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圣母的废材儿子】(2)暂时在这村子里住下？

两人嬉闹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在村里暂时住下，再做从长计议。
村长前头引路，吴媚拽着韩天跟在后头，赤脚丫子踩在村里的夯土路上，脚趾头还时不时蜷一蜷。那条烂裤衩被方才一路走来的汗浸透了，贴在胯上，后头布缝勒进臀沟里，两瓣臀肉从裤衩边沿鼓囊囊地溢出来，走一步颤三颤，把短褐下摆顶得忽扇忽扇的。韩天跟在她侧后方，眼珠子没处搁，往左看是村长的白后脑勺，往右看是土墙根儿蹲着的一条瘦黄狗，可余光里他娘那个屁股就跟安了弹簧似的，一弹一弹地往他视野里蹦。
“妈，你把短褐下摆往下拽拽。”韩天压着声儿说。
“拽啥？这短褐就这俩扣子，再拽就开裆了。”吴媚低头瞅了一眼自个儿胸前，短褐领口大敞着，里头啥也没穿，两团白肉从领口挤出来，汗津津的皮面在日头底下泛着油光，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根筷子，“再说了，这村里人方才被那帮兵吓得跟鹌鹑似的，我给他们露点儿肉看，兴许还能压压惊呢。”
韩天拿手背蹭了下鼻子：“你那是压惊吗？你那是勾魂。”
“哟，儿子会夸人了。”吴媚回头冲他飞了个眼风，嘴角翘着，“那你说说，妈这魂勾得咋样？你被勾着没有？”
韩天别过脸去不接话。吴媚也不恼，扭着腰往前走，短褐下摆随着胯骨轴子的拧动一掀一掀，露出来的不光是裤衩后头绷得发白的布缝，还有裤衩边儿底下那两团肉——她方才走路走热了，汗顺着腰往下淌，裤衩边沿湿了一圈，贴在肉上，把臀肉勒出两道浅浅的沟，那肉从沟里鼓出来，圆溜溜的，皮面绷得发亮，上头还沾着两根干草屑，走一步晃一下，干草屑跟着一颤一颤的。
韩天咽了口唾沫，把眼珠子硬生生拧到路边的猪圈上。那头黑猪正拱食槽，韩天盯着猪看，心里默念“这是猪这是猪这是猪”，可耳朵里全是他娘裤衩布缝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臀肉弹回来的那点儿闷响，啪嗒啪嗒的，跟他小时候拍西瓜听熟没熟一个动静。
村长推开一间土坯院子的门，说这是村里最敞亮的屋子了，原是里正家的，里正被乱兵撵跑了，空着也是空着。吴媚迈步进去，院子里有口井，井台边上搁着个木盆。她二话不说把短褐扒了，光着膀子蹲在井台边打水洗脸，韩天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娘蹲在那儿，后背白花花一片，腰细得跟拿刀削过似的，往下猛地一宽，屁股在脚后跟上坐着，两瓣肉从裤衩边沿挤出来，圆鼓鼓地摊在脚后跟上，像发过了头的白面馒头。她洗完了脸又洗胳膊，洗到胸口的时候拿手托了托，扭头冲韩天乐：“儿子你看，妈这奶子是不是又大了？方才那胸罩勒得慌，这会儿松快了倒觉着涨得慌。”
韩天把院门掩上，背靠着门板子：“妈，你能不能先把衣裳穿上？”
“穿啥呀，一会儿还得洗洗身上呢，血糊糊的。”吴媚站起来，井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胸口那道沟，一路淌到肚脐眼儿，又从裤衩边沿渗进去。她拿手抹了把肚子，抬头瞅见韩天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儿，扑哧笑了，“你站那么远干啥？怕妈吃了你？”
“我饿。”韩天说。
“饿就过来坐。”吴媚拍了拍井台边上的石墩子，“妈又不咬人。”
韩天磨蹭着挪过去坐下。吴媚挨着他坐下，大腿贴着他的大腿，肉乎乎的，热烘烘的。她拿胳膊肘撞他：“哎，方才路上你老盯着妈屁股看，看啥呢？”
“我没看。”
“没看？没看你走道儿老拌蒜？”吴媚学他走路的样子，一脚高一脚低的，“眼睛长在妈屁股上，脚底下就不认道了。”
