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
日文名:ヤンデレ家族と傍観者の兄
译者:sunson
简介:
一个家族都是病娇,那还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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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家族与旁观者哥哥】2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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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IF*****我家有四个人同时住在一起。然后,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他人都有点怪。首先,如果要举出想法和行动最奇怪的人,那就是我爸妈。至于爸妈谁比较奇怪,感觉就像在比谁的头比较小,很难断定。爸妈的奇怪之处。他们明明是亲兄妹,却近亲相奸,生下我们兄妹,养育我们长大。虽然我没确认过户籍誊本,但养育爸妈的祖母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错。兄妹生下小孩,光这点就已经怪到犯罪等级了。即使如此,如果硬要排顺序,奇怪程度依序是母亲、父亲。理由嘛,有很多。例如半夜起床去上厕所,会听见爸妈的房间传来妈妈的娇喘声。像是父亲在员工旅行时拍的照片,洗出来之后隔天,女性的脸部就被奇异笔涂黑了。或是父亲晚归的夜晚,母亲坐在玄关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因此,在我眼中,母亲是最奇怪的人。再来是面对奇怪的母亲,却毫不害臊地说出「我喜欢你」的父亲。然后,下一个就是我。我没有说谎。不管问父母的哪一方,或是问弟弟、妹妹——他们应该都会在心中这么说吧。我记得自己过去做过的事。虽然不后悔,但我的行动确实伤害了别人。为了保护妹妹,为了保护弟弟。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拿起凶器,对憎恨的对象发泄憎恨。关于这件事,没有人责备我。没有任何一个家人,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责备我。反而是父母向我道歉,弟弟和妹妹感谢我。就连我伤害的对象,隔了一段时间后也来向我道歉。当时在场的朋友,不对,是儿时玩伴,称赞我的行动。即使周围的人这么说,我做的事也不会消失。事实上,我曾经让别人受过需要几个月才能痊愈的重伤。在家人之中,最奇怪的人毫无疑问是我。唯一称得上正常的人,只有我妹。从过去到现在,我妹不曾给其他人添麻烦,也不曾做出异常的举动。她到现在还会对我说「我将来绝对要跟哥哥结婚!」,是个非常纯真的孩子。都国中三年级了还说这种话,我妹真的很孩子气。身体明明已经成长到符合年龄,内在却依然幼稚,身为哥哥的我实在很担心妹妹的将来。不过,虽然她很孩子气,但并不像我或爸妈那么奇怪。希望她今后也能健全地成长。我们一家四口同住,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电视新闻。话题从日本人出生率下降的新闻开始,爸爸说他的阿姨昨天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我跟爸爸做了小小的约定,等他回来之后要告诉我女儿的名字,然后把餐具拿到流理台。之后,我在自己房间准备出门时,妹妹突然问我:第一个小孩是男生好还是女生好?「如果是一男一女同时出生,应该会很热闹有趣吧。」我试着以临时想到的答案回答。我丢下双手抱胸烦恼的妹妹,从玄关走到外头。虽然夏天的暑气令人厌烦,不过早上还算温和。——好了,今天也和那家伙一起行动吧。*****我之所以离开住惯的家,到远方的高中上学是有理由的。一言以蔽之,是为了实现梦想。说得更现实一点,是为了将来想从事的职业。我想从事被称为「人偶装演员」的演员工作。人偶装演员不是只要会做动作就可以的工作。那是要扮演故事中登场人物的演员。如果没有和他们同等的演技,就无法胜任。所以与其说是人偶装演员,称为动作演员比较正确。如果朋友或老师问我将来想从事什么工作,我一定会这么说明。这么一来,就会有人觉得只演一部电影的演员比较轻松,说想看那样的作品,拜托你演那样的角色。可是,我不想成为连续剧或电影里的角色。我想演特摄英雄节目里的英雄,或是怪兽。我想成为从第一次被迷住到现在,一直很憧憬的武打演员。在选择高中时,哥哥问我,我才第一次自觉到自己的梦想。我很感谢哥哥。选择高中时,最热心陪我讨论的人是哥哥。妈妈绝对反对我离家,哥哥说服了她。我从以前就一直受哥哥照顾。我觉得不管怎么感谢,都不够。我至今受到的恩情,已经多到无法回报。对我来说,哥哥是英雄。我想变得像哥哥一样强。我想成为能对抗压倒性恐惧的人。从哥哥为了我和妹妹战斗时开始,比起电视里的英雄,我更强烈地憧憬哥哥。说不定,我想演像哥哥一样的英雄。「——大概就是这种理由吧。我之所以会进入剑道社和空手道社都很强的高中。因为你看,英雄和怪人的服装透气性都很差,夏天时如果没有体力根本撑不下去。就这点来说,空手道和剑道因为要穿着各种服装和别人比赛,所以不但可以习惯炎热,也能锻炼身体,真是一石二鸟。而且哥哥也说过,这个城镇的高中在县大赛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吵死了。你打赢就跑。」小桐背靠着道场的墙壁坐在角落,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这么说道。虽然我因为被问到和小桐念不同高中理由而试着回答,但她真的有在听吗?我站在全身镜前,试着模仿今天早上在特摄节目里看到的站姿。嗯——看起来不太像。果然还是需要身高啊,再高个十公分左右。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还会再长高,但如果就这样停止成长,感觉能演的角色也会受到限制。像是战队作品的女性队员之类的。「你有点太强了。和我的差距也太大了。我从那之后也做了很多练习,为什么我这么狼狈,你却还活蹦乱跳的……」「毕竟全国大赛常胜军的空手道社,练习对手很多。平常就和水平相近的人比赛,不知不觉就会产生不服输的念头。为了不输,练习的动力也会持续下去。」「就算是这样,那也太奇怪了!」小桐突然站起身,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尖。「明明不断出拳,却全部被挡下,或是被躲开,太奇怪了吧,太奇怪了!近距离的脚刀居然踢不到,太奇怪了吧,蹲下躲开上段攻击是怎样!你高中空手道社到底都在做什么练习啊!」「和附近大学的空手道社的人一对一练习一小时之类的。啊,每个月大概会和警察的老手们练习两次。没有社团活动的日子,我偶尔会练习剑道——」我开始说明现在完全习惯的空手道社和剑道社的练习内容。其实我一天会练习到昏倒一次,不过我先隐瞒了。我勉强自己喝下大量的水,接着准备要跟老师进行对打练习时,小桐举手制止了我。「已经够了,对不起。这样当然会变强。这比你在这间道场练习时还要严苛。果然有在练习的人就是不一样。」「是啊。虽然不是有在进行严苛练习的人就一定很强,但强的人一定都有在进行严格的练习。就像叶月老师说的,累积努力才能得到真正的强大。」「嗯,我也这么认为。这句话是真理。……可是,为什么呢?我就是会忍不住怀疑。」小桐把视线投向窗外。仿佛等待已久,蝉群开始大合唱。从窗框只能看到苍穹与白云。太阳在很高的位置,现在看不见。没有一缕阳光照进道场。「是因为爸爸已经不在了吗?」「叶月老师还活着吧?」我犹豫着要不要对小桐这句遥望远方的发言吐槽。如果是指现在不在道场里,这句话是对的。小桐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会。叶月老师还活着。今天早上我久违地去道场一趟,就遇到了在玄关一手拿着竹扫把打扫的老师。我们聊起近况,聊到一半,小桐就跑来,不知为何找我挑战。我是可以蒙混过去,但毕竟是在老师面前,让我有点犹豫。结果我还是接受了挑战,换上道服等她。但出现的只有小桐一个人,没看到老师的人影。「老师现在人在哪里?有什么事吗?」「嗯,她说有熟人临时找她,要她过去一下。还说会晚点回来。真可惜,你一定也有很多话想跟老师说吧。」「与其说想说话,我更想跟她过招。」没错。今天我去叶月道场,就是为了和老师过招。我想找老师对打,确认空手道社这三个月来的练习成果。这三个月的差距不足以填补实力的鸿沟,我很清楚自己赢不了。即使如此,只要能比春天前的自己更骁勇善战,就能实际感受到自己的成长。待在空手道社的强者之中,感觉会麻痹,会搞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你变强了,我刚才也说过。和三个月前相比,你明显变强了。以前你只有运气好或状况好的时候,才能打赢我吧。」「嗯,这个嘛……是这样吗?」「你那什么反应?唉,反正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啦,哼。」「不,你别闹别扭啦,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久没和你比赛了,我很庆幸能和你交手。」「……哦,是哦。」我们两人换下道服,穿上便服,到小桐家打扰。小桐的妈妈已经准备好午餐等我们了,连我的份都有准备。