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海后 #纯爱 #合欢
茶室这门一关,楼下大厅里的说笑声便轻了许多,只剩空调出风口细细的嗡鸣。杨婕(勘误,上篇把杨婕写成了杨捷,特此订正)随手拔掉脑后固定头发的小抓夹,晃了晃脖子,原本一丝不苟盘着的短发便散落到耳边。“哎哟,可算清静了。”她把手包往茶台上一搁,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盒定制火柴。纸盒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手滑,手滑”她随口应了一声,踩着细高跟俯下身就去捡。我刚回头拿了张纸,一抬眼,正好瞧见了她的背影。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我还真没发现这位杨副行长的身材如此有料。这会儿她一弯腰把屁股撅起来,底下那条包臀裙立刻被撑得满满当当。这臀围实在惊人,偏偏腰又收得细,平时健身练出来的臀大肌把挺括的西装裙面料顶出两道浑圆弧线,连内裤边缘的一点浅痕都隐约可见,像是随时能把裙缝给崩开。我不免多瞧了两眼。等她捡起火柴盒,我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无事发生“行啊,丹丹。”杨婕自己动手泡了壶熟普,边倒茶边笑。“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家。老刘今天算是遇上克星了,刚才听林老师三言两语把老刘发财梦拆了,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老刘这人那,抠门又爱跟风,换别人劝他别裁员,他早拍桌子翻脸了,偏偏被林锋哄得一愣一愣的,临走还要请喝老班章。”“那是。”王丹往圈椅里一靠,半点不客气地揽功,“也不看是谁带来的人。”“我替老刘省了二十八万,你倒先领功了。”“怎么,不该领?他那种人,我要是没把你带来,回头真签了那个顾问包,还不知道得跟我唠多久。”杨婕笑着点头。“这倒是。老刘做生意有本事,就是听见什么新东西都想插一脚。前两年搞直播带货,叫人搭了个直播间,结果他自己嫌主播介绍产品太啰嗦,非要坐那儿讲钢管。直播间里本来还有两百多个人,没一会儿就跑剩十几个。”我乐了。这位刘老板的脾气,我中午已经领教过了。让他跟年轻主播坐一块儿卖建材,那场面光想想就够精彩。“不过你说归说,林锋刚才那几句挺实在。”杨婕把茶杯推到我面前,“银行这两年也没少碰见吹AI的。有人拿着一摞漂亮PPT来谈授信,问到原始单据就开始支支吾吾。你肯承认自己不懂银行的事,这点比那些满嘴包打天下的强。”“杨行长这话我可记着了。”我笑着端杯,“下回真有技术上的事,您可别让我白干。”“你看,丹丹。”杨婕转头朝王丹笑,“你这朋友和你是一家人。刚认识就惦记着收费。”“少来。”王丹笑骂,“你俩刚才在桌上聊得那么投机,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现在又一唱一和,欺负我是外行?”“外行?”杨婕睨了她一眼,“你王大总裁压人家三个点的时候,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外行。”王丹抓起一颗陈皮糖扔过去。杨婕伸手接住,笑得肩膀直抖。喝过两道茶,她把茶壶放下,伸手拨了拨垂在耳边的短发,忽然朝我眨了眨眼。“不过林先生,刚才隔着一桌子人,我还得规规矩矩叫你林总监。这会儿只剩咱们三个,有件事可得先交代清楚。”“什么事?”“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头一回听说你这个人?”我愣了一下。旁边的王丹已经笑了起来。“别急这么早揭底呀!对了,你家那个老狗呢?前阵子不是又闹分手?”“分了!上个月刚把他拉黑。”杨婕回答得干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孙子现在年纪大了,嘴上骂人倒是还有力气,办正事三两下就交枪,连根绳子都绑不明白,我留着他过中秋啊?”老狗?这外号听着耳熟...我脑袋急转,琢磨了半天,忽然记起除夕夜那顿荒唐的聚餐。当时几个女人喝了酒,安娜...好像是安娜?让聊聊以前圈子里的奇葩人物。其中就有个杨姐,工作上精明能干,私底下却喜欢强势的男人,尤其跟一个外号叫老狗的国企混子纠缠不清。据说那男人有点厌女,嘴又臭得出奇,两人每次见面都能吵得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偏偏又有些旁人理解不了的情趣,分分合合好多年。我那时候只当个荤段子听。合着当年八卦里的正主儿,就是眼前这位中信银行的杨副行长?原来这杨姐...就是杨婕?我再看杨婕时,眼神顿时有点微妙了。“哟,看这眼神,林总监原来也用不着我介绍啊,是哪个没把门的漏过杨行长的大名?惠蓉还是冯慧兰?”王丹翘起二郎腿,拿手指隔空点了点杨婕,转头冲我挤了下眼,“林锋,你别看咱们杨大行长刚才在酒桌上正气凛然得跟劳模似的。脱了这身衣服,她就...哎!你这厮,杀人灭口啊!别挠啊!”两个女人说着就笑成一团王丹一边躲着杨婕的魔手,一边拍着扶手跟我解释:“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干什么都犯轴。平时在银行抓业绩做报表较真就算了,她连搞SM、跟人约炮都跟做课题似的!什么三通、群P、捆绑,只要是没试过的新花样,她非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挨个体验一遍!说什么,哦,说平时在支行管几十号人压力太大,一到周末就得找个强势点的男人把她按在床上收拾一顿,不然她礼拜一开早会没精神精神。”