韩天脸一热：“你走路那个……晃得太厉害，我晃眼。”
“咋晃了？妈走路不就这么走吗？”吴媚站起来，原地扭了两步，屁股画着圈儿甩，“这样？这样晃不晃？”
韩天拿手捂脸：“吴媚你坐下！”
“不坐，妈给你走两步看看。”吴媚索性在院子里来回走起来，短褐也不穿，就一条烂裤衩，光着膀子甩着奶，胯骨轴子拧得跟扭秧歌似的，臀肉在裤衩底下左弹右弹，“咋样？妈这屁股是不是比方才翘了？你摸摸，硬邦邦的，里头全是肉。”
韩天真想一头撞死在井台上。他咬着后槽牙：“妈，你现在身上有邪功，你自个儿也说了不对劲，咱能不能先把这邪功的事搞清楚，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搞清楚了啊，不就是吸人血长力气嘛，多简单的事儿。”吴媚坐回来，翘起二郎腿，那条白生生的腿从短褐下摆里伸出来，脚踝细得韩天一只手能攥仨，“我现在不光劲儿大，皮也厚了，方才那刀子划我胳膊上就一道白印子，一会儿就没了。就是这胸和屁股涨得慌，你瞅瞅，这裤衩都勒出印儿来了。”她扯了扯裤衩边沿，那布缝从臀沟里拽出来，啪地弹回去，打在肉上脆生生一声响。
韩天把眼闭上了。他觉着自个儿脑门子上的血管突突跳，太阳穴蹦得跟揣了只蛤蟆似的。他深吸一口气：“妈，我是你儿子，亲生的。你能不能别老跟我说这些？”
吴媚凑过来，胸口贴着韩天胳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声儿压得低低的，可那股子黏糊劲儿一点儿没减：“亲生的咋了？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喂奶喂到两岁，你小时候那尿布都是妈一块一块搓的。这会儿你大了，长得比妈还高，妈瞅着你这张脸——你随妈，眉眼好看，鼻子挺，嘴也红——妈心里头痒痒。”她拿手指头戳了戳韩天胸口，“你老实跟妈说，你瞅妈这身子，就没点儿想法？方才妈被那帮兵摁在草堆里，你在外头听着，就没点儿……那啥？”
韩天睁开眼，盯着井台石缝里长的一根草：“我那时候光想着怎么挣开绳子救你。”
“啧，没劲。”吴媚撇了撇嘴，往后靠了靠，胸脯挺着，“那现在呢？现在没人绑你了，妈就在跟前，你倒是想点儿别的呀。”
“我想吃高粱面。”韩天说。
吴媚拿脚丫子踢了他小腿一下：“没出息样儿。”她正想接着逗，院门被人敲响了，外头一个妇人的声儿：“女菩萨，饭得了，给您端进来？”
吴媚一骨碌爬起来，方才那副浪荡样儿收了三分，好歹把短褐披上了，可也没好好系，就搭在肩膀上，前头两团肉半遮半掩的。院门一开，三个村妇端着木托盘进来，一个端着一盆高粱面糊糊，一个端着一笸箩杂面饼子，还有一个兜了十几颗鸡蛋，搁在井台上。领头的是村长儿媳妇，三十来岁，脸黑黑的，低眉顺眼地把东西摆好了，眼睛不敢往吴媚身上搁，可又忍不住瞟——吴媚蹲在井台边拿饼子蘸糊糊吃，短褐前襟大敞着，两颗奶子垂着，差点儿蘸到糊糊盆里。
韩天也蹲下来吃，吃得狼吞虎咽。吴媚一边吃一边跟村妇唠：“嫂子，你这饼子烙得行，就是面粗了点儿。”
村长儿媳妇赔着笑：“乡下地方，就这吃食，女菩萨别嫌弃。”
“嫌弃啥，我跟我儿子逃荒出来的，有口热的就烧高香了。”吴媚说着拿胳膊肘撞了韩天一下，“是吧儿子？”
韩天嘴里塞着饼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吴媚又扭头跟村妇说：“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方才那帮兵把我衣裳扯了，我这短褐是捡他们的，不干不净的。你回头帮我找身妇人衣裳，旧点儿没事，能穿就行。”
村妇连忙应了。吴媚又低头吃了几口，忽然想起来似的，拿筷子指了指自个儿胸口：“对了嫂子，你瞅我这奶子，是不是比你们村里娘们儿的大？”