人家都准备了,我也不好拒绝,于是决定留下来吃午餐。围着餐桌的有小桐、小桐的妈妈和我三人。运动后的喉咙,麦茶和冷面线真是可贵。「我要开动了,伯母。」「请慢用。想再吃的话就告诉我,我也会帮那个人准备的」我应了一声,将面线送入口中。嗯,明明只是普通的面线,为什么比妈妈做的面线更好吃呢?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所以觉得特别好吃。我忍不住大快朵颐,甚至还添了一碗。我跟小希说,好羡慕她能经常吃到阿姨做的菜,结果她这样回答我。「既然你喜欢我家的味道,那就一直住在我家呗」「对啊,干脆来我们家当儿子吧?我女儿就嫁给你了」「喂,妈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因为是夏天,小希穿得很清凉。可能是太久没见了,也可能是衣服的关系,她的身体发育得更好了。再加上刚才那句话。我开始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在诱惑我。不过,像小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有男朋友了,所以我只能苦笑着敷衍过去。我和他们约好明天也会去道场打扰后,离开了叶月家。我从今天起,会在这个镇上待上一周左右。由于老师们在盂兰盆节假期要返乡,空手道社的练习也配合他们暂停。虽然没有禁止自主练习,但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决定回老家一趟。因为从我升上高中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家。平日有练习,假日要恢复体力,还要复习一整周的上课内容,没有时间回去。老实说,我一个月会想回这个镇上一次。理由很简单。我担心家人的安危。尤其是哥哥的安危。我并不是特别爱操心,但会担心成这样的人,恐怕只有我吧。因为——只有我知道哥哥有多受欢迎,以及哥哥是个迟钝到不会察觉女生好感的人。哥哥并不迟钝,反而感性很敏锐。然而,他却折断了接收他人对自己好感的天线。恐怕是已经拆掉了。这就是问题所在。哥哥他就是察觉不到女生的好感。明明如此,他却会认真地回应所有找他商量的人。结果就是,对方的好感度不断上升,而哥哥对对方的好感却几乎维持在一定数值的图表。如果图表上只有两条线,那还有救。在春天的时候,就我所知,就有五条线。至少有四个女生喜欢哥哥,而他却浑然不觉。说不定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又有其他女生喜欢上他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女生对哥哥的迟钝应该也差不多要失去耐性了吧。现在是夏天。和服装变得轻薄一样,连心防也会变薄。男女都会变得大胆的季节。会发生什么事的预感,大举涌上我的心头。从小桐家到我家的这段路上。在转角处,我看见了哥哥往我家反方向走的背影。他穿着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打扮得很休闲。哥哥对穿着打扮并没有什么坚持。要说哥哥有什么坚持,大概就是他的兴趣——制作塑胶模型。他有多坚持呢?光是别人说塑胶模型是玩具,他就会改变语气,对对方大谈「塑胶模型是模型,是Hobby」。我也曾经被他训过。他整个人变了样,让我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哥哥吗?是不是别人?面对说教模式的哥哥,唯一能不退让的人,大概只有讨厌稀释剂味道的妈妈。热爱制作塑胶模型的哥哥,似乎提着包包往某个地方走去。从他去年的行动模式来预测,哥哥的目的地应该是女性朋友家吧。那个人应该和哥哥一样,或者比哥哥更热爱制作塑胶模型,名叫蓝川京子。就我看来,哥哥最喜欢的人是蓝川小姐。他们认识的契机,好像是当时国中一年级的哥哥和大一岁的蓝川小姐在特别课程中同席。我想起哥哥兴高采烈地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学姐哦!」的模样。他们从那之后开始交往,所以已经交往了四年左右。虽然说是交往,但哥哥应该只把对方当成好朋友。相反地,蓝川小姐似乎想尽办法要和哥哥成为情侣。不过哥哥和蓝川小姐实际上就像情侣一样。他们常常两个人一起出门买东西,一个月一定会在其中一人的家里住一晚。不过,住在一起不是指那种色色的事情,只是帮塑胶模型上色而已。只要穿内衣裤诱惑哥哥,我想就算是他也会输给欲望,她大可以这么做。照这个步调下去,哥哥和蓝川小姐应该会结婚成为夫妻吧。那样的话我也想看看。不过,要变成那样,蓝川小姐的敌人必须减少,或是敌人没有任何动作,因此能否实现还是未知数。蓝川小姐的敌人,也就是对哥哥有好感的人,无论何时都围绕在哥哥身边。现在也是——看。有个女孩正以自动贩卖机和围墙为掩护,跟踪着哥哥。虽然跟踪行为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但哥哥本人却浑然不觉,所以对那女孩来说这样就够了。「木之内同学,你好。」「呜咿!?」我从背后靠近,出声叫她。即使发出惨叫,她也没有立刻逃走,大概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跟踪吧。木之内同学转过头来,一脸诧异地从脚到头把我打量了一番。「……啊,难、难道你是他弟弟?」「是啊。木之内同学找我哥哥有什么事吗?」「没、没有,与其说有事,该怎么说呢……」「光是这样看着,我想哥哥是不会注意到你的。如果你有事找他,要不要我去叫他过来?」「咦咦!不、不行!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突然被他告白,我会很困扰的!不,你对我哥告白是完全没问题,但今天不行!这、这日子不好!」「咦……?」叫哥哥过来,为什么是木之内同学被告白?我不懂其中的因果关系。还是说,他们两个的关系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有了飞跃性的进展?这样是无所谓,但既然有进展,为什么木之内同学还要跟踪哥哥?问号在我脑中浮现,没有消失。这个女生的言行还是一样可疑。「总、总之,你别管了。今天我只是偶然看到你哥哥,想稍微观察一下而已。」「是哦。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那、那我走了。再、再见。」说完,木之内同学就小跑步离开,往哥哥前进的反方向走。她的姓是木之内。名字是……末子吧。她是其中一个对哥哥有好感的女生,在哥哥的后宫中算是新成员。话虽如此,她已经像那样追着哥哥一年多了,或许不该叫她新成员。就我所知,她的行动模式顶多只有在上下学和假日时会追着哥哥跑。没错,木之内同学正在跟踪哥哥。由于没有实际造成危害,我只能像刚才那样把她赶走。哥哥和木之内同学认识的契机,是哥哥在国中时期送报的打工,木之内同学家是他的送报地点之一。根据哥哥的说明,他去木之内同学家收报纸钱时,看到一个男人缠着木之内同学,想拉她入会。他把那个男人赶走后,木之内同学就哭着不断向他道谢。我认为这个说明有一部分是误会。就是那个男人缠着木之内同学的部分。那个男人其实不是推销报纸的人。而是刚好在同一时期,因为对妇女施暴未遂而遭到逮捕的男人。哥哥去木之内同学家收钱时,是不是遇到了那个男人呢?从木之内同学的角度来看,哥哥就像是在她快被性侵犯时救了她的英雄。这么一想,就能解释木之内同学为什么会喜欢上哥哥了。应该说,以恋爱的开始来说,这应该是无可挑剔的理想状况。虽然差点成为犯罪被害者的人跑去当跟踪狂,感觉有点怪就是了。顺带一提,如果要帮哥哥的后宫分好感度等级,她应该会是最低的。连有没有赚到好感度都很难说。哥哥应该只记得木之内同学的长相,对她没有其他感情。如果像蓝川小姐或青梅竹马那样一起玩过,那又另当别论,但木之内同学不会找哥哥说话。所以迟钝的哥哥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注意到她。不过我不是哥哥,所以不敢说绝对。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今天哥哥回家后,就问他记不记得木之内同学吧。我回到睽违三个月的家。新生活的忙碌和空手道社练习的密度,让我感觉好像有一年没回家了。我把钥匙插进玄关的锁,往右转。咦?没有手感。门没锁,所以妹妹或妈妈在家吧。打开门后,闷在屋内的热气立刻扑面而来。我流了比在外面时更多的汗。我为了吹冷气,脱下鞋子冲进客厅。——啊啊,好凉快。果然这个家就是这点好,能回老家真是太好了。毕竟学校宿舍里只有餐厅有装冷气。我站在有风吹到的地方,敞开衬衫的前襟呆呆站着,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我猜应该是妹妹,于是打开客厅的门。「妹妹?好久不见,我回来了——」「欢迎回来,老哥!我等你好久了!」我无法对突然冲出来的黑色物体做出反应,被声音的主人——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推倒。青梅竹马没有确认我的脸,而是把头埋进我的胸口磨蹭。这家伙该不会把我跟哥哥搞错了吧?「喂,你、你干嘛!」「别害羞啦,老哥也很高兴吧?被我抱在怀里。」与其说高兴,不如说幸福。尤其是被对方胸部压住的部分。因为布料很薄,柔软度直接传了过来。话说回来,未免太软了吧。难道说,这是——?「来,要这样,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抱紧我。我将视线往下移,看向青梅竹马的胸口。果然没错。这家伙没穿胸罩,是裸胸。