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六十一）和大洋马&前AV女优“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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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安娜那只银灰色行李箱推进后备箱时我稍微用了下力，后腰立刻酸得我吸了口凉气。
哇靠，本座迟早得被这群妖精吃干抹净的......
两个钟头前，我才在同一座航站楼送走王丹。昨天陪她疯了一整天，半夜又把车开上山胡天胡地折腾了好一阵。王大总裁今天精神抖擞地飞去了香港，留下我一个人腰酸腿软，继续给另一位大小姐当司机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昨晚被王丹那么一通折腾，胸口闷着的东西倒确实散了不少。
至于后腰上这点损失，就当交了疗养费。
“咔哒”一声，安娜扣好安全带，又把垂在脸颊边的一缕鎏金色长发拢到耳后，我打了转向灯，跟着车流驶上机场高速。
秋日下午的太阳从侧窗照过来，她那双浅蓝灰色的眼睛亮得很，实在不像一个刚坐完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人。
“林先生，今天辛苦了。”她侧过脸看我，笑得温温柔柔，“刚才在出口就看你打哈欠。昨晚没睡好，还是忙了什么特别消耗体力的项目？”
“年纪大了，经不起连续跑长途。”我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倒是你，在巴黎开了小半个月的会，坐十几个钟头飞机回来，看着比我还精神。今晚直接送你回公寓倒时差？”
“今晚恐怕只能睡五个小时了。”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明天一早我还得去学校，帮希央梨处理一点活动上的麻烦。”
这名字让我小小地愣了一下，顺手打了个转向灯超了前面一辆慢吞吞的厢式货车：“希央梨？她一个刚进设计系读大一的新生，能有什么麻烦需要劳驾远藤博士亲自出马？”
我只知道佐田希央梨平时一口一个“安娜学姐”叫得挺亲热，却一直没搞明白她们俩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毕竟安娜在霖州大学读博，已经颇有几分青年学者的名气，怎么看都跟本科一年级的小打小闹八竿子打不着。
“林先生对我的行政级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安娜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又不是学校请来的客座教授，更不是教务处领导，我也是霖州大学的在读学生呀。这次十月份的校园活动，我从上个月起就是学生执行委员会的成员了，专门负责留学生联络和项目协调。”
“嚯，远藤委员。”我故意把“委员”两个字念重了些，“听着跟开国际峰会似的。到底什么活动？”
“官方名称应该是叫‘霖州大学秋季国际文化交流周暨中外青年创意设计与艺术实践……”安娜字正腔圆地背到一半，语速忽然慢了下来，浅蓝灰色的眼珠往车顶棚转了转，随即坦然地放弃了努力，“后面还有大概八个字，每次我都记不太清顺序。不过这名字很好。”
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你自己都记不住，还很好？”
“大家都记不住，所以自然就会帮它取一个很好的外号呀。”她那双眼睛弯起来，笑得有点坏，“现在学生们都叫它‘交流一下’。”
“交流一下？”我乐了，“你们大学生给活动起名这么随便？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洗浴中心的暗号。”
“不是挺直白的吗？既包含了跨文化对话的学术精神，又保留了丰富的日常想象空间。”安娜笑了一声，“至少没人再把它念错了。不过最近这两天，大家交流得不大愉快。”
她说，希央梨和设计系几个学生合做了一个服装展示展位，原计划拿一套汉服，一套苏格兰裙和一套传统振袖和服做静态陈列，再演示穿戴。连说明卡和拍摄方案都准备了好了，负责宣传的小许同学却开始担心：最近网上有关中日文化的争论不少，万一和服照片被截出去，引来一群人骂学校怎么办？
“学校不让穿？”我问。
“那倒是没有。”安娜的声音很轻，手指却在膝头点了两下，“小许他们觉得少一个麻烦总比多一个好。学设计的几个女生舍不得，说振袖的纹样和袖型都很值得展示。吵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把和服撤了，改成现代服装。”
“那希央梨选了什么？”
“JK制服。”
我还没笑出声，安娜就朝窗外看了看，笑容淡了下去一点。
“和服太日本，不能出现在国际文化交流的宣传里；日本式的校服倒没问题。”她转回来，依旧客客气气，“这真是奇妙的分类。宽袖和服属于地缘政治风险，百褶短裙却能洗掉国籍，变成青春亚文化。难道是裙摆短一些，就容易申请外交豁免权？”