换作一般女人被当着初次见面的男人揭这种老底,早羞得找地缝钻了。谁知杨婕非但没脸红,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滚蛋,我有你说得那么变态吗?我那叫科学减压!”“再说了,王大总裁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前两年跟我吹牛,说自己骑过的男人能从河南排到河北的?今天倒好,带个惠蓉家的林锋出来,进包厢眼珠子就快粘人家身上了,生怕老刘灌他一杯酒。怎么着,王总这是准备改邪归正、金盆洗手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王丹笑骂了一句。“下午还有事,我怕他喝多了耽误行程。人家是我高中闺蜜的老公,我照顾一下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杨婕笑眯眯地点头,“你王丹什么时候照顾人还讲过这么多理由?”“我看你今天是真欠收拾。”“行啊,来啊!”我坐在中间,实在有点哭笑不得。这俩人的脾气倒真有几分相似,都是在外面一副干练精明的样子,私底下没羞没臊起来,嘴里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不同的是,王丹更喜欢占人便宜,杨婕却有股认真得近乎犯轴的劲儿,连讲起自己的风流韵事,也像在跟人讨论生意。难怪能玩到一块儿去。“不过说回来,”我忍不住问,“杨行长既然早知道我是谁,刚才握手的时候演得还挺像。是王丹以前跟你提过?”“她当然提过。惠蓉可儿我又不是不认识,你们家的事多少也听过一些。”杨婕朝我笑笑。“不过真正让我对你这人起兴趣的,还是大半年前慧兰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一动。“慧兰?”“对啊。那次我俩喝酒,聊着聊着说到男人。那位冯大警官你也知道,平时脸冷得跟谁都欠她八百万似的,结果喝了几杯威士忌,提起你来,忽然得意得不行。”杨婕说着自己先乐了。“说你林锋看着斯文,其实坏得很,脱了衣服那活儿又粗又硬,体力猛得跟牲口一样,一晚上能把她干得下不来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让以后要是见着你,可千万别被你那副老实相骗了。”我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操,这娘们儿连这种话都往外讲?”“我又没逼她讲。”杨婕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不知道她当时那副得意劲儿。我认识她这么久,还真少见她把一个男人夸成那样。”我低头拿纸巾抹了抹嘴,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不争气地乐了。大半年前,我和慧兰才刚捅破那层窗户纸没多久。那阵子她在我面前还横得很,什么事都想较个高下。没想到跟朋友喝上几杯,转头就把老子吹成这样。这疯婆子,嘴是真没个把门的。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王丹坐在旁边瞧见了,嗤地笑了一声。“行了,看把你美的。”我没理她,脑子里倒是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多,慧兰不知道又在哪个商圈执勤呢。昨天夜里她还在群里抱怨站了五个钟,脚底板磨得生疼。今天国庆人更多,她那两条腿估计又有得受。也不知道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杨婕喝了口茶,语气却慢慢转回了正经。“说起来,慧兰这大半年跟我们这些旧朋友来往得越来越少。以前叫她喝酒,哪怕露个脸,她也愿意来。现在喊她十回,有八回不吱声。”“她现在工作忙。”“忙是忙,我总觉得她这阵子跟以前不太一样。”杨婕说完,拿茶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对了,大半个月前,她倒是突然找过我一次,让我帮忙翻几段好多年前聚会留下的旧录像。我电脑是好久没开了,为了找她要的东西,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我握着茶杯的手停住了。“旧录像?”“嗯。有几段她说要原文件,我就找出来传给她了。问她怎么突然想看这些,她也没细说。”她说得随意。我却几乎立刻想起慧兰家里那几面亮着的投影幕布。低头看着茶杯,忽然有点不想继续听了。原来那天晚上放出来的东西,还有杨婕帮着找的。这女人刚才还坐在我对面,跟我聊什么企业风控,夸我懂技术、知分寸。她哪儿知道自己随手帮朋友办的那点事,几天前差点把我的心窝子给掏空了。有一瞬间我甚至想问她究竟给了慧兰哪些录像。可问出来又能怎么样?杨婕不知道那天发生过什么,而我也实在不想再讲一遍。“林锋?”她见我没吭声,又问了一句。“慧兰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我听说她已经复职回一线了。”我把茶杯搁回桌上,笑了笑。“是挺忙的。前阵子刚回去,案子就没断过。这几天国庆,商圈巡逻、安保执勤,她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昨天夜里十二点多,还在群里发盒饭照片骂娘呢。”“我说呢。”杨婕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录像的事。“那你有空劝劝她,别仗着自己身体好就瞎折腾。