双峰在白色衬衫中挤成一团。这、这样不会掉出来吗?我知道她胸部很大,但没想到会大成这样。乳沟也太深了吧。明明只是肉体的一部分,明明只是稍微靠近看,为什么会让人觉得这么色情?「怎么样?平常你都把我当小孩子,但我的身体已经这么成熟了哦。想不想听上次的测量结果?想不想?嗯~该怎么办呢~?」不妙。得快点阻止这家伙。我的身体不妙。不是下半身,而是更深处,攸关性命的部分。现在她失控了所以还好,但要是她冷静下来,可能会要了我的命。「如果老哥愿意听我的话,要我告诉你也行哦~?」可是,这种状况下我该说什么才能脱离险境?只要走错一步就会GAME OVER……!既然这样,干脆豁出去,一击让这家伙昏倒——「哎呀?咦?哎呀?哎呀呀?花火,你在对哥哥做什么?你从哥哥换成哥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好高兴,恭喜你。」熟悉的声音与拍手声。接着,原本压在我身上的幸福触感消失了。「什……不、不是老哥……」把我推倒的犯人正如我所料,是花火。她浑身颤抖,俯视着我。居然会把我跟哥哥搞错,花火的雷达也变迟钝了呢。花火没有对我发动原本担心的攻击,我从花火的身下获得解放。相对地,她愤怒的矛头指向了其他方向。「小妹妹,你算计我啊。」「哼,谁叫花火喜欢哥哥。呵呵呵呵呵。」「因为跟老哥有同样的味道,我还以为是老哥……」结果是「我」。我和哥哥有同样的味道吗?明明朋友都说我们长得不像。还是说,花火把我的味道误认成哥哥的味道了?花火和哥哥一起玩的时候,我也经常在场,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可恶,弟弟,拿钱出来!我可是特别服务你,所以要收服务费!」「花火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黑心工作了……」擅自提供特别服务还收钱,这也太夸张了。「哎呀哎呀,花火,你这样很难看哦。居然为了这种事就失去理智。」小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开始挑衅花火。花火的脸因为不悦而扭曲。为什么花火明明脸上没有半点伤痕,生气的时候却会变得像是黑道电影里会出现的黑道一样呢?就连空手道社的学长,也没办法光靠表情就散发出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啊?区区小妹妹,少给我得意忘形地嚣张起来。」「是花火自己要被骗的。听到哥哥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家里的消息,我告诉你的当下,你就应该要怀疑才对吧?」「说得也是……毕竟你这个亲妹妹,就是想独占老哥到不行嘛。」「亲妹妹?妹妹喜欢哥哥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在那边狡辩。要是老哥跟我交往,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小妹接近老哥。就算要把你关在家里也一样。老哥的妹妹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这就是所谓的以大制小。」「花火真的是个爱作梦的少女呢。老哥怎么可能会选择我以外的女人。」「你要是太自恋,小心阴沟里翻船哦……哼哼哼哼哼。」「是啊,我得小心别变得像刚才的花火那样……呵呵呵呵呵。」就像这样,花火跟妹妹都非常喜欢哥哥。至于仰慕哥哥的两个女孩,不用说,就是花火跟妹妹。要说哪边比较有利,这可就难说了。花火在容貌方面比较有利。而且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跟妹妹不同,到了要交往的阶段,哥哥也不会有所顾忌。妹妹则是身为妹妹这件事本身就是有效的武器。哥哥很疼妹妹,所以只要妹妹提出恳切的请求,哥哥就不会拒绝。我认为这两个人的战斗,除非有决定性的关键,否则是不会有结果的。不是害怕风险的小规模攻击,而是舍身的一击。究竟谁会先赌一把?谁会赌赢?谁不会错失机会?不过,既然还有蓝川小姐和木之内同学在,应该不会变成只有她们俩的对决吧。家里的电话响了。我丢下还在斗嘴的两人,走向电话。拿起话筒后,传来的是哥哥的声音。「咦?你回来了啊?你要是有空,我就会去接你了。」「没关系,不用费心。哥哥你也有事要办吧?」例如和蓝川小姐共度一夜之类的。这种话对哥哥说,他只会爽快承认,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不会说。「是啊,算是吧……那你今天会一直待在家里吗?」「嗯。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大概会在家里待五天或六天。」「那就好。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在蓝川学姐家熬夜完成作品,所以麻烦你照顾一下妹妹。」「好啊。虽然也没什么好照顾的……」背后传来餐具摔破的声音,沙发也传来被掀翻的震动,但我没理会。啊,她们两个打完架后,我还要帮忙收拾客厅,就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照顾妹妹吧。花火和妹妹只有在哥哥不在的时候才会吵架。她们在哥哥面前,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吵架,都很安分。要是哥哥也能看看她们两个丑陋的争执就好了。「那就拜托你了。钱我先帮你垫,之后再还你。我明天中午左右就会回来,等我的好消息吧。」通话结束,听不见哥哥的声音。我放下话筒,喘了口气,接着更清楚地听见青梅竹马和妹妹的声音。「小妹妹要变得不幸,葵纹花火要变得幸福!」「只要有哥哥在,我的幸福就等于是确定了!啊哈哈哈哈哈!」幸好现在是平日的白天,邻居不会听到她们的争吵。去买点零食吧。要是放着能量不足的女孩子不管,她们搞不好会把矛头指向我。我穿上鞋子,从玄关走到外面。天空晴朗得仿佛要穿透云层,太阳也气势十足地越来越烈,一副要让夏天更加热闹的样子。天气这么热,买个冰给她们俩吃吧。(三十五)*****「想吃什么?今天是庆祝你毕业,我请你吃。」我们来到平常不会来,但住的城镇里有的家庭餐厅。国中毕业后,我和哥哥走了比从家到国中更长的距离,来到这里。我接受哥哥的好意,不看菜单上的价格,对走过来的女服务生点了现在想吃的东西。饮料吧、培根蛋意大利面、沙拉。哥哥问我这样够吗,但我觉得这样就够了。哥哥大概是想连我的份一起吃,点了好多东西。这样简直像哥哥才是被庆祝的人。但我也没办法展现不服输的精神,各自点完餐。女服务生离开后,哥哥站起来。「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倒。」我只说:乌龙茶。小哥离开座位,我目送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然后,我朝对面的空位看去。我看到的是餐厅的墙壁。我茫然看着不规则图案的花样。没错,那一天我正好就像这样,和小哥两个人一起吃饭。小哥从医院出院回家的路上,我们两人顺路去了家庭餐厅。在那座位上,我听他说了他甩掉叶月的事。我只觉得意外。我还以为小哥会和叶月交往。叶月是个连我这个同性都觉得水平很高的女生。她让我觉得即使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努力,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水平。叶月外表好看,而且有一阵子,她和小哥的感情好到会一起上学。所以,当我看到小哥在病房里把叶月压在床上,就觉得啊啊,果然没错,而能够理解。小哥果然喜欢叶月。他迷恋叶月迷到连在医院里都忘了。然而,真相完全相反。我吓了一跳。小哥居然甩了叶月,我简直不敢相信。哥哥说,他是因为无法喜欢上对方,所以拒绝了对方的告白。你是在说什么奢侈的话啊,你是笨蛋吗——当时我差点脱口而出。明明内心某处松了一口气。明明觉得哥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会关心的女生只有我。当时我还不明白,但现在我掌握了自己的心情轮廓。我不希望哥哥改变。希望他像小时候一样,永远只关心我一个人。希望他只把视线、话语、心情、伸出的手,朝向我一个人。这种想法,一直沉睡在我内心深处。就像依赖父母的小孩,只是幼稚的独占欲。如果能独占哥哥——我扪心自问。下巴附近立刻传来一股甜蜜的麻痹感。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一样,变得难以呼吸。太单纯了。只是因为这样,就让我感到幸福洋溢。我真是任性又自私。明明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认为哥哥只是住在家里的人。你这个女人,变心变得也太快了。真是可疑到了极点。你真的喜欢哥哥吗?*****妹妹的样子很奇怪。和平常不一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就算我主动开口,她也只会简短地回答「是」或「嗯」。直到吃完点的餐点为止,妹妹都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不过,边吃边聊,确实有点没礼貌。可是,我不认为妹妹会坚持这种原则。只要看过妹妹和弟弟吃饭时的样子,就会知道她会说话,也会做出肢体动作。一听到没礼貌,就会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已经想不起是多久以前,看过的一篇漫画。内容是关于用餐时的礼仪。