村妇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自个儿脚尖：“女菩萨……这……民妇不敢看。”
“有啥不敢看的，都是女人。”吴媚挺了挺胸，手托了一下左边那颗奶子掂了掂，“我自个儿觉着大了不少，裤衩都勒得慌。你们村里有没有大点儿的肚兜？给我找一个。”
村长儿媳妇应了声“有有有”，逃也似的出去了。另外两个村妇搁下东西也跟着跑了。院门关上，吴媚扭头冲韩天乐：“瞅见没？妈这身子搁这儿就是仙女下凡，把她们都吓跑了。”
韩天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抹了把嘴：“你是把人臊跑的。”他顿了一下，认真道，“妈，我跟你说正经的——咱们现在在大夏朝，人生地不熟，你身上这邪功不知道啥来路，咱得低调点儿。你当着人家村民的面又露奶又扭屁股，人家当面不敢说，背地里不定怎么琢磨你呢。”
吴媚咬了口鸡蛋，蛋白蛋黄囫囵着咽了，拿手背抹了抹嘴：“琢磨就琢磨呗，我吴媚活了二十八年，啥时候怕过人琢磨？”她把剩下半个鸡蛋塞进韩天嘴里，“你妈打十八岁在夜场混，啥样的眼珠子没挨过？那帮男人瞅我，恨不能把我裤子扒了，可他们也就敢瞅瞅。今儿那帮兵倒是真扒了，结果咋样？全让妈撂倒了。”她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来，短褐又滑下去一边，她索性全扯了扔在井台上，“妈现在有这本事，还怕人家瞅？瞅就瞅，又瞅不掉一块肉。”
她走到院子当中，叉着腰站定了，日头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浑身上下照得白晃晃的。韩天从下往上瞅——他娘那两条腿是真长，从脚脖子到大腿根，整整齐齐一截白肉，裤衩边沿卡在腿根最粗的地方，勒出一圈浅浅的肉沟，大腿根内侧那点儿肉被裤衩边挤得往外鼓，软乎乎的，他小时候枕着他娘这条腿睡觉，觉着又软又暖和。这会儿那两条腿中间夹着院子里的夯土地，腿缝里能看见裤衩底裆的布边儿，那布边儿窄，被胯骨撑得绷绷紧，底下那地方鼓鼓囊囊一小包，韩天扫了一眼赶紧把眼挪开。
吴媚低头瞅着自个儿大腿，拿手掐了一把腿根内侧的肉：“儿子你看，妈这腿是不是白？方才那帮兵还夸来着，说比他们村头王寡妇的腿白。”她抬腿搁在井台上，拿手顺着小腿往上捋，捋到膝盖窝那儿停住了，“你摸摸，滑不滑？”
韩天把眼闭上了：“妈，你再这样我真走了。”
“走哪儿去？你饼子还没吃完呢。”吴媚把腿放下来，趿拉着走到他跟前，弯下腰，脸凑到他脸跟前，头发散下来扫着韩天的鼻尖，“行行行，妈不逗你了，吃饭吃饭。”
可她那屁股就在韩天眼皮子底下——弯腰那劲儿，裤衩后头绷得死紧，臀肉把布缝撑得透光，韩天都能看见布丝底下肉皮子的颜色，白里透着点儿粉。他拿手把自个儿脑门拍得啪啪响，低头接着吃饼。
院门外头忽然闹哄起来。村长推门进来，后头跟了十几个村民，有男有女，全站在院门口不敢往里迈。村长搓着手说：“女菩萨，村里人想当面给您磕个头，谢您救命之恩。再一个……那个……方才您说的那话，村里几个婆娘传开了，说您问肚兜的事，大伙儿凑了几件衣裳，还有两双鞋，您别嫌弃。”
吴媚站起来，大大方方走到院门口。她这会儿身上就剩条烂裤衩，方才吃热了出了点儿汗，胸口挂着汗珠子，日头一照亮晶晶的。那帮村民哗啦啦跪了一地，嘴里喊着“女菩萨”，可没一个敢抬头的——胆大的偷摸瞟一眼，瞟见了吴媚那光溜溜的肩膀头和短褐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腰，又赶紧把脑门磕在地上。
有个年轻后生没忍住，抬头瞄了一眼，正好吴媚拿手拢头发，胳膊抬起来，胸前那两团肉跟着往上一提，后生眼珠子都直了。旁边他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他人摁得脸贴地。