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发起火来是这个样子
平时这姑娘遇见再荒唐的事也能笑眯眯地研究半天，真生气的时候反倒不怎么提高嗓门。
不过这种问题我一个开车的工程师可没本事解决。我清清嗓子，决定换个相对务实的方向：“所以那套JK，绀色水手服还是格裙？”
安娜用一种慈爱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还有，裙长大概多少？”我补充道。
“林先生。”她慢悠悠地叫了一声，“我在跟你谈文化上的自我审查，你却已经开始测量女大学生的裙摆了。是不是短于三十八厘米，你就准备亲自去展位维持秩序？”
“这叫受众分析。你们搞展示，总得考虑观众的注意力落在哪儿。”
“是呀。以你现在的注意力分配来看，我很担心展位里其他的服装会受到冷落。”
“那你就告诉我呗，到底是水手服还是格裙？”
“格裙，长度正常。”安娜一本正经地答完，嘴角却已经绷不住了。
我笑出了声。她眉眼间那点不痛快也总算下去了。
“说到现场，”她问，“林先生明天、后天有空吗？”
“有空没空看你要说什么。我现在是闲人，不等于专门等着别人使唤。”
“学生们把展示方案改了，衣服、拍照位置、现场动线都要重排。有人连展位插座在哪儿都没弄清楚，就已经设计好了六盏补光灯。”安娜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想法挺好，只是没真正做过。你管过技术项目，能不能帮我看看哪些地方会出问题？交通、吃饭，还有必要的开销都由我负责。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来。”
“有展位平面图吗？”
“有。”
“场地负责人和用电要求呢？”
“也有。我发给你。”
“那几个学生看过没有？”
“看过。”安娜嘴角一弯，“他们给了我很多富有创造性的意见。”
我一时很难琢磨出这个创造性的意见到底是不是好话
工程方案写得再漂亮，落不了地也只是占硬盘空间。这些事让我过去管一眼，倒不算太跨行。
“不过我得问清楚。”我冲她挑了挑眉，“远藤小姐这是约我出去玩，还是抓我加班？”
“为什么不能两样都有呢？”她笑得很甜，“早点把工作做完，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另作安排。至于安排什么，我听林先生的意见。”
好家伙，连一次正式约会都没承诺，就把我明后天的时间订走了。
我笑了起来：“行，那这单私活我接了。”
说实话，家里的事刚过去，我正想换个地方透透气。去大学里走走，跟安娜、希央梨这两个有趣的女人待上一天，总比窝在家里琢磨那些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答案的事强。
“还有个问题。”安娜像是刚想起来，“学生们临时改服装，有几件样衣和配饰也需要调整。我很想帮忙，可惜我的手工能力……”
“你可千万别帮。”我赶紧打断她。
上次可儿还跟我们展示过，万能的安娜博士自己改大衣扣眼，四个只做对了一个，我可不敢让她去碰学生们的样衣。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娜从善如流，“所以想请可儿姐去看看。她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按商业顾问的标准私人付她出场费。”
我心里又动了一下。安娜为这个展位费心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自己掏钱请外援。
她对希央梨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可儿这几天忙国庆的商单。我刚才在机场还跟她通了电话，”我按下方向盘上的蓝牙键，“先问问，不保证她有空。”
铃声响了三下，车载音响里就传出可儿软乎乎的声音：“喂，老公？接到安娜妹妹啦？”
“接到了，已经上高速了。”
“可儿姐，好久不见。”安娜也凑近了些，朝中控台打招呼。
“安娜妹妹，欢迎回来！”可儿欢欢喜喜地说完，忽然又警觉起来，“不对呀，你俩怎么一起给我打电话？明天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去哪里约会？”
“还约会呢，她要绑我去大学校园做苦力。”我说，“安娜想找你救个场。”
“你们两个大人跑去校园欺负小朋友啊？听着就不像正经事”可儿笑起来，“说吧，哪个小朋友这么倒霉？”
我把活动的事说了个大概。可儿先听得漫不经心，直到我提起希央梨，她才“咦”了一声。
“原来是希央梨？那丫头前阵子老往我工作室跑，学打版倒学得挺快。”她笑了笑，“新手里算有灵气的，尤其懂怎么让衣服上镜。”
“她们明天下午布场，后天正式展示。”安娜说，“可儿姐哪天方便？”
“后天肯定不行，两套定制服要盯工厂交货。明天下午倒能挤三四个钟头。”可儿那边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不过我先说好啊，我只能帮她们看衣服，真要全套返工，三个小时谁来也变不出新衣服。”
“我明白。”安娜应得很快，“你的交通、材料和咨询费都由我出。需要让工作室开单也可以。”