也就是以教育为目的的漫画。例如不能用筷子戳食物,不能用自己的筷子喂对方吃东西,不能把手肘撑在桌上,不能边吃边说话等等。就算到了现在,只要在吃饭时想起那部漫画,我就会要求妹妹端正坐姿。今天妹妹的态度,以那部漫画的标准来说,已经算是出师了。唔,说不定,她已经发现和弟弟同桌时,自己的态度有多失礼了。也许她不知不觉地看了那部教育漫画,也许她因为今天是毕业典礼,所以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态度。如果是这样,那也无所谓。既然如此,我只要配合妹妹,乖乖地吃饭就好。在有些冷场的气氛中,连我的份也吃完了。接下来,只要在这里慢慢休息,等胃部的消化功能恢复即可。我看着以吸管喝着红茶的妹妹的脸。因为没事做,所以才这么做。是说,既然是一起吃饭,那看看坐在对面的人,应该无所谓吧。妹妹发现我的视线,半眯着眼。在我面前,她似乎随时都开着「露出厌恶表情」的机能。「哥哥,干嘛?」「没什么……只是在想,红茶好喝吗?」「好喝啊。不过,听国中朋友的说法,宝特瓶装的红茶,似乎不算红茶。不过我对红茶的味道不熟。我比较习惯喝这边的红茶,所以喜欢。」「那就好。好喝就好。」用宝特瓶装的红茶不是红茶。就像有人不认同把涂装完成的车身装进卡模模型,或是不认同事先细分成不同颜色的模型零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咦?重新涂一遍感觉怪怪的。而且有时候直接组装起来也不太好看。顺带一提,我是直接活用涂好颜色的模型派。蓝川则是不管什么模型都先喷底漆再涂色派。「欸,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可以啊。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两件、三件都行。别客气。」「谢谢。那我要问了……你要认真回答哦。我喜欢大哥。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大哥会原谅我吗?」妹妹的话说完。同时响起的铃声,让我看向家庭餐厅的入口。一名女性走进店里。她手上提着塑料袋。「欢迎光临,请问几位?」「一位。我要买书……不,我想坐在靠墙的座位。还有,我想坐在人少一点的地方。」「非常抱歉,现在只有吸烟区有空位。」「啊,那就那边吧。」「那么,我带您过去。」我的耳朵没有突然失灵,一字不漏地听见了女服务生和女性的对话。我的观察力也没有退化。刚才那名女性提着的袋子,是附近书店的袋子。白底绿字的袋子,只有那间书店会使用。而且袋子上还大大地印着书店的名字,不可能认错。嗯。我的眼睛果然没有变迟钝,也没有变敏锐。也就是说,现在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女,就是我妹妹。如果我的眼睛真的有问题,我一定会以为自己把妹妹看成陌生人。虽然视觉和听觉都和平时一样,但我的脑袋却陷入混乱。「呐,老妹。你那个问题的前提是什么?你……喜欢我吗?」妹妹点头。视线落在装着红茶的玻璃杯上。她的脸颊看起来有点红,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如果她干脆说今天看到的全都是幻觉,我反而会比较轻松。妹妹喜欢我啊。我还以为她只喜欢弟弟,把我当成附赠的弹珠汽水呢。听到她这么说,我很高兴。就算对象是讨人厌的妹妹也一样。老实说,我非常没有现实感,觉得有点可疑。不过,一直怀疑下去,这个现实也不会结束,所以我决定先不管这个疑问。「呃,所以,你想说什么?你喜欢弹珠汽水吗?」「弹、弹珠汽水?不是弹珠汽水,是哥哥。」「啊,抱歉。所以呢?」「所以,我想说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哥哥是不是就会原谅我了呢?」啊,原来如此。我会这么混乱,是因为妹妹的问题不但出其不意,而且意义不明。妹妹喜欢我,到这边为止我还能理解。但是,接下来的「如果喜欢的话,哥哥会不会原谅我?」就让我无法理解了。「什么原不原谅的,我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啊。」「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对哥哥很凶嘛。就算现在才这么说,哥哥也不会原谅我吧?我这么想。说些好听的话,然后让哥哥原谅我,会不会太天真了呢?我这么想。」说完,妹妹又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低下头。这种顾虑别人的方式,简直就像弟弟一样。妹妹也一样,对我顾虑过头了。弟弟对我很客气,自从阿姨那件事之后,就一直是这样。妹妹误以为我生气了,回顾自己至今为止的行为。两个人都一样,明明不用顾虑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我用左手摸着低着头的妹妹的头。接着,妹妹抬起眼眸,看着我。「等、等一下……什么?为什么我被摸头?」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享受着妹妹头发的触感。嗯,这感觉真令人安心。这么说来,小时候我常常像这样哄妹妹停止哭泣呢。真怀念。「你、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啊……笨蛋哥哥。」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妹妹却没有要拨开我手的意思。不仅如此,她还闭上眼睛,红着脸颊,维持着接受我抚摸的姿势。这家伙真可爱。她以前有这么小吗?而且,她对我也太没有防备了吧?就算我直接坐到她身边,把她推倒在床上,她应该也不会抵抗吧。——嗯。我停止抚摸,妹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我决定捏捏妹妹的脸颊。嗯,真是极致的柔软。我当然不可能推倒她。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我也不可能对妹妹做出那种事。「呜哦?你做什摸啊,哥!」这次她立刻表现出抗拒的反应。我把被拨开的手放回原位。「人家明明很认真地在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刚才的就算了。」「啥?」「你至今为止对我做过的事,全部。」「至今为止……?大哥,这样真的好吗?你至今为止被我耍得团团转耶。只是这样就满意了吗?」「嗯,这样就够了。」「你人也太好了吧。你以为女人喜欢的是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会抵抗的男人吗?我先说清楚,那种男人只会被当成冤大头,然后被抛弃而已。」「可是你喜欢我吧?」妹妹打了我右边的脸颊。速度快到就算我的右手没有被石膏固定住,也无法反应的程度。「你果然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听好了,我还没说完。」我摆出严肃的表情,为了让她看起来有点生气。妹妹瞬间皱起眉头,但还是摆出倾听的态度。「我刚才说,这样就满意了吗?」「嗯,我是说了。」「你至今为止对我做过的事,对我来说只有这种程度。只是摸摸头,还有捏一下脸颊而已。别放在心上。弟弟也是,你们两个都太顾虑我了。」「可、可是可是……」「而且,如果弟弟对我摆出无礼的态度,我就会揍扁他——」当哥哥的,也是有难处的。因为,我必须忍耐,说出这种话。不过,我早就习惯了,所以就算是难为情的台词,我也能流畅地说出口。「你对我做的每件事,都很可爱。不用客气。不要想太多,不要抵抗,试着在精神上依赖我吧。当然,就算你全面依赖我,我也无所谓。」妹妹说,我简直像是爸爸一样。真不名誉啊,别把我跟那种没节操的家伙相提并论。我很想这么说。我绝对不要跟亲妹妹生小孩。不管妹妹有多可爱,对妹妹出手,就是个不及格的哥哥。妹妹吃完饭后吃的冰淇淋后,我们离开了家庭餐厅。好了,接下来只要回家就好,不过,总觉得就这么回家,有点可惜。因为,和妹妹两个人一起走路,这种难得的事件,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当然,也有可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反而比较高。对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就送妹妹毕业礼物——不对,刚才已经送过了,送入学礼物吧。这样就有借口了。再来只要约妹妹就行了。「欸,你下个月就要和我上同一所高中了对吧?」「嗯,是啊。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所以,身为哥哥,必须买些高中必备的东西送你才行。就是这样,我们一起去买吧。」「不好意思,那些东西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没错。大约从两个星期前开始,我们全家就为了妹妹的高中入学做准备。所以,这个理由可能有点薄弱。不过,我不能在这里退缩!我重新下定决心,正要约妹妹的时候。妹妹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因为我的左手臂和身体紧紧地粘在一起,所以被她一拉,身体也一起动了起来。「不过,既然哥哥这么坚持,就表示还有东西没准备好呢。一起去买吧。快点快点。」「哦、哦。」妹妹对我撒娇了。