吴媚乐了，拿手一指那后生：“哎大爷你别打孩子，小伙子看看咋了？妈，你看人家多实诚，想看就看，比那些个假正经的强。”她说着拿眼斜了韩天一下。
韩天把饼子往井台上一搁，走过来低声说：“妈，把衣裳穿上。”
“这不正找衣裳呢嘛。”吴媚从村长手里接过包袱，抖开一件半旧蓝布衫子往身上一套，系上扣子，底下又套了条灰布裤子，裤腰大了，拿草绳一系。穿上倒是穿上，可那布衫子太瘦，胸前绷得扣子缝都咧开了，从缝里能看见肉；裤子也短，只到脚脖子上面一截，露着白花花的脚腕子。吴媚低头瞅了瞅自个儿，咧嘴一笑：“行，凑合穿吧，总比光着强。”可她说着话，手又去拽裤腰，“这裤子勒裆，妈屁股大，这裤腰卡在胯骨上提不上去。”
韩天一把按住她手：“别提了！就这么穿！”
村长领着人退出去，院门刚掩上，吴媚就一屁股坐回井台边的石墩子上，蓝布衫子底下那条灰布裤子立马绷紧了，裤腰上的草绳勒进肉里，把胯骨往上那一圈软肉挤得从绳子上头溢出来，白花花地堆在腰带上。她低头瞅了一眼，拿手把溢出来的肉往里塞了塞，塞不进去，索性不管了，抬头冲韩天乐。
“儿子，你瞅村长方才那眼神——老东西嘴上喊女菩萨，眼珠子净往妈裤裆上瞟。”她翘起二郎腿，灰布裤子短，一翘腿裤脚就蹿到小腿肚上头，露出来的那截腿肚子雪白粉嫩，肉皮子绷得紧，脚踝细得跟拿刀削的似的，脚丫子上还沾着方才踩泥地的干土，“你说他回家是不是得跟他老伴儿念叨，说今儿来了个女菩萨，那身条儿，那屁股，啧啧啧。”
韩天蹲在井台边拿饼子蘸糊糊，头也不抬：“人家七十多了，你消停点儿。”
“七十多咋了？七十多就更得看啦，看完了回家好有力气耕地。”吴媚拿脚丫子去勾韩天的腰，脚趾头隔着衣裳戳他腰眼，“哎，你方才瞅没瞅见那个年轻后生？就他爹拍他后脑勺那个。小伙子长得不赖，黑是黑了点儿，可那膀子宽呐，一看就是下地干活的料。”
韩天把她的手——不对，她的脚——从自个儿腰上扒拉下去：“妈，你当着人家面说这话，人家往后在村里咋做人？”
“咋不能做人了？我夸他膀子宽，他回去能多吃两碗饭。”吴媚把脚收回来，盘在石墩子上，蓝布衫子前襟绷得扣子缝都咧了，她也不系，就那么敞着，里头光溜溜的，两团白肉从布缝里鼓出来，汗津津的皮面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她拿手扇了扇风，“这破衣裳，瘦得跟给猴儿穿的似的。妈这胸脯搁这儿就是受罪。”
她说着，忽然把腰往下一塌，屁股往后一撅，那个圆滚滚的臀就从石墩子边沿顶了出来。灰布裤子本就短，这一撅，裤腰往下滑了一截，后腰上露出一掌宽的皮肉，白生生的，腰窝那儿两个浅浅的凹儿，再往下，裤腰卡在臀尖上半寸的地方，臀肉从裤腰里鼓囊囊地溢出来，两瓣圆滚滚的肉被裤子勒出一道深沟，布缝绷得发白，能看见底下肉皮子的颜色，白里透着粉，汗毛都看得见。那臀肉因为撅着的姿势，比方才走路的时候还翘，圆溜溜地往上顶着，像发过了头的白面馒头，又像揣了两个小西瓜在裤腰里，把裤子撑得满满当当，裤腿都跟着往后绷。
“儿子，”吴媚扭过头来，下巴搁在自个儿肩膀上，嘴角翘着，眼风从眼角飞过来，“妈这屁股翘不翘？你方才路上老盯着看，这会儿没人了，让你摸一把，你倒装起正经来了。”
韩天把最后一口饼子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拿手背一抹嘴，站起来走到吴媚身后。吴媚心里一喜，屁股又往上撅了撅，嘴里嘟囔着“这才对嘛，跟妈还害什么臊”，结果韩天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拍在她右边臀肉上，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荡了两荡。
吴媚嗷一嗓子蹦起来，捂着屁股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韩天！你下死手啊！”