以前跟我们出去喝大酒,第二天照样起早上班,我看着都替她累。”“你劝过她吗?”“劝过啊。”“有用?”“有屁用。”她答得痛快,自己先笑了。我也跟着笑了一下。王丹在旁边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端起茶杯把已经有些温吞的茶喝完。话题又绕回午宴上那些老板。杨婕说老刘虽然爱跟风,回头真要搞什么技术改造,也未必肯痛痛快快掏钱;王丹则说老家伙一向如此,嘴里嚷嚷着要花钱,一到签合同就恨不得把纸都算进成本里。她们聊得随便,我偶尔插上一两句。等到第三道茶喝完,王丹终于坐不住了。“行了,杨大行长,你的私账算完没有?我下午还约了人,今天不好意思啊。”“是,就你王总忙,贵人事儿多。”杨婕说着也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包臀裙的褶皱,又对着装饰镜拨了拨短发。不到三秒钟,刚才那个满嘴三通捆绑的泼辣熟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镜子里的人重新变成了那个干练得体的中信杨副行长。手机恰好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冲我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喂?嗯,我知道。资料当然让他们先按原流程补齐啊?哦,假期值班的人能处理到哪一步就处理到哪一步...我今天来签字干嘛?又不是今天就要批,节后我回去看。”她把手机塞进手包,冲王丹叹了口气。“看见没有?放个假都清静不了。”“你不是爱工作吗?”“我是爱钱,哪还有爱打工的?鬼上身不成?”她说完自己也乐了,提起手包,跟我们一道出了茶室。临出门前,杨婕朝我伸出手。“今天跟林总监聊得确实开心。刚才在饭桌上说的也不是场面话,你对企业内控和技术落地的想法挺扎实。以后有空出来喝茶,咱们接着聊。”“行啊。”我笑着握住她的手,“不过银行那些规矩我可不懂,您别指望我替您审批贷款。”“放心,这事儿也就王总做得出来。”她笑着松开手,转头又朝王丹扬了扬下巴。“丹丹,改天约健身。你那张年卡再不用,都快长毛了。”“知道了,赶紧走你的。”杨婕笑骂了一句,先下了楼。杨婕的车就停在路边。她冲我们挥了挥手,利落地钻进自己的轿车里,很快汇入了车流。我和王丹并排往停车场走。下午的太阳透过梧桐树叶漏下来,青石板上亮一块、暗一块。我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忍不住摸着下巴跟王丹八卦道:“别说,你这位闺蜜长得还真挺耐看的。身材辣,性格也爽快,短发、健身,连说话那股利索劲儿都跟你有几分像。”王丹解锁了车门,听见这话,扶着车门框回头白了我一眼,噗嗤笑道:“跟她像?那你是没见过杨婕在床上当母狗的时候!真要把她捆起来拿鞭子抽两下,她那奶头能硬得跟石榴籽似的,一边哭一边求你往死里干,我和她可不是一种玩法。”“这个我今天多少听明白了。”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可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一个银行副行长,一个女总裁,难不成以前还真是同一个健身房练出来的?”“还真让你猜对了一半。”王丹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等空调凉起来才倒车。“这都得往回数七八年了。那时候你也知道,我刚起步,公司小得可怜,办公室都是租的,财务、行政、前台恨不得让我一个人全兼了。杨婕那会儿也是刚从柜台调出来跑企业客户,天天为了拉存款到处求人,她正好分管我那个片区。”她说起往事,自己都觉得好笑。“第一次见面,她穿着那身银行制服,抱了好几本宣传册来我办公室,正正经经跟我介绍了半个小时产品。我那时候兜里没几个钱,连下个月房租都得算着花,哪有闲工夫听那些?”“那你还挺给面子。”“我是给她那张脸面子,人长得漂亮嘛,男女都得给点薄面,我就多听了一会儿。”王丹笑得毫不遮掩。“后来她看见我办公室角落里扔着个健身包,就问我平时在哪儿练。我们俩年纪差不多,又喜欢运动,没多久便约着一起举铁、跑步。她那会儿营销劲头可足了!练完腿累得走路都打晃,还能坐在更衣室外面琢磨业务。”我想起刚才杨婕谈工作的样子,也笑了。“难怪能混到副行长。”“她是真能干。”王丹说着,车已经驶出了停车场。“那几年我做生意挺冒失,接到订单就高兴,什么时候回款都没认真算。有一回手里压着好几笔应收款,我还准备继续接新单,杨婕看了我那堆合同,拿笔在上头圈了半天,最后问我一句——王丹,你是不是把人家欠你的钱,就当成自己兜里的钱了?”我不禁失笑“这话够损的,只怕我年轻时候也听不进去”“可不是嘛。我当时差点跟她翻脸。”王丹笑着摇摇头。“那现在肯定知道了,人家说得还真对。那时候账上看着挺热闹,真要碰上两家客户一起拖款,工资、房租和厂家货款全得挤在一块儿,分分钟整死你。杨捷也不是什么忙都能帮我办,但哪些手续有门路走,哪些贷款条件不够,哪些生意最好别碰,她肯跟我讲实话。”她顿了顿。“这些年公司有难处,我也没少找她商量。抛开床上那些疯事不谈,杨婕这人真是顶靠得住的朋友。”我点了点头:“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老刘他们完全不一样,是拿你当自己人。””从一个到处跑客户的银行经理,做到今天的支行副行长;王丹也从那间连前台都没有的小办公室,折腾出了现在的公司。想到两个人当年在健身房里一边练腿一边谈银行产品,如今坐在茶室里还能互揭老底,想想倒挺有意思。“那是,我们俩可是实打实的‘睡’出来的交情。”王丹嘴角一勾,流露出几分恶劣的促狭,“刚认识头两年,大家还互相端着呢。