以前的话,我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说服她,她才会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跟过来。看来在家庭餐厅的那番对话,很快就开花结果了。妹妹握着我的手,大步走在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刚才妹妹说,我就像爸爸——不,和爸爸完全不同,就像一般人的爸爸。那么,现在牵着爸爸手的妹妹,就是女儿了吧。女儿。联想。玲子。玲子和姑姑一起,跟着祖母和双亲去家族旅行了吗?如果是我,我可不想和那些成员一起去旅行。因为有姑姑在。不过,玲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先入为主观念,所以应该能享受旅行吧。妈妈应该也不会嫉妒一个九岁小孩。上个礼拜来我家的玲子平安无事地回家了,所以没问题。如果她要带土产给我,我希望她一个人来。要是姑姑也在,我就没办法出面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你们认识啊?」「怎么了,哥哥?」我当然有事啊,妹妹。该怎么说呢,当我穿过百货公司的自动门时,就看到蓝川和玲子在一起。而且她们就在入口附近,所以我和玲子四目相交了。这只能想成是奇妙的缘分,或是引力在作祟。如果真是如此,那现在是谁和谁被引力拉在一起呢?我和蓝川?还是我和玲子?或是妹妹和蓝川?也可能是妹妹和玲子。眼前这对身高差距和年龄差距都很大的双人组,和我之间有某种联系。不过妹妹又是如何呢?从她的表情看来,她似乎不认识蓝川和玲子。这状况该怎么办才好呢?「啊~是吉米!吉米和女生走在一起!是约会!」「哦~原来吉米有女朋友啊。嗯,这样啊。太好了。」她们两个都有反应,所以不能当作没看见。玲子嚷嚷着「约会约会」。蓝川则很安静。不过,除了她看我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蕴含任何热情,既没有瞪我,也没有羡慕。话虽如此,却也不冷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不知道那是什么。「别吃醋啦,吉米。」「你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假,而且很薄情。」「不不不,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会吃醋的。竟然跟异性单独出来买东西。」又是不对劲的感觉。这次蓝川的话里稍微参杂了感情。但我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像在瓶装咖啡里滴了一滴牛奶,被轻易地喝下混合,没有带来任何变化。「好热啊,为什么会这么热呢?对吧,吉米?」「是啊,明明还是春天,为什么会这样呢?顺带一提,玲子,身为人生的前辈,我必须告诉你,不管说热还是说热,天气都不会变凉哦。」「让天气变热的本人在说什么啊?快点滚去别的地方啦,热死了。」「不,我办不到。在玲子因为太热而脱下衣服,脱完之前我办不到。」「呜哇……原来吉米你啊,不只是在我面前,连在女朋友和姐姐面前也敢说这种话啊。」「——啥!?」Shit!搞砸了!明明前阵子才因为一时冲动对玲子说了蠢话,结果被澄子亲手教训了一顿!「我、我说啊,蓝川。」「嗯,我知道吉米想说什么。你想要我马上把澄子叫来对吧?」「你根本没听懂!拜托你别这样!」「可是啊,澄子今天早上跟我说,学长差不多也该想见我了。」「你搞错了吧!那孩子只是想给我找麻烦而已!我不想被骂啊!」「不想被骂的话,就该谨言慎行。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去拜托澄子,反省会就在我家举行吧。太好了呢,可以在你习惯的环境里举行反省会,真是太好了。」「别给我竖起大拇指!一点都不好!」我突然想起,自己把妹妹丢在一旁,自顾自地和她们对话。左手腕没有压迫感。看来妹妹不知何时放开了我的手。取而代之的,是已经超越怀疑,直逼犯罪者的眼神。我战战兢兢地试着对妹妹开口:「我、我说啊。」妹妹退避三舍。光是开口,就让她退后了。糟糕,对完全不知情的妹妹来说,刚才的对话听起来,我搞不好就像个变态。今天一整天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妹妹的好感度,该不会因此大幅下降了吧?「这、这是误会。就算我对她们两个说了什么,也不会直接做什么。」「你曾经差点动手哦。」闭嘴,蓝川。我现在正在说服妹妹,这可是攸关我今后的人生大事。我向前踏出一步,妹妹也跟着后退一步。「别那么害怕。你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我和她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没错没错。我只是被他看到内裤的受害者,你不用在意。」玲子若无其事地将我逼到绝境。干脆拉着妹妹的手逃离现场吧。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妹妹缓缓闭上双眼。然后,她的身体以不仔细看就无法察觉的速度,往我的方向倾斜。我冲上前去,抱住妹妹即将倒下的身体。「喂,你怎么了!」妹妹将全身重量压在我身上,断断续续地低语:「哥、哥、那个——」「怎么了?头晕吗?还是哪里痛?」「那些人、是谁?」妹妹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沉默。我不顾周遭的目光,持续呼唤着妹妹。直到蓝川叫来附近的店员为止,我都一直这么做。在前往医务室的途中,以及被抬到医务室的床上时,妹妹都没有醒来。*****「应该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过度疲劳吧。」百货公司的医务室人员说道。睡眠不足。确实有迹可循。最近我因为哥哥的事情烦恼,经常不吃不睡,迎接早晨的到来。就算问我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因为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洗澡,然后钻进被窝。真丢脸。因为这种事病倒,给哥哥造成负担。可是我道歉的话,他肯定会说「别在意,没有造成负担」。今天的事情让我知道哥哥有多宠我,对我有多温柔。不管我拜托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只要不违反自己的良心。如果拜托他和我睡同一张床,他大概会答应。如果拜托他亲我,他就会拒绝。他对我是不是划清了界线呢?病倒的原因肯定是睡眠不足。可是,让我病倒的开关是哥哥和陌生女人的对话。我沉醉在哥哥的话语和温柔中时,看到他抛下我,继续和女人说话。这实在不是昨天今天才刚认识的人之间会有的对话。除了叶月和花火之外的女生,我完全不认识的女生,和那些女生说话的大哥哥。光是看着就让我头痛,让我想大叫。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倒在地上,被大哥哥的手臂撑着。然后我又闭上眼睛,等我再度睁开眼睛时,我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了。大哥哥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医务室的壁挂时钟指着六点。我们吃午餐是在一点左右,所以抵达百货公司的时候大概是两点前。然后我马上就倒下了,所以睡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确实很长,大哥哥是等不及我醒来吗?我试着用手机打给大哥哥。结果铃声就在附近响起。在这个时间点听到铃声,表示大哥哥的手机就在附近?我一挂断电话,铃声也跟着停止。「唷,你醒啦?我好担心你哦。」哥哥从白色的隔间里走了出来。他把放在附近的折叠椅组装起来,坐在椅子上,和我面对面。我先向他道歉。关于我昏倒的原因,哥哥应该已经从保健室的老师那里听说了,所以我不说。我只告诉他,我睡眠不足是因为我有烦恼。我不能说,我是在烦恼哥哥的事。我很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很想告诉他。「我才要向你道歉。要是我有好好看着你,应该就会发现你身体不舒服了。抱歉,是我硬要带你过来。」「没关系。虽然邀请我的人是你,但答应的人是我。」「就算是这样,我身为你的监护人,却没发现妹妹的异状,实在太糟糕了。」「你的责任感真强。……那,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原谅你。」「好,尽管问吧。」哥哥双手抱胸。其实,我本来想在家庭餐厅问这个问题。在问完「哥哥会原谅我吗?」之后。他不但没有生气,还叫我多撒娇一点,所以我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不过现在,我可以看着大哥哥的眼睛问了。虽然从大哥哥之前说的话,可以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我还是想问。「大哥哥,大哥哥……你,喜欢我吗?」我一开始就不认为他会马上回答。大哥哥每次遇到重要的问题,都会先思考一段时间,再回答我。这次也一样。现在大哥哥的脑袋里,应该有好几个答案在打转。如果我在这里打扰大哥哥,他会不会像在家庭餐厅时那样,回答我汽水之类乱七八糟的答案呢?我开始想恶作剧了。我解开制服胸前的蝴蝶结。接着我掀开棉被,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大哥哥面前。