“你不是让我摸吗？”韩天甩了甩手，那一巴掌震得他手心发麻，“我摸了。”
“我让你摸！没让你打！”吴媚揉着屁股，那半边臀肉上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揉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嘿，别说，你这一巴掌劲儿还不小。再打一下试试？妈这屁股有弹性，打上去手不疼吧？”
韩天往后退了一步：“别闹了。妈我跟你说正经的。”他脸上的玩笑色收了，靠着井台蹲下来，拿手扒拉着地上的饼渣，“这村子穷得叮当响，你瞅村长家端来的那盆糊糊，高粱面掺了糠，饼子里头净是粗麸皮。咱俩身上一分钱没有，你这邪功得喝血，喝血就得杀人，杀人就得惹官府。这地方叫大夏朝，有皇帝有官兵，咱俩人生地不熟的，你今儿杀了他们几十个兵，回头人家营里发现人没了，能不来找？”
吴媚把衣裳前襟拢了拢，也蹲下来，跟儿子面对面。她蹲着的时候膝盖并着，脚丫子从裤腿里伸出来，十根脚趾头白生生的，指甲盖粉嘟嘟的，韩天扫了一眼就把眼挪开了。
“你说得对，”吴媚难得正经了一回，拿手托着下巴，“妈也琢磨这事儿呢。方才吸了那些人血以后，妈这身子涨得慌，劲儿大了，皮也厚了，可这玩意儿总有个限度吧？要是哪天真饿急眼了，没血吸，咱娘俩喝西北风去？”
韩天抬起头：“所以咱得有个营生。你方才跟村长说咱是逃荒的，那就得有个逃荒的样儿。你瞅你方才那个劲儿——当着人家村妇的面托奶子，问人家肚兜，人家回去不定咋传呢，说李家坳来了个女妖精，光着膀子满街晃。这要是传到官府耳朵里——”
“传呗。”吴媚把腿一伸，灰布裤腿又蹿上去了，整条小腿明晃晃地搁在夯土地上，日头照着，白得反光，“妈现在这本事，来十个兵杀十个，来一百个杀一百个。你瞅方才那帮乱兵，几十号人，妈一个人一袋烟的工夫全撂倒了。官府来了能咋的？”
“来一百个你杀一百个，来一千个呢？”韩天把声音压低了，“你当这大夏朝的兵都是方才那帮叫花子似的溃兵？人家有弓有弩有甲有马，你光着膀子冲上去，人家拿箭射你——你皮再厚能挡箭？方才那帮兵是没防备，被你打个措手不及。真遇上正经军队，列好了阵，弓箭手一排射过来，你跑都没地方跑。”
吴媚不说话了。她拿手抠了抠脚趾头缝里的泥，抠了半天，忽然抬头：“那你说咋整？”
“得有个身份。”韩天把地上的饼渣拢成一堆，拿手指头在土里画了个圈，“你说咱是逃荒的，可逃荒的妇人哪有你这样的？你瞅你方才那个劲儿，又杀兵又吸血，回头全村人都知道你不正常。这村里人现在怕你，可他们更怕官府。官府一来问，说有个高个子妇人杀了我们几十个弟兄，你猜村里人告不告密？”
吴媚撇了撇嘴：“那妈装个普通人呗。装个村妇，粗布衣裳一穿，头发一挽，往灶台前一蹲，谁能看出来？”
“你蹲得下去吗？”韩天拿眼瞅她，“你方才蹲着井台边吃饼，那裤子勒得你屁股都快把布崩开了。你穿粗布衣裳下地干活，锄头还没抡两下，屁股先把你裤子撑裂了。”
吴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扑哧笑了：“那倒也是。妈这屁股是有点儿太招眼了。”她站起来转了个圈，灰布裤子绷在胯上，臀肉把裤腰后头撑得圆鼓鼓的，裤腿短，大腿根那儿的肉从裤脚底下挤出来，白花花一截，她自个儿低头瞅了一眼，还伸手拍了拍，“你说这邪功也怪，咋光往这上头长呢？妈以前屁股就大，可也没大到这份儿上啊，方才走路妈自己都觉着后头沉甸甸的，跟揣了俩面袋子似的。”
“所以你没法装普通人。”韩天把土圈里画了个叉，“普通人没你这么显眼的。咱得想个辙，让你这身子和这本事有个说法，让村里人觉着合情合理，不光不告密，还帮着瞒。”
吴媚拿脚丫子踢了踢韩天的膝盖：“那你说，妈装啥？女武神？吸血鬼？这都邪乎得很。”她忽然一拍手，蹲下来凑到韩天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哎儿子，妈方才听村长说那绍武皇帝他娘的事儿——娘嫁王爷，儿子娶娘，打天下夺皇位。这地方的人好像不太讲究咱那套伦理道德？那咱整个邪乎点儿的说法，没准儿人家还觉着挺正常呢。”