其实女人看女人最准了,平时聊起男人,确认过眼神,都是骑男人身上作威作福的主儿,就是谁也没点破。”“后来怎么点破的?”我被勾起了兴致。“有一回年底,我们俩跑完步去小酒馆喝酒,哦,就老城区那个“来生”,慧兰也喜欢去。两个人都喝高了。”王丹说起荒唐事来眼睛发亮,半点不背人,“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手机亮了,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正跟我们俩当时请的健身私教聊骚呢!那教练二十五六岁,练得一身腱子肉,直接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张硬邦邦的大鸡巴照片,就说想约。等杨婕回来,我拿手机一怼她脸,她也是个牛人,酒劲上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性癖一股脑就往外倒,什么喜欢被人强奸啦、乳头敏感一碰就流水啊、还玩过大三通啊一类的,老底全给我抖了出来。完了还神秘兮兮地拉着我的手说:‘丹丹,这小狼狗器大活好,要不咱俩今晚一块儿去试试?’”我听得直乐:“你就真答应了?”“那必须答应啊!我又不是什么贞洁淑女”王丹一扬下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全写在了脸上,“我当时酒劲也上来了,一拍桌子就骂:‘都是单身我怕谁?老娘千人骑万人压,日过的男人千千万,顶得住我榨的还找不出来几个!走,现在就去会会他!’”车厢里冷气开得足,王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半夜我们俩直接杀到了那教练的工作室。他那儿有一整面墙的大落地镜,灯全打开就在瑜伽垫上开了荤。你现在看杨婕这女人人模人样的,一脱衣服简直骚得没边,骑在教练脸上让人家舔逼,那我就不客气了,跨在腰上女上位使劲摇;感觉那小子快撑不住要射了,我们俩就换位置,她坐上去夹,我去骑脸。那最后终于憋不住了,射出来一回,那必须继续啊,就一个含着口,一个在底下给他做毒龙,又给舔硬了接着干!”我听得小腹一阵发紧,脑子里几乎能想象出落地镜前那两具健美结实的肉体纠缠在一起的靡丽画面,笑骂道:“你们俩这是去采阳补阴的吧?那小子还不得被你们玩死。”“那叫他自己吹牛逼呗!”王丹得意地哼笑了一声,“小样儿平时天天吹自己体能多猛、一晚上能干七八次,结果那天被我们两个骚屄轮番上阵,榨了三回就彻底干了,比你现在都还不如!瘫在垫子上跟条死狗似的,怎么弄都硬不起来。最后我和杨婕嫌他碍事,干脆自己抱在一块儿亲,面对面岔开腿磨豆腐,后来杨婕还让我涂了润滑油给她搞拳交,塞进去了大半个拳头,两个人在镜子前疯到了天亮!”她说完,转头瞥了一眼我西装裤裆的位置,笑得花枝乱颤:“怎么着林大总监,听傻了?要不要改天我把杨行长约出来,咱们三个也去落地镜前试试,看看是你这头牲口更能扛,还是我们姐妹俩更能榨?”“饶了我吧,”我靠回椅背上,笑着揉了揉眉心,“我这小身板还留着家里有用之身呢,可经不起你们两位折腾。”“少装!”王丹笑骂了一声。“冯慧兰在外面怎么夸你的,我今天可听得清清楚楚。”我乐了,也懒得再跟她争。黑色卡宴穿过跨江大桥,沿着匝道下去,渐渐离开热闹的商圈。车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成排的老法国梧桐遮住半边街道,青砖院墙藏在树荫里,路面也窄了不少,偶尔有电动车从对面晃晃悠悠地骑过来。我看着这条幽静的老街,终于想起今天下午还有正事。“对了,你到底准备带我见谁?都开到这儿了,还不肯说?”王丹打着方向盘,沿路边缓缓往坡上开。“一个挺有意思的长辈,跟我认识很多年了。你见了就知道。”“又是做生意的?我说王总,今天这趟是不是非得把你霖州商界的通讯录给我补齐才算完?”“少臭美。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你聊生意呢。”她往前开了一小段,忽然又想起什么。“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你们家冯警官跟她也挺熟。”我有点意外。“慧兰?”“嗯。认识好多年了。”我靠回椅背,琢磨着慧兰那疯婆子的交际圈。警察、做生意的、江湖上的,什么人她都认得几个。王丹嘴里的这位长辈,竟然还跟她熟,倒真让我生出几分兴趣。不过看王丹那副不打算继续透露的样子,我也没再问。车子拐上缓坡,轮胎轧过路边几片落叶。王丹放慢速度,朝前头一处掩在树荫里的院门看了一眼。“到了,前面就是。”卡宴沿着梧桐树遮住的坡道往上开了没多远,在一个老铺面前停下了。院门旁的胡桃木招牌我认得。上回惠蓉、可儿和慧兰陪我出来闲逛,我们四个就在这里坐过一下午。还是慧兰带的路,说这家的滴漏咖啡正宗。哎,说到这儿,好像慧兰就是在这儿提出那个荒唐的赌约的......“怎么来这儿?”我问。王丹刚拉好手刹,听了这话神情一呆:“啊?来过?谁带你来的?”“慧兰。上回我们四个逛街,她说这儿的咖啡不错。”“那她没告诉你这店是谁开的?”我又看了一眼招牌,想了想当时慧兰是说店主没在店里。“阮姨?慧兰那半个干妈?”王丹这下笑出了声。“不然呢。你以为我下午还打算拉着你跑第二场饭局?”这个走向我确实没想到。慧兰在家提起阮映春,常常是顺嘴一句:警校那阵子阮姨给她送过饭,或者越南那边来了好豆子,让我们有空去尝尝。上回说她人是在哪儿来着?反正我们没见着。我跟着王丹下车,心里多了点好奇。玻璃门一推,黄铜风铃轻轻响了一串,深烘咖啡的香味便扑了过来。国庆假期,靠窗的位子坐得满满当当,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对着盘子里的绿豆糕找角度拍照。