁过要用实力让我屈服了。果然还是不加「小」字就会惹她生气吗?还是说,直接叫名字比较好?……真是的,难度好高啊。(三十)***爸爸死了。被车子撞死了。爸爸已经不在了。已经没办法再和他说话了。也没办法再听爸爸醉醺醺地抱怨。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全家人一起吃饭了。再也不会有了。房间里有好多黑黑白白的东西,而我也是黑黑白白的。好多好多人,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我只是坐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表情。面无表情?在哭?在生气?还是说,脸上的五官除了眼睛以外,全都掉光了?就算这样,也无所谓。因为,全都结束了。爸爸死了,是我杀的。都是因为那个下雨天,我抛下他不管。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弟弟和妹妹了。好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可是,已经没办法了。妈妈和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弟弟和妹妹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我,杀人犯的我,已经没办法和任何人在一起了。——没错。已经没有需要我的人了。所以,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干脆死一死算了。***「不要再管我了。」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坐在对面的她表情一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没必要放弃。」「……你不懂啊。」没错,她还相信着。相信我折断的手臂会痊愈,相信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活动自如。不仅如此,她甚至相信我一定会复出。不,不只是相信。从她至今的语气来看,她深信不疑。相信我还会在公路自行车赛中获胜。「我放弃啦。」「放弃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放弃公路自行车赛。」「比赛怎么了?」「就说了!」她明明知道,却装傻。这家伙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她想煽动我,激起我的好胜心。我才不会上当。因为我已经无法复出了。「医生应该没说你没办法痊愈吧?」「虽然可以活动,但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我明明就自己亲口说过!对你说过!」我感到很火大。为什么这家伙要这么关心我?因为是青梅竹马吗?她看穿了我还没完全放弃吗?「就算复出,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骑车。我已经太慢了!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在那场比赛中,我已经是最佳状态了。即使如此,我还是输给了那家伙!就算我再骑自行车——」——也赢不了。正当我打算说出这句决定性的话时——「你赢得了,我就是知道。」——我听见青梅竹马那毫无怀疑的话语,于是闭上了嘴。「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喜欢自行车。你必须比任何人都快,无法原谅比自己快的人。我明白你的心情。而且,你一定也知道自己无法原谅现在慢吞吞的自己。」为什么你会知道啊。明明平常都一脸呆样。「你想赢吧。那就继续下去。就算有比现在的你更强的人,你一定会变得比那个人更强。」对,没错。我还不想结束。我还想赢。不想把胜利拱手让人。我不会再输了。不想输给其他人。「如果你无法相信自己,那就由我来相信你。你很强,而且——很快。」这女人,到底对我了解到什么程度——「吉米,你从刚才就在碎碎念什么啊?」少女小声地对我这么说,坐在她对面的我脸色一沉。「可以不要来打扰我吗?现在正精彩。」「呃,我知道你是在帮那边的哥哥和姐姐的对话做旁白。可是那样很丢脸耶。吉米你该不会是闷骚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你连小学都还没毕业,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不过,以同席者来说,她的行为确实让人不得不吐槽。我和玲子现在位于前几天住院的那间医院的等候室。虽说已经出院,但不代表以后就不用再来医院了。如果医生要来检查伤势恢复的情况,那就非来不可。这倒无所谓。如果能让我的手臂恢复原状,我也打算来医院好几次。在检查结束后去等候室见玲子也没关系。既然来到这间医院,就算遇到这孩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要她在我的眼前上演青春剧的一幕,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我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跟我一样,用白色三角巾吊着手臂的同龄男生身上。如果我早点离开,回到回家的路上,就不会错过离开这个变成奇妙空间的房间的时机了。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你眼前上演青春剧啊。感觉连离开座位都不被允许。所以,觉得他们很没道理的我,擅自加上旁白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反正那两个人应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大约五分钟后,正在青春热恋中的情侣离开,会客室里又只剩下我和玲子。我拿起纸杯里温温的咖啡润喉,向她搭话。「……所以,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呃…………咦?我刚才是在说自己的妈妈,不对,是吉米的事吗?」「不,是在说玲子的事。」「咦?我有说过吗?」「嗯。没想到你会那么大方地谈论自己的内裤。」「咦?咦咦?咦……」玲子像是在回想般仰望天花板,用食指抵着下巴,最后低下头。我再次将咖啡灌进胃里。有点苦。当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时,玲子站起身大叫。「我才没说!我才不会告诉吉米我的内裤颜色!告诉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嗯。「你想要我实现让你被看光光的欲望?」「就说没有了!」「其实你穿的是黑色,却故意说成白色,然后从我身上得到提供惊喜的喜悦,是这样吗?」「就算让吉米开心我也不会高兴!」「嗯——那刚才你说穿白色,其实——」「今天穿的就是白色!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烦耶,吉米!」「哦哦,玲子穿的是白色啊。」「……………………啊。」玲子露出「糟了」的表情。然后她颤抖着拳头,粗鲁地坐到椅子上。「我在学校也没被看过裙底风光……」「想用嘴巴赢过高中生太天真了。玲子你太好懂了,而且又很容易激动。」「呜呜呜~从之前开始就一直被吉米看光光。我已经嫁不出去了……」「放心吧。要是有个万一,我不会娶你的。」「啊哈哈哈哈,总觉得好火大哦,吉米。」由于咖啡也喝完了,我决定停止调侃玲子,进入正题。「关于刚才那件事的后续,你不是说想带我跟玲子的妈妈见面吗?」「嗯,没错……果然不行吗?」「不行。」「为什么?妈妈她可是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去耶。她就是这么想见你。」「不好意思,真的不行。」我不想见她。好不容易可以将过去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事到如今我并不想旧事重提。无论小姑姑对我说什么,我恐怕都无法一直忍耐下去。我还没整理好心情,没办法在露出客套笑容的情况下继续跟她交谈。说不定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忍无可忍,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我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玲子面前做出这种事。因为对她来说,小姑姑一定是个好妈妈。「告诉我理由吧,我完全无法接受。」「就算听了,我想你也不会接受。」「没关系,告诉我,我会自己判断。」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也可以简短说明。我讨厌玲子的妈妈。但是,把这件事告诉这孩子真的好吗?母亲被讨厌,对小孩来说根本不会觉得开心吧。虽然只是推测,但以前的我,如果有人讲母亲坏话,我也会觉得那个人不怎么讨喜。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回答才好?「……那个,吉米。难道说……」玲子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眼神没有力气。「你讨厌……我的母亲?」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语。我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那不是应该让一个为母亲着想的纯真少女说出口的台词。但我没有出声制止。因为就算我开口,结果还是会让这孩子受伤。就算说谎也该否定。「你讨厌她……?」或许我应该说谎否定才对。虽然说,我是在点头回答玲子的问题后才察觉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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