韩天把眉头拧起来：“你想整啥说法？”
吴媚拿手指头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花：“妈方才听村长说那皇帝他娘叫妇诡，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人。咱也弄个差不多的——妈就叫‘白莲圣母’！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多雅；圣母，听着就厉害。回头村里人问起来，就说妈是白莲教的圣母下凡，专杀贪官恶霸，救苦救难。这破地方最吃这一套，你瞅村长跪地上喊女菩萨那个劲儿，妈说自个儿是圣母，他们能跪下磕头磕出血来。”
韩天愣了一下，拿手摩挲着下巴：“白莲圣母……倒也不是不行。白莲教在民间本来就有人信，你顶着这个名头，村里人不但不敢告密，还得替你瞒着——他们自个儿信这个，告了密怕遭报应。”
“对喽！”吴媚一拍大腿，震得胸脯直颤，“还是我儿子脑瓜灵。那妈是白莲圣母，你呢？”她拿眼上下扫了韩天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你给妈当个座下童子吧。”
韩天脸一黑：“童子？我十五了。”
“十五咋了？十五就不能当童子了？那庙里的童子还有八十多的呢。”吴媚凑过来，拿手指头戳他脸蛋，“你瞅你这张脸，白白净净的，眉是眉眼是眼的，说你是童子谁不信？回头妈给你弄身白布道袍，头上扎个髻，搁妈跟前一站，人家瞅着就是圣母座下的仙童。”
韩天把她的手拨拉开：“我长得高，比你矮不了多少，哪有这么高的童子？”
“那你说当啥？”吴媚把腰一叉。
“我……”韩天张了张嘴，想了想，“我当你护法。护法听着还像回事。”
“护法也行，可护法不如童子亲。”吴媚又凑过来，这回拿胸脯往他胳膊上蹭，软绵绵热乎乎的两团肉隔着蓝布衫子贴上来，“你想啊，圣母的座下童子，天天跟圣母住一个屋，吃一锅饭，人家看着多正常。你要是护法，人家就该琢磨了——这护法跟圣母啥关系啊？咋老往圣母屋里钻？”
韩天把她推开：“护法住圣母隔壁，有事随叫随到，也正常。”
“那不行。”吴媚把脸一板，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妈夜里怕黑，得有人陪着睡。”
“你方才一个人杀了五十多个兵，你怕黑？”
“杀人跟怕黑两码事。”吴媚又往他身上贴，这回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儿子，你就从了妈吧。当童子多好，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晚上还给你暖被窝。”
韩天深吸一口气，把她从身上扒拉开：“行，童子就童子。可咱说好了，对外你是圣母，我是童子，私底下你还得是我妈，少跟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吴媚笑得花枝乱颤，胸脯在蓝布衫子里抖得扣子缝都咧到腰上去了：“行行行，私底下是你妈，对外是圣母。可妈跟你说好了，等你这童子长大了，妈就升你当护法，再不成就当双修道侣——”
“吴媚！”
“咋了咋了，妈说错了？人家绍武皇帝还娶他娘呢，妈这是入乡随俗。”吴媚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拿手一拢头发，方才那副浪荡样儿收了几分，可身条儿摆在那儿，蓝布衫子瘦，裤子短，露着腰露着腿，她自个儿低头瞅了一眼，又得意起来，“再说了，妈这模样当圣母够格吧？你瞅那些个庙里供的圣母像，哪个有妈这身条儿？妈这奶子往神台上一搁，香火都能多收三成。”