“哎呀，安娜妹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希央梨也是我朋友，收什么咨询费呀，”可儿在那边笑着推辞，“真要算的话，明天我要是临时拿工作室的辅料救急，你帮我把材料费报了就行，再去你们学校食堂请我喝杯奶茶！”
“奶茶随时管够，不过占用了你的商业档期，补贴还是不能少的，我们明天见了面再细算。”安娜温和却笃定地把话应了下来。
“好好好，安娜妹妹。你先把样衣照片发我。要是照片上就能看出毛病，我今晚先骂几句，明天好少耽误工夫。”
我和安娜都笑了。可儿又交代了两句，便急急忙忙挂电话回去干活。
车子驶下机场高速，前面开始堵了。等红灯的工夫，安娜已经把学生群里的几张展位图翻了出来，给可儿发过去，又一条条回复新弹出的消息。我瞥见她专门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学生可儿姐只能明天下午来，后天正式活动不要把她算进人手。
“至于这么认真吗？”我问，“一个学生展位而已。”
“正因为是学生自己办的，才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呀。”她锁上手机，转头看我，“林先生，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不是只能睡五个小时吗？”
“所以最好找一家上菜快的。”
我琢磨了一下：“机场一路过来，路边那家牛肉面还不错。”
“好呀。”安娜答应得痛快，“那就请你吃牛肉面。明天再正式开始使唤你。”
前面的车流挪动起来，我单手搭着方向盘，心里只当明天是一场去大学看漂亮姑娘、顺便帮几个毛头学生搭把手的热闹差事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把车停进霖州大学南门的地下车库，刚出电梯就被一阵乱七八糟的音乐迎面招呼了。
十月中旬的校园里彩旗招展，梧桐树下支着一长排白帐篷，大概是巴基斯坦留学生的人正给人画那个叫海娜的手绘，隔壁几个欧洲交换生捧着纸杯，请路人尝某种看着就牙酸的甜点。我还没弄清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音响里又切进了一首西班牙语流行歌。
好好的国际文化交流周，愣是办出了县城庙会的亲切劲儿。
可儿中午要去工作室收绣花厂送来的样布，约好两点直接在设计学院碰头。我跟安娜先过去。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灰色西装套裙，脚下是低跟乐福鞋，抱着个深蓝文件夹。那头鎏金色长发在一群背双肩包的本科生中间格外扎眼，路过的人想不注意她都难。
一路上不时有人停下叫“远藤学姐”“远藤委员”，她笑着应声，顺口就问人家展位的电源申请批没批、宣传折页发下来多少。
看样子昨天车上说自己是学生执委，倒真不是挂个名好玩。
等她带我到艺术楼台阶上，迎面下来两个夹着篮球的男生。楼上有人喊了一声“远藤学姐，302开门了”，其中一个寸头抬头瞥了安娜一眼。擦肩走过去两三级台阶，就听见他嘟囔：“远藤？怎么现在办个活动还在请日本鬼子……”
另一个男生笑了声，两人很快拐进楼侧的林荫道。
我脚步猛地一顿，眉头条件反射地拧了起来，下意识转过身往台阶下看去——那两个男生的背影已经闪进了冬青树丛后面，连个人影都抓不着了。
安娜已经走进楼门，连头都没回。“这楼电梯下午老停，”她接着刚才的话说，“走楼梯吧，三楼第一间就是。”
她到底听见没有，我也拿不准。昨天讲起和服被撤，她难得露了火气，今天有人贴着脸说这种话，她却跟没事似的。
我走快两步追上去，想开口问，又觉得替她把那话重复一遍挺没劲，只好跟着上楼。
302工坊的门一开，外卖盒饭的味儿就扑了过来。十几张裁床拼在一起，铺满了布、卡纸和泡沫板；衣架上挂着半成品，七八个年轻男女围着人台转，热闹程度比外面的国际庙会也差不了多少。
别说，现在的大学生课外活动还真像那么回事，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靠窗那架人台边，希央梨正帮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别珠针。她穿着白卫衣、浅蓝牛仔裤，黑发束成马尾，嘴里还叼着两枚定位针。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趁同学低头找尺子，飞快冲我眨了下左眼。等那女生直起腰，她又规规矩矩地跟大家一起叫：“安娜学姐好！”
这姑娘装起乖巧大一新生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安娜拍了拍手，正要介绍我，门外又响起一串急促的短靴声。
“哎哟，你们这楼的电梯怎么停了？我差点以为还要爬到山顶！”
可儿抱着个透明辅料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肩上那只帆布工具包鼓得快裂了——我赶紧上前把两样东西接下来，险些没给重量带得往前栽。
她额头一层薄汗，见我这副德性，笑着挨过来，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帮我拿着，老公。”可儿贴着我耳边小声说，“里面有剪刀，别摔。”