大哥哥看着我的动作,但没有做出有趣的反应。就这样,时间经过了一、两分钟。……这会不会太奇怪了?小哥,你该不会是僵住了吧?「小哥?我还在等你回答呢。」小哥这才回过神来,他用力甩了甩头,和我四目相对。他没事吧?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我把你当成家人一样喜欢。」他的回答非常明确,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僵住的人。当成家人一样,是吗?嗯,说得也是。「与其让你受伤,我宁愿自己来接球。」……啥?「接球?你、你还好吗?小哥?」接球是指互相丢球的那个接球吗?还是某种暗号?「那个,我希望你能说得更简单易懂一点。」我这么要求后,小哥便逃也似地站了起来,然后看着我。他用食指指着我的脸,咬紧牙关,似乎很不想说。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很重视你!最喜欢你了!但是你可别误会了!我只是因为有义务才这么做的!」随着响亮的声音,医务室的门关上了。应该是哥哥出去了吧。真是的,也不用那么大声吧。刚刚的告白,店员应该都听到了吧?告白。货真价实的告白。「呵呵,他说最喜欢我了。呵呵……」我也最喜欢哥哥了。不过啊,刚刚的告白,让我发现了一件事。哥哥只有对我,会脸红成那样。不管是对叶月,还是对今天遇到的女生,他都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因为我是妹妹。对妹妹坦白,更别说告白,对哥哥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应该是很丢脸的事。我不希望那个哥哥的表情,被其他女生抢走。我不禁这么想。「对不起哦,哥哥。我拒绝了你的告白。」我们没办法成为情侣。就算哥哥喜欢我,他应该也不想和妹妹交往吧。不过,如果哥哥真的那么喜欢我——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当然是以妹妹的身份。如果是现在,我甚至能带着微笑这么说:「不行哦,大哥哥。我们是兄妹,知道吗?」我假装眼前有哥哥,才说出这句话,所以或许被医务室外的哥哥听见了。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因为这就是我的心情——表面上的心情。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前往哥哥等待着的,我们兄妹的家。今天我心情好,晚餐就由我来煮吧,哥哥。(三十六) *****今天,我之所以不惜牺牲假日时间也要陪朋友来,是因为我产生了兴趣。关于类似亲情的兄妹爱。我并没有所谓的兄妹之情。她隐约能够理解所谓的家族爱,就是为家人着想。可是,兄妹爱或姐弟爱这种东西,我完全不懂。即使听到这句话,她也没有任何感想或意见。为了理解无法理解的事物,他接受了朋友的请求,帮忙购买妹妹的入学贺礼。就我所知,我身边对兄妹爱最执着的人就是他。以他的家庭结构来说,应该要说是弟妹爱才对,但这样很难说出口,所以我统一用兄妹爱。朋友的名字——就暂且叫他罗曼史吧。虽然这不是他的绰号,但他的性格、特征与本名太不相衬,为了方便起见,就叫他罗曼史吧。罗曼史有多么爱他的弟弟和妹妹呢?例如,如果问他今天的情况,就能窥见一斑。令人惊讶的是,他不是说自己的事,而是弟弟妹妹最近的动向。举个实例,以下是我们的对话。「早安,高桥。你今天也一样呢。」「早安。你才是,除了右手以外,其他地方都很好呢。最近怎么样?」「嗯,右手以外吗?前阵子久违地和妹妹聊了很久。」「这样啊,那太好了。」「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找弟弟,而是找我聊天,真是稀奇。」「和弟妹感情好不是很好吗?」「嗯,总比不好来得好。」我问的是罗曼史的身体状况,不是想知道他的弟妹。我并没有要求他详细说明,像是在户外的公交车站牌和妹妹说话,或是比弟弟先一步和妹妹说话之类的。他是不是对自己的意识很薄弱呢?还是说,他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呢?也有可能是询问的前一天,刚好和感情不好的妹妹说了话,所以罗曼史小弟才会这么回答。可是,每次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时,他都会给出偏离主题的回答,所以我不得不这么认为。罗曼史小弟有恋兄情结,而且还是个妹控。以比例来说,恋兄情结占三成,妹控占七成,或是四比六。能够证明这一点的,就是他现在还包着石膏的右手。他的右手从被卷入事件,获得释放的隔天开始,就一直包着石膏。上个月的事件中,他自己也被监禁了起来,之后才获得释放。明明已经获得释放,隔天手臂却骨折了。如果他是被卷入事件,那么在被监禁的时候手臂骨折,倒还可以理解。犯人为了不让他逃跑,所以折断了他的手臂。但实际上,他是从监禁中获得释放后,手臂才骨折的。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可能性很高。如果是他,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为了保护身陷事件中心的弟弟或妹妹,罗曼史老弟的右手骨折了。他所说的,因为运气不好被家具压到而变成这样的说法,是欠缺可信度的理由。家具倒下来压到右手臂,可能性并非为零。但是,可能性低到不需要忧虑。因此,我推测他的右手臂骨折是因为保护弟妹。做出这个推测,就自动会变成他是重度兄控兼妹控。说到兄控兼妹控的罗曼史同学,今天他带着妹妹来到约好见面的百货公司。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是我提议彼此吃完午餐后再碰面。我来到百货公司的时间,是吃午餐的人群会混杂的正午的三十分钟前。我打算在百货公司内的手工面包店买三个面包,坐在附设的桌子边吃边看文库本打发时间。吃完菠萝面包,正要咬第二块披萨面包时,我看到了。我看见罗曼史和他的妹妹,将买来的面包放在托盘上,走向餐桌。他们大概也觉得既然要吃午餐,不如在约定地点一起吃吧。如果他们愿意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介意一起吃。可是,罗曼史没有发现我,坐在我对面的第三个座位。他背对着我,妹妹则坐在他对面,可以看见我吃午餐的位置。在这种位置关系下,罗曼史不可能发现我。他的妹妹不认识我,我也不会主动找认识的人攀谈。因此,我们没有互相打招呼,各自开始吃午餐。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午餐时间这么开心了。自从学校进入下个学年的过渡期,也就是春假开始后,我就没有在认识的人面前吃午餐。如果我开口,应该会有人愿意陪我,但我不会这么做。我没有想跟谁一起吃饭到需要特地开口邀约的程度。我习惯一个人吃饭,大概是因为我独居很久了。今天,我偶然和认识的人在同一个空间一起吃午餐。我之所以觉得开心,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就算是陌生人,那个午餐时间应该也很热闹。「哥哥,那个面包看起来很好吃,给我吃一点。」「咖喱面包要怎么撕才不会掉咖喱——喂!」「啊,真好吃。比家里做的好吃多了,为什么呢?」「……那是因为面包店的人手艺比你和妈妈好。我说啊,想吃咖喱面包就自己去买,不要吃我的。至少,啊——呃,那个,你先撕成小块再吃。」「有什么关系,哥哥真小气。而且吃太多会变胖。哥哥的就在眼前,分我吃最好。」「……所以,你要我怎么处理这个被你咬了一口的面包?」「什么怎么处理,你吃掉不就好了?」这段对话,是罗曼斯兄妹的对话中的一小部分。因为店里偶然只有我和罗曼斯兄妹,所以没有人对他们的对话感到不快。负责收银的女性拼命忍笑。端出刚出炉面包的男性,偶尔会带着温柔的微笑,侧眼看着这对兄妹。我做能面具的技术,朋友都给予好评,因此我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最有趣的场景,应该是罗曼史先生想报复妹妹的时候吧。两人吃完面包后,他为了回敬妹妹,要求她倒杯红茶。接着他把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他没有用吸管,而是直接用嘴巴喝光。罗曼史妹抢走他的冰咖啡,也用和他一样的方式喝光。罗曼史哥见状,说出毫无意义的话语,以及困惑的侧脸,实在很有趣。我为了不被他发现,一直扮演着印象薄弱的临时演员,这对我来说是毁掉角色的危机。无论如何,愉快的午餐时间结束,我和罗曼史兄妹在约定的时间前分头行动。我抱着和笃子老师面对面的心情,坐在座位上继续阅读文库本。下午两点五十分前,我联络了罗曼史同学,前往他们兄妹等待的书店。*****「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高桥。」「我哥哥平时受你照顾了。今天还麻烦你答应我那没用哥哥的请求,真的很谢谢你。」高桥和妹妹互相鞠躬。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有这种问候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我实在不懂妹妹为什么要刻意在问候中贬低我。在正式场合不刻意抬举自己家人,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妹妹,你也没必要把我说得那么难听吧?「听说妹妹要和哥哥他们念同一间学校?」「高桥同学,你不用对我用敬语啦。