韩天拿手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她：“妈，咱说正经的——你这圣母的名头有了，可咱还得吃饭。村长送来的那点儿高粱面撑不了几天，你又不吃正经饭，光喝血——这村子穷成这样，你总不能把村里人的血都吸了吧？”
吴媚把脚一跺：“妈才不吸村里人的血呢。这村里人穷得跟啥似的，血里全是糠，吸了牙碜。”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儿子，你说妈能不能吸畜生血？方才村长家院里那头猪，我瞅着挺肥——”
“你先别琢磨吸血的事。”韩天打断她，“咱得先想个营生。你顶着白莲圣母的名头，咱不能光在村里待着，得往外走。这李家坳往东是官道，方才那帮乱兵就是从东边溃下来的，说明东边在打仗。打仗的地方就有流民，有流民就有生意——你当圣母，给人看病施药，收点儿香火钱；我当童子，给你打下手。等攒了本钱，咱往县城走，盘个铺面——”
“你等会儿。”吴媚把手一抬，歪着头看儿子，“你让妈给人看病？妈会看啥病？妈就会打架。”
“你吸了人血能变强，那血是不是也能治病？”韩天看着她，“方才你吸了那些兵的血，身上伤全好了，皮也厚了。你要是吸点儿畜生血，再渡给病人——咱不试咋知道不行？”
吴媚拿手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嘿，我儿子这脑子是好使。行，那妈就当个神医圣母，你当妈的药童。可咱丑话说前头——”她拿手指头戳着韩天胸口，“你要是敢跟村里那些个小媳妇大姑娘眉来眼去的，妈就把你腿打折了。妈这身子搁这儿呢，你眼珠子敢往外瞟？”
“谁瞟了！”
“你方才瞟那个年轻后生他媳妇了！”吴媚把嘴一撇，“就那个端糊糊进来的黑脸嫂子，你瞅了人家三眼！”
“我那是看她端盆费劲想搭把手！”
“搭把手用得着瞅三眼？”吴媚拿屁股撞了他一下，把他撞得往旁边趔趄两步，“妈跟你说，你娘这屁股搁这儿就是给你看的，你往外瞅啥？”
韩天稳住身子，拿手揉着被撞的胯骨，忽然想起什么：“妈，你方才说你要去勾搭村民给我戴绿帽子——”
“吓唬你的！”吴媚一挥手，“妈这身子除了你谁也别想碰。妈方才让那帮兵碰了那是没办法，妈打不过他们。这会儿妈有本事了，谁再敢碰妈一下，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她说着又凑过来，压低嗓门，“不过儿子，妈方才在棚子里被那帮兵轮着干的时候，你猜妈想啥呢？”
“想啥？”
“妈想，要是你在里头就好了。”吴媚拿眼斜他，嘴角翘着，“你比你爹强。你爹那个姓周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床上三分钟就交代了。你不一样，你随妈，妈瞅你这身板就知道——”
“吴媚！”韩天把她往井台那边推了一把，“你能不能有个当妈的样儿！”
吴媚哈哈笑着往井台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哎儿子，你方才打妈那一巴掌，手疼不疼？妈这屁股可弹了，你再打一下试试？”
韩天把井台上剩的半块饼拿起来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不打了，手疼。”
“那妈给你揉揉？”吴媚作势要过来。
韩天把饼咽下去，正色道：“妈，咱说好了，对外你是白莲圣母，我是座下童子。你那衣裳得换换——村长家嫂子找来的那身太瘦了，回头让她们再找身宽大的，你把这身条遮一遮。你这胸和屁股太招眼，回头村里人嘴上喊圣母，背地里不定咋编排呢。”