“你先告诉我这里面是不是还装了台缝纫机。”
“本来想带的，怕你搬不动。”
安娜笑吟吟地等我们把包放稳，才把几个主事的学生叫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今天特意请来的场外外援。这位是可儿姐，独立服装设计师，今天下午专门抽空来帮大家看一看展示服的版型和制作问题；这位是林先生，在科技公司做技术与项目管理，今明两天帮我们协调现场设备和活动流程。”
一个抱着平板的女生自我介绍叫周柠，是设计组组长；旁边卷头发、挂相机的男生是负责宣传的小许；还有个圆脸姑娘叫唐果。几个人客客气气地叫了“可儿姐”“林哥”，唐果却忽然盯着可儿看起来。
“等等……您是‘可儿的可’工作室的那个可儿吗？”
可儿愣了愣：“是呀。”
“天哪！”唐果猛地抓住周柠，“我上个月还照着她的视频改裙撑呢！”
工坊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
“我手机里还存着可儿老师上个月发的立体裁剪教程视频！”
“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那套巴洛克机械羽翼的骨架到底是怎么做轻量化承重的呀？！”
刚才还端着大学生架子的几个男女生，转眼间全化身成了追星现场的迷弟迷妹，呼啦一下把可儿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递设计稿、问签名。
可儿显然没料到自己在这群美院学生里知名度这么高，白皙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哎呀，你们别叫我老师，听着怪吓人的……那套机械羽翼其实就是用了碳纤维空心管加热套的，回头有空我给你们画个节点图。咱们今天时间紧，先看你们的正事好不好？我五点前还得回工作室呢。”
她虽然性子温软，但只要一聊起衣服，那种利落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三言两语就哄得几个学生连连点头。
我拎着工具包站在旁边，等了好半天，也没人记得刚才介绍过一个林先生。
最后还是小许看见我满头汗，热情地抽来一把掉漆塑料凳，又塞给我一瓶水：“师傅，包放墙角就行。您大老远送可儿老师过来，辛苦了。那边有空调，坐着歇会儿吧。要抽烟走廊尽头有阳台。”
正低头翻看面料小样的可儿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咬住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来。希央梨把脑袋埋在人台后面，也不知在捣鼓哪块布。安娜更绝，专门慢悠悠地踱过来，温温柔柔地冲我说：“林师傅，车钥匙不妨挂在裤腰上，学生们就更容易认出你的岗位了。”
我黑着脸把工具包往地上一顿，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行，只要远藤委员年底记得给我结一下五险一金和高温补贴，当司机我也认了。”
“好的，林师傅。”她答应得比公司人事还快。
笑归笑，周柠把投影打开以后，我总算明白安娜为什么要找外援了。
不得不承认，这帮设计系的学生在审美和视觉包装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们的PPT做了三十几页。海报漂亮，服装设计也确实有东西，尤其几套把不同文化的服装元素重新拼接的方案，光看效果图就挺想见识实物。
按照周柠和小许慷慨激昂的讲解，他们给这次“交流一下”快闪展规划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盛大庆典：要在明天短短五个小时的展期内，一口气展出十四套跨文化融合创意服装，中间穿插三场小型角色快闪剧、两轮动态T台走秀、一个沉浸式摄影打卡区，外加全天候的静态成衣陈列。
小许讲得眉飞色舞，我差点以为自己进错楼，误闯了时装周组委会。
“想法非常酷，”我坐在塑料圆凳上，指了指墙上的表格，“先问个小问题：十四套衣服，做完了几套？”
周柠停住翻页的手。她看了一眼唐果，眼神飘向角落那排挂衣杆：“完全做好、现在就能穿的……三套。希央梨的JK也算一套。”
“剩下十一套？”
“有几套已经拼得差不多了，就是配饰没完成。”唐果忙着解释，“还有几套正在收结构，剩下的裁片都下好了。”
“模特呢？”可儿问。
“我们自己上。”周柠说，“人手不够就临时找同学帮忙。”
“你们一共几个人会穿这些衣服？”
“六个……不是，有两个还没答应。”
“我们打算明天早上在展区门口临时抓路过的同学帮忙穿一下，或者我们几个自己轮流换装上场……”唐果弱弱地举手。
我又指着设备表：“追光灯三台，音响两组，背景桁架一套，下面全写着‘申请中’‘洽谈中’。你们这叫执行方案？我小时候过年许愿都没你们胆子大。”
小许挠头：“可是照片真的做得挺好看的。昨天社团群里转了一圈，大家都说想看。”
“所以明天真来了人，你们准备怎么办？十四套衣服，换装留三分钟。谁帮谁换，在哪儿换？前面有人拍照，后面有人排队，路堵了谁负责？”
周柠翻出另一页平面图：“我们想从左边进，右边出。”
“那你画的拍摄区正堵在出口上。”