和上次来好像没什么两样“这三箱罗布斯塔先别拆,放二楼阴凉的地方。炼乳是新批次,标签朝外放省得忙起来拿错。”说话的女人五十来岁,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她拿着夹板核对单据,看到一名店员把箱子往门边推,又叫住他:“别堵口啊,客人等下还要从那儿过呢。”等她转过身来,我才看清那双眼睛。眼角有细纹,鼻梁挺秀,笑起来很温和,但目光一点不慢。“丹丹来了?”她把夹板递给店员,“里面花厅空着,你们先过去,我马上来。”王丹过去抱了抱她。“阮姨,阮姨,您这大老板当得也太不省心了,放假了怎么还在这儿亲自数罐头?”“什么大老板,混口饭吃罢了”阮映春的普通话很流利,尾音带一点南方口音,“店里理理货,这才叫消遣呢。”她瞧向我:“这位就是林锋吧?丹丹跟我提过。”我连忙打招呼。她握了握我的手,招呼我们往后院走,路过吧台时还叫人给露台的客人送一壶热水。后院有一间玻璃花厅,沿墙种着不少蕨类,窗外的常春藤爬上红砖。桌子不大,正好坐三个人。阮映春从旁边柜子里取出金属滴漏壶,熟练地压好咖啡粉,注上热水。王丹刚坐稳,就想提中午的话题:“阮姨,林锋今天在饭桌上说了些供应链系统的事,我想着您那边也——”“打住。”阮映春把盛着冰块的玻璃杯放到王丹面前,似笑非笑地横了她一眼,“王大总裁,今天可是十月三号,全国人民都在放假,你到我这小咖啡馆里来开什么董事会?今天只喝咖啡,谁敢谈工作我可要收场地费了。”“行,您是老板,听您的。”王丹拿起绿豆糕,“我本来还想替他吹两句呢。”阮映春没追着问,只把烤好的绿豆糕往我面前推:“尝尝。丹丹嫌它不够甜,我倒觉得正好。”糕还温着,咬开有股淡淡的叶香。我趁热吃了半块,抬头瞧见阮姨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阮姨,咱们是不是见过?”她正用小勺拌咖啡,闻言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摇摇头笑道:“有这回事?我这记性,可真没印象了。”我倒是越想越清楚了“大概是三四年前吧,”我笑着比划了一下,“那会儿惠蓉刚迷上自己调配草本护肤品,从越南进过一批药草原料。有天下午正好赶上我公司服务器认证出了故障,我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拿USB硬件密钥。当时惠蓉就在玄关随口跟我介绍了一句‘这是我的供应商阮女士’,我也是急火攻心,抓起密钥就往外跑,连口水都没顾上给您倒。”那天公司机房闹得鸡飞狗跳,我满头大汗冲进家门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确实就是这位气质沉稳的越南女人,所以我印象还算深。阮映春听完,恍然大悟地笑出声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天蓉蓉正跟我算运费呢,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个小伙子,抓了书房桌上的东西转身就没影了。原来那就是你啊,那可真是早就打过照面了。”她似乎颇为怀念的叹了一口气“当时蓉蓉喊你慢点你都顾不上呢!哎,老啦,蓉蓉最近还好吧?她是和越南那边的草药商打通了关系了,咱们也好久没联系了”这个话我就不好接了而且确实那天机器修好以后,我根本没再问惠蓉那位供应商的事。咖啡滴得慢,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白炼乳里。阮映春等杯子装到差不多,揭下金属小壶,把冰块倒进去。她先把一杯推给王丹,又把另一杯递给我。我们聊起这两天的游客,说露台的座位被订得满满的,晚上来的大多想拍老街夜景,咖啡还没喝一口先把桌上的盘子挪来挪去;店员只要忘记提前点驱蚊香,到了晚上就得忙着替人赶蚊子。阮映春说店里挣不了多少大钱,就是比天天对着贸易合同有意思。“我是九三年来的。”她用勺子搅着杯底的炼乳,“一晃都这么多年了,那时候老城区的楼还没修起来,现在都成了破房子了,跑一趟货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后来慢慢做起来,家里几个亲戚,还有从越南过来的老乡,才陆续跟着在这边做生意。”她说得云淡风轻,全没有江湖大佬摆资历的架子,可我听在耳朵里却暗暗留了心。一个外国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内陆大城市扎根三十多年,还能带起一帮同乡把跨境生意做得稳稳当当,手腕和人脉绝对简单不了。一九九三年。正好是我出生的年份。合着我还在医院里哇哇哭的时候,这位阮姨已经跑来霖州做生意了。“那您在霖州待了三十三年?”我问。“可不是。比丹丹认识我的时间长多了。”她笑笑,“她第一次跟我去西贡的时候,胆子倒大,一个人拎着包就去找供货商,结果买椰子的时候遇上个...你们这边叫什么来着,哦,飞车党!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阮姨!”王丹放下咖啡,“怎么又翻这事?”原来那次王丹刚开始做跨境采购,在街口跟人讲价,一辆摩托车贴着她冲过去,后座的人伸手往包上抓。她慌忙往旁边躲,鞋跟卡进路边的排水缝,等她把脚拔出来,鞋已经坏了。人倒没事,抱着装合同的包,一只脚穿高跟鞋,一只脚光着,站在路边给阮映春打电话。“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鞋去?结果她自己买了双拖鞋顶着,还嫌颜色不好看。”阮映春看着我笑,“第二天倒照样穿着拖鞋去谈生意。”王丹啧了一声,也忍不住乐了。“难不成我鞋坏了,货就白买?那一趟机票钱谁跟我报销啊??”