吴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蓝布衫子前襟咧着，灰布裤子短得露脚脖子，她拿手把裤腰往上提了提，草绳勒进肉里，胯骨上那圈肉又从绳子上头溢出来了：“妈倒是想遮，可这破地方哪有妈能穿的衣裳？妈这胸围搁这儿呢，你瞅村长家嫂子那个身板，她那衣裳妈能套进去一条胳膊就不错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拿手一拍脑门，“哎，妈自个儿做！妈当年在夜场上班那会儿，缝个亮片裙改个裤腰啥的都会，回头让村里婆娘找点儿粗布来，妈自个儿裁。”
韩天点了点头，又想起一桩事：“还有，你方才在井台边洗身子，当着人家村妇的面又露奶又扭屁股的，往后别这样了。你现在是白莲圣母，得有圣母的样儿。”
吴媚把嘴一撇：“圣母啥样儿？端坐在莲花台上，拿眼观鼻鼻观心，人家磕头她不理？”她学着庙里泥胎的样子，把脸一板，眼皮一耷拉，可那身条儿摆在那儿，蓝布衫子绷着胸，灰布裤子勒着屁股，装了三秒钟就憋不住笑了，“不行不行，妈装不来那个。妈就这个德行，你让妈端架子妈浑身刺挠。”
“没让你端架子，让你收着点儿。”韩天拿手比划了一下，“至少别当着村民面把衣裳掀了，别拿屁股往人家脸上凑——”
“妈啥时候拿屁股往人家脸上凑了？”
“方才村长带人进来，你那个撅着屁股在院子里晃的劲儿——”
“那妈不是让你摸吗？谁让你不摸。”吴媚把脸一扭，拿脚踢地上的土坷垃，“行了行了，妈知道了，往后当着外人妈收着点儿。可私底下你少管妈——妈在你跟前爱咋穿咋穿，爱咋晃咋晃，你小时候吃奶的时候妈啥没让你看过？这会儿长大了倒装起正经来了。”
韩天没接话，把井台上剩的鸡蛋揣怀里两个，站起来说：“走吧，出去跟村长说一声，咱今晚住这儿，明儿个往东走。你那个白莲圣母的名头，得从这李家坳开始往外传。”
吴媚跟着站起来，把蓝布衫子的扣子好歹系上了——系了三颗，上头两颗崩着，胸口还是咧着一道缝，她拿手把缝往中间拢了拢，拢不住，索性拿手挡着胸口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儿子，妈方才说的那个——等安顿下来，咱俩试试双修的事儿，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
“为啥呀？妈这身子你又不吃亏。”
“因为你是我妈。”
“妈咋了？妈也是女人。”吴媚一扭腰，屁股在灰布裤子里弹了一下，“妈这屁股，妈这腿，搁这破地方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你就一点儿不心动？”
韩天推开院门，外头日头晃眼，他眯着眼回头看了他娘一眼——吴媚站在院门里头，蓝布衫子短，灰布裤子紧，日头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了一圈金边，胸脯鼓着，腰掐着，胯宽着，两条腿又长又直地从裤腿里支棱出来，脚丫子白生生地踩在夯土地上。她拿手拢头发，胳膊抬起来，胸口那道缝咧得更大了，两团白肉从缝里鼓出来，汗津津地反着光。
韩天把眼挪开，清了清嗓子：“心动啥呀，你先把裤子提提，裤腰都快掉到胯骨底下去了。”
吴媚低头一瞅，草绳果然松了，灰布裤子滑到胯骨上，后头臀沟都快露出来了。她拿手一提，嘴里嘟囔着：“这破绳子，赶明儿妈搓根麻绳结实点儿的。”提完了又冲韩天乐，“咋样，妈这屁股白不白？”
韩天扭头就走：“白。跟白面馒头似的。”
“那你倒是咬一口啊！”
“我吃饼吃饱了！”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村里土路上三三两两站着些村民，远远瞅见吴媚出来，有的往墙根儿躲，有的赶紧把自家孩子往屋里拽，可眼珠子都往她身上瞟——瞟她那个把灰布裤子撑得满满当当的屁股，瞟她裤腿底下露出来的那雪白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