她盯着自己那张漂亮得可以当壁纸的图，半晌才说：“……还真是。”
工坊里静了片刻。电熨斗在角落里“嗤”地冒了口气，听着特别像有人替他们叹气。
安娜合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走上前一步。
“各位，”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好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条理感，“现在距离明天上午十点开展，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扣除睡觉时间，你们的有效工时不超过十小时。作为执委会协调人，我的建议是立刻做减法：先把节目砍到能办成的程度。保留三套完成品，做好静态展示；余下十一套用设计图和样布做图文展板。快闪剧和走秀先取消，摄影区缩小。明天照常开场，也不至于把大家熬垮。”
她说得温和，却连截止时间都给出了：今天下午五点前敲定展示内容，之后不再新增项目。
从项目管理的角度看，这方案没什么毛病。可周柠的笑容一下没了。唐果低头摸着那条渐变纱裙，拇指上贴着的创可贴已经被珠针磨得卷了边。她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可是这条裙子……”，后半截又咽回去了。
她们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眼下就要从衣架上撤到打印店里去了。
连希央梨都有些不忍心地轻轻叹了口气。对这群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把亲手裁剪的衣服变成冷冰冰的打印展板，无异于直接宣判他们这半个月的心血死刑。
“安娜妹妹，你这套方案叫破产清算，不叫办活动。”
学生们一齐转头看向正在捻面料的可儿。
“不过她说的时间和人手都没错。”可儿扯了扯衣服的肩带，又掀起一条裙子的内衬，“原方案肯定不能照做。可这些也不是全没救。”
她拿起一件外搭，比在唐果那条纱裙上：“看见没有？这两套领口和肩线接近，完全可以用同一件打底。你们为了拍照好看，把里层做得太复杂了，真正露在外面的才多少？”
“可是这件的后背还没封。”唐果说。
“那件别让人穿，放人台上。正面做得好看，就先把正面给人看。”可儿说着，又指出几处，“这里的肩饰改成可拆的，用暗扣固定；这里的装饰片用粘扣带。注意，只是装饰，受力的地方得缝牢，别明天走两步掉一地，算咱们给观众发纪念品。”
“背面没收好的，我可以只拍正面和细节。”希央梨插了一句，拿手机比了个角度，“样布和设计图也能一起入镜，会比单独挂一张效果图好看。”
“这个行。”可儿朝她点点头，“你负责把好看的地方拍出来，我们负责别让不好看的地方掉下来。”
学生们的表情缓和了起来。可儿把衣服分到三张裁床上：三套成品直接上；两套主体结构已经稳了，只赶配饰，争取明天能穿；四套改成人台静态陈列；剩下五套做设计图加局部实物展示。
“这样五套能上真人，四套有实物，另外五套也不是白做。”她拍了拍其中一张裁床，“走秀别搞两轮了，就留一轮。快闪剧呢，你们谁写的？”
“我！”希央梨举了举手。
可儿看向她，眼里带着笑：“你先别急，我还没说砍不砍呢。”
安娜又环顾了一遍场地，略一挑眉：“可儿姐的方案很好。只有一个问题——这些修改，谁能在今晚做完？明早还要布场，他们不能和你一样，把所有工时都算到半夜三点。”
“她们自己做。”可儿说，“我负责教会，不负责替她们包工包料。九套也只是目标，哪套赶不上，明早就改静态，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们全包下来呢。”安娜笑道。
“那可不行。她们办活动，我替她们通宵，最后还要交学费的是我吧？唐果，把你那件纱裙拿过来，我先做个前片快拆的样板给你们看，看懂了剩下的你们几个分头照着改！”
“来啦可儿姐！”唐果破涕为笑，欢天喜地地抱起裙子冲了过去。
安娜在旁边补了一句：“如果有人把袖子钉到领口呢？”
“那就拆了重钉。只要别让你拿剪刀，今天还有希望。”
安娜笑出了声。几个学生跟着笑，周柠却已经把平板转过来，飞快记起每套衣服要改的地方。
“先别忙着高兴。”我从塑料凳上起身，把那页场地图调出来，“拍摄区得挪。你们后面还有消防通道，不能拿衣架堵。设备清单给我一份，我先看看哪些是真借到了，哪些还在梦里。”
“林哥！”小许立刻把电脑抱过来，“我有一台自己的音箱，实在借不到大的也能凑合。宣传的二维码我也做了两版，一版能直接打印。”
“行，你总算有一条不是写给圣诞老人的。”我指着图，“你跟我去看现场。顺便把校方允许用的电源点都拍下来。”
可儿已经把裁缝剪摊在桌上，招呼唐果拿那条纱裙来试第一个快拆样板。安娜翻开文件夹，去找执委会核实展架和设备。临出门，她还不忘回头冲我笑：“林师傅，今天也辛苦了。”
“少来。”我把矿泉水往桌上一放，朝小许招了招手，“走吧，物业巡检。”
小许愣了一下，随即屁颠屁颠跟上来。身后剪刀咔嚓一响，可儿已经开始拆第一处衬布了。
跟小许去一楼中庭转完，我才知道他们展位只有半间教室大，PPT里那条气派的模特通道还压着消防疏散线。小许一脸遗憾，仿佛学校少给了他半个米兰时装周。我让他重画动线，自己把音响线和电源点记下。