我看着她今天脚上那双漂亮的高跟鞋,笑得停不下来。王丹谈生意一贯横得很这我知道,原来也有在异国街头抱着包找鞋穿的时候。我们又聊了会儿霖州的旧街和新商圈。阮映春说起几处老地名,我认不得,王丹倒接得上。店员中间过来问露台预订,她拿笔改了两个时间,才重新坐下。等店员出去,她忽然问起慧兰。“她今天还在执勤吧?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国庆不一定有空过来。”“在呢。”我放下杯子,“昨晚十二点多还在群里骂人,说脚底板站得冒烟。她刚回一线,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劝也劝不动。”说到这里,我想起二十九号晚上的事,嘴里的话还是没能完全收住:“遇上点事还总爱自己跟自己较劲,闷不吭声地瞎折腾,谁劝都听不进去。。”王丹侧头看了我一眼。阮映春却没有追问出了什么祸,只摇摇头:“她呀,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个拧巴性子,越是在乎的人和事,越容易钻牛角尖。”她说慧兰读警校的时候,有一年冬天犯了急性胃炎。疼了大半天,不肯去医务室,也不肯告诉教官。最后室友实在看不下去,辗转给阮映春打了电话。“我带了药和热粥过去,她缩在被子里,额头全是冷汗,还跟我嘴硬呢!讲睡一觉就没事了。”“这像她。”我忍不住骂,“疼成那样,还装什么英雄。”“我也骂她。粥都给她端到床边了,她还问我,能不能别让别的同学知道。”阮映春摇摇头,“我说你连自己的胃都管不好,还管别人知不知道?”她说完没急着接下一句,只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咖啡喝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慧兰,不过她十九二十岁时咬着牙死撑的样子,我倒一点也不难想象。那天晚上她挨了惠蓉一巴掌,红着半边脸站在那里,也差不多是那副德性。听阮姨说着,我还是有点心疼。可她瞒着我做的那档子事,也不能因为我心疼她就作罢。“那她后来倒听您的。”我说。“听一回算一回。”阮映春笑着摇头,“过阵子又犯。你们跟她住得近,比我劝得多,也辛苦。”“她平时对人上心,我知道。”我说,“就是有时候真想把她那张嘴缝起来,让她少逞点能。”“你把她嘴缝起来,她也不见得肯老实。”阮映春说,“我还记得那年她端着粥,一脸不服气地问我,胃痛跟训练有什么关系。”我想了想慧兰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还是觉得她欠骂。窗外有客人起身,藤椅脚在石板地上擦出一声短响。不知不觉在花厅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外面的日头渐渐偏西,店员过来轻声提醒阮映春晚上有一批老客人的包场要提前备料。我和王丹便起身告辞。阮映春要给我们装两块绿豆糕,被王丹谢绝了,说晚上还得上山喝茶。阮姨也不啰嗦,把我们送到院门外的红砖台阶下。“等过了这阵子,慧兰不那么忙了,你带她过来坐坐。”她对我说,“提前告诉我,我做顿牛肉粉,再弄点春卷。那丫头以前来我这儿,最爱吃我调的蘸汁。”“行。”我笑着答应,“让她下班直接来,省得天天啃冷盒饭。”王丹在旁边酸溜溜地插了一嘴:“阮姨,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认识您这么多年,也没见您主动说给我包顿春卷吃,林锋才第一次登门,待遇就直接排我前头去了?”“你那张嘴都被山珍海味养刁了,还稀罕我这点家常手艺?”阮映春笑着拍了她一下,“到时候你也跟着一块儿来蹭饭就是了,少不了你的。”我们沿石板路回到汽车旁边,我又回头看了眼红砖老楼。阮映春站在门口,正低头跟刚出来的店员核对什么,见我们望过去,还朝这边挥了挥手。听慧兰提过那么多回阮姨,今天才真正见着。那年她病了,阮姨提着粥和药找过去;如今她忙得顾不上喝咖啡,阮姨还记着叫她来吃顿热饭。难怪她爱往这儿跑。我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群里没新消息,慧兰今天大概还在街上忙。汽车顺着老街慢慢滑下坡。夕阳把挡风玻璃边缘照得发亮,王丹抬手拨了拨遮阳板。我把手机收起来,转头问她:“下午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王总。接下来去哪儿?”“去南山。”王丹在路口打了转向灯,“半山腰订了家露台茶馆,先吃点东西。等天黑了,坐外头看江景正合适。”我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五点半刚过。这会儿往山上走还算赶巧,晚高峰再堵起来,就得在桥上看日落了。车子刚并入主干道,我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惠蓉。王丹转头瞥见屏幕上的名字,顺手把音响调低了些。我才划开接听键,那头便传来一声又长又响的“刺啦”,听得我耳朵一麻。“喂,林大总监,跟王总视察完工作没有?”“刚从阮姨店里出来,正准备上南山。人家问你好不好呢,你那头怎么还在打仗?”“怎么王丹还带你去那家店?哎,你还说呢。我今天差点让新招的兼职小姑娘气死。”她似乎走开了几步,周围搬纸箱的声音轻了一点。原来安娜去法国之前,替一位学音乐的朋友在【月影藏花】订了件挺贵的变频按摩棒。人家千叮咛万嘱咐,要按老规矩隐私包装,外面的快递单写“考研复习资料”就行,千万别把商品名字印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新来的姑娘把客户备注当成装箱单了,她还真给我翻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真给人塞进箱子里!