下个月开始,高桥同学也是学长了。」「啊,说得也是。那我就照平常那样说话吧。这样啊,小我两岁的学妹吗?也就是说,我也终于升上高三了。时间过得真快呢。不久之前,我也和你一样呢。」「那是因为我已经上高中了,所以才会这么想。我每天都担心自己能不能跟上学校的进度,能不能和同学好好相处。」「放心吧。你哥哥可是不惜自掏腰包也要买礼物庆祝妹妹入学的好哥哥。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飞奔过来的。」「说得也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高桥那家伙,说得好像他亲眼目睹过那件事似的。妹妹传简讯说「哥哥,救命啊」的时候,我确实有飞奔过去。虽然身体没有真的飞起来,但是意识差点飞到九霄云外。如果妹妹和我上同一所高中,她会更常向我求救吗?向我请教上课时不懂的地方……应该不可能吧。到目前为止,妹妹都是靠自己解决课业上的问题。我没有教过她,弟弟的成绩也没有优秀到可以教别人功课。如果她真的有不懂的地方,我当然可以教她。反正她至今为止也一直在应付弟弟。就当作是复习一年级的课程内容,接下这份工作应该不会吃亏。至于妹妹能不能在我们高中过得顺利,嗯,应该没问题吧。她没有我和弟弟在身边,也能顺利地度过国中生活,所以应该能交到同班的朋友。我们高中没有奇怪的不良分子,也不是升学高中,也不是社团活动很强的高中。校内没有明显的不良分子……啊,花火算吗?那个金发长发的女生。不过那家伙最近的行径似乎变得安分许多,所以不算。这么说来,同年级里好像有个不论哪个美女都会搭讪的花花公子。那个花花公子的存在感已经稀薄到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对花火出手,就是那家伙气数已尽的开始。真是乱来。今天我之所以会找高桥来庆祝妹妹入学,是为了要请她给我建议。并不是因为不知道该送什么才找她帮忙。妹妹的礼物我已经决定好了。只是,关于礼物的种类,由于我几乎毫无相关知识,所以就找拥有相关知识的高桥商量。「话说回来,小妹刚刚说你是个窝囊废?」「我就是窝囊废啊。因为,我连个入学礼物都选不出来,还跑来向高桥同学求助。不是窝囊废就是蠢蛋,不是蠢蛋就是稻草人。」「这就不对了。你的哥哥不是稻草人。他只是遇到麻烦就只会呆呆看着,完全不采取回避行动而已。」我难以压抑冲动,好想吐槽。好想吐槽说,那就是稻草人啊。「不是稻草人?那么,高桥同学是怎么看待我哥哥的?」不就是你的哥哥吗?睡梦中偷袭你哦,毒舌女。要我拔掉你的舌头吗?「迟钝或是冲动,有很多适合他的形容词……如果要我选一个,我会选朋友。我能对你的哥哥说三道四,假日也跟他在一起,都是因为我和他是朋友。」「高桥同学,你人真好。」「不不,我赢不过你的哥哥。凭我这种程度,实在赢不过他。」高桥看着我,只用嘴唇做出笑容。高桥的台词可以视为讽刺,不过这家伙是真心这么想吧。我平常都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高桥虽然只了解一部分,但他确实知道。还有,他考虑到我对待弟弟妹妹的方式,以及对待他人的态度,才会讽刺我。高桥平常就给人不会改变表情,透过半透明墙壁与他人接触的感觉。然而,他其实会在半透明墙壁的另一侧观察、考察他人。他不是喜欢年长女性,说话方式又奇妙的普通能面男。一言以蔽之,他不是笨蛋。正因为如此,我才能陪高桥聊天。「哎,你别把他说得太坏。虽然我也能理解你无法在我面前说出真心话,忍不住说他坏话的心情。」「你……这是什么意思?」「失礼了。我不该说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过,看到你哥哥在那边,我就觉得他很可怜。我想说的是,你对他要适可而止。这也是为了避免他误会。我当然知道不该对兄妹关系插嘴。我是基于这个前提才这么说的。」「我知道了。我会姑且听一下。」「是吗?那就好。那么我们快点走吧,去买庆祝妹妹入学的礼物。」说完,高桥便迈开步伐。目的地是预定要买礼物的店家。我事先告诉高桥,要买什么礼物庆祝妹妹入学。我与妹妹并肩,跟在高桥身后。突然,我发现妹妹的视线从九点钟方向投向我。妹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刻意无视她。无视她之后走了十步左右,妹妹的手刀刺向我的侧腹。「你无视我干嘛……你没有话要说吗?」「我们走吧?去买庆祝你入学的礼物。」「就算和高桥学姐说一样的话,这种疑问句还是让人火大。算了,好了,快点走吧,哥哥。」回过神来,我和高桥的距离已经拉开三米左右。妹妹拉着我的手,快步缩短这段距离。这个妹妹奇怪的行动是怎么回事?她希望我做什么?是想像这样牵着手,在百货公司里散步吗?怎么可能。这种事,不是进入青春期的兄妹会做的事。是情侣会做的事吧。说到入学贺礼,会想到什么?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固定的答案。硬要举出适合赠送的礼物,就是学习用的文具或笔记本。不过,只送文具或笔记本的话,未免太简洁了。话虽如此,如果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送一遍,也有可能被当成没用的东西。因此,我看过像我升上高中时那样,送钱的例子。要说妥当是很妥当,不过,感觉有点无趣。也有人像我一样,送在学校完全不会用到的,替换塑胶模型制作用的工具。因为有前例,所以我决定送妹妹入学贺礼时,要送钱以外的东西。我考虑过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个。「手表?」「腕時計?」「对。你可能会觉得有手机就不需要手表,不过一旦用起来,就会觉得很方便哦。如果只是要确认时间,会想用稍微动一下手就能确认的方式吧?」「……嗯,这么说来,或许真的是这样。我偶尔会找手机。」「因为想确认时间的时候没有手表,会让人有点压力。高中没有规定不能戴手表,所以没问题。」「对了,手表也不错呢。虽然哥哥的话莫名有说服力这点让我有点在意,但还是别想太多好了。」说完,妹妹走进钟表店,开始物色橱窗里的手表。好敏锐。竟然怀疑我的说明是否流畅。不愧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她早就看穿我对手表没有任何感想了。要是没有事先听高桥说过手表的优点,那可就危险了。「解释得很好,不愧是我的朋友。」「都是托你的福。不过,没想到你平常劝我买手表时的那些抱怨,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了。」「这代表手表在你心中的地位愈来愈重要了。怎么样?机会难得,要不要我帮你挑个适合你的东西呢?」「我没钱所以不买。而且我也没那么感兴趣。」「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手表,不是只有确认日期、时间的功能而已。」高桥拿下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将手表靠近耳边,点了一下头。接着,他将手表递到我面前。「你拿起来,用耳朵听听看声音。」「声音?」「别问了,你试试看。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我接过手表,照他所说的,将手表靠近耳边。手表发出连续的小小声响,而且,好像有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总觉得,里面好像有很复杂的构造。「这个声音是什么?」「这种手表,叫做自动上炼的机械式手表。不愧是机械式,里面没有装电池。大多数的电池式手表会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我的机械式手表则是发出叽叽叽叽叽的声音。里面有个叫发条的东西,是靠那个的力量让时针转动的。只要把手表戴在手上,发条就会自动上紧。不过,如果一、两天没戴,发条就会用尽力量,时针就不再转动了。」「那是什么啊?那种麻烦又难用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使用?」我把手表还给高桥。高桥把表戴到左手上。「简单来说,就是有感情吧。如果不每天戴,就会停摆。既然如此,就会想每天戴在身上。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也会让感情萌芽。这不限于机械式手表。就算是电池驱动的手表,或是其他东西也一样。虽然这话题很大,但我想,对人类来说也一样吧。感情,不一定只由喜欢这种纯粹的心情产生。」「男女之间也一样吗?」「如果彼此都是人类,我就会肯定。虽然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为人类和物品不同,有意志,也有遵从意志的身体。」高桥走向物色手表的妹妹。我看着她们两人讨论着手表,然后看向镇座在展示柜中的手表。我看了看价格牌,在四个零的后面,还接了一个五。五万圆的话,可以买一台新的空气喷枪用的压缩机,而且还是高阶的。只要想到这里,我就无法理解手表的价值。但是,高桥的说明让我觉得有些在意。因为无可奈何而萌生的感情——这就是所谓的依恋吗?事到如今,真的是事到如今,我开始思考。那一天,如果我接受了叶月同学的告白,开始交往的话,我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无法放着叶月同学不管,对她产生依恋吗?「哥哥,你过来一下!我选了几只,也听听哥哥的意见。」「哦、哦,我马上过去。」——想这些也没用。还是说,我现在才开始在意起叶月同学?你是笨蛋吗?哥哥,你是笨蛋吗?你是笨蛋吗?不,你是笨蛋吗?