回到302，可儿已经接管了裁床，手腕套上磁吸针插，平时在家里赖床撒娇的劲儿一扫而空，活脱脱一个接管前线的参谋长。
不到二十分钟，服装按进度重新贴了标签：三套成品不用动，两套争取赶成可穿的，四套固定在人台上，另外五套保留设计稿和局部实物。哪些缝要加固、哪些配饰能简化，都用彩笔标得清清楚楚，免得学生们晚上热血上头，又偷偷开条生产线——我觉得这应该不可能，但希央梨和安娜都不这么乐观
我正在墙角跟小许盘那团乱成麻花的音频延长线，裁床那边忽然“啪”地一响。
可儿用竹尺敲了敲桌面：“周柠，我刚才不是说了，这条领口蕾丝用热熔胶衬压合吗？你怎么又穿上线了？”
被抓了个正着的周柠手一抖，小声辩解道：“可儿姐，我觉得手缝暗线更精致。就差四米了，我想着自己手快，咬咬牙也许能……”
“你咬碎了牙，天黑前也缝不完四米。”可儿指着墙上的进度表，“第一课，商业交付先算工时。明天观众隔着两米远看，没人会趴到你领口数针脚。可你把下午耗在这里，另外两件衣服的固定扣就来不及做。模特一抬胳膊，袖子当场飞出去，你打算让观众鼓掌还是报警？现在把线拆了，去拿熨斗！”
“不是……那袖子我会加固的。”
“什么时候？今晚十一点？”
周柠低头看看针，又看看裁床，终于把线剪了：“好，我拆。”
“别一脸上刑场的样子。”可儿把熨斗推过去，“这条花边挺好看，明天一样能见人。先把热熔胶衬拿来，我教你怎么压，不然烫出一条亮印，今天就白吵了。”
几个先前恨不得排队要签名的学生，这会儿老老实实递尺子、摆熨垫。周柠照着压完半段，领口果然挺括起来，唐果立刻也把肩饰抱了过去。
我看得又好笑又得意。自家老婆在家叫我倒杯水都得拖长音，这会儿拿着划粉往裁床前一站，倒把霖州大学的高材生指挥得团团转。
且待本座偷拍一张，发进我们四个人的家庭群：“汇报，咱们家可儿同志已经升任霖州大学客座教授。”
惠蓉倒是马上就回了语音，背景里还听得见封箱胶带的刺啦声：“哟，可教授够威风的呀。底下几个小徒弟，比林锋平时挨训还老实。”
可儿听见后直接按住语音键：“蓉姐你别笑了！我前脚改好，她们后脚又改回去，嗓子都要喊沙了！”
“能者多劳嘛。”惠蓉打字过来，“这个十月也真有意思，咱们四个东奔西跑，连顿整齐饭都没凑上。”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惠蓉忙网店，可儿赶商单，慧兰在队里值班，倒是最闲的我混进了大学当起免费物业。慧兰没冒泡，我刚收起手机，工坊门便开了。
安娜带着两个戴志愿者袖标的男生进来。两个男生扛着两盏LED常亮灯，手里还提着几只插排。她把盖好章的器材借用单交给周柠，笑道：“东侧电源点已经确认可以用，明天上午有后勤同学来协助布线和围挡。别再把通道画到消防出口上了。”
小许看得目瞪口呆：“远藤学姐，那两盏补光灯器材室的王老师平时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我们磨了三天他都没松口，您怎么出去大半个钟头就给搬回来了？”
“王老师下个月申请设备更新，正缺跨院系活动的使用记录。”安娜眨眨眼，“我答应把器材使用情况整理成报告，顺便替他拍几张好看的设备工作照。”
“这也行？”
“当然。借来的东西你们记得按时还，报告还得你写。”
小许的笑脸立刻垮了。
我接过其中一盏灯查了下铭牌，让小许记好功率，别再把插排一个接一个串起来。他兴冲冲打开从社团借来的无线麦，音箱当即回答一声啸叫，唐果手里那把珠针差点全撒了。
“麦离音箱远点！”我捂着耳朵，“你这不是试音，是驱魔。”
然而，远藤博士的万能光环，总共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见可儿忙得没空喝水，安娜十分体贴地挽起袖口：“可儿姐，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活，我也能帮忙？”
可儿正改一件上衣的省道，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一筐缎带：“那帮我做几个装饰蝴蝶结，再把两条腰封的暗扣缝上。红点都标好了。”
“没问题。”安娜坐上小板凳，满怀信心地拿起了胶枪。
十五分钟后，可儿去拿成品筐，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我也凑过去瞧了瞧
差点呛着。
几个缎带蝴蝶结原该蓬蓬松松，现在被白胶粘得歪七扭八，胶丝拉成蜘蛛网，活像几只被掐断脖子的肥鸽子。至于腰封，金属子母扣倒钉得很牢，只是公扣和母扣全在同一面。明天模特除非能把腰拧成麻花，否则一辈子别想扣上。
“安娜妹妹……”可儿捏起其中一只死鸽子，看了好一会儿，果断把胶枪和针线包没收，“我求你了，你去喝口水吧。你再帮下去，我们的辅料预算至少超百分之三十。”
安娜看看自己手指上那圈胶丝，难得有点困惑：“奇怪，我明明是严格按照几何对称的原则去折的呀。”
“你之前改扣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我毫不留情地揭老底，“四个剪废三个，剩下那个还是剪刀滑了才碰巧能扣。”
“林先生要是把记我糗事的本领分一半给学术文献，现在大概也拿到两个博士学位了。”她拿湿巾慢慢擦手，语气温柔得很，身体却很诚实地离开了手工区。
我望着那几只肥鸽子，冷不丁想起慧兰那只宜家书柜。