还拿马克笔在侧面写了一行‘强力震动五金件,轻拿轻放’。刚才顺丰小哥过来揽件,对着那箱子看了半天,那个眼神,我都想替他报警了。”我一口气没憋住,笑出了声。“你这售后可以啊。让人家一边高潮一边重温高考,生理心情双重刺激”“滚蛋。我已经换箱重贴面单了,幸亏发现得早。”惠蓉自己也笑,“说她那句还委屈上了,说我压力她,现在这些小姑娘都是我祖宗,惹不起”旁边开车的王丹弯了弯嘴角,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问惠蓉忙完没有,晚饭吃了没。“刚点了烧腊双拼,可儿正蹲在茶几边啃呢。”惠蓉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我们娘俩在家里闻着纸箱子味啃盒饭,哪比得上林总监跟着王大总裁吃香的喝辣的。中午吃得怎么样?没在人家丹丹的朋友面前丢人吧?”听筒里隐约传来可儿喊她找什么东西,惠蓉回了一句“在桌上”,才继续跟我说话。“丢什么脸?你老公出马,那必须是舌战群儒,把建材老板忽悠得当场拜把子啊。”我把老刘花三万八千八上AI培训班、又差点掏二十八万买顾问包的事给她讲了个大概。惠蓉听完直乐,说这生意可比她卖护肤品挣钱多了,问我要不要干脆改行办培训。“算了吧。”我说,“真让我天天上台忽悠人,没两天就得露馅。”“知道就好,忽悠人这玩意儿你不灵光,别出去讲了几句,回头真自己都找不着北了”我们又说了两句,她那边有人催着核对单号,她应了一声,却没马上挂电话。“对了,刚才李卫国给我打了个电话。”“李队?什么事?”李卫国是慧兰在支队里的老搭档兼副手。赵德汉当初在我公司被铐走,就是他带的队。是个热诚汉子,知道慧兰没什么能依靠的家里长辈,碰上她犯轴,有时会悄悄给惠蓉打个电话灭火。“问慧兰是不是跟家里闹了别扭。”惠蓉说,“说她从一号开始就火气大。前天为了案卷归档把内勤训了一顿,今天步行街执勤,隔壁中队换岗晚了十几分钟,她又当着好些人的面就跟中队长吵起来了。李卫国说她是没说错,但这么得理不饶人,单位关系不好处。”我靠在座椅里,半天没吭声。慧兰那个疯婆子,在家里惹完祸,居然把火带到单位去了。“她自己干的混账事,倒有脸冲别人撒气。”我哼了一声,“管我屁事。”“我也没跟李队讲家里的事。”惠蓉说,“就说慧兰刚复职,赶上国庆任务重,兴许没休息好。让他别跟她硬顶,等她消消气再说。”我知道她这话是对的。家里那些烂账,说给李卫国听也没用,平白还让慧兰难堪。“还有呢?”我问。“还有什么?”“李卫国专门打电话,总不至于光跟你数她骂过几个人吧。”惠蓉顿了一下。“说冯队这两天茶饭不思呗,有时候盒饭放凉了还没动筷子。李队给她买了几次热的,她还嫌人家烦。”我皱起眉。“她胃本来就不好,还拿这事儿闹脾气?真狗咬吕洞宾。”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惠蓉低低的笑声。“刚才是谁管我屁事的?”“我说的是她跟人吵架。饿出胃病来,最后还不是咱们受累?”“行行行。”惠蓉没继续揭我的短,“放心吧,李队盯着呢。我也跟他说了,尽量让她吃口热的。你别现在又给慧兰打电话骂她,省得她跟你赌气。”我看着车窗外逐渐挤起来的车流,没再接这句。临挂断前惠蓉才说:“丹丹今天费心带你认识人,替我谢她一声。你们上山也吃点东西,别光喝茶。还有,回来路上让她慢点开。”“知道了。你和可儿忙完也早点歇着。”她应了一声,那边又响起胶带被扯开的动静,电话便断了。卡宴驶上跨江大桥,夕阳悬在江面上方,前头几辆车的刹车灯接连亮起来。王丹松了油门,跟着车流慢慢往前挪。“慧兰在单位跟人吵架了?看把惠蓉操心的,跟哄青春期闺女似的。”她问。“嗯。同事都找到惠蓉那儿去了。别提她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脾气。”我摇摇头,刚想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掌心忽然又连着震了两下。一个带着黑胶唱片头像的对话框跳到了微信最顶上。远藤安娜【林先生,打扰你的国庆假期了。】【如果林总监明天恰好没有被三位太太排满档期的话,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预约一下接机服务?如果不方便,我自己叫车也没关系。】这人就是故意在阴阳怪气吧!看着屏幕里那行字,仿佛都能听见那个金发女人温雅又略带促狭的腔调。我不禁失笑。大前天下午在健身房喘成狗的时候,我还念叨过她什么时候回来,结果这才过了三天,大小姐的航班就已经订好了。【远藤小姐通知得真够从容的。今天三号,明天四号你就落地。】过了片刻,她回道:【林先生,上周二我不是说过预计四号回来吗?难道那句话被巴黎的鸽子叼走了?】我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还真有。那天我们正聊到一场音乐会,她顺嘴提了句四号左右回霖州。我当时心不在焉,回了个表情,过后就忘得干干净净。最近事情实在多,上周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好吧,是我记性差。明天下午我去接你。】【那就麻烦林先生了。我带了点波尔多的小礼物,明天见。】她连着发来一个微笑表情,便没再打扰。我收起手机,王丹正在看盘山公路入口的指示牌。“谁啊,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安娜。就你介绍那个混血儿。明天从法国回来,让我去机场接她。”“哦?她还跟你联系着啊?前几个月她还帮我在欧洲搭了几条线,可惜没用上”王丹转过脸,眼睛一亮:“所以呢?明天?几点?”“四点半落地。”“那正好。”