我脑中的妹妹和高桥,接连着骂我。叶月同学向我告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迟了。如果真的觉得可惜,现在去向叶月同学告白不就好了?虽然我想她八成不会去。因为她没有鼓起勇气告白的意志。「高桥小姐,这个怎么样?」「女用表,石英机芯,太阳能充电,不会太花俏的银色表带吗?如果要控制在她的预算内,这个类型的话,不管选哪一只都不会踩雷。再来就只剩喜欢哪一种设计了。」「是啊。我缩小到三个选项,但该选哪一个呢?」「你有喜欢的颜色吗?」「没有讨厌的颜色。我喜欢黑色和白色,也喜欢彩色。」「嗯,这下子就难选了。」妹妹站在并排在展示柜上的三只手表前,一下说这只好,一下说这只也不错,不断试戴。高桥基本上不会开口,但被问到建议时就会说出自己的意见。嗯,看到这两个人,就会让我想这么说:「你们两个,好像约会中的情侣哦。」非常地适合你——原本想接着说下去的台词,一看到妹妹那非常恐怖的表情,就缩回喉咙深处。拜托你不要皱眉,不要瞪眼。看到你这种表情,会让我想起母亲。「别开玩笑了,你也给我一点建议啊,你这个稻草人。」「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吧。今天的你实在太粗神经了。你不会想要去了解别人的心情吗,罗曼斯?」高桥对我表现出不快感,而且是透过言语与表情的双方面。平常的话,我还会针对高桥的发言说些什么,但现在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说起来,你明明说要送入学贺礼,却不自己选,也太没有主见了吧。还是说,你认为送我什么礼物都无所谓?」「怎、怎么可能无所谓!好、好吧!那我就来帮妹妹选一个最适合的时钟吧!」我看着妹妹难以抉择的三个时钟。一个是方形的,玻璃边缘画着浅蓝色的线条。第二个是圆形的,表盘是黑色的,看起来很稳重。第三个也是圆形表盘,不过表框是玻璃制,白色表盘上的文字是淡粉红色。如果要我选一个,我会犹豫。如果我站在妹妹的立场,也会犹豫。没有一个不好。选了就会自动变成正确答案。「我先说清楚,这可是责任重大。毕竟这是妹妹接下来要戴的东西。女性戴的东西,会反映本人的品味。别随便决定。要说妹妹的高中生活会因此而定,也不为过。」「我觉得你这么说,实在有点太夸张了……」这家伙还真会给人压力。既然这样,就只能靠直觉选了。蓝色、黑色、粉红色。只要脑中一瞬间浮现其中一种颜色,就选那个颜色的表。好了,最先浮现的是哪一种————?「哥哥,不用烦恼成这样。不管选哪个,最后都会由我来决定,好吗?」「妹妹真温柔。」————啊,颜色浮现了。*****关于兄妹爱,我观察过罗曼史兄妹,多少能够理解。感觉像是混了友情的家族爱。互相帮助、互相掩护的深厚感情。即使有话想说,也不会说没必要说的话,不会说出会伤害对方的话。同世代的人,拥有相近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即使彼此争吵,内心深处还是有原谅对方的心情。先有家族这个基础,再建立友情。家族之情,可能会因为父母单方面的体贴而产生裂痕。另外,也可能因为孩子的独立心而产生裂痕。无论友情多么深厚,只要时间与距离上的别离持续下去,关系就会变淡。兄妹爱是家族爱与友情的优点。看着罗曼史兄妹,我这么觉得。只不过,兄妹爱也有可能产生裂痕。如果因为决定性的理由而无法相容,友情就会瓦解,变成只剩下家族连结的关系。我有一个姐姐。从个性开始,各方面都破天荒、思虑不周、运气好,总之是个只看着前方的人。我和姐姐之间,有罗曼史兄妹那样的姐弟爱吗?要说有的话,倒也是有。我有事可以对双亲说不出口,却能对姐姐轻易说出口。除此之外,我本身对姐姐的行动,也表示某种程度的理解。然而,要说我和他们兄妹完全一样,倒也不是。罗曼史小弟的妹妹,和他相处时相当深入。那已经深入到,几乎要打破兄妹的隔阂。为了让我以为她对哥哥没感觉,而说哥哥的坏话,是傲娇的行动模式。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罗曼史兄妹之间,发生了罗曼史般的事情。他们兄妹之间有,我和姐姐之间却完全没有。前几天姐姐寄来的邮件,还包含「大学考试加油」这种,未免太早下定论的文章。我下个月才终于要升高中三年级。和姐姐交往的人,一定很辛苦。从交往的第一天起,就会决定好婚礼会场、生产医院,以及定居的土地吧。想到这里,我开始担心姐姐会不会嫁不出去。或许这也是姐弟爱。我想,姐弟爱这种东西,一定是不知不觉中就培养出来的。这样一想,姐弟爱存不存在,就变成一个无聊的问题了。那种东西是别人看了才会去判断,当事人只是继续维持姐弟关系活下去而已。就算我和姐姐之间没有爱,我们至今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手机响了,是罗曼史打来的。他们兄妹应该还在百货公司。我刚才说有事要办,留下他们两个先走了。罗曼史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和妹妹独处,碍事的人当然要退场。他会打电话来,就表示现在不会妨碍到他们了吧。我接起电话。「是你啊,你妹妹怎么了?你有空打电话吗?」「她在厕所啦。今天谢谢你了。」「怎么了,这么客气。你刚才不是道谢过了吗?」「没有啦,因为我妹心情很好,我觉得自己还没道谢够。有你在真是帮了大忙,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接受你的感谢吧。」你真的很迟钝啊。就算没有我,你妹妹一定也会很高兴。如果你选了手表,她应该也会同样开心。罗曼史先生选的是方形手表。他妹妹最后选的也是同款。她想要罗曼史先生送的礼物。他为了她烦恼挑选的唯一一只手表。所谓礼物的心意很重要,就是因为礼物中蕴含的心意才是最棒的礼物。就是这样。「真是个浅显易懂的实例。」「嗯?你说什么?」「没什么。如果还有什么事就叫我吧。如果你想要选手表,我会把这件事放在最优先。」「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拜托你了。」「好。那就再见了。」说完这句固定台词后,就在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的前一刻——那件事插了进来。
声音很小,明显不是罗曼史老兄的声音。他似乎不是在手机旁边讲电话。声音混在百货公司的喧嚣中,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明明可以当作没听见,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无法忽视。「——咦?——打不通的话——电话——不行——要马上接我的电话。」声音越来越清楚,应该是声音的主人靠近手机了吧。是女性的声音,是罗曼史老兄的朋友吗?很难确定,如果是同班的女生,我几乎都认得出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遇到朋友了吗?」「不……嗯,是认识的人。」「你的声音都破音了,如果是认识的人,可以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吗?」「……那个,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如果演戏都能发出这种声音,罗曼史哥干脆去演恐怖片好了。他的声音就是这么紧张,还带着恐惧。事情非同小可,他眼前有某个人,而且正在做某件事!「快说!你眼前到底是谁!快说!」「……叶月同学。」叶月……同学?叶月同学?就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女生,还说要给查出她爱上罗曼史哥的人一笔钱……是那个让班上同学这么说,让周遭陷入混乱的叶月同学吗?她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让罗曼史哥惊慌失措的事?从电话里听不到状况。从我所在的地方回到百货公司,会花太多时间。我没办法对现在的罗曼史哥说明状况。——怎么办?我听到一次,不,两次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声音不重,相当轻,是手滑让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喂?刚才的声音是?你掉了什么!喂!」「——你说呢?」听到她的声音,我喉咙的肌肉反射性地收缩。是叶月同学的声音。她的声音这么清楚,就表示Romasu的手机在她手上。那么,原本的主人Romasu现在怎么了?「对不起,他说他跟你没什么话好说,说下次直接见面时再谈。」「他、他……怎么了?」「想也知道他没事吧,我怎么可能伤害他呢?只是,如果他太不听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了。」「你是叶月同学吗?」「对。可是啊——他很快就会叫我名字了。呵呵,对吧?」「你到底在说什么?」叶月同学不是喜欢Romasu吗?难道说,他们之间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严重到让她说话的声音变得这么异常?「我没太多时间慢慢聊,所以要挂断了。再见。」「啊,等一下!」「……您所拨的电话没有回应。非常抱歉,即使您再拨一次,也不会有人接听。」叶月同学扮演的语音结束的同时,通话也结束了。最后,我听见手机被折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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