她停职在家时自己折腾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我带着工具、啤酒和牛肉干上门，陪她在满地木屑里把柜子重装。
换在以前，这种手残事故我早拍给她看了。
手机都掏出来了，我却在她的黑色头像前停了一秒。
她这个假期一直值班，没来家里蹭过一顿饭。
我知道她是真忙，至于有没有顺便躲我......谁说得准。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拍下那只蝴蝶结和腰封给她发过去：“给你找到竞争对手了。安娜今天帮大学生改衣服，差点把人家作品送走。她跟你装宜家书柜用的应该是同一门手艺。”
发出去，没动静。我跟小许把人台搬进走廊尽头的308旧教室。那地方现在借来当库房，斜阳从旧木窗里照进来，倒挺安静。
“留条过人的道儿。还有这根电源线别横着拉，人一绊，十四套衣服都得给你表演自由落体。”
等东西放妥，我在楼梯口拍掉裤腿上的灰，手机忽然震了。
“滚蛋。老娘那个柜子好歹还能立着放书。”
我乐了，回她：“那是我后来拎电钻过去给你重新装了一遍。”
又隔了会儿，她才甩来一句：“你能不能别提那破柜子？再提把你嘴锁上。大过节的跑大学干嘛，又给人当免费苦力？”
这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人起卦了？我打字回道：“冯警官，本人现在职务是物业技术总监，正在巡检教学楼。”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笑着把手机揣回去。那天过后，这是我头一回主动给她发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没想到话一来一回，还是那么顺嘴。
工坊里希央梨正举着小许的索尼微单，在裁床和人台之间来回找角度。我进门时她甚至抽空给我拍了一张：一手扳手、一手胶带，汗流浃背，活像刚把整栋教学楼的水管修好。
“这张不许发。”我说。
“林桑，我最近学了个新词，这张拍得很有劳动者的尊严哦。”她笑眯眯地把屏幕转给我看。
“尊严在哪儿？”
“在你皱着的眉毛里。”
那边厢小许正拍纱裙，希央梨随便瞟了一眼就阻止说：“别从上面压着拍，全是脏阴影。你蹲一点，往窗边转，拍侧逆光。”
小许半信半疑地照做，回放一看就叫起来：“卧槽！你以前干过商业摄影啊？”
“以前工作时常看摄影师布光嘛。”希央梨说得轻巧，又凑过去帮他调了调机位。
这时唐果也举起了手机：“希央梨别动哦~我给你也拍张工作照发花絮！”
镜头刚抬起来，希央梨便顺势转身去整理衣架，留给她一束马尾和漂亮的侧背影。“拍背影啦，我刚吃完泡面，正脸水肿。”
“你这么瘦还水肿？”唐果笑她。
“人可以瘦，照片不能随便胖。”希央梨振振有词。大家笑了笑，便继续忙活。
几个学生只当她是女孩子爱美、有些古怪的小脾气，哈哈笑着没当回事。可几分钟后，当周柠请希央梨换上她自己准备的那套绀色水手服JK制服来试走位时，现场的气氛却变了。
当希央梨从更衣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原本闹哄哄的工坊瞬间安静了两秒。
关东襟水手服，深红丝巾，百褶短裙下那双腿又直又漂亮。她往窗边一站，肩膀微沉，下巴略抬，简简单单一个转身，竟有种把光都引过去的本事。
我当然看过她在镜头前的样子，知道她会摆姿势，可这会儿她笑得轻快，裙摆一扬就跟着光线转过身，跟记忆里那种熟练到近乎机械的职业表演实在不一样。
“太绝了……”小许咽了口唾沫，激动得直搓手，“希央梨，你别走了！今晚主视觉就拍你，九宫格正脸特写，校园墙和同城账号一起推，绝对炸！”
“对呀，站C位！”唐果跟着起哄。
希央梨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往后让了半步：“不行不行。我可以帮忙拍，也可以试走位，但正脸照片别公开发，好不好？”
“为什么呀？这么漂亮！”
“就是，哎呀有点害羞的啦。”她仍笑着，手却抓住了裙侧的一道褶。
“哎呀，你们这群傻孩子，怎么思维这么死板呢？”
关键时刻，可儿拿着一顶刚改好的银色发冠走了过来，笑吟吟地往希央梨身前一挡，顺手替她理了理水手服：“咱们明天办的是创意服装展，又不是偶像选秀，干嘛非得盯着模特的脸拍？真正的服装大片，只拍锁骨以下的剪裁或者回眸的侧影，反而更有高级感和神秘感。来，希央梨转过去，小许你拍一张她百褶裙扬起来的背影试试。”
小许一听有新拍法，立刻蹲下去。希央梨转身时裙摆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唐果一看回放，马上又去抱反光板，刚才那点追问便被忙活盖过去了。
趁他们去了另一张裁床，我拿了瓶水给希央梨，她才压低声音说：“吓死我了。小许那个账号有几万本地粉丝，要真把我高清正脸到处发，万一有人认出相田里子，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念书呀？”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笑得有点勉强：“我知道未必会出事，可我真不想拿这个赌。”
我点点头。她好不容易来霖州重新读书，谁知道网上的人会把旧片翻到哪一步。