她伸手把转向灯拨下去,“我明天下午三点飞香港,开两天跨境供应链的融资洽谈会。本来想让司机送,既然你也得去机场,干脆先把我送过去。你在那儿吃点东西歇一阵,接着接安娜。”我有些好笑。“王丹同志,我现在怀疑你今天请我吃饭喝茶,就是为了明天白嫖一趟送机。”“良心呢?”她笑着横了我一眼,“今天是谁到你家楼下接人的?午饭谁请的?这会儿又是谁在开车?让你明天送我一趟,亏着你了?”“是是是,都是使唤免费苦力的,一个三点起飞,一个四点一刻落地,时间卡得倒是挺准。”“那可不,不用白不用嘛。”王丹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盘山道的路灯光影从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掠过,“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过来接我,把我稳稳当当送进国际出发安检口,再去楼下到达层喝杯咖啡等你的法国情人,无缝衔接,一趟油钱办两件事,多划算!看在你今天陪聊表现不错的份上,明天姐姐给你报销高速费和咖啡钱。”“得,那我明天就彻底转行当专职司机,伺候完王总伺候远藤教授,赚两份茶水费。”我笑着摇了摇头。“安娜那女人一回来,估计又要拉着你聊那些让人脑仁疼的事儿了。”王丹踩下油门,卡宴轰鸣着转过最后一道陡峭的盘山弯道,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渐暗的暮色里亮晶晶的,“所以今天晚上这几个钟头,林总监可得老老实实给我个面子,不准再看手机了。”车子拐进盘山路,两侧的樟树和松林渐渐密起来。王丹专心开车,我把椅背往后调了一点。桥上的车流、惠蓉刚才封箱机的响声,还有慧兰在单位跟人吵架的事,暂时没有谁再提。路窄弯急,王丹握着方向盘,浅色西装袖口随着动作轻轻蹭过腕表。中午她还在饭桌上跟陈总算账,下午去阮姨那儿也惦记着生意,如今又得专心应付这段弯弯绕绕的山路。“你订的茶馆,晚饭能吃饱吧?”我问。“刚才不说了有简餐吗?”“我怕你嘴里的简餐,就是三块糕点配一壶茶。”“放心,有肉。”王丹笑了笑,双手握住方向盘,顺着弯道把车带过去。视野豁然开朗。半山腰的坡边伸出座木结构茶馆,露台朝着江面,几串暖黄色的灯笼已经点亮。碎石停车场上停了几辆车,茶馆门口有人往外搬折叠屏风风吹过来,木头碰得轻轻响。王丹停好车,翻出手机上的订位信息核对了一眼,才拿起手包。我推门下去,迎面便是一股带着草木气味的凉风。远处两江的水面还留着一点夕照,下面的车流细成一串红白相间的光。“走吧。我叫他们留了靠外的位子,再磨蹭,太阳可就真下去了。”我把手机揣进西装内袋,跟她并肩往灯笼下走去。上台阶前,她先绕过一块翘起的木板,回头朝我指了一下。我低头跨过去,听见里面有人笑着招呼:“王总,您来了。”茶馆贴着半山腰的陡坡修建。穿过前厅,沿种着翠竹的回廊走到尽头,服务员替我们推开一扇木门。门楣上挂了块小牌子,写着“松风”。“怎么老是这种附庸风雅的味儿”我随口问道“因为都是一个资方,熊老板那个暴发户就好这一口”包房一侧是落地窗,另一侧连着一方木露台。再往外,有条青石板小道沿山势钻进松林。屋里没开主灯,两盏宣纸落地灯笼照着一张矮茶台,临窗摆着宽大的藤椅。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刚想夸王丹选地方有眼光,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听见了”她把包往旁边一放,“你那肚子比你嘴实在。”我们下午在阮姨店里光顾着喝咖啡、吃绿豆糕,午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先送上来的是两份讲究的泉水豆花和荷叶糯米排骨。跑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有些饿了,也没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两下把简餐解决干净。等服务员撤走餐盘,换上一套白瓷盖碗和正山小种,把障子门轻轻带上,包房里便只剩下泉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总算清静了。”王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把手机调成静音,啪的一声反扣在茶台角落。紧接着,她脱掉了那件穿了一整天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架上。没了西装的束缚,里面那件真丝吊带贴在身上,露出练出来的紧致肩背,锁骨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既有成熟女人的丰腴,又透着股健康的野性。她甚至毫无顾忌地弯下腰,把脚上那双细高跟鞋踢掉了一半,赤着脚后跟踩在温润的地板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宽大藤椅里。我也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袖口挽到手肘,拎起滚开的铜壶往盖碗里注水。红茶醇厚带甜的汤香顺着热气袅袅升起,被窗外吹进来的夜风一拂,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茶香。实在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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