旁边的安娜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希央梨谨慎一点是对的。高校对网络舆情的耐受度一向很低，真要闹出风波，我也没法保证校方会有什么反应。”
话虽这么说，另一头的小许拍完背影照后，看着相机屏幕还是有些发愁：“背影确实很有氛围感，但咱们今晚发预热帖，九宫格里要是连一张镇得住场子的正面主图都没有，划过去很容易被人当成淘宝买家秀啊……”
“就为了这事发愁呀？”可儿瞥了小许一眼，转身从自己带来的一只黑色防尘袋里，抽出了一套结构非常华丽的样板装，“希央梨不方便露脸，我给你们当回免费模特行了吧？”
当可儿把那套衣服抖开时，几个女生的眼睛全都直了。
那是可儿工作室上个月刚打完版的一套原创幻想风样板装——墨色与银灰交织的立领短礼服，配有可拆卸的暗纹半肩斗篷、皮质束腰和繁复的金属羽毛头饰，既能拆开当轻便的剑士服，又能挂上配件变成华丽的祭司礼服。
加上她劲爆的身材，衣服一抖开，几个学生就围了过去。墨色与银灰拼接的立领短礼服，配着暗纹半肩斗篷、皮质束腰和金属羽毛头饰。拆掉配件像轻便剑士，装齐又有祭司的华丽劲儿。
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相机给我。”希央梨伸手从小许手里接过微单，整个人又精神了。
“可儿姐，别站死，往窗边半步。斗篷先别放下来……对，回头！”
可儿轻轻一转，半肩斗篷在身侧扬开，夕阳沿着金属羽毛勾出亮边。希央梨单膝蹲下，快门连响几声，又叫她换姿势、转侧脸。
两人一个懂衣服怎么动好看，一个知道该在哪一瞬按快门，可儿只是迎着窗外傍晚的夕阳轻轻一旋身，将银灰色半肩斗篷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希央梨已经单膝跪在地板上，精准地抓住了逆光穿透羽饰那一瞬间。几个学生抱着反光板，一时之间已经看得呆了。
等希央梨把屏幕转过来，小许直接“卧槽”一声：照片里可儿站在满屋乱七八糟的裁片前，却像从什么幻想游戏里走出来的角色，斗篷边缘一道金光，衣料的纹理也清清楚楚
简直像游戏官方砸重金拍出来的概念海报
“可儿老师！这张能发官号吗？”
“发呀。”可儿解开斗篷扣子，“我不就是来帮你们的吗？不过记住，我明天有工作，不能来现场。衣服可以借你们用，别把我也算进节目单。”
“知道知道！”小许边答应边导图。等他忙着修图、排版、写文案时，我也跟着去收拾线材，没再盯着那小子的屏幕。
二十来分钟后，桌子正收拾到一半，小许手机里提示音忽然密得像在炒豆子。
“卧槽！爆了！帖子爆了！”他举着手机原地蹦起来，“校园墙置顶转发破两千了！同城动漫社、隔壁理工大的群全在转！评论都问明天几点能见到可儿老师！”
我凑过去看了眼。他的文案写着“特邀知名设计师可儿老师亲临指导、倾情出镜”，字字属实，偏偏没说这位老师只指导今天。底下已经有人问要不要排队合影，还有人说打算专程坐地铁来。
“你把明天她不来的事写清楚了吗？”我问。
“呃……”小许看了看屏幕，“我忘了。不过大家应该知道吧？海报说的是指导。”
“大家应该知道？？？？”
安娜走过来：“小许，一楼中庭那个展区，同时能站多少人？”
“三四十个吧。”小许还笑得合不拢嘴，“学姐放心，转发归转发，转化率一成就算不错了，哪有那么多人真来！”
“你一成的算法，是拿哪一个数当分母？”我问。
小许看了看两千多次转发，又看了看那条还在往上涨的浏览量，笑容终于有点不大自然。
安娜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还在飞速跳动的评论数，微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合上了文件夹。
可儿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套样板装连同编号配件袋、快拆换装表和备用针线一起交给周柠。“记住，明天现场真要忙不过来、时间赶不及，宁可果断跳过某一个环节，也绝对不要为了凑齐流程在台上硬撑，明白吗？还有，我明天真来不了，别在门口给我立个迎宾牌。”
“知道啦，可儿老师！”几个学生一齐应声，恋恋不舍把她送到楼下。
可儿去大门外喊了个滴滴，我和安娜陪她过去，秋夜的凉风一吹，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挽着我的胳膊晃了晃：“林师傅，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回家我让蓉姐给你加鸡腿。”
“鸡腿就算了，给我补个物业津贴。”
“还有安娜妹妹，”可儿笑着看向她，“明天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和咱们林总监啦。”
安娜替她拉开车门：“可儿姐今天可是把火点旺了。明天一楼中庭要是被你的粉丝挤塌，我就拿执委会的维修账单找你。”
“记得先找小许，他写的文案。”可儿钻进车里，还冲我们挥挥手，“别送啦，回头请你们吃饭！”
等她的车汇进校门外的车流，我跟安娜并肩往回走。楼上又传来小许一声叫唤，说同城浏览量已经过五万了。安娜拢了拢西装外套，侧头朝我笑：“走吧，林先生。趁现在还没有人找我们算账，我先请你回